涼與阿貝爾
涼與阿貝爾
「好了,我們出發吧。」
涼最後確認沒有忘記帶東西後,這麼對阿貝爾說。
「好啊,走吧。」
兩人的行李都非常輕便。
阿貝爾本來就是遇難者,沒有行李。身上只有衣服、錢包、輕鎧跟劍而已。涼也只有杜拉漢送的長袍與披風、纏腰布、涼鞋、兩把小刀與調味料。
既然要穿越森林,行李越少越好。
「基本上食物都當地取得。鹽和黑胡椒等調味料,還有水由我提供,但是得狩獵動物或魔物,或是吃路上採到的水果。這座森林裡的動物很多,應該沒有問題。」
「瞭解。」
「往北走一陣子有一片大沼澤。那邊我常去所以知道狀況,在那裡之前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危險魔物才對。」
涼邊說,邊回想第一次遇見獨眼刺客鷹的光景。那時他是在北方森林遇見的。
「這樣嗎?那麼就先往沼澤走吧。」
離開結界後,兩人沉默了好一陣子。
涼懷念起長年居住的家,阿貝爾則是在介意他的態度。最先忍不住開口的人是阿貝爾。
「我說涼,我有件事想問你。」
「嗯?什麼事?」
「那個……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失禮,你不想回答也沒關係……昨天晚上你去了哪裡?」
即使是去逡巡,阿貝爾不問清楚就會一直耿耿於懷……
「啊啊,沒有關係喔。昨天我去找師父,告訴他我要暫時離開。」
「師父?那件長袍和披風,也是你師父送你的嗎?」
「是的,沒錯。這是他送我的餞別禮。」
長袍與披風做工精良,非常美麗,阿貝爾卻感到一股異樣感。
阿貝爾從小就在良品、極品的包圍下長大,也因此具備一定的審美觀。他的審美觀告訴他:
(好像有某種魔法效果?)
話雖如此,他也不確定。
「有什麼特殊效果嗎?」
這種問題本來是禁忌,但是在組隊的夥伴間不算數。不掌握隊伍成員的武器、防具或是拿手招式,在緊急情況下會無法配合。
可是阿貝爾問涼的原因,純粹是想釐清心中的違和感從何而來。
「嗯~我覺得應該沒有吧。師父什麼也沒跟我說。」
目前為止杜拉漢一次也沒有說過話。畢竟他沒有頭,可說是理所當然。
「這樣嗎……」
既然主人不知道也無可奈何。阿貝爾雖然難以釋懷,也沒辦法繼續追問下去。
不久之後,兩人來到北方沼澤。
「我們從左,也就是西方朝北繞過去吧。前面我也沒去過,應該會小心謹慎一點。」
「喔喔,瞭解。」
阿貝爾點頭。
「總覺得,魔法師不少傢伙思慮都很清晰。我的夥伴跟你一樣,故鄉認識的魔法師也都跟涼剛才一樣說話。」
「這樣嗎……我沒遇過其他魔法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別說其他魔法師,就連其他人類,阿貝爾也是第一個見到的說。)
涼這麼想著,在心中苦笑。
繞過北方大沼澤,直到從沼澤北邊離開都沒有遇見魔物。
繼續往北前進,下午過半即將來到傍晚的時候,兩人終於遭遇魔物。
「是低等魔豬呢。」
「照昨天說的,由我來對付。涼在後面看吧。」
阿貝爾說,拔劍擺出架式。涼聽他的話在後方守候。
第一次來到「法伊」的戰鬥,在涼腦中復甦。
(對了,我的第一個戰鬥對象就是低等魔豬。生來第一次感受到殺氣,害我渾身動彈不得呢。最後是用結凍路面+冰槍術,再用竹槍亂刺一通打倒……好懷念喔。)
涼回想的同時,戰鬥開始。
低等魔豬朝阿貝爾衝撞。
「鬥技:側步。」
阿貝爾以最小動作,在最後一刻閃過低等魔豬的衝撞攻擊。
然後在閃躲的同時──
「鬥技:完全貫穿。」
他朝低等魔豬的左耳一刺。劍直達腦部,低等魔豬什麼也做不了就倒下了。
涼對阿貝爾精湛的動作……不是,而是對他第一次知道的事物驚訝不已。
(鬥技!?那是什麼?剛才是往旁邊迴避,最後朝耳朵刺擊對不對?「法伊」原來有這種絕招嗎!?)
「呼~這下今天的晚餐就決定了。嗯?怎麼了,涼?」
「啊、沒有。我是第一次看見鬥技……」
「啊啊,這樣啊。畢竟魔法師不會啊。這是劍士和用武器戰鬥的人專用……該怎麼說,類似絕招的東西。」
「原來如此……」
涼用力點頭。
「比起這個,差不多快傍晚了,來準備紮營吧。我刺穿了低等魔豬的耳朵,讓血流出來就能自然放血……」
「啊,說得也是。話說回來,稍微往回走有一個大樹洞,就在那前面紮營吧。應該有空間可以架設營火才對。」
涼開始思考最重要的事情。
沒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吃飯。
「你看得真仔細。那麼這隻低等魔豬就由我來解體,把能吃的部位帶回去吧。」
阿貝爾當場掏出小刀準備解體。
「那我就去撿樹枝負責生火吧。」
涼是擅長生火的水屬性魔法師。
低等魔豬的烤大腿肉非常好吃。鹽與胡椒的搭配無疑至高無上,只可惜沒有白飯。即使能得到一定的滿足感,涼還是稍嫌不足。
阿貝爾沒有那種感想,看起來頗為滿意。
這或許就是昨天為止還在定居的人,以及持續過著冒險者生活的人之間的不同。
沒想到離家半天就開始想家了……飲食中米飯的重要性……失去才開始感受到悲哀。
(早知如此,就算有點勉強也該帶米一起來了……)
具體來說該怎麼帶,涼完全沒有實現方案,但他十分篤定,米很重要。等回家以後要細心栽種。
◆
「那麼我先睡吧。應該不會睡很熟,發生什麼事情不要客氣,直接叫我起來。」
說完,阿貝爾就爬進大樹洞中。看今天的月相,他們決定在月亮過了中天之後,就叫阿貝爾起來。
(那麼,既然有閒暇時間,就來訓練魔法控制吧。)
今天走了一天,而且沒有戰鬥,魔力還有剩餘。雖不曉得待會小睡能恢復多少魔力,但稍微訓練一下魔法控制應該會恢復才對……涼不經意地想。
以前他會在庭院裡,用冰蓋巨大的五重塔或是東京晴空塔,當魔法控制訓練,最近反而喜歡做迷你東京鐵塔。
大多數事物皆是如此,但將巨大物品縮小非常困難。
雖然一概稱之為縮小,當然需要各式各樣的技術,從設計到製造都必須留意。
這個留意,就是魔法的控制。
製造巨大東京晴空塔需要大量消費魔力,可是就鍛鍊魔法控制這點上,製造極小東京鐵塔比較適合……涼有這種感覺。
不論如何,他兩種訓練都喜歡,並沒有特別不滿。
他故意慢慢地,用比線還細的冰組合東京鐵塔。
右手、左手、右腳、左腳四肢同時蓋四座。一座已經沒辦法當作訓練了。訓練必須要有負荷。安排有負荷的訓練內容,不管在哪個世界都很重要吧?
涼在掌心與腳尖做東京鐵塔的時候,有幾隻魔物聞到他們的味道靠近。
阿貝爾雖然說「魔物來了就叫醒我」,可是明天兩人還要走很長一段距離,讓他慢慢休息比較好。
涼這麼想,擅自處理掉了。話雖如此,不是特別強的魔物他根本不必移動。
只要用〈噴射水柱〉,從右耳貫穿到左耳就好。
剛才阿貝爾也刺穿了低等魔豬的耳朵。涼也從經驗得知,耳朵是容易貫穿的弱點。
這樣就能避免發出巨大聲響,也就是在不干擾阿貝爾睡眠的狀況下,打倒魔物。
拋下打倒的魔物不管,屍體馬上就會被別的魔物叼走。
魔物流的血會引來其他魔物……在這種事情發生之前,兩人附近的魔物就消失了。
夜晚的森林就是這種地方。
於是涼留下一隻低等魔兔當作早餐,剩下就交由森林的循環處理。魔物只要填飽肚子,就不會特地來攻擊他們。
阿貝爾和涼換班,坐到火堆前守夜。
一旁有涼打到的一隻低等魔兔屍體,耳朵有流血的痕跡。
(是用小刀刺進耳朵嗎?功夫不差……不對,慢著。一刀刺進耳朵解決了低等魔兔?而且還是用小刀?別說功夫不差,根本莫名其妙了。一般來說靠近牠們不是會逃跑嗎?難道他非常擅長隱藏氣息嗎?與其說是魔法師,根本是天生的小刀天才了吧?不愧是獨自在這座森林裡生活。)
阿貝爾邊將枯木加進營火中,邊拿起涼準備的冰茶壺跟冰杯子。
(說到莫名其妙,這個也是。茶壺跟水杯究竟是什麼時候準備的?他是想說自己睡著的時候口渴了就喝……可是魔力的量沒有問題嗎?吃飯前還跟沖澡一樣從頭上降下水來,說可以代替泡澡……這些加起來應該消耗了不少魔力才對……看起來卻沒有魔力耗盡的跡象……嗯~搞不懂。)
阿貝爾瞥了一眼樹洞中,裹著長袍呼呼大睡的涼。
(那件長袍……果然不尋常……恐怕不是人類做的,或是那種等級的東西。居然能收到那種餞別禮……他師父到底是何方神聖?他說「去說要暫時離家」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去找以前一起住的人的靈……既然收到了那種東西,就不是靈了吧……但又不是人……到底是什麼?難道是龍之類那種傳說中的生物嗎?不對,既然不是人做的,也有可能是靈之類送給他的……不對不對,可是……)
問題不停兜圈子,遲遲得不到答案。不過,守夜的時間不必做什麼,所以沒有問題。
不久之後,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
涼幾乎同時醒了過來。
「阿貝爾,早安。」
「啊啊,早。」
結果今晚阿貝爾一次也沒有遭到魔物攻擊。
◆
吃完涼打到的低等魔兔後,兩人繼續向北走。這裡當然沒有路,而是森林當中。雖然勉強有獸徑,但絕對稱不上好走。
隊伍由阿貝爾帶頭,涼跟在後面。
阿貝爾自告奮勇,說就算突然遭到魔物襲擊,自己身為劍士也能即刻反應。
對於邊走邊在雙掌做超小東京鐵塔的涼來說,他只要注意後面就好,所以沒有異議。帶頭者必須注意後面有沒有跟上,同時還得分神提防前方,比較容易疲倦。
這天從上午開始,他們就頻頻遭到魔物攻擊。
來襲的魔物全都是低等魔兔、低等魔豬或是低等魔蛇等弱小的魔物。
「涼,打倒的魔物就這樣放著,等到了中午,再吃那時打倒的傢伙吧。」
「收到。」
低等魔兔和低等魔豬等,都能在心臟附近採取到魔石,常用在鍊金術上,但名字帶有「低等」的弱小魔物魔石幾乎都小又劣質,沒有利用價值。
為此,冒險者不會採取低等魔物的魔石。畢竟沒辦法賣錢,採收又浪費時間。
換成是高等魔物就能賣個好價錢……但最起碼涼和阿貝爾在旅途中還沒遇見高等魔物。
戰鬥全由阿貝爾負責,涼則是跟在後頭觀察他的動作。
昨天他第一次得知鬥技的存在。
這讓他倍感好奇。
涼當然不會用,陪他練習劍術的杜拉漢好像也沒用過……當然,也有可能只是涼的眼睛看不見……
看著阿貝爾發動的鬥技,涼發現發動瞬間他的身體部位會發出白光。側向迴避的「鬥技:側步」是雙腳發光,提升攻擊力的「鬥技:完全貫穿」則是持有武器的上半身發光。
在和杜拉漢長達二十年的劍術訓練中,他的身體從未像那樣發光過。
這麼想來,就代表杜拉漢果然沒用過鬥技。儘管懷疑沒用就強到那種程度有沒有問題,眼前上演沒看過的招式依舊讓人在意。
而且,大喊「鬥技:○○」一發逆轉……不是超酷的嗎!
非常刺激中二之心。
另一方面,阿貝爾也發現涼著迷地盯著自己的戰鬥看。
(他對劍士的戰鬥有興趣嗎?的確,在用小刀戰鬥時應該派得上用場……)
他只有這點程度的認識。
阿貝爾本來就習慣被人旁觀。他從小就被喻為天才劍士,雖然學過魔法,不過感覺不太適合。他也因此更加投入劍術,甚至從早練習到晚,並學會了不少鬥技。
他原本就是次子,所以不必繼承家業。
趁著這個機會,阿貝爾十八歲一成年就馬上成為冒險者。在那之後過了八年,現在他已經是小有名氣的B級冒險者了。
時間差不多來到中午的時候。
涼和阿貝爾來到森林的開闊處。蓊鬱的森林中偶爾會有這種地方。沒錯,就跟涼第一次遭到刺客鷹襲擊的地方一樣……
喀鏘!
阿貝爾拔劍向眼前橫掃,用劍彈飛某樣東西。
某種肉眼看不見、隱形的……
「刺客鷹!」
涼從背後大喊。
阿貝爾仰望上空,看見一隻大老鷹在空中振翅盯著他瞧。
「剛才的是風屬性攻擊魔法。」
涼跑到阿貝爾身邊。
「刺客鷹嗎?這下麻煩了。我們的隊伍可能會逃回森林裡,怎麼辦?」
「很可惜,辦不到。後面有普通魔豬,前方的森林裡還有我沒遇過的魔物。」
「真的假的?突然就被包圍了?這是什麼陷阱嗎?」
稍做思考後,涼搖了搖頭。
「不是,恐怕是巧合吧。這片廣場有可能是刺客鷹的獵場。」
涼當初也是在類似的開闊處,被獨眼刺客鷹攻擊,牠們想必知道這種地方能夠活用自己的優勢。
「那麼,該怎麼辦?」
「前方森林那隻就先不管,只要待在這裡戰鬥,牠有可能不會出現。」
「喔喔,也就是說,要在這裡解決刺客鷹和普通魔豬是吧?」
阿貝爾輕輕嘆了口氣,不論哪邊都是難纏的對手。
「我來對付刺客鷹,阿貝爾就對付普通魔豬吧。」
這個分配讓阿貝爾大吃一驚。一不小心,他自己都有可能死在刺客鷹的空氣斬和衝鋒攻擊之下。
「不對,可是……」
「刺客鷹在空中,對劍士比較不利吧?我是水屬性魔法師,很擅長防禦。」
涼莞爾一笑,接著說:
「今天的午餐可以選鳥肉或野豬肉喔。」
他邊說,邊轉向刺客鷹。
「唔……我知道了。等我打倒普通魔豬就馬上趕來,別死了喔!」
語畢阿貝爾便朝後方奔去。
「阿貝爾,不要太焦急受傷了喔。」
涼的叮嚀傳進阿貝爾的耳中。
阿貝爾的隊伍和普通魔豬戰鬥的時候,原本會由擔任肉盾的沃倫阻擋普通魔豬的衝撞,再由風屬性魔法師琳與阿貝爾的攻擊擊殺。
但現在沃倫不在。
而且花太久時間,涼可能會被刺客鷹殺死。
「我馬上打倒你。」
普通魔豬進入阿貝爾的視野。
「真虧涼能感應到這麼遠的魔物。不對,現在先別管這個,不專心點可能會被幹掉。」
發現有人類朝自己而來,普通魔豬生成兩個石塊發射。
「打不中的!劍技:絕影!」
劍技是劍士專用,鬥技的強化版。其中「劍技:絕影」特別困難,能以最小動作躲過包含魔法在內的遠距離攻擊。
一面以「劍技:絕影」閃避攻擊,他一面維持衝向普通魔豬的速度。
普通魔豬低下頭來。
阿貝爾知道,魔豬系一垂頭就會朝自己衝撞。平時他會等待對方的攻擊,在撞上前一刻用「鬥技:側步」朝一旁閃躲,可是現在分秒必爭,他主動靠近普通魔豬。
計算時機非常困難。
「沒辦法,放棄側步吧。」
喃喃自語的同時,普通魔豬消失了。
衝撞的速度跟低等魔豬,難以相提並論。
「劍技:零旋!」
以右腳為軸心旋轉四十五度,零距離躲過敵人的衝撞攻擊,順勢將劍刺進敵方左側。
阿貝爾的魔劍紅光閃耀,分毫不差地貫穿普通魔豬的左耳。
「嘰嘰嘰嘰嘰嘰嘰!」
普通魔豬的臨死慘叫四處迴盪,但是牠倒下的同時,阿貝爾也單膝跪地。
連續發動劍技,即便是號稱天才的劍士也不禁感到疲勞。
不過,他沒有時間在這裡慢慢恢復體力。涼還在剛才的地方對付刺客鷹。
他靠毅力起身,深呼吸一口氣。調息完畢後立刻朝剛才的廣場奔馳。
現在的阿貝爾,無法用迎擊普通魔豬的速度奔跑,依然急忙回到剛才的廣場,卻看到……
涼把小刀刺進刺客鷹的脖子,正在放血。
「啊啊,歡迎回來,阿貝爾。」
「是啊……我回來了……?你打倒了嗎?」
「是,現在正在放血。正面森林裡的魔物好像躲回深處了。」
阿貝爾聽了跪倒在地。
「咦?阿貝爾?你受傷了嗎?」
涼見狀一陣驚慌。
「不是,我沒事。我沒有受傷,只是有點累了而已。」
總而言之,兩人都沒事就好……阿貝爾想。
◆
「來,午餐吃山賊烤鳥肉,還有炙燒豬臉頰喔。」
兩邊都是烤肉。
「阿貝爾,黑胡椒有恢復疲勞的效果,你多吃一點吧。」
「喔、喔好。」
涼大啖久違的鳥肉。
和魔兔與魔豬相比,鳥系魔物的遭遇機率低上不少。
阿貝爾雖然有不少疑問,能吃的時候盡量吃是冒險者的必備能力,所以他先大口開動。
好一陣子,廣場只有兩人咀嚼的聲音。
等吃完之後,施展兩招劍技相當疲勞的阿貝爾,也感覺自己恢復不少。兩人乾了涼準備的水,心滿意足地嘆息。
「我滿足到如果現在是傍晚,就直接在這裡紮營過夜了。」
阿貝爾的話讓涼苦笑。
「阿貝爾不是應該早點和伙伴會合嗎?」
「話是這麼說,這趟不是需要耗費好幾週的遠征嗎?乾著急也不是辦法。」
「說得也是,不知道要花多久呢。話雖如此,我們還可以再走半天,出發吧。」
涼說完起身。
「真沒辦法。」
阿貝爾說,也跟著站起來。
「不是不是,這明明是送你回夥伴身邊的旅行說……」
「我說,涼。剛才的戰鬥……」
隊形一如往常,由阿貝爾在前,涼在後。森林茂密,距離太遠有可能會走散,所以涼緊跟在阿貝爾後方。
「是,什麼事?」
「你是怎麼擋下刺客鷹的攻擊的?不是有隱形風魔法跟衝鋒攻擊嗎?而且衝鋒攻擊的速度快到看見再反應絕對來不及。」
阿貝爾注視著前方,邊走邊對涼說。
「我是用水屬性魔法的〈冰牆〉,生成冰牆壁的魔法檔下來的。」
「嘿~原來有那種魔法。」
「阿貝爾,你往後看。」
阿貝爾照做,回頭一看。眼前什麼都沒有出現,涼一如往常在伸手就能碰到的距離……但是感覺不太對勁。
「嗯?這是……」
阿貝爾發現〈冰牆〉的存在,用手背敲了敲。
「好透明啊。」
「是啊,很難發現吧?」
(原來如此,刺客鷹是撞上這面透明的牆壁自滅的嗎?)
阿貝爾想,接著說:
「水魔法好厲害啊。只可惜我認識的人之中,沒有半個人會水魔法,所以不太熟悉。」
阿貝爾認識的魔法師不少屬於火、風、土、光這四種屬性,可是沒有人會水和暗。暗是特殊屬性,綜觀中央諸國也幾乎沒有人會。水則是……
「聽說水屬性不適合戰鬥,這不是很強嗎?死老頭,下次一定要跟你抱怨一聲。」
「嗯?阿貝爾,你說什麼?」
「啊、沒事。我在自言自語,不用在意。」
可是涼有件在意的事情。
和刺客鷹交戰的廣場前方、森林有涼沒遇過的魔物。
涼和刺客鷹開始戰鬥後,那隻魔物沒有出現在廣場就回去了。感覺起來,並不是多龐大的魔物。
實際上,他們經過魔物疑似存在的地區,也沒有看見折斷的樹木。如果是大型魔物,森林茂密到應該會折斷不少樹枝才對。
(算了,胡思亂想也不是辦法。)
想也沒用的事情就別想了。
這是涼的拿手絕活之一。
◆
「前方有什麼聲音。」
阿貝爾低聲對涼說,涼也點頭回應。
前進了一陣子,森林結束後前方是一片沼澤。那裡的棲息的不是人,不是魔豬,也不是魔兔,而是別種生物。
身高兩公尺,以雙腳步行,長相看似蜥蜴全身布滿鱗片,還長了一條細長的尾巴,手中握著幾乎與身同高的白色長槍……
「蜥蜴人……」
阿貝爾皺起眉頭說。
蜥蜴人是群居生物。也就是說,這片沼澤深處很有可能有蜥蜴人的聚落。
「蜥蜴人……群居在沼澤的魔物,成長後尾巴會脫皮,並用來當成長槍使用。無法和人類溝通,看見人類會無條件發動攻擊。原因在於人類的內臟是牠們的美食之一。」
阿貝爾吃驚地看了涼一眼問:
「你怎麼知道?怎麼,難道你跟蜥蜴人打過嗎?」
「我家裡有本叫做《魔物大全 初級篇》的書而已。並沒有戰鬥過。」
涼搖頭回答。
「蜥蜴人不會魔法,但是在沼澤是難纏的對手。而且牠們會群居,一定會大批出現。還是繞過去吧。」
涼當然沒有意見,接著兩人轉向下風處的西方。
走了很長一段距離,離開沼澤他們再次轉向北方。雖然不知道沼澤多廣,兩人都想盡可能地遠離。
然而……他們的如意算盤脆弱地粉碎。
「阿貝爾,我們好像被蜥蜴人發現了。」
「真的假的?在這裡迎擊吧。」
這裡是茂密的森林中,最起碼不是沼澤,單體蜥蜴人應該不算太難應付。
「阿貝爾,戰鬥時可以不用管我喔?」
「喔、喔喔,不要逞強。記得好好用剛才的牆壁。」
阿貝爾有種預感,涼應該不要緊。
(他獨自一人在這座森林裡生活,我只要盡量在前方打倒敵人吸引注意,不讓牠們到後方就好!)
這麼想的同時,蜥蜴人的前鋒現身。
「既然不知道敵人的數量,就讓我節省一點鬥技吧!」
他主動向前踏步,直接揮劍橫掃,一擊斬殺蜥蜴人。隨後他朝右邊的蜥蜴人突刺,擊倒第二隻。
在那之後,阿貝爾細心移動避免被包圍,有驚無險地斬殺蜥蜴人。
即使不用鬥技,阿貝爾仍是優秀的劍士。
(阿貝爾的實力好強啊,一點都不驚險。那不是自創流派,而是從小受到紮實訓練的洗鍊動作……)
涼老實地感到佩服。
眼前是努力不懈地一再鍛鍊而成的一流劍士。
可是就連阿貝爾也有大約兩隻來不及解決,朝涼的方向而來。
「沒問題!」
涼對阿貝爾喊。
阿貝爾瞥了涼一眼,馬上繼續處理自己身邊的蜥蜴人。
「〈冰槍術2〉。」
自涼手中發射的兩支冰槍,精準地刺進蜥蜴人的額頭。
「總覺得好久沒有發射〈冰槍術〉了。」
原以為差不多該結束的時候,和過去不同的存在逼近。
「阿貝爾,好像有一隻比較大的蜥蜴人過來了。」
「什麼?」
完全不停下斬殺蜥蜴人的手,阿貝爾望向蜥蜴人前來的方向。比較大的蜥蜴人是……
「蜥蜴王!怎麼連那種傢伙都出來了!留在聚落深處休息啊!」
蜥蜴王……每個聚落只存在一隻的高等蜥蜴人。
和一般高等種,經過種族進化的變化不同,牠不過是領袖而已。類似人類的國王或村長。
不過,蜥蜴王不只體型龐大,戰鬥力更是強大,不愧為封王的個體。
「剩下四隻跟王嗎?有點麻煩啊。」
「阿貝爾負責蜥蜴王吧。剩下的我用魔法打倒。」
「不是,可是涼你沒有魔杖……」
「〈冰槍術4〉。」
兩手發射的四把冰槍和剛才的兩把一樣,刺進蜥蜴王之外四隻的額頭。
「啥?」
阿貝爾目瞪口呆。
「剛才飛出四把槍……琳以前好像說過沒有連射魔法……不對,水屬性魔法難道有嗎?不是連射所以可以嗎?奇怪?」
「阿貝爾,蜥蜴王來了喔。」
涼的話讓阿貝爾回神。
「晚點再想,先解決蜥蜴王再說!」
一對一而且又不是在沼澤,即便蜥蜴王也不是阿貝爾的對手。
不過,在蜥蜴人屍體堆積如山的這裡沒辦法休息,於是他們姑且稍微朝北方移動,並在途中潤潤喉。
「〈清水招來〉、〈杯子生成〉。」
總覺得有點帥氣,涼在阿貝爾面前詠唱準備水。
阿貝爾盯著他瞧,邊走邊喝水。
「我說,涼。」
「怎麼了,阿貝爾?」
「昨天晚上你準備水壺中的水時,詠唱不是〈水啊,生成吧〉嗎?」
「咦……」
涼忍不住眼神飄移。
「是、是嗎?阿貝爾你記錯了吧?」
涼舉止可疑地回答,不論說什麼都毫無說服力。
「算了,沒差。還有,剛才的冰槍是什麼?」
「就算你問我是什麼……是水屬性魔法的〈冰槍術〉啊?」
「不是,剛才不是同時射出四把嗎?」
「是啊,我發射了四把。本來就是那種魔法,就算問我是什麼……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阿貝爾思考了一下該怎麼問才好。
然後他決定說出自己知道的事實。
「我的夥伴中有風屬性的魔法師。她說一次詠唱只能發動一次魔法,所以剛才的冰槍術什麼的,為什麼能發射四把?我覺得很奇怪。」
想不到涼自信滿滿地回答:
「風屬性魔法我不清楚,不過對水屬性魔法來說,剛才那招非常普通喔?一點都沒有問題。」
「這、這樣啊……」
涼充滿自信的表情,讓阿貝爾只能這麼回答。
距離打倒蜥蜴人步行三十分鐘左右的地方,森林中出現一片開闊處。
從過去的經驗來看,這種地方會有刺客鷹……原本這麼想,但等了一會兒也沒有出現,於是今晚決定在這裡紮營。
「關於晚餐……蜥蜴人不好吃吧?」
「是啊,非常難吃。所以剛剛我才把屍體全部丟下來。」
「說得也是……那麼我去打獵,麻煩你準備柴火跟營火。」
阿貝爾對涼的魔法不再有任何懷疑,同意他的提案。魔法師絕對比劍士還要擅長打獵。
「知道了,麻煩了。」
說完,阿貝爾開始收集枯枝。
涼也分頭走進森林中。
(呼……詠唱還是統一用〈清水招來〉好了。)
他開始思考非常無關緊要的事情。
涼很快就找到普通魔兔,用〈噴射水柱〉解決,還找到了枇杷樹。
「喔喔,點心有水果可以吃了。」
他雙手抱滿普通魔兔與枇杷回到營地,撿柴火的阿貝爾剛好回來。
「阿貝爾,今天的點心有水果喔。」
「喔喔!咦,那個水果……我沒有看過……」
「奇怪?這附近不會吃嗎?在我的故鄉這叫做枇杷。」
「名字我也是第一次聽到。看起來又香又甜,真期待。」
阿貝爾放下滿懷的枯枝,開始生火。
「〈水壺生成〉、〈杯子生成〉、〈清水招來〉。」
涼這麼詠唱,倒了一杯水交給正在生火的阿貝爾。
「來,阿貝爾。詠唱是〈清水招來〉,你聽見了吧?這才是正確答案。」
「咦?你到底在說什麼……」
「詠唱是〈清水招來〉,知道了嗎?」
「啊、好……」
涼獲得了施壓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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