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角川译名:玩玩的戀愛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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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包夹汉化组
作者:葵关南
插画:深崎暮人
翻译:冈崎仁、悦梦、Sh1kur0、EMT、故错、Xusi
校对:李雷Riley
修图:热忱
特典鸣谢:雾雨の影灯、鸟谷真琴厨
图源、EPUB、责任编辑:有马冴子
两面包夹汉化组读者群:441252626(进群获取EP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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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之前的卷数:
第一卷
第二卷
简介
恭喜!距离脱单……还有两周!?
「若能和我——歌方月乃交往,那就善哉了。」
从自己的表面暗恋对象•月乃那里,常盘孤太郎突然收到了告白。
在双方同意下,设定了一个为期两周的答复期限。
然而孤太郎却被自己真正的心上人——小鸟游米芙露挖苦道:「赶紧答应不就行了,番长?」
另一边,为了见到孤太郎而连日造访桌游咖啡店的月乃,也遇到了她的天敌。
「我才不是担心常盘呢。不过嘛,我会随时介入他的恋爱就是了。」
在知晓内情的半杭提议下,一场围绕『在命运之日进行何种约会的权利』、绝不允许失败的桌游对决,正式拉开帷幕!
无法预测的胜者,以及告白的结局将会是——





目录
【第一话】
无法打开的情书
【第二话】
无法拍得的幸福
【第三话】
无法获胜的比赛
【最终话】
做好不哭的准备
【尾声】
无法传达的情书
【第一话】无法打开的情书
「祝贺你交上了第一个女朋友,番长!」
辣妹店员就和往常一样说着这些,捉弄我这个桌游宅同事——常盘孤太郎。
就在某个工作日的下午,荻洼的桌游咖啡店•Kurumaza里。
今天没有提前预约的客人,因此我们一直都在做准备工作——制作我们咖啡店原创的剧本杀所必须的道具。
不出所料,做不来这种细活的同事•小鸟游米芙露已经感到「烦了」。她以挖苦我为由完全停下了工作,身体靠在椅背上,开始伸个大懒腰。……她就在我眼前做着这些,围裙下的胸部被微微凸显出来,让我不知道目光该往哪里放。
我轻轻咳嗽一声之后提醒道。
「就算退一百步我不去纠结你捉弄我,你还是得好好折千纸鹤哦。」
「诶——。但我肩膀已经好累了,我啊,毕竟有点胸的呀。」
米芙露用手抚摸着胸部,刻意展示给我看。真是大饱眼福。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要保持一个绅士应有的矜持,迅速移开视线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回答道。
「请你不要这么说哦,千纸鹤是这个剧本杀里面最重要的道具。」
「真的吗?就算你这么说,实际上不是千纸鹤也没差吧?」
「不行,因为这是逼出犯人的最终关键物品。」
「这样吗?啊——真是的,小朱理,为啥要这么写剧本呢。」
「小朱理?啊,半杭的昵称啊,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与其说是关系好,就是因为这次剧本杀,我跟小朱理个人交流变多了。」
「哦,她好像对米芙露加入了很多个人演技指导对吧。」
「就是啊,那种原作者在电视剧摄影现场疯狂输出演员演技的感觉,竟然能在店内感受到,真是太难受了。」
辣妹疯狂抱怨剧本杀的制作者——被她称为小朱理的半杭朱理。
我很同情她。半杭朱理那种「所有事情都得要自己掌控」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这种属性对付米芙露这种「看上去放荡不羁,实际上骨子里是个优等生」的人最为有效。
反过来说她就非常讨厌我这样「看起来是优等生,实际我行我素」的人。
实际上,这次半杭特地选「千纸鹤」作为重要道具,十之八九是为了恶心我的。那家伙,有种让我犯难就愉悦的,犹如最终boss一般的性癖。
换句话说Kurumaza现正处于「半杭祸乱」的危急关头。……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得怪我拜托她。而且实际上她做得也很好,所以我们就一边抱怨着一边遵从她的指示了。所以……。
「不过,实际上就算米芙露偷懒了,最终我还是会负起责任把千纸鹤都折好的。」
我说完结论,就更加投入地勤勤恳恳地做起千纸鹤。
然后,不知为何她稍微盯了我一会,然后又开始烦人地纠缠起来。
「就算你准备和打工的同事出轨我也不能接受哦,番长。」
「刚才那些跟出轨毫无联系,好了好了快动起手来吧。」
就算我如此冷淡地撇清关系,她还是捉弄我停不下来。这回她干脆站起身,我以为她要走到我身边,结果她却开始对我的头发胡乱揉搓,同时说道。
「作为你恋爱方面的师父,看到你交到女朋友,为师真是感慨万千啊,番长。」
「谁是我师父啊,谁啊。」
我从米芙露的手中挣脱开并抗议道。……真是的,面对如此工作态度不认真的同时,我身为认真负责的本店代理店长,心中涌起的感情,却只有一个。
「(啊,今天又和我推贴贴了!)」
就这个。桌游的准备?啥?准备剧本杀?这些都不重要的啦。小鸟游米芙露很可爱,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这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
「再说了我现在还没有女朋友。」
我丝毫没有透露出自己那飘忽的恋爱心思,努力保持冷静,用指尖推了推眼镜并反驳道。然而米芙露仍然不依不饶。
「哦我听你说『还没有』。啊哈,你这不是已经准备好要交往了吗?」
这种来自心上人不经意的捉弄实在是太伤人了,以至于我不假思索,反射般地露出我的态度。
「话说就算我真的有了女朋友,也跟米芙露完全没有关系吧。」
米芙露对于我的恶言,用非常强烈的轻蔑的眼神看向我。
「呜哇,就是因为你经常说这种话,你才一直被我讨厌啊,番长。」
「我竟然一直都在被同事讨厌吗。」
「嗯。……那个,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虽然有点羞耻,但我就下定决心,说出来了。」
只见米芙露脸颊变红,眼睛湿润抬头看着我,一边扭捏地展露出少女的羞怯,一边像是用尽所有的勇气,开口说道。
「我心里『不想抱的男生』的第一名是……一直都是,番长。」
「你说的话和你的表情完全不沾边啊!?实际上是对我说了很刻薄的话对吧!」
虽然我也用玩笑话敷衍过去,但是被心上人如此明确地拒绝,我心里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而米芙露着咯咯笑着对我说。
「你想让我对你撒娇,你怎么不先对我撒娇?」
「唔……额」
那,那要是真说起来,我也想对米芙露,我的心上人倾诉甜言蜜语,然后亲亲热热地腻在一起。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但是,这是不可以的,那是因为对她来说。
「……对有男朋友的同事撒娇,这种事情,怎么说呢,不行的吧。」
我往上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平静地回答道。对,对她来说……小鸟游米芙露已经有搭档了,是一个叫宇佐树的只能用秀外慧中来形容的,非常好的搭档。
更让我困扰的是,我作为朋友其实也很喜欢他
「哼嗯……倒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样的话,你一辈子都不会受我欢迎的,番长。」
「唔。好,好啊,又没什么,我,就算不被你喜欢……」
我在说谎。我想被她喜欢。就算把其他所有的东西都抛弃掉,我也只想让她喜欢我。但是……!就算这样……!
「……也要比对宇佐君行不义之事,要好得多。」
我确实是个对有男朋友的同事单箭头暗恋的差劲的人。但就算这样,我也不想成为一个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就去粉碎自己朋友恋情的人渣。
那么,我就不能对米芙露表达我的喜欢。无论她做出多少「令人误会」的举动都一样。
至少——在没有做好相应的「觉悟」,下定决心告白之前,我绝不能轻浮地接近她。
现在我和米芙露的关系,终究只是打工的同事。
我是最最差劲的单相思之人,而她是「有男朋友的人」,这个分寸我必须掌握好。而且,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所以,如果我真的交到了女朋友,表面上也应该跟米芙露「没有关系」。作为同事,必须要这样。
明明是,必须要这样的……
「啊,这样。不过,想来你那边马上也要有女朋友了,也不是该和我搞好关系的时候了。」
「是,是这样呢。……嗯」
「……嗯」
不知是不是我们各有各的想法,两个人的对话完全停了下来。
我们像是在逃避尴尬似的,各自回到了手头的工作上。我继续折千纸鹤,而米芙露虽然停下了折千纸鹤,但也没有去玩手机,而是翻开了手边的剧本杀的小册子。对,就是作者半杭朱理亲手交给她一个人的「犯人指南」。
啊,对了对了,其实这个以Kurumaza为舞台的原创剧本杀「棋盘上的命案」,被害者是我,凶手是小鸟游米芙露。突然就把结局给剧透出来实在是抱歉,但这实在是没办法,毕竟剧本杀开场五分钟我这个店员搭档就死了,节奏快得离谱。而且米芙露饰演的同事角色从一刚开始就有很多对我明目张胆的虐待描写,所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令人惊愕的真相」啦。
实际上要是跳出剧情本身来看的话,这部作品既然是「面向新手的教程」,那么将早早退场的受害者和演技难度很高的凶手,这些角色分配给店员,也是合情合理的。
也就是说,我死的时候大家很容易就知道凶手是米芙露了。所以这部作品的风格比较接近古畑任三郎或者是逆转裁判之类的。犯人在前期或者中期就会暴露,故事的主要内容在于证明犯罪过程。
以本作来说,似乎是各个玩家要整合各自掌握的信息,最终通过证物而非印象逼出犯人。
——没错,是「似乎」。现在的我,只能这么说。
具体来说,我和米芙露明明是主办的店员,却完全只被允许去阅读「自己的剧本」。
这纯粹是因为半杭那句任性的话。「常盘!第一次你们也得好好享受一下,不然就宰了你们!」诶她的意思我也明白,她的职业精神甚至让我敬佩,但说实在的,从服务的角度上来看,真的是让人不安到极点。
不过,至少对于游戏所需全部道具的准备工作,在半杭额外给我们的「事前准备补充手册」上都有写,所以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不对,抱歉,其实有问题。手册里面竟然塞了一句「准备大量的千纸鹤」,指示的文字量和实际的工作量完全不成比例。写这句话的时候,半杭肯定是一脸坏笑吧,想都不用想。
而且,说到底在我提出「能不能做个以Kurumaza为舞台的,耗时二十分钟左右的试玩版剧本杀?」这个委托,那家伙秒回一个「常盘孤太郎被小鸟游米芙露杀死的故事」,她的才能和性格的恶劣已经突破天际了。
真的,说实在的,半杭啊……
嗯哼,言归正传。总之因为这些原因,现在我被分配为受害者的角色,而米芙露被分配为了凶手的角色。
简单的事件就应该麻烦少……不对,正因为事件简单,米芙露在扮演凶手的时候也会承担某种压力。
正因如此,我正在被半杭给的「事前准备补充手册」折磨得不行,同样,米芙露也在为那份记载着凶手行动以及表演方案的「犯人指南 」内容头疼不已。
她最近甚至发展到,打工的时候稍微一闲下来,就立马打开那本册子哗啦哗啦地翻开确认的地步。看起来内容也没有那么多,恐怕里面的指示就像是给我的「准备大量千纸鹤」一样,言简意赅却又十分困难。
怎么说呢——比如说「要完全代入到杀人狂的心境里」一样的指示?这种指示还蛮常见的,「新手怎么去演啊」的感觉。
不过说真的,如果真是这样的指示的话,我觉得不管读多少遍都没有用吧。在这方面,我隐约察觉到,她似乎在把这个册子当做一个方便的工具,用来逃避她和我之间有些别扭的交流。
「…………」
傍晚的Kurumaza,沉重而沉默的时间渐渐逝去。我一边继续折着千纸鹤,一边偷瞄米芙露的侧脸……与往常不同,她正认真地默读着文章。明明气氛如此尴尬,我却仍然不可理喻地像个傻瓜一般心跳加速。那是一种只能用「恋爱」来形容的不讲道理的感情,而它正渐渐填满我的心。于是我再次真切地体会到。
啊,我是如此,喜欢着小鸟游。
就在我在如此确定自己的爱慕之心的时候。
米芙露又也像是在回应我的想法一般,突然合起「犯人指南 」。
不知为何,她突然像是一脸不服般地鼓起脸颊,重新开始说话。
「话说,真的,我是真的很讨厌,番长交了女朋友这件事。」
「诶」
对于如此直球的话语与态度,我吓了一跳。她像是在进一步挑起我的期待,用手指玩弄着发尖,扭捏地说道。
「毕竟啊,番长要是有了女朋友的话。」
「我,我要是有了女朋友的话?」
我下意识地兴致冲冲回问道。该,该不会,是她因我而嫉妒了吧?要真是这样的话……
我的心跳正在加快,就在这时米芙露——妖艳地舔了舔嘴唇说道。
「我就不能在工作场合性骚扰同事了啊!」
「请不要在工作场合性骚扰同事!这和有没有对象没有关系!」
「诶,但是啊,实际上经常在别的工作场合性骚扰别人的就是小鸟游米芙露。」
「什」
我突然在精神层面上收到了巨大的NTR属性伤害。米芙露对于哑口无言的我,继续咯咯咯地笑着捉弄。
「顺便,在别的工作的地方我的绰号是『绝世的同事杀手』,番长,」
「『绝世的同事杀手』!?诶,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为什么没有被你拿下呢!?」
「嗯——,倒不如说你面前的是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都欢迎的碧池,小鸟游米芙露。」
「这个真相对我也太残酷了。」
受到追加攻击的我叹息道。米芙露倒是有些开心地咯咯咯笑了一会,后来发现我脸上露着比往常更加不开心的表情的时候,她说着「怎么了?」然后看向我。
「番长?这,你心情这么不好?诶,我就是开个玩笑啊?」
「这,这种事情我知道。我知道……但这也没办法啊。」
「诶,什么没办法?」
面对一脸不可思议的米芙露,我……
「那些话就算是米芙露自己说的,就算只是开玩笑的。」
说到这我把脸背过去,嘟囔着继续说道。
「我似乎非常非常地讨厌,那些诋毁你的话语。」
「…………。……哼,哼。这,这样啊。…………抱歉了?」
「没事的。自虐这种事,我也经常做。」
「嗯。……但是…………这样啊。」
然后,不知为何米芙露又一次,似乎是在想什么东西,移开了视线。就这样经过了一会儿微妙尴尬的气氛,米芙露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这样啊这样啊。」
「怎,怎么了?」
「没什么?但是……嘿嘿,这样啊。」
她把脸被过去,两手的指尖轻轻提起会被称作「萌袖」的开衫袖口到嘴边,心情似乎很不错地露出微笑。
我害羞得不行,嗯哼地咳嗽了一声回归正题。
「所以说到底,想性骚扰的那些话全部都是开玩笑的对吧?」
「诶?啊,那个啊,不是,想对同事进行性骚扰是真的。」
「你刚说的这些已经是令和时代难以想象的愿望吧。」
「特别是不让我做针对番长的『处男调侃』让我很难受。」
「倒不如说『处男调侃』没有被禁止的现状让我很难受。」
我说了一句极为正常的吐槽。然而,她却反过来很认真地继续说道。
「话是这么说啊。但是,稍微想象一下?实际上要是我减少对你的调戏的话,番长会很失落的。」
「啥?性骚扰减少了之后会失落?我这里?那个,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我举个例子啊。之后番长有了女朋友,不还是会跟以往一样想说一些超级恶心不招人待见的死宅发言?」
「诶,现在我有说过超级恶心不招人待见的死宅发言吗!?」
「你自己没有发现吗?反正,如果你说了平常那种超级恶心的发言的话,我这边就会像刚才那样的,做出带着一些『避嫌』的回应。」
然后她轻轻清了下嗓子,开始像喜剧一样表演出「我有了女朋友,但还在说超级恶心的话时,米芙露会有的反应」。
「呜哇,真无语了,真是的所以就是说处男啊——诶,啊,抱歉。哦,哦这样啊。番长,可能已经不是处男了……是的吧?啊,这样啊……。……总感觉,突然自顾自地这么说真是抱歉。啊,你要喝杯咖啡吗?」
「真是惹人厌的职场聊天!」
「我这边反击的犀利劲儿都没了,怎么说呢,反而有点落寞呢,现在这样才有点黏黏糊糊的不是吗?毕竟那种单纯的性骚扰『处男调侃』被禁止了。」
「这倒确实!」
虽然她说的话极其失礼,但我却不可思议地理解了。原,原来如此,单纯从「搞笑」的角度来看,处男角色原来是个这么有利的设定啊。这样啊……所以总说处男「毕业」,但同时也会用「丧失」之类的词。确实这个角色特性失去了之后,还蛮痛的。实际上像我这种完完全全的桌游宅形象,却「不是处男」,搞不好反而会让人觉得「有点尴尬」呢。…………。

话说,事情就不是这样的。
「不是说到底这话的大前提,我现在女朋友就——」
「……马上就要有了不是吗。」
「…………」
小鸟游一改刚才开玩笑的说话方式,她的语气变硬了。我下意识沉默。米芙露脸颊鼓起继续说道。
「而且对方还是小歌丸——番长一直以来的单恋对象女流棋手歌方月乃。你跟她交往这件事,现在已经处于读秒阶段了。」
「才,才没有这种……」
「有的吧。不已经板上钉钉了嘛,毕竟就在之前,番长竟然被小歌丸表白了对吧?也就是说已经完全是『两厢情愿』了对吧?」
「唔……」
我无法回答。毕竟她说得非常有道理。
没错,我,常盘孤太郎,确实从很久之前就喜欢歌方月乃了。
————————只有小鸟游米芙露是这么想的。
「(啊,真是的!这本身,明明就只是一个为了掩盖『真正喜欢的人』所撒的一个小小的谎罢了!)」
我不由地抱住了头。万万没想到,「为了隐藏对有男朋友的同事的暗恋」而自以为很好的撒谎,兜兜转转现在会以这样的方式勒住自己恋爱的脖子!
在深深地后悔之中,我再次,也是为了理清头绪,简单地回顾了一下至今为止的经过。
事情的起点,是我随意说出的一个真的很微不足道的谎言。为了隐藏我这个同事对于有男朋友的米芙露的单恋,所以随口一说。
——我,常盘孤太郎,喜欢女流棋手歌方月乃。
这个在当初,真的,真的只是一个随意的谎言。
毕竟之前在我的世界里「女流棋手•歌方月乃」完全是一个只从媒体上才认识的人物。我想尽可能不要给任何人造成麻烦,撒一个小小的谎言。
也正因为如此的认知,我才会毫无羞耻、堂堂正正地公开宣扬自己喜欢歌方月乃,无论是面对真正的意中人——那个同事,还是她的男朋友宇佐树君,还有那个女高中生常客——
——歌丸小姐的面前。
没错,歌丸小姐。她是我们店里的常客——现在对于我来说她已经不是「客人」这么生分的人了,而是我重要的朋友,歌丸。
她对于我来说真的已经是,我少有的能够敞开心扉和她聊各种事情的人了——
没想到歌丸,就是歌方月乃本人。
这真的是没办法了,要说什么事情没办法了——就如我刚才所说的,我在歌丸的面前一直都在大言不惭地说「我超级喜欢歌方月乃」。也就是说,我一直都在对歌方月乃本人告白说「我喜欢你」。
这其实是个谎言……不对,应该说正因为是个谎言,我才觉得这个行为太过羞耻。直到现在我每天睡觉之前都会因为想起来这件事而在被窝里面翻来覆去,感觉自己整了件大糗事。而且更重要的是,一想到我对她——歌丸小姐留下了多么尴尬的回忆之后,真的有种想切腹自尽的冲动。真的是太抱歉了。
但是,比起我想死一般的后悔,还有一个更深的问题。
那就是我——对「歌丸」而不是对「歌方月乃」的感情。
其实啊,我对于「女流棋手•歌方月乃的爱慕之心」,就如同之前所说的完全只是杜撰。
然而另一方面「对于常客•歌丸小姐的好感」的话……。
令人困扰的正是这份真实的好感
毫不夸张地说,我对于歌丸小姐这个人是很喜欢的。
我和她认真玩耍的时光,安慰输掉后不甘心的她,看着她较真地再次向我挑战的样子,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无比幸福。
而荣幸的事,她那边似乎也有着同样的——不,似乎是更加强烈的感情。
变装为歌丸的歌方月乃小姐,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我这个没出息的桌游宅男,抱着超乎寻常的好感。
从结果上来说——
「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常盘孤太郎先生。和我,歌方月乃交往就善哉了。」
——伴随着这些话,就在前几天,我收到了她「告白」。
而且,偏偏就是在我真正的意中人,小鸟游米芙露的面前。
「真是的」
就在我结束回忆的时候,小鸟游啪地一声合上「犯人指南 」,闹别扭似地嘟囔道。
「明明都已经是两厢情愿的事儿了,快刀斩乱麻直接交往不就好了吗,番长还让对面等着,真的是很没出息啊。」
我似乎被狠狠地攻击了,就算是我的心上人——不对,正因为说这话的人是我的心上人,我才感到有些受伤。我立马反击道。
「这,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儿吗。毕竟那么突然,而且我那天,就在那个时候,我刚准备去告白结果被打断了——」
「这个你之前也说过了。所以番长,你到底准备对谁告白啊?」
「嗯,那当然是——」
是你啊。我差点脱口而出,又慌忙忍住。我不想在这种场合草率地表白,更重要的是——那天定下的「封手」正束缚着现在的我。
我移开视线,蒙混过关——继续说着,不算谎言的话语。
「是,我重视的心上人。」
「所以说那个人就是,小歌丸不是吗?」
「是不是呢。」
「啥玩意儿,搞不懂你,真的好恶心啊,番长。」
「唔咕。」
我被比平时更加尖锐的话语刺得生疼。奇,奇怪啊,米芙露确实平常就喜欢用言语的刀伤人,但最近这把刀似乎越发锋利了。如果对「有男朋友的人」抱有因为我被告白而嫉妒了这种轻小说剧情一般的淡淡的期待的话,之后恐怕又要吃苦头了。明明单恋的是我,在看到她和宇佐君在一块的时候,却偏偏要无端遭受NTR属性伤害。
但是,如果不是嫉妒的话,那米芙露到底是咽不下什么气呢。我想来想去想不明白,而她则哎呀哎呀地叹着气说道。
「话说,小歌丸也有点那个呢,那个告白之后的反应。」
啊啊,那确实,特别是接受了我的回答和提案之后立刻提出了别的要求,不愧是女流名人歌方月乃
「就是说啊——」
得到了米芙露的同意,我们就此,开始追忆几天前发生的事情。
没错——来自女流棋手•歌方月乃的压倒性巨大攻势的一幕。
*
「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常盘孤太郎先生。和我,歌方月乃交往就善哉了。」
在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后,过了几秒。
米芙露手中的骰子掉到了地板上,就在我漫不经心地看着它的时候,它最后停在了3那一面。
我终于回过神来之后,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告白有点动摇,但还是用尽可能决然的态度看向她的眼睛,坦诚地回答道。
「谢,谢谢你。你能喜欢我我感到非常光荣。但是,我——」
不能回应她的感情。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我喜欢其他人。
这些拒绝的台词,我自己都惊讶于自己能如此顺畅的送到嘴边——就在那一瞬间。
歌丸小姐突然把一直握住的我的手啪地松开,手抬起来像是要制止我说话,然后——
「等等。」
——她如此说道。
「等,等什么?」
我被女流棋手这意外的一招给搞蒙了。米芙露也没搞清楚情况,就这么看着事情怎么变化,歌丸嗯哼地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
「我刚才确实,向番长告白了。但是,我并没有说,希望现在就听到答复。」
「诶?啊,但是,但是啊,我的回答已经决定了——」
「不行。」
「为啥不行。」
歌丸鼓起脸颊,像一个顽童一般表达着抗议……说实在的,真的好可爱,好犯规。这种根本不可能不喜欢吧。
我苦恼着挠了挠头,米芙露有些着急地说道。
「不是不是,为什么叫不行啊。小歌丸——啊,不对,应该叫歌方月乃小姐吗。」
「啊,如果能用一直以来的『小歌丸』来称呼我的话我会非常开心的。」
「是吗?那,就跟之前一样。小歌丸,好。」
「善哉。」
歌丸微微一笑,米芙露都有一瞬间被那笑容给吸引了,她摇了摇头,然后对歌丸说道。
「小歌丸啊,我觉得你很勇敢地说出爱的告白非常厉害哦?但是,你跟一个小孩子似的拒绝番长的回答,我感觉不太好吧?」
「诶?啊,不是不是,那不是拒绝,而是『等等』。『等等』。」
「什么意思?你说等等,是指的是刚才的不算,差不多的意思吗?」
「嗯,确实在桌游里面『等等』指的是取消之前的行动的意思,但是这次我说的『等等』,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等等』的意思。」
「你说字面意思……也就是说,稍微给点时间的意思吗?」
「对的对的,你能理解真是善哉。」
然后歌丸小姐,把视线从米芙露身上移向我,补充说明道。
「我希望番长能『稍微等一等』,再对我的告白进行回复。」
『?』
我和米芙露一下子目光相对,虽然能理解话的「意思」,但却不能理解话里的「意图」。歌丸小姐对迷茫的我继续说道。
「现在这个时间点,番长对我的告白的反应,与其说是心跳加速,不如说『晴天霹雳』『猝不及防』更接近你的感受吧。」
「是,是的,正如你所说的。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歌丸小姐会对我有好感,我做梦都不会想到。」
「是啊,但是事实上,我喜欢你。我,很认真地,喜欢你。」
「呃。」
我又一次被轻描淡写地告白,有些窒息。……脸颊热得不行。除了在被米芙露捉弄的时候,我还没有感到过如此的热。
歌丸看着我,微笑着。
「呵呵,真好啊,这个,就是这个。」
她指着我的脸,恶作剧似地继续说道。
「我想,再多引出一些你的『这个』。」
「……诶?」
对迷茫的我,她解释道。
「毕竟啊,番长至今为止,还从来没有考虑过和我——『歌丸』的恋爱关系吧。」
「诶?但,但是……这种事情……。…………」
……确实是的。毕竟你是客人啊。我停下不说之后,歌丸继续淡淡地——道出了对常盘孤太郎敏锐的观察。
「对于你来说,刚开始的我只是一个客人,当然不能把我当作恋爱对象。对于一个桌游咖的店员来说实在是非常好的职业意识,在我这里评价很高。」
「谢,谢谢你?」
被莫名其妙地表扬之后我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但是,米芙露则是盯了过来,我赶紧绷紧表情。
歌丸继续说道。
「不过至少,作为常客,在关系好了之后,在作为客人之上,你也把我当成了『桌游好友』,谢谢你。」
「没,没有,我这里才要谢谢你。」
「但是,你在处于这个阶段的时候却……不对,应该说正因为在这个阶段,我觉得你固执地,不会再想把我当作恋爱对象。」
「诶?这是什么意思……」
「番长有可能,直到最近,都还过度排斥将「恋爱」关系带入通过桌游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之中呢?」
「!」
我听到这过于犀利的推理,几乎窒息。……她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确实自从武士那件事情之后,在我心里,「对桌游结识的同志用那种眼光看待」已经成为了一个极大的禁忌。
现在想来,这种感觉或许也适用于歌丸小姐。我本来就从心底觉得她充满魅力,却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把她视为「恋爱对象」。这……对这个年龄的男生来说,确实有些扭曲。
另外一方面,对于从一开始就对桌游毫无兴趣的辣妹,我却在她的身上完全看不到武士的影子,所以才能坦率地对米芙露抱有好感……。…………。
「……这种事情,我自己都没有认认真真思考过啊……」
面对女流棋手•歌方月乃那过于出色的洞察力,我只能感到折服。而她像是要给出最后一击一样微微一笑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这或许是无需多言的事情。你完全没有把我视为恋爱对象的最大的原因,恐怕是——」
她说着,朝米芙露的方向瞥了一眼,我慌忙大声咳嗽试图蒙混过去,歌丸窃笑着,没有说出核心。
「所以关于『番长至今为止没有把我视为恋爱对象』这件事情,我姑且是理解了。考虑到你的立场和背景,这也是极为自然的事情。」
「承,承蒙理解,不胜惶恐。」
不知不觉地也被她带着用上了恭敬的措辞。总感觉今天完全被这个人牵着鼻子走啊。
或许是看不下去我的这幅窘态,米芙露替我接过话头。
「不过啊,刚才小歌丸那么认真地告白,就算是这么别扭的桌游宅男,现在也该开始把歌丸当作恋爱对象来考虑了吧?」
「嗯,如果能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善哉。你意下如何呢?」
歌丸用她那大大的眼睛望着我,我不由害羞地移开视线,脸颊泛红,但还是诚实地回答。
「这,这个的话,倒不如说,都已经被告白了,之后一定会意识到的。」
「哼哼,善哉。」
歌丸小姐双手抱在胸前,轻轻一笑,就在我惊讶于她的可爱的时候,米芙露用力咳嗽一声,她进一步说明道。
「也就是说我,歌方月乃,用将棋作比喻的话,这场『与番长的恋爱』的比赛现在还属于是刚刚把棋盘上的棋子摆好的阶段。或者说,刚刚结束『告白』这个『第一手』的阶段。我这么说的话能理解吗?」
「嗯,嗯。」
对于她的说明,我们两个只能囫囵吞枣似地听进去。
然后歌丸一如既往地思路清晰地,得出了一个非常自然的结论。
「一直以来我都很认真面对,所以在序盘就投子认输的话有些没办法接受呢。」
『啊——』
我和米芙露恍然大悟的声音叠在一起。该说真不愧是女流名人呢,虽然说是一个非常极端的感情论,但却意外很能说得通。
歌丸接着说「可以了吗」,然后竖起手指继续说明下去。……不是,如此有条理地来说明自己的恋爱的人,实在是有些可爱了啊。看看就连米芙露,也有些心动了的样子。……是啊,这个,有些犯规了。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不被番长拒绝的强词夺理哦。……啊,我当然也不想被番长拒绝。我希望能长长久久共度一生。」
「唔。」
这,这个人为什么,一次一次地这么直率地把自己的好感与愿望说出口。真是拜她所赐,我这几分钟脸上一直都热得不行——诶,啊,她似乎还说过,她就希望我做出这样的反应啊。
我搞明白了之后,她继续说道。
「我只是希望你,至少能参加这场对局。我希望至今为止从未把我视为恋爱对象的你,不要就此仅仅通过机械的条件审查就判我不战而败。这场由我一生一世的告白开始的棋局,至少能下到最后再判定胜负的话就善哉了……你意下如何?」
『…………』
这个理论越听越有道理,我和米芙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世上竟有能把自己的恋爱如此客观进行分析之后,提出理论的人。
不过,歌丸似乎对我们没有什么回复感到不安,她抬起头看着我们问道。
「诶,诶,我没说明白吗,刚才的想法。用将棋比喻是不是不太合适啊。诶所以就是,我希望番长从开始意识到我这一瞬间开始,再观察一段时间,然后再重新给我一个正式的答复。」
「是,是的,你说的我明白了。呃,那个,就是那个对吧,那个。」
我被她直率的好感弄慌了神,下意识地用桌游的比方来回应。
「对,用桌游来说的话,就像是在拉密牌(注:以色列麻将,又称为拉密数字牌、魔力桥,是一种适合2至4人的桌上游戏,由罗马尼亚籍的犹太人Ephraim Hertzano于1940年代设计发明,目前也有支援到六人一同游戏的版本。)里面,让手牌达到30分的阶段对吧!接下来才是正戏,或者说……」
对于我这种没人能听得懂的桌游比喻,辣妹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喂那边那个桌游宅,真别把跟自己有关的恋爱用桌游来打比喻啊。」
一脸嫌弃的米芙露,果然还是对桌游宅这么冷淡的人啊。但是,另外一方面,歌丸虽然也是,很明显并不懂拉密牌……
「对,对对就是这样善哉,真不愧是番长!」
「喂小歌丸,从这个阶段就开始迎合男人的话,关系可不会顺利哦?」
「才,才不是迎合呢。lamipai,我知道的,很好吃的东西。」
「这种突然对恋爱对象迁就的方式简直就是小学生级别的啊。」
米芙露像是彻底泄了气似的叹了口气。
我也稍稍从紧张当中舒缓下来,决定问一下需要重新确认的事情。
「总之,歌丸的要求我明白了,或者说,首先,我要说一声对不起。」
「诶?」
面对困惑的歌丸,我当场深深地低下了头。
「确实,我刚才正如你所说,机械地——只想着一厢情愿地告诉你我自己的结论,还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才是最诚实的回答。现在想来,那是对对方心情缺乏体谅的自私判断。所以,真的非常抱歉。」
「不,不用这样……」
「来真的吗?」
歌丸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感到困惑,米芙露则插话吐槽。我继续保持低着头的姿势,片刻后。
「但是。」
我接着说道。
「我认为,仅仅只是尊重你的想法,这本身也并非公平。」
「嗯,有意思的反驳,请继续。」
歌丸,或者说是歌方月乃已经完全是一副女流棋手的表情在催促我。
我努力不被她的气势压垮,收紧腹部继续说道。
「真的可以吗,如果再用桌游来比喻现在这个状况的话——」
「话说别再用桌游来比喻了,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辣妹一脸无语地吐槽,我不理会,看着歌丸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是想说『今天就用我带来的桌游,情书来一决胜负吧!』。我明明还在为准备另一款桌游忙前忙后呢。」
「原来如此。」
歌丸点了点头,这次是米芙露看着她对她吐槽道。
「不是不是不是,小歌丸你真的接受继续用这个比喻吗?那个啊,就算是真的很喜欢的人也可以『吐槽』一下的哦?」
「没事的。我基本上,是会宠爱溺爱番长的一切。」
「呜哇,她实在太适合成为渣男制造器了。……不过,我也是这样的。」
「啊,那边的两个人,是时候把话题回到桌游的比喻上来了。」
「难道不是该把话题回到严肃的恋爱话题上嘛。」
辣妹似乎说了点啥,没听见。我接着说。
「那么首先,我来说明一下情书这个桌游。」
「好,好。」
「情书是日本在世界上值得骄傲的桌游之一。要说到底有多优秀的话……啊,不对,这儿得先从作者Kanai Seiji的经历开始说起——」
「那个,番长。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啊,抱歉。」
被辣妹同事狠狠瞪了一眼,我有些失落。米芙露随即命令道「手拿出来」同时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我也为了表示反省之意,用「汪」回应并把手放上去。她立刻笑了出来,说着「乖孩子」摸了摸我的头。嗷嗷,好开心。最喜欢主人了汪。…………。
「…………」
回过神来,发现歌丸一脸嫌弃地看着我们职场里面扭曲的权力关系,于是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虽然歌丸没有玩过,但情书确实是一款新手向的,非常简单的卡牌游戏。毕竟使用的卡牌只有十六张,连扑克牌的一半都不到。规则也很简单。每个人的手牌只有一张,轮到自己的回合时从牌堆里面抽一张,然后选择两张中的一张使用罢了。」
「这确实非常适合新手呢。但是,既然如此为什么番长没有和我玩过呢?」
「嗯,单纯是因为,这个游戏的运气要素太多了。比如说其中一个卡牌效果是『如果猜出其他玩家的手牌的卡牌名,对方就出局』。这个游戏,在最开始阶段基本就是瞎猜。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进行五选一或者六选一之类的。但也正因为如此,要是真的有人偶然猜中导致某人突然出局,大家就会哄堂大笑,这个游戏在派对属性上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一个游戏……」
「啊,但我追求竞技性,确实感觉不太适合我。」
「顺带一提,其实我超级喜欢。不知为啥胜率很高。」
在一旁的米芙露说道。歌丸脸上露出了不便言传的「果然是呢」的微笑之后,又一次问我。
「那么,那个所谓情书的桌游怎么了吗?是因为主题是情书,所以才联想到,在刚才的话题里面提到的吗?」
「情书……对对,说到情书!情书作为热门作品有很多很多变种,其中就有和风主题的题目就叫『恋文』的版本,我个人非常喜欢它的尺寸感和世界观,所以一定想让歌丸小姐也——」
「番长,再来一次。」
「汪。」
我被辣妹主人催促着乖乖表演才艺。歌丸小姐投来冰冷的视线。
……顺便说一句,我平时在店里可不是这样沉迷于对米芙露的服从play的。只是今天不知怎的,总是想着用「掩饰害羞的脱线」来逃避而已。所以这绝对不是在暴露性癖。……真的不是哦!
米芙露狠狠地挠我的头,说了声「好了」,我就清了清嗓子重新说道。
「虽然话题跑得有些离谱,但我现在的状况,简直就像在情书里面,还没轮到自己回合就被淘汰出局的玩家一样。」
「那确实令人同情。但是就像你说的情书里面允许最初一手就定胜负一样,我也并没有犯规对吧?」
「嗯,当然没有。只不过情书之所以是名作,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它极其易上手,一局游戏短则五分钟就能结束。也就是说……」
我正要继续解释下去,歌丸抢先接过话头。
「『游戏时间越短,越容易接受不合理的结局』,是这样吗?就跟没人会抱怨猜拳的运气成分一样。」
「对,就是这样!真不愧是歌丸,一直都这么会举一反三!」
我发自内心地感叹道,她则有些不好意思地否认。
「没,没有没有。我在桌游这方面,还只是个新手……」
「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歌丸小姐。我们桌游玩家非常欢迎您这样的人啊。倒不如说,世界上还会有辣妹,无论怎么解释都只会说『听不懂,好麻烦,番长你帮我弄啦』。」
说到这里,我突然察觉到来自辣妹主人的压力,于是设法主动打住了这个话题。啊,好险。照这样下去,接下来怕不是要表演「坐直」了。差点就要彻底失去作为人的尊严了。不过,话说回来跟打工的同时表演小狗握手的时候,尊严大概就已经荡然无存了吧。(注:李雷:众所周知训狗的语言里坐直就是鸡○)
我深吸一口气,再一次阐述我的结论。
「总之我想说的是,在游戏当中要接受『不合理的提前出局』,『轻松感』也是很重要的,就像情书那样。」
「喂,番长,这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米芙露一脸无法理解的样子插嘴道。而在另一边,歌丸似乎总与明白了我想表达的意思,咽了口唾沫。
「唔,这可真是戳到痛处了呢,番长。好棋。」
「能被你这么说,那可真是『善哉』啊,歌丸小姐。」
「呵呵,这下又被将了一军呢。」
「这些人在干啥啊」
米芙露以完全无法理解的调调吐槽着,但是我们两个人并没有停下。
我决定重新整理一下我的观点。
「情书以其一局游戏时间极短这一优点,弥补了游戏结果不合理的缺憾。实乃名作。然而——你今天提出的游戏结束的条件又是怎样的呢?」
我在此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得意地指出。
「我记得是用了『请再观察一段时间』类似的表述吧?……『一段时间』。哎呀呀,还有比这时间成本更重,规则更模糊的游戏吗?」
「此乃痛恨至极。我歌方月乃,深刻反省自己的疏漏。」
「别深刻反省了啦。」
一直旁观者我和歌丸小姐对话的米芙露,极其冷静地吐槽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什么事都要用桌游的标准呢?这原本不就是个正常的恋爱话题吗?小歌丸你根本一丁点儿都不需要反省的好吗?」
「谢谢你小鸟游。不过关于这次告白,首先提出桌游式规则的正是我。既然如此,现在番长『基于桌游的标准』进行反驳,我认为这是极其正当的。」
「是吗?不过,小歌丸你觉得没问题就好,但是,就算再怎么喜欢对方,也没有必要全盘接受番长的桌游骚扰吧?」
「感谢你的关心小鸟游。不过这对于我来说是没关系的。」
「是吗?那就好。抱歉啊番长,你继续,我会适当吐槽的。」
米芙露坏笑着催促我。……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看似旁若无人,实则非常体贴。实际上我和歌丸的这种诡异的对话,多亏了米芙露在中间缓冲,才得以顺利进行下去。
谢谢你,米芙露。然后对不起,米芙露。
这样怪异的对话还要继续下去。
「那么,关于我提出的规则改进的要求……首先,能否明确一下作为结束条件的期限呢?『一段时间』这个表述,实在是太模糊了。」
「你说的对。我明白了。那么……两周,你看怎么样?」
「两周……」
「是的,从今往后的两周时间,希望番长能将我视为恋爱对象,重新认识我。在此基础之上经过必要的考量,再重新给我一个对告白的答复就善哉了。」
虽然这么主张着,但歌方小姐还是略显尴尬地补充道。
「不过这虽然比『一段时间』要好一些,但是以桌游的标准来看,『两周』终究还是破格的游戏时间了。不过,这毕竟是关乎恋爱意识的转变,当然也不能指望十分钟、二十分钟就考虑清楚,一天左右也……」
「是,是啊……。…………」
老实说在我的印象当中,两周实在是有点长,也意味着,这段时间内我不能向米芙露告白。对于今天正准备向她告白的我来说,就这样等待两周,实在是煎熬。但是,另一方面……。
「…………」
我瞥了一眼歌丸的脸。对我来说,她是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桌游朋友。……是的,桌游朋友。要将「桌游朋友」的固化认知,在一两天内立刻转变为「恋爱对象」,确实也是强人所难了。毕竟,虽然由我自己说有点那个,但我是那种非常固执己见的那类人。将歌丸从「客人」的认知转变为「朋友」,都花了一个月以上的时间呢。
我相当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认为可以。那么两周之后,我会再给你关于告白的答复。」
「好的,善哉。」
歌丸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诶,这个人真的好可爱……。
……等等,不对不对,诶!?我这不是已经开始转变意识了吗!?这,这不行吧!…………。……不对,也不是不行吧,可以的吧,毕竟这就是目的吧。
……不,不不不,还是不行!因为我喜欢的终究还是米芙露同学才对……!但是,因为这个就把歌丸排除在意识之外,也是不行的……!啊,真是的,这些事情应该怎么考虑才能诚实地应对好……!
我不由地抱头呻吟起来。
「感觉我再深入思考这个话题,迟早要精神分裂成两个人了。」
「哦,恭喜获得无性生殖能力,番长。」
「请注意不要二步(注:二步,是将棋的一个规则,将棋当中禁止在一列有本方一个步兵的情况下,再在同一列当中打入一个步兵。)哦。」
两个人各自给出了超乎常人的反应。这什么意思,没人关心我吗?我精神分裂这种事情已经这么家常便饭了吗?
正在我深呼吸平复心情,歌丸说了一句「那么」,继续说道。
「番长,关于这场《告白对决》的规则,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改进的要求吗?」
「稍等一下。」
米芙露立刻一脸无语地插嘴道。我不由得抗议。
「喂,米芙露,别打乱节奏啊。我正要再提一个要求呢。——关于这个《告白对决》的规则。」
「不不不,为什么连番长你都接受了这个莫名其妙的词啊!?话说,《告白对决》是什么?」
面对她的疑问,歌丸这是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回答道。
「诶,就是我为这次告白事件起的标题啊?」
「一般人才不会给告白事件起标题的吧!?」
「我觉得是个好标题啊,作为桌游来说的话。」
「别把少女的告白当作桌游啊!」
「不不,对我来说,这个标题被称赞反而是善哉呢?」
「善哉个头啊。」
米芙露以「那随便你们好了」的调子吐槽道。我苦笑后说了句「不过,实际上」然后继续说道。
「既然已经推进到了开始制定独特规则的地步了,我觉得比起单纯地用《告白》这种表达,不如用这个标题更加清晰易懂。」
「是,是吗。不过你们俩觉得行就行。抱歉,你们继续。」
「好的,那么,番长还有什么意见吗?」
面对这个问题,我重新注视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是的,除了期限之外,还有一点。不过这不是改进规则的要求,而是我个人对于这次《告白对决》的任性,或者说是愿望……」
「?是什么呢?」
看着微微歪头的歌丸,我为了掩饰害羞,揉着自己的后颈,怯怯地开口说道。
「那个,实际上,我自己今天也打算进行某个告白来着……」
「那是……嗯,我也察觉到了。」
歌丸略显尴尬地回应,偷偷瞥了一眼米芙露。不过米芙露本人似乎还没完全明白,从刚才的《告白对决》那段开始,就有一半心思没在听我们说话了。……不过,正好。
我继续说道。
「我也非常清楚,歌丸小姐你在这里采取的行动,也包含了阻止那件事情的意图。即使如此,该怎么说呢……」
我有些扭捏地,坦白了真实想法。
「就这样,把几乎已经涌到喉咙的『今日的决心』咽回去,说实话有点难受……」
「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歌丸虽然这么说着,暂时投来了怜悯的目光,但真不愧是女流名人,无法让步的地方,她斩钉截铁地划清了界限。
「无视我的『将军』而去走『其他的棋』,这是不被允许的哦?」
「我明白,既然你已经将军,我首先面对的是你,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是,吗。」
围绕着彼此无法退让的部分,气氛因这略带紧张感的对话而变得有些沉重。
我实在难以在这种环境下继续提出额外的要求,于是决定暂时,先稍微迂回一下。
「啊,对了对了,关于歌丸你告白的时机,其实我有个很大的疑问。」
「?是什么呢?」
「从你的战略层面来说,我确实能理解你牵制我行动的意图……」
是的,如果歌丸今天没有向我告白,我本打算紧接着——用桌游的术语来说,就是「下一个回合」——就向米芙露告白的,万一那真的成功了,歌丸就会「不战而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她的告白实际上堪称是抓住了刹那空隙的神之一手。只是……。
「站在你的立场上,其实也可以选择暂时放任我,让我先去『玉碎』,这样的策略不也存在的吗?」
「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歌丸似乎是明白了我想说什么,她深深地点了点头。顺带一提,米芙露那边依旧是事不关己、左耳进右耳出的模式。我继续说道。
「甚至可以说,那才是所谓的『最佳一手』吧。」
虽然由我自己说出口有点那个,但我向米芙露告白的成功率,恐怕连百分之十都不到,反过来说,有九成的概率,我会玉碎沉入失意的谷底。那么对于歌丸来说,先等待那个结果——说的不好听点,在常盘孤太郎虚弱的时候趁虚而入,应该会更容易些吧。单从概率考虑,那才是「最佳一手」。
然而,歌丸面对我这个问题,「哼哼」地爽朗一笑,回答道。
「确实如番长所言呢。」
「那为什么……」
「是啊。关于这一点,我能在此刻、经由我口说出的理由,有三个。」
歌丸朝米芙露瞥了一眼,竖起三根手指。该怎么说呢,她真是个思维敏捷又体贴入微的人。事已至此,她依然在朝着让我的心情对米芙露保密的方向推进着话题。
此时的米芙露正在以「战略什么的复杂话题跳过」的状态发呆,歌丸继续说道。
「第一,现在的我认为,在对决中,『最优解』未必总是正确答案。」(注:李雷:局部最优未必是全局最优。)
「这真是……深刻的见解啊,不愧是女流棋手。」
「谢谢。不过这一部分有些偏向感觉,这次就暂且略过详细说明吧。那么接下来,是第二个理由……」
歌丸在此停顿了一下,然后交替看着我和米芙露,继续说道。
「我认为『你打算走的那一步棋』的胜率——会比你自己的评价,要高得多得多。即便现在也是如此。」
「!」
这句话让我屏住了呼吸,因,因为那也就是说,在歌丸看来,米芙露对我——常盘孤太郎,是相当有戏的……?
「为,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喘息着问道。而歌丸……却突然,刷地一下移开了视线。
「那种事情——我可不想说哦。」
刚才那副聪慧伶俐的表情荡然无存,此刻的歌丸已经完全切换到少女模式,闹起了别扭。……诶,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
「……嘿,原来鼻子下面真的会变长的啊——」
「啥!」
突然被米芙露指出,我慌忙绷紧了表情。糟了,我以为她没有跟上话题,大意了。就算听不懂内容,看到我一脸的痴相应该也明白了。……不过,为什么我非得被有男朋友的同时责备这一点,倒是有些费解。
在我们这样互动的时候,歌丸窃笑着,说出了最后的一个理由。
「然后,是第三个理由。这个就很简单了。刚才说的最佳一手啦,最优解啦,战略啦什么的,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或者说,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要等你玉碎……」
「那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
这时,她直视着我,温柔地微微一笑。
「我不愿去做那种,期盼着喜欢之人的不幸的虚伪之事。」
「…………」
刹那间,我感到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同时,一种「啊,不妙」的莫名情绪涌上心头。这是——刚才那个,是危险信号。
虽然无法用逻辑很好地解释,但这与我之前对她的「可爱」之类的略显肤浅的评价,有着根本上的不同。某种,对于我来说更有杀伤力的情感,从心底深处——
「嗯哼!」
突然,米芙露极其夸张地故意地大声咳嗽了一下。然后,以对她这个沟通能力超群的人而言,罕见地略显慌乱的口吻说到。
「那,那个,我说,额,差不多该、该回到正题了吧,正题!对吧?」
「诶?啊,好的,额,可正题是——」
「喂,振作点啊,你看,番长,你不是对小歌丸还有一个请求来着的吗?」
「啊……啊,对是的是的。」
我终于想起了正题,尽管胸口的悸动仍未平息,但还是设法重整旗鼓,继续说道。
「我的请求,是关于被你抢先一步,如今被压制住的,我『现在的心情』。」
「此话怎讲?」
「简单来说,就是『实在是太难受了,希望能让我说出来』这样的请求。」
「那、那是不行的,请你务必忍耐一下,番长。」
「不,我已经快憋不住了!你能理解的吧,歌丸小姐。」
「这,这倒是,是的。但,但是,现在在这里的话,未免太……」
或许是被我的气势压倒,歌丸脸颊泛红,偷偷用眼角瞥向米芙露。而米芙露在那一瞬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难道说,我们的对话终于……我对她的心意暴露了?这担忧只持续了片刻。
她咕咚咽了口口水,向我们两人问道。
「该不会,是要开始什么色色的事情吧?」
『不会开始的!』
我们异口同声地否定。于是,米芙露咯咯地笑着,把话题带了过去。
「我就说嘛。那到底是什么什么事?番长,你不是说有什么憋得想吐吗?没事吧?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说。」
米芙露一脸认真地、担心地看着我。……这个人,真是犯规。平时那么蛮横,但当我真的看起来很痛苦的时候,为了帮我解决,却能发自内心地说出「什么都愿意做」。不喜欢上这样的人,才奇怪吧。
这次,轮到歌方小姐不熟练地,故意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诶,小歌丸你那生硬的咳嗽,也太可爱了吧。」
这咳嗽声触动了米芙露的心弦,不过说实话我也心头一紧。
歌丸虽然显得有些害羞,但立刻瞪了我一眼牵制道。
「不,不行哦番长。向小鸟游吐露是违反规则的。」
「?番长要是觉得恶心难受,完全可以吐给我的哦。」(注:日语当中吐き出す有(呕)吐和吐露两种意思。)
说着,米芙露很自然地伸出了手。这,这个人真的是……!让我想用另外一种方式吐出来!想大声喊出我喜欢你!
但我还是努力克制住这股冲动,继续和歌丸解释。
「请放心,歌丸小姐,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破坏那条规则的意思。」
「是,是吗?可要是那样的话,番长你到底想怎么……」
「关于那个呢……啊,米芙露,手可以放下了,我不会吐的。」
「是吗?但是身体不舒服的话要好好说哦,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什么都……」
「请不要对『什么都』一一做反应,番长。」
歌丸严厉地提醒道,我老实道歉「对不起」,然后继续说。
「嗯哼,请允许我重新说明。对我来说,现在只是把这份想法『藏在心里』太难受了,所以想作为一种紧急避难一般的措施,单纯地倾诉出来。」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如果你在这里倾诉的话,对方也会明白你的心意,结果上来说还是违反了规则……」
「不,歌丸小姐。我只是『想倾诉出来而已』,你明白吗?这个倾诉的对象,未必必须是那个对象本人,不,甚至可以说——不是『人』也可以。」
说到这里,歌丸似乎也明白了。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刚才是在说呕吐袋什么的吗?」
米芙露仍然围绕着呕吐物什么的在发言。
不过唯独这一次,她并没有说错。
歌丸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呕吐袋。这个比喻很妙呢,实在是善哉,小鸟游。」
「?」
米芙露歪着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夸奖。
这时,歌丸重新看向我,继续说道。
「我明白了,番长。也就是说,你现在想做的事是。」
「是的。我现在,想做的事是……」
在米芙露完全被晾在一边的情况下。
我和歌丸——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个词。
『封手』
「fengshou?」
对于米芙露一脸茫然嘟囔出的疑问,歌丸温柔地解释道
「封手是将棋等棋类比赛当中,用于暂时中断比赛的手法之一。轮到行棋的一方将『下一步准备怎么走』写在纸上封存,交由裁判或者赛场保险箱保管。等到比赛重新开始的时候开封,并执行纸上所写的那步棋。」
「嘿——还有这种事啊。……嗯?不过那不就是,类似于游戏中断存档一样的东西吗?那只要用手机拍下棋盘不就行了?」
「很敏锐呢,小鸟游。是的。如果只是为了保存游戏状态,封手之类的——就完全没有必要提前写下下一步棋。」
「对吧。」
「是呢,那么,你认为行棋者要特意写下下一步棋,其意义究竟在哪呢,小鸟游?提示是『持棋时间』。」
「诶,是什么呢——。好想回答出来。让我稍微想一下,小歌丸。」
「好的当然。」
米芙露被巧妙地带动起来,罕见地真的开始思考起桌游的规则,而歌丸在一旁温柔地注视着她。……原来如此,这就是女流棋手的风范吗。这为了推广将棋而尽心尽力的举止,作为桌游咖店员,非常值得参考呢。
正当我由衷钦佩地凝视着她那侧脸的时候,歌丸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怎么说呢,我,似乎并不需要两周时间,就已经开始在意她了啊……就在我想着这些的瞬间。
「啊,我明白了!」
米芙露大声说出,挺起胸膛回答问题。
「我我,歌丸老师!我知道答案了!」
「哦,真厉害呀,小鸟游。那么就请你说出,问题的答案。」
「接下来的那个人,如果让他能一天的时间都思考下法的话,就太不公平了吧!」
「正确!真是聪明呢,小鸟游!」
「诶嘿嘿。」
两个人已经完全变成老师和学生的样子了。我吃了一惊。毕竟平时那么讨厌学习的米芙露,竟能如此投入……。
我不由得发出了感叹声。
「歌丸小姐,你似乎莫名地善于引导米芙露小姐啊。简直就像是——跟米芙露小姐曾经交往似的。」
「…………。……呜哇!?和,和和,和她交往过,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啊!」
突然,歌丸做出了像是被刺中痛处一般的反应。……诶?
我向米芙露确认道。
「诶,米芙露同学,你该不会真的和歌丸小姐有过……」
「哦,暴露了?啊哈哈实际上我们交往过的。是吧,歌丸。」
米芙露妖艳地微笑着把话推给歌丸。歌丸听到这些之后……
「诶诶!?为,为什么,小鸟游,你在说什么……!难,难道要把你男朋友的真相给——」
虽然后半部分声音太小听不清楚,但我看到了她过分的动摇。我和米芙露不约而同互相看了一眼,一边反省一边把话题圆回来。
「那个,小歌丸,开个玩笑的啦,刚才说的。」
「诶?」
「抱歉了歌丸小姐,我应该用更加轻松地口气说的……」
我嘛,也没有真的想过米芙露和歌丸曾经交往过。
歌丸听到我们的说明松了口气,抚了抚胸口说道「原,原来是这样」。
接着,她又像之前那样,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起来。
「……要是在这里露馅了的话,我和小鸟游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更加修罗场了……」
「嗯?怎么了,小歌丸?」
「没,没什么。啊,让我们回到封手这个话题上吧。」
「啊,是呢!」
米芙露精神地回应后,又面向我提问道。
「现在我是明白了封手的意思啊。但是这和番长的恋爱八卦又什么关系?刚才好像说了又什么想要吐露的话之类的。」
「啊,这个就很单纯了哦,就像在桌游里面的封手一样,把现在我的心情,写在纸上。……把心中所想吐露出来。」
「哦,原来吐的是情绪啊,也就是所谓心之垃圾袋吧。」
「对就是这样。这样的话,既不会把这个信息告诉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还能消解自己心中的郁结。只是……」
接下来的说明,歌丸强势地继续说道。
「现在的封手和原本的封手的用途完全不一样。毕竟『封手当中吐露的心情』和『两周之后的回答』完全不一样也是可以的。」
歌丸笑眯眯地,带着压力地强调说明。而我只能「是,是,说的是呢」一边打着冷颤冒着汗一边躲避视线。
米芙露到这也终于明白了现在的情况,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
「也就是说,番长把现在喜欢的人写上去。……要写谁?」
「唔」
面对心上人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或许是我自作多情的观察),我的心仿佛被击中一般,不由自主差点把心意说出口。
然后,就被女流名人大人给完美地牵制住了。
「番长,我允许的是封手对吧,封手。你明白,我的意思?」
「没,没事的,我明白。说到底,还是封手。我不会在这说明白的。」
「甚好。」
「这不马上就被吃得死死了嘛。」
米芙露气鼓鼓地别过脸去。……说实在的这怎么看都像是在「吃醋」啊,难道是我轻小说看太多了吗?肯定是这样吧。米芙露怎么会这么在意我呢。
我叹了一口气,开始重新思考封手的做法。
「嗯,有没有什么可以在上面随便写写的东西呢。」
我一边这么嘀咕着,一边朝员工后台房间里走去。这时,还坐在原地的米芙露从背后叫住了我。
「啊,那个啊番长,你之前不是进了好多纸啊笔的,就是那个,为了让小朱理写剧本杀的那些。」
「小朱理?」
「啊,就是半杭朱理啦。说实在的我也被她塞了一大堆难题,现在正在用LINE沟通着——啊,对了,歌丸你还不认识小朱理对吧。」
「诶?……啊,啊——是啊!『我』完全不认识呢,嗯!」
歌丸的回答似乎有些奇怪。我一边找着纸和笔一边问道。
「诶,话说前面,我也听到歌丸说了半杭的名字来着……」
「诶呀」
「然后那个时候,你似乎是说从米芙露那边听到的是吧?」
「嗯?我有跟小歌丸提起过小朱理吗?什么时候?」
「……那个……。…………」
虽然能感受到背后的那位女流将棋手莫名陷入到窘境,不过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吧,我就这么想着走进了后台的房间。在哪里,我看到了为制作剧本杀而准备的一堆道具。原来如此,这里确实有很多东西适合用于这次的活动。
我麻利地找到了折千纸鹤用的纸张、信封、笔,走出后台房间,把它们一股脑儿放在柜台的桌子上,毕竟实在是不方便和歌丸她们在同一张桌子上面工作。
我不经意地朝来客席位看了一眼,只见到在完全僵住的歌丸面前,米芙露正挥着手说着「喂——」。
「怎么了,小歌丸。是有什么要更新的吗?要重新启动一下?」
「……………………。……我好了。」
「哦,动起来了。」
似乎是动起来了,我一边做着封手,一边窥探着她们。
歌丸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带着决心。
「之前我说的有些不清楚,实际上我和半杭是相互认识的。」
「诶,这样的吗?」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就在我立刻停止工作的时候,歌丸继续说道。
「是的,实际上是平常坐的电车是同一趟,由此我们稍微有些交流。然后,就偶然听说了番长周围的事情……没有机会说出来。」
「为什么?」
「实际上我从半杭那边,顺着听到了羽切臣虎周围的各种事情。那些都只是她的反省、后悔之类的话,结果竟然让我知道了番长的核心隐私信息。这个根据不同场合,可能会被认为对店员的跟踪行为……」
『啊——』
我和米芙露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原来如此真是非常有道理呢。……但是,就是感觉有点太合理了,倒也不完全是。哎可能是错觉吧。
歌丸咳嗽了一声,把话题往封手的方向拉了回去。
「话说番长,制作封手怎么样了?」
「很顺利,虽然都到现在了才提这个事,我只用做一封就可以了吧。」
「是的,倒也没必要做得那么严密,比如做两份然后一份放在保险箱里面。」
「我明白了。啊,但是,到底由谁来保管这个东西呢?」
「确实,这个需要再考虑一下呢。」
歌丸陷入了思考,然后,米芙露随性地提出了一个方案。
「诶,就让番长拿着不就行了?毕竟这不就是类似于番长的呕吐袋一样的东西吗。」
嗯垃圾袋在使用完之后应该保管好再扔掉,这次的封手是我一意为之,也应该由我来保管好。
但是,歌丸说等等。
「不对,本身封手应该由公证人保管。现在的话,正在对局的是我和番长的话……」
歌丸视线转向米芙露,米芙露手指指了指自己「我?」。她嘿嘿地邪魅一笑。
「吼吼,这样啊这样啊,番长的真实想法,要交给我了。嘿嘿。」
『(哇——这肯定要偷看的啊)』
她做公证人,这样的缺乏公平精神的态度实在是不妥。我和歌丸都感到不安。说到底,我也绝对不想以「被心上人偷看到封手」这样的形式来告白。当然,我也不是没考虑过应对这种情况的对策就是了……
歌丸有些困扰地叹了口气。
「小鸟游,封手,就如它的名字一样,直到应该打开的时候之前,都应该是封印的状态的。」
「我晓得我晓得。封印这种东西,我才不可能解得开呢。」
完了这。简直就是在序章里面迅速让魔王复苏的那种人啊。
我和歌丸两眼相对。
「那这样的话,就让我自己来保管吧。但是这样的话……」
「嗯,这样的话就缺少了那种『吐出来的感觉』。……真的没办法。」
如此说着,歌丸很不情愿地提出了一个想法。
「我来保管吧。」
「诶,小歌丸太狡猾了?会看的吧,你肯定会看的吧。」
「我不会看,我才不是小鸟游。」
「好过分。诶——,那这么说的话,放在Kurumaza里面保管不就行了……」
「会看的吧,小鸟游。」
「好过分!」
嗯,我也觉得歌丸的吐槽有点太犀利了,但确实是很妥当的回答。真的。
歌丸带着,本不想去说明的阴郁的表情说明道。
「……话说回来小鸟游,你觉得我会有任何一个想去看『那个』的理由吗?」
「诶?啊,这样啊。是因为现在这个时候番长是打算拒绝的啊。」
「是的,倒不如说不想去看的理由,能想到很多很多。」
「不,不对,但是,你看,也有可能写小歌丸的呀。」
「是的,这样的话看到的时候我会收到极强的良心上的谴责。」
「这倒也是啊。…………诶,小歌丸,去看这个封手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吗。」
「所以我才这么说。」
歌丸叹了叹气,继续说道。
「就如我之前说的,我确实是这场对局的对手,但我也是不想打开这封手的人。这样的话,交给我保管才是妥当的。」
对于这个方案,这次我说道。
「这,这是这么一回事。但是那个……」
不让别人就让她来拿着「这个」,这实在是太残酷了……我想这么说,但不涉及到内容绕一些弯子告诉她的话,我还没有想到好的说法。
正在我进退两难之时,歌丸哼哼地轻轻一笑。
「没事的,不管番长在封手里面写什么,对我来说最重要的都是两个星期之后的答案。倒不如说,在让你忍耐的这段时间里面,我也愿意承担起随身携带『那个』所带来的痛苦。」
「歌丸……」
实际上我在提出封手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到现在了我才后悔自己的优柔寡断。一边让她受伤,现在还要把封手……
「番长,现在可不能收手哦。实际上我自己,认为这个封手可能可以成为『可被我使用的道具』,所以我是赞同的。」
「可以使用的道具?不是,对于歌丸来说应该是什么好处都没有的……」
「是吗?你看,假设说番长两周之后选择和我交往的话?」
「嗯,嗯。」
「那个时候,作为两个人幸福交往拉开序幕的狼烟……」
她微笑着,抛出了极为黑暗的发言。
「将那封手连同你的留恋一块,痛痛快快地『烧个干净』不也挺有趣的吗。」
『女流名人好可怕!』
这种彻底的决胜负的方式太残忍了。确,确实,要做出了断的话没有比「烧掉装着我此刻的爱意的封手」更好的仪式了。而且如果她真的想这么做的话,那我现在写下封手对她也是有好处的。真是个可怕的人。
…………。……包括像这样以玩笑收场的温柔也是。
米芙露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耸了耸肩,露出一副事已至此再怎么说偷看的念头也已经被打消了的样子。我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歌丸小姐。
「……我明白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写下封手吧。」
但是紧接着,我又补充了一点注释。
「不过既然让你拿着,那我也要遵守一些基本礼仪。」
「礼仪?诶,什么意思?」
「总之不会是什么坏事。」
说完,我便立刻开始着手制作封手。虽然这么说,但具体操作很简单。没过几分钟便连同封装的步骤一起完成,在最后用印有Kurumaza的Logo的火漆印(店长兴趣使然做的)牢牢封住。
在等待火漆变硬的时候,似乎远远观望着我的操作的米芙露发出了「诶—,感觉这样还真的挺不错的」这种辣妹一样的简单感想。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封超越时间的情书吧。太感动了。我也写一封吧。」
「那倒是无所谓,但我不会让你用同一套材料哦?毕竟容易弄混。」
「诶—,那不干了。准备别的材料好麻烦。而且写东西也好麻烦。」
「这个人到底活得有多随性啊……!」
「但是这个想法真的很戳我。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这个想法里最美味的地方抄过来啊。」
「不是,那个,只把美味的部分挑出来做出来的徒有其表的『超越时空的情书』里所谓的『感动』怕不是一点不剩了吧……」
尽管歌丸小姐的吐槽一针见血,但米芙露并没有在听。她看上去在手机上戳来戳去,恐怕是在向AI寻求灵感吧。感动简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淡啊……。
总之,在我们聊着的时候火漆也凝固了。我回到歌丸小姐坐着的位置,把封手递给她。
「那么拜托你保管到两周后了,歌丸小姐。」
「那我确认已经收下了,番长同学。…………」
「?怎么了?啊,果然还是不太想保管么?」
「啊,不,不是这个问题。该怎么说呢……虽然我也知道这样很冒昧,但作为让我保管的交换,我这边也想提出一个请求……」
「诶?好啊,我完全不介意。也没有什么冒昧不冒昧的,这是理所应当的权利吧。」
「是,是么?那么就……唔……」
歌丸小姐起初看起来有些犹豫,但最终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将那个请求说了出来。
「那个,从今以后如果能称我为『月乃』,那便善哉。」
「诶」
面对这出乎意料的请求我有些措手不及。虽然有些慌乱但我还是勉强回应了她。
「不,不是,我确实说了会听你的请求,但这个……」
「有什么问题么?」
「没,也不是说有什么问题……」
我一直都是那种不会轻易称呼别人名字的人。。就连从高中时代一直来往至今的武士和半杭我也还是用姓称呼,便是最好的证据吧。不过武士又是另一回事了。
实际上,就连我的心上人——米芙露,我也是最近才开始直呼其名的。
还没多久就又对另一个女性直呼其名实在是有点……。……话说回来,总觉得米芙露好像在瞪我。好,虽然很抱歉,但我只能婉拒了。
「称,称呼这种东西,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果然还是,像这样,在更自然的情况下顺着来……」
就在我说出这句话的下一个瞬间,歌丸马上淡定地掏出来张王牌。
「啊,那么我就以『顾客』的身份来要求你改变称呼了,店员番长同学。」
「突然来这手也太狡猾了吧?!诶,你,不是不想让我再把你当顾客了么?」
「不不不,把能用的棋子全都物尽其用才称得上棋手。」
真,真厉害啊这个人。一旦决定好要进攻,就会动真格地攻过来啊。
即便如此我还是难以轻易接受,嗯嗯地嘟囔着,她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又竖起食指像是讲课一样解释了起来。
「听好了番长同学,我刚刚跟你表白了。也就是说……我的意思是,我想从今往后和你成为『恋爱关系』。」
「哈,哈啊。这我倒是知道。但这和称呼又有什么关系……」
「那么请你略微想象一下。我和你……如果是玩桌游的时候也就算了,那个,该怎么说呢,像,像是那种恋爱气氛很热烈的场面。」
「?恋爱气氛很热烈的场面?」
她略带含糊,不像她的风格的说话方式让我不禁歪了歪头。歌丸小姐稍稍别开视线,磕磕巴巴地继续说道。
「你看,所以说就是那种,气氛很好地时候,那个,你看,就像这种时候……」
「这种时候?不太懂,不过不管怎样,称你为歌丸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就在我还没太能理解的时候,米芙露好像比我先一步察觉到了歌丸小姐的心意,开玩笑一般开口说道。
「『啊啊!这样子,太激烈了吧歌丸!歌丸~~~~!』……像这种感觉?」
「『…………』」
突然,两人用双手捂住了通红的脸。这个辣妹,居然用这种下流的方式来「说明」!
但,她的演示确实非常有效,清楚地告诉了我「在恋爱关系这件事上称她为歌丸小姐有什么问题」。米芙露小姐的「直接把握事物本质」的能力实在是令人赞叹。虽然令人赞叹,但表达方式不管怎样我都希望她能改进一下。
「啊,小朱理给我发LINE了,你们俩先聊一会。」
米芙露不知道是不是在顾及我们,看向了手机想离开我们的对话。唉……现在被搞成两人独处,倒是更尴尬了!
『…………』
嘛,总之,就算不像她表演的那中猥亵的场景设定一样,她提出的在认真恋爱的时候不要称她为「歌丸」这种请求或许也是有道理的。我也能理解。但是,就算这样从现在突然称她为「月乃」也……所以,我也不由自主想要逃跑。
「那么,我们就折中一下,叫你『歌方』小姐就差不多——」
「……孤太郎先生。」
「唔!?」
突然,这位女流棋手泪眼婆娑地抬眼看着我,先是喊了我的名字,然后,更夸张的是她竟然把我之前递给她的封手举到了胸前。
狡猾,太狡猾了。但正因如此……我好像已经无法逃脱了。
我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做了决定,而且满脸通红……总算,总算想出了这个称呼。
「……我明白了,月乃小姐。」
「!」
歌——月乃小姐突然浑身一震,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

「……可能稍微有点,那个,过于善哉了。」
她那可爱的反应让我也更尴尬了。
「明,明明是你提出的要求,现在又这么害羞也太狡猾了,歌——月乃小姐。」
「是,是啊。对,对的。不好意思……孤太郎先生。」
「…………」
「…………」
我们莫名开始热切地凝望着彼此。就这样,在我们对视时——
「咳咳,咳咳」
米芙露不知什么时候把视线从手机上抬了起来,模仿着刚刚的歌——月乃小姐故意咳嗽起来。
我们紧忙移开视线。
米芙露对我们抛来了一句像是概括现在的情况一样,尖酸讽刺的话。
「别再说什么封手之类的东西了,赶紧交往多好,番长。」
*
「就算现在再想想,那天的小歌也还是相当厉害啊。」
米芙露在脑中回放完那场告白剧——《告白Showdown》后,脸上浮现出了苦笑。我也回应道「对啊,确实」。
确实,那天的歌wa——月乃小姐太厉害了。现在重新回想一下的话,便能明白她当天到底「持有」多少棋子。
用事前周密准备过的告白,封锁我的行动,还争取到了两周缓冲时间,但又不满足于此,而是对我展开了怒涛般的猛攻,最终甚至硬是让我称呼她为「月乃」……。
这场较量已经差不多可以称作一边倒了。不愧是女流名人,手段之高明让人入迷。……啊,不对,刚刚说的「入迷」只是个比喻……
「……番长,你现在,正在想小歌?」
「诶」
米芙露突然一说,我猛然回过神来。……总觉得之前也被她说过类似的事。
但那时候,我还一丁点都没想过关于歌方月乃的事情。不光如此,当时我满脑子都是对于米芙露的恋慕,甚至还觉得她说的话完全不是事实。
尽管这样,现在的我在她说出同样的话的我之后……。……真的在想着月乃小姐的事。
『…………』
二人之间再次降下沉默,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了。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焦躁感逐渐填满了我的内心。就算不愿意我也理解了,月乃小姐的告白确实开始推动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
就像将棋里的「将军」一样,许多桌游里也会有预感到比赛即将结束的瞬间。那便是「达成结束或胜利的条件」,或者被称作「挥下方格旗」这种。
然后,一旦有人做出这种宣言,桌游场上的氛围都会瞬间改变。
有的人质疑实际上的胜利宣言。
也有的人面对突然到来的结束变得手忙脚乱。
有的人觉得已经没希望了便放弃对局。
但也有人会在最后一回合竭尽全力去「翻盘」——
「番长啊。」
「?」
米芙露突然打破沉默开始说道。
她像最近养成的习惯一样拿起「犯人指南」,一边随意翻看,一边继续说道。
「如果……我说如果哦?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有其他人跟你告白的话,会怎样?」
「诶?」
「你看啊,番长你想做的事虽然已经被小歌封住了,但如果番长反过来被某人告白的话,倒是没有被禁止吧?」
「这……倒,确实是。」
心跳突然开始加速。……就算迟钝如我,也能察觉到现在,她……米芙露是不是在做「什么东西的铺垫」。
不对,但是,难不成,这种事……。
她无视了陷入混乱的我。米芙露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啪的一声合上了「犯人指南」。然后就那样双手抱胸,站起来,快步走向我。然后……。
「…………我说啊。」
以如此伴随着浓密湿度的呼唤为开端。
她轻轻将嘴唇贴近我耳边,妖艳,又简短利落地——
「我喜欢你」
轻声说道。
我受到过于强烈的冲击,甚至跳过了害羞这一步,直接怔住了。
啊……?这是那个……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呆若木鸡,看向米芙露。然后,她——
——一脸害羞又难为情的看着我。
「!」
我一看到她的笑容,便不由自主冲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
「我,我……!我也……!」
像这样,借着气势想要说出口,但——
「————!」
——在紧要关头,我停了下来。……最后还是停下来了。
不管我多么,多么想顺着冲动放纵自己。
我的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闪过——月乃小姐和宇佐君的笑容,以及最为重要的,那「封手」的存在。
「…………」
我真的打心底厌烦我不知变通的性格。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当初就不该提出什么封手。作茧自缚说的简直就是这种情况。常盘孤太郎这个人,一旦是自己定下的规则,便无法打破。这种事,我明明早就清楚的。
就这样,我面带不甘,无法前进,只能沉默不语。
米芙露她……突然,面带像平时一样的小恶魔般的笑容吐了吐舌头。
「——开玩笑的。」
「诶?」
我不由自主做出了荒唐——但又带点安心的反应。米芙露看着我这样露出苦笑,然后就这样从我身边走开。
接着,她抱紧胸前的小册子,哪怕册子被揉出皱褶也不在意。
下一个瞬间,她向我露出了完全就是平时那种恶作剧般的笑容——
——不知为何,在今天的我看来,那笑容显得格外空洞。
「这种事,肯定是跟平时一样的玩笑话啦,番长。」
【第二话】无法拍得的幸福
「……我认输。」
「好耶,又是我大获全胜!嘿嘿,你就尽管跪拜本小姐吧,小歌。」
黄昏时分的桌游咖啡厅Kurumaza里,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回响起了小鸟游米芙露的欢呼声。
「呜呜,没想到会连输给小鸟游小姐三局……!怎么会……!」
在我正准备收拾的时候,歌丸小姐——不对,是月乃小姐——正死死盯着桌上已成定局的最终场面。但无论确认多少遍,那里也只会有她落败的事实。
看着因不甘而咬牙切齿的月乃小姐,我苦笑着开口搭话。
「那个,差不多该收拾了,月乃小姐。不仅是这款『现代艺术』,像这类拍卖游戏,比起盯着最终场面琢磨,其实整个游戏过程才是关键……」
但即便如此,月乃小姐还是阻止我收拾,不肯让开。
「我、我明白!我明白的……但请让我再复盘一下!为什么,为什么我今天玩的所有『拍卖游戏』里,连一局都没能赢过小鸟游同学呢!」
「啊,不,月乃小姐。这种游戏的主要败因,该说是……」
我一时语塞。可那位辣妹店员却毫不在意,反而在这种时候精准地刺中了月乃小姐的要害。
「要我说啊,小歌你,明明顶着个女流名人的头衔,但其实压根不擅长『算计』吧?」
这句极其失礼又一针见血的批评,让月乃小姐内心大为动摇。
「没,没没,没,没有这种事……!对、对吧、孤太郎先生?!」
「……啊——……」
被她求助的我,先是移开视线,含糊地呻吟了一声试图蒙混过去,但最终还是认命地正式支持了米芙露的判断。
「……月乃小姐可能的确有点,那个……不擅长『算计』。」
「怎、怎么会。为什么……! 我、我好歹还是算身经百战的!」
听到她的话,我和米芙露耸耸肩,对视一眼,然后回答道。
「这倒没错。只不过,或许正是这份『身经百战』,反而成了问题所在。」
「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可能因棋手而异,但月乃小姐你,骨子里是那种『活在胜负世界里』的人吧?也就是说,你偏好『非赢即输』、『非攻即守』这种,界限分明的思维方式,对吧?」
「就是就是~。就拿你那次超男子汉的告白来说,小歌你给人就是这种感觉。」
「呜」
这无意间涉及恋爱层面的批评,让月乃小姐内心再次动摇。但即便如此,她也无法接受这就是她不擅长「拍卖游戏」的理由,红着脸继续反驳。
「就、就算真是如此、我这种心性又有什么问题?我可是认真制定了战略——」
「不是,都说了,这就不是战略不战略的问题」
米芙露打断了月乃小姐的借口,一针见血的指出。
「一个在所有情况下,选项都只有『梭哈』或『放弃』二选一的人,在『算计』这方面,基本可以立刻判定为究极弱鸡了吧?」
「呃啊。」
时看起来连战略的战字怎么写都不知道的辣妹,居然在论辩上战胜了女流名人。怎么说呢,看着实在有点可怜。
我为了打圆场,同时也想试着总结一下拍卖游戏的窍门而开口。
「在像拍卖游戏这种,『读懂场上局势』才是最重要的游戏里,有时候打出暧昧不清的牌,去『吊着』其他玩家,也是很重要的哦,月乃小姐。」
「吊、吊着?」
「是的。比如在竞价时,诱导对方产生『咦,这个人难道也要出价吗?那为了拿下这件商品,是不是该稍微再提高点预算?』的想法,以此迷惑其他玩家,让他们浪费资金……就是这么一回事。」
「嗯嗯,也就是说,『让人浮想联翩的态度』才是拍卖游戏的精髓!」
顺势接过话头,从高高在上的角度向女流名人大人传授桌游之道的辣妹同事。这家伙……!连我都不禁这么想。不过,她补充的讲解本身是正确的,所以我没吐槽。毕竟小鸟游米芙露再怎么得意忘形,也很可爱。
只是,在月乃小姐看来,这态度果然还是会有点让人火大。
「真是善哉,在下受益匪浅。……不愧是『那方面』的专家呢。」
『那方面的专家?』
面对这奇妙的评价,两名店员疑惑地歪着头。而她则保持着微笑——轻轻回敬了一句。
「在摆出『让人浮想联翩的态度』这方面,二位可都是超一流的呢!」
『唔?!』
瞬间,两名Kurumaza的店员仿佛要害遭到重击般呻吟起来。……不愧是女流名人。反击的威力真够狠的。太狠了。狠到什么程度呢?狠到连那个米芙露都没能立刻恢复过来。我自不必说,已是再起不能的状态了。
这时,或许是看到我们这副惨状,终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月乃小姐轻咳一声,微笑着主动改变了话题。
「呃,那个。话说回来,孤太郎先生,你之前不是提过今天想稍微早点关店吗?」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积极地回应道。
「对、对啊,没错。其实我打算回家路上顺便去采购点备品。不过当然顾客优先,如果月乃小姐还想玩的话……」
「啊,不了,我也差不多该告辞了。」
「是吗?那今天就收拾一下准备关店吧。啊,『现代艺术』可以收起来了吗?月乃小姐。」
「当然。对了、需要我帮忙吗?」
「啊,这倒不必了。对了,米芙露同学能……」
「嗯、我去打扫了——」
「谢谢。」
我和米芙露像往常一样分工,利索地进行着关店作业。……然后,忽然注意到,不知为何,月乃小姐正用一种带着些许羡慕……但又似乎有点不快、气鼓鼓的复杂表情盯着我们。…………。
「(……不,不是『不知为何』。她是在嫉妒……)」
看到我和米芙露默契的对话,她一定是感觉到了某种夫妻般的氛围吧。
所以,这想必就是世人所说的「嫉妒」了。
「…………」
若是换作不久前的我,肯定完全察觉不到这类感情。虽然也有迟钝的原因,但更单纯的是因为缺乏「那种想法」。从没想过会有人对我怀有恋爱意义上的好感。
但现在不同了。她……月乃小姐,对我这种人,做出了「告白」这种再无更甚的好感表达。正因如此,我心中那条怀疑这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的「退路」,已经彻底消失了。
也就是说,唯独在面对歌方月乃小姐的好感这件事上。
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陷入了一种可以无条件「对号入座」的状况。
……但是这,大概也并非、一切都如她所料吧。
即便如此。
「……真厉害啊」
「什么?孤太郎先生,该不会是在挖苦我吧?」
看来这位今天全败的女流名人耳朵很灵,听到了我的嘀咕。我一边收拾着桌游,一边苦笑着回应。
「不是啊。我只是单纯觉得,月乃小姐你真厉害。那种只有会梭哈的人才能展现出的强大之处,也是存在的吧。」
「总觉得还是在小瞧我。反正我就是个只会梭哈的女人啦。」
「没、没有、刚才真的不是挖苦什么的,月乃小姐!」
「这可不好说。对于擅长算计的孤太郎先生来说,哪怕其中包含四成挖苦的成分,大概也能定义为『不是挖苦』吧?」
「月乃小姐这反驳也太犀利了吧!好难对付!」
「这话该我说才对啦。」
我和月乃小姐像打情骂俏似的吵了起来。……啊,哎呀,怎么回事。能让我这样聊天的人,应该很少才对。至少,和仅仅一起玩了几个月桌游的客人,是没办法到这种程度的……。
正这么想着的瞬间,衬衫下摆突然被扯住了。我疑惑地回头,只见米芙露正鼓着脸,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那里。
「?米芙露同学?已经打扫完了吗?」
「…………还没有。」
「???那、那个、怎么了吗?」
「诶?就是……那个。呃……怎、怎么了、呢?我也、不太清楚。」
「???」
连沟通能力超强的米芙露都语无伦次了,真是罕见。……啊。
「难道说感冒了?」
我突然担心起来,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平时的话,我会格外小心避免性骚扰,但唯独在「小鸟游米芙露遇到状况」时,我似乎会失去理智,优先采取行动。
手碰到她的额头,起初并没觉得有多烫。但很快,就感觉到了急剧的升温。
「烦、烦死了。别、别随便碰我啊、番长。」
「啊、对不起。」
被她指出后,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距离感出了问题。嗯,这不行。无论是作为同事,还是面对有男友的女性,这都完全不行。
我立刻再次道歉。
「真的很抱歉、米芙露同学。那啥、该怎么说呢……」
「啊——、这种话也打住。已经够了。我身体没事、继续打扫去了。」
「嗯、好。」
带着某种微妙的氛围,我们各自回到了工作中。……这时。
「……盯——……」
「用嘴说出来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不知为何,月乃小姐正可爱地、露骨地投来不悦的目光。我反倒因此得救了,不由得笑了出来。月乃小姐见状向我抗议。
「在对你怀有好感的少女面前,居然做那种事。真是鬼畜呢,孤太郎先生。」
「这、是的、你批评的是。」
「哎呀,居然承认了。」
「是啊。所以,我大概很快就要被米芙露杀掉了吧。」
「啊?」
「啊,抱歉,是在说让半杭帮忙做的那个半成品剧本杀。事情是这样的……」
我一边向月乃小姐解释「棋盘上的命案」,一边继续准备关店。等到解释和工作都告一段落时,米芙露收拾好清扫工具走了过来,说「我搞定了哦~」。我点头回应。
「知道了。那,我去采购了,对了,米芙露同学你要不要一起——」
「呃……」
听我这么一提,米芙露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容。我像往常一样,把这作为对她的小试探,以被拒绝为前提,向她提出了同行邀请。然而……。
「…………」
我突然想起了刚才的失态——那过度的肢体接触。
「?」
我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月乃小姐……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好险好险。我又差点在她面前……在这个说喜欢我的人面前,做出不好的事情了。
看着月乃小姐的脸,我重新认真想了想,然后转向米芙露,开口道。
「那个,米芙露同学,你应该已经联系了来接你的宇佐君吧?」
「诶。……啊。」
这时,米芙露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愣了一下。她接着用一种想要掩饰什么的态度说道。
「当、当然了。联系了联系了。那当然啦。那可是我最爱的男朋友,宇佐君。」
「…………完全没有联系过的迹象。」
背后的月乃小姐似乎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不过,她好像在看手机,大概说的是别的无关的事吧。只是话题恰好同步了而已。
不管怎样,我这次总算没有「越界」,安心地松了口气,微笑道。
「也是。那就好。毕竟最近治安也不太好。」
「嗯嗯。特别是要小心,别被某些危险的同事碰到,番长。」
「再说我就要崩溃了!所以都说了抱歉了!」
「嘻嘻。开玩笑啦~」
我和米芙露相视而笑。……太好了,看来她并没有很在意我失礼地摸了她的额头这件事。
就在我们这样互动时,月乃小姐重新背好包包,开口说道:「那么,我也就此告辞了。」
「今天我也非常开心。谢谢你们,小鸟游米芙露小姐,孤太郎先生。」
「…………」
看着我和米芙露的互动,月乃小姐露出一丝似乎有些寂寞、却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向我们道了别。…………。
「嗯,拜拜啦,小歌。」
米芙露对她挥着手说「拜拜」。而我……。
而我,鼓起勇气,试着开了口。
「啊、等、能等一下吗月乃小姐。」
「?」
月乃小姐自不必说,但连米芙露也一脸疑惑地看了过来。
在她们的注视下,我一边不好意思地挠着脸颊,一边努力继续说道。
「那个、月乃小姐。如果、如果可以的话、能……」
「嗯?」
面对完全想不到我会说什么的月乃小姐,我……内心虽然紧张得要命,但还是尽可能露出爽朗的微笑,说出了那个「邀请」。
「接下来的采购,能、能请你陪我一起去吗?」
『诶』
发出惊声的,不止是月乃小姐。
不知为何,米芙露她,看起来比月乃小姐更加动摇。我不由得叫了声「米芙露同学?」,她立刻用平时的语调揶揄道。
「啊、咦、呃。……要、要我帮你订酒店吗,番长?」
「这真是空前绝后的多管闲事啊!我都说了是去采购吧!」
「对、对不起对不起。你继续你继续。」
在米芙露的苦笑中,我对着仍然目瞪口呆的月乃小姐,重新努力开始解释。
「就是,那个,采购备品这种事,本来确实不该邀请顾客一起,这我明白。但是,那个,即便如此……该怎么说呢。」
我吞了口唾沫……明知道很丢脸,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月乃小姐你对我这样的人告白了,而且还基本每天都会来Kurumaza,不是吗?那个,明明作为客人来店里还需要消费的……」
听到我这句话,月乃小姐慌忙回应。
「那、那个,嗯,是的。但、但是但是,那是我的个人原因,而且是有两周期限,我只是想在这段时间里和你尽可能多的见见面而已,请不要介意……!」
「不行啊,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我不由得苦笑。为了回应她的心意,我继续往下说。
「但是……比如说,我提议分担你一半费用之类的,在月乃小姐看来,也是不行的吧?」
话音刚落,月乃小姐立刻用坚定的目光回视着我。
「不行呢。那样做会让我不舒服,反而会让我不敢来见你了。」
「就是说啊。我想也是。这很符合月乃小姐的风格。」
「这话该我说才对。会在意这种事,也很符合孤太郎先生的风格呢。」
我们不自觉地相视而笑。……虽然背后传来米芙露格外用力敲击手机屏幕的声音,让人有点在意。但我还是看着月乃小姐……只注视着她一人。
我伴随着类似告白般的紧张感,再次开口说道。
「那么,至少让我这边,也好好地朝你走近一些吧。特别是,在这两周里。所以那个……月乃小姐。」
「嗯。」
「接下来,要不要,『一起』去采购呢?」
我脸颊通红,极其紧张地说完后。
月乃小姐那边,则保持了大约两秒钟的平静表情——随后,脸上便绽放出无比喜悦的灿烂笑容,对我用力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孤太郎先生!非常、非常、无比的善哉!」
面对她这样的反应,反倒是我感觉「中招」了,有点慌乱。
「不、不用这么夸张吧。又不是邀请你去约会什么的……」
「既然决定了那就快、快点关店啦!走吧,孤太郎先生!」
「哇,等、等一下别拉我啊月乃小姐!还有锁门的工作没……」
我开口想让她等一下。但身后的米芙露,却温柔地开口说道。
「好啦好啦。剩下的我一边等宇佐君一边搞定就行啦,番长。」
「诶?可、可以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
米芙露竖起了大拇指。……她那表情里,似乎隐约带着一丝寂寞,但这应该只是我的主观想法。一和米芙露有关,我总是会这么觉得。毕竟,她是有男朋友的人。
我像是要斩断迷惘似的,继续向米芙露交代工作。
「啊,采购的东西我明天会带来,店可以完全关掉的。」
「okok。拜拜,二位慢走哦。」
「好的,谢谢你,小鸟游小姐!我们出发了!去荻洼购物约会啦!」
对这样得意洋洋地宣布的月乃小姐,我发出提醒。
「不、不是、所以说啊,月乃小姐,这不是什么约会啦。而且说到底,在荻洼能购物约会的地方,顶多也就LUMINE……」
「那我们去逛遍所有可开嘉来的分店吧!」
「你知道荻洼有多少家可开嘉来吗?」
「怎样都行啦,走吧孤太郎先生。快点快点,快点啦。」
「好、好了,我知道。那个,米芙露同学,店里的门就——」
心情大好的月乃小姐,拉着困惑的我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就这样,我们吵吵闹闹地离开了店。
米芙露她……则带着一抹苦涩的笑容,目送着我们离去。
「啊哈哈,真的不用管我,好好去享受吧,番长。」
*
「那么,首先该做什么呢孤太郎先生。先去市政府领结婚申请表吗?」
「这开局将军的速度感请停一停,月乃小姐。冷、冷静一下先。」
刚走出Kurumaza所在的大楼,月乃小姐就气势汹汹的逼近,我只能试图安抚她。但是,她那副斗志昂扬的猛攻架势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是、是要找个能让人冷静下来的地方进去吗……没想到,孤太郎先生你意外的大胆呢。」
「这解读错的也太过分了!月乃小姐,说真的请冷静一下。」
说着,我有些犹豫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平时我对和异性的这类肢体接触格外小心。但正因为如此,这次我才允许自己稍微迈出这一步。因为月乃小姐也是个对和异性接触非常谨慎的人。也就是说这意味着呢……
「!」
——我主动的接触,对她而言,应该也算得上是一次不小的「冲击」吧。
「稍微冷静一点了吗?」
为了让她平静下来,我微笑着询问。月乃小姐点了点头。
「是、是的。让你见笑了。」
「不会,完全没有。比起平时我和米芙露同学的样子,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呵呵,还真是轻描淡写的自贬呢。」
…………。月乃小姐优雅地笑着说。……嗯,虽然手忙脚乱的她很有趣,不过,果然我还是更喜欢这样的月乃小姐——。…………。
「……?孤太郎先生?怎么了吗?」
「……最近,感觉自己有点不太对劲。」
「?」
「没、没什么。」
真的,不太对劲。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浮了?在心里用「喜欢」这种词来形容女性什么的。明明除了对米芙露以外,从没有过的。得打起精神来。……不,说打起精神来好像也有点奇怪。
总、总之,再想下去感觉会变得很奇怪。我重新朝车站走去,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那个,就像刚才说的,想请月乃小姐陪我去趟百元店。」
「好的,善哉。」
「会因为陪着去百元店感到『善哉』的,月乃小姐是头一个吧。」
「但确实是善哉,我也没办法。啊,不过——」
「?」
这时,月乃小姐抬起眼望着我,提出了建议。
「如果能顺便再多陪我逛几家其他店的话,我就会觉得更善哉了哦?」
……面对她这副可爱的样子,我不禁差点脸红,勉强忍住,回应道。
「……明白了。那我也陪月乃小姐买东西好了,有什么要买的吗?」
「咦?啊——,我想想。那,就顺便去LUMINE的地下……」
就在她说到这里时,我苦笑着接过话头。
『买点甜食。』
对着眨巴着眼睛的她,我接着说「对吧?」。月乃小姐鼓起脸颊,闹起了别扭。
「……就算猜到了少女的下一步行动,不说出来才是美德哦,孤太郎先生。」
「啊,那还真是失礼了,女流名人大人。」
「……总觉得孤太郎先生今天好坏心眼。」
「是啊。因为在这里,我不是『Kurumaza的店员』,而是『常盘孤太郎』。」
我这样说着,微微一笑。月乃小姐忽然别过脸去。
然后,用一副似乎有点生气的样子,说出了与那态度完全相反的话语。
「那可真是……善哉啊。」
「啊、是善哉呢。」
「是善哉啦!毕竟这又没什么不好的。」
「是的。倒不如说,你能这样说,我才觉得善哉。」
「呜,喂。请别这么轻易就偷走我的『善哉』啦,孤太郎先生。」
「抱歉。我就只是忍不住想模仿这个口头禅,『善哉』。」
「这、这可能就不太善哉了哦。」
月乃小姐这样闹着别扭。真是可爱。也正因如此,更想把「善哉」偷过来呢。这个词,说不定哪天会因为月乃小姐的媒体曝光率提高,去冲击流行语大奖呢。好,我要从现在开始用起来,抢占先机,善哉。
我们就这样说着话,走下通往与LUMINE相连的车站台阶。这时,我和月乃小姐的手机同时响了。我们在丸之内线检票口前的通道旁停下查看,发现是前几天米芙露建的、我、米芙露和月乃小姐三人的LINE群「三角平衡」,米芙露发来了消息。
〈我这个在Kurumaza孤单地等待亲爱的男友的人,你们完全、完全、完全不用在意,好好享受你们的回家约会吧,番长,小歌〉
『烦死』
我和月乃小姐的反应重叠了。或者说,原来月乃小姐也会有这样说话的时候啊。简直就和宇佐君平时对米芙露说话的方式一样。
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月乃小姐轻咳一声,小声嘀咕着什么。
「……说到底,你压根就没有拜托宇佐树来接你吧?」
「月乃小姐?」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小鸟游米芙露小姐真是个不容小觑的狐狸精罢了。」
「这可不是没什么吧!确、确实有点烦人,但有到这种程度吗?」
「谁知道呢。有些事情孤太郎先生是不会明白的。」
「?我不会明白的,是指你们俩之间的关系吗?是什么意思……」
「嘛,请当作是少女的秘密好了。」
「出现了,仅次于『善哉』的第二把传家宝刀。」
但这一招,我实在没法轻易偷走,真是让人不甘心。
「呵呵。……啊,那个,好啦,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吧,孤太郎先生。」
说着,月乃小姐向我伸出手来。我以为她要直接握住我的手……结果她只是轻轻捏住了我的袖口。……看来,这就是今天她的极限了。仔细一看,不知何时,她连耳朵都红透了。我不知为何感到一阵温暖。
「月乃小姐你,虽然突然向我表明身份、还告白了,一直在『主动进攻』……但骨子里果然还是很少女呢。」
「唔。……是、是吧。在这一点上,换作小鸟游小姐的话,这种时候肯定会毫不客气地直接牵手吧,真让人不甘心。」
「那倒确实。像之前那次就——」
「之前那次就?」
「啊。」
「难道孤太郎先生,你和她一起出门的时候,手牵手了……」
「不、不是……」
袖子被她拽着,还被瞪了一眼。……好可怕。
正当我有些畏缩时,她捏着我袖口的手指开始不安分地动了起来。看来是对米芙露和我牵过手这事产生了对抗意识,在犹豫要不要和我牵手。…………但是……。…………。
「月乃小姐,不用这么勉强自己也可以的。」
「嗯?」
在我的提醒下,月乃小姐猛地抬起头。我用没被抓住袖口的那只手挠着头,继续说。
「你看,就像刚才说过的『拍卖游戏』的诀窍一样。对什么事情对抗意识太强,超出了自己的极限,反而会得不偿失哦?」
「但、但是,想和你更亲近的我,怎么能落在小鸟游小姐后面……!」
「不,你完全没落后啊。」
「诶?」
「啊。」
……糟了。我急着想圆场,结果却不小心说出了多余的本心……但事到如今也无法挽回了。在月乃小姐那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我移开一点视线,说出了令人羞耻的感想。
「所、所以说,那个。努力抓着袖口的月乃小姐,我、我觉得……很可爱。」
「! 是、是吗。那还真是……善哉。」
「……彼此彼此,善哉。」
我们二人就这样害羞地低下头。……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在车站检票口附近秀恩爱的情侣之一。
这时,我们俩的手机又同时震动了。和月乃小姐对视一眼,确认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着……
〈是我,米芙露。刚刚,感觉到了强烈的恋爱喜剧波动。……大概是从荻洼站附近传来的。〉
『好可怕!』
我们不约而同地环顾四周。但是,并没有看到米芙露的身影。这个事实让人松了口气……但同时又觉得更可怕了。这人怎么回事啊。是幸运值太高附带灵感了吗?
不过,也多亏了这样……
「呵呵,那么,我们出发吧,孤太郎先生。」
「是啊,月乃小姐。」
……我们终于放松了肩膀的力气,重新踏上了愉快的购物之旅。
袖口,一直被轻轻地捏着。
*
我们俩先在LUMINE地下的甜品区逛了一圈,但最终月乃小姐什么都没买。据说是「今天已经吃得很饱了」。
对此,我提出疑问「咦,今天你在Kurumaza不是只点了饮料吗?」,不知为何,月乃小姐模仿模仿我的半杭的语气说了一句「孤太郎先生真是的」,这么一句信息量极大的台词。……我无法理解。
总之,陪着月乃小姐的部分结束了,接下来轮到我采购——请月乃小姐陪我去百元店。我们俩一起乘上扶梯。在到达目标楼层之前,月乃小姐问道。
「我记得,是要买剧本杀用的东西对吧?」
「是的。我拜托半杭帮我做了一个Kurumaza专用的简单剧本杀。不过,那个剧本需要用到不少小道具。」
「看起来是呢。好像还折了纸鹤什么的。」
「对啊。半杭那家伙,明明只是在终盘揭露犯人需要用到的道具而已,根本没必要指定折纸鹤吧……。」
「哈哈哈。不过桌游的话,配件豪华点临场感也会上升,剧本杀大概也一样吧。」
「那倒也是。像我这样的人,只要是像『折纸鹤』这种明显很花功夫的东西一出现,光是看着就会兴奋起来呢。」
「是会亢奋吧。」
「唔。可、可是,让我们这么费事,这恶意也太……。」
「孤太郎先生,你好像是那种拆桌游包装都会很开心的类型吧?那这样的话,这种准备工作,其实你也不是很讨厌吧?」
「…………」
「果然,半杭小姐是不能小看的呢。作为孤太郎先生的理解者。」
「饶了我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认同「确实,这很像那家伙的体贴方式」。……虽然很不甘心。虽然非常不甘心,但半杭就是那样的家伙。
就这样,我们从LUMINE来到相连的商业设施「Town Seven」,换乘了几次扶梯后,终于到达了百元店。我立刻开始购买需要的东西。
虽说如此,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分发给参与者的记事本啦、书写工具啦,还有就是折纸的补充之类的。
只是有一件东西,稍微有点担心在百元店能不能买到,那算是唯一的难点……。
「哦,有了有了。因为是冷门商品还担心来着,好在附近就有,太好了。这样紧急的时候也能随时补充了。」
说着,我把几支那种笔放进了购物篮。原本我们店里只有半杭事先准备的一支样品笔,总觉得不太放心。这下多少安心多了。嗯嗯。……嘛,这其实也无所谓了。
老实说,今天的主要目的到这里已经完全达成了。说实话,完全没有需要月乃小姐帮忙的地方。但是……。
「呵呵,太好了呢。」
月乃小姐只是温柔地、开心地对我微笑着。她肯定早就注意到自己没什么可帮忙的了吧。但是,她完全没有多嘴去指出这一点。
……嗯,原来如此。虽然有点晚,但我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会被说「孤太郎先生真是的」了。嗯,那就叫做「煞风景」吧。又学到了。
我走向收银台,购物本身很快就结束了。本来这种时候就该解散了才对……但我鼓起勇气开了口。
「那个,月乃小姐?如、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让我请你喝杯咖啡什么的?」
「……哦哦。」
「? 怎么了,一副刮目相看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孤太郎先生会想主动请我喝茶。成长了吗?」
「……别用和米芙露一样的眼神看我啦。虽然邀请异性喝茶什么的,对我而言确实是件大事。但是,那个,我啊,也……」
我推了推眼镜的鼻托,说道。
「就这么简单地和你分开的话,我也会觉得,有点舍不得……」
「……这、这还真是……承蒙你说如此善哉的话语……。」
月乃小姐害羞地扭捏着。我因为实在太过不好意思,差点就想接着说「不,充其量只是作为朋友……」之类的话。
——我察觉到,那样说才叫「煞风景」,于是强行忍住了。嗯,那只是为了给自己找借口,完全不是能让月乃小姐开心的话。
就这样,在我们之间弥漫开不知是今天第几次的甜腻氛围后。月乃小姐脸颊泛红……对我露出了笑容。
「啊,不过,咖啡就不用了。」
「这种发展下居然会被拒绝的吗!」
还真是有点受打击。看我垂头丧气的样子,月乃小姐有些慌张地补充道。
「不、不是的,我只是单纯说不想喝咖啡而已啦!你看,今天在Kurumaza已经喝了不少红茶了。」
「啊,啊,确实。那个,那,今天就到此解散吗?」
「不,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吗?」
「嗯。虽然对孤太郎先生很抱歉,但我不舍得的心情,可是你的好几倍呢。」
月乃小姐平淡而冷静地说出这样的话。……这种时候,她如此理所当然地表达对我的好感,真是狡猾。不同于平时那种少女般的可爱,这种直球的告白,反倒让人能强烈地感受到她的心意「绝无虚假」。
接着,她说了句「所以呢」。
她露出柔和的笑容,提出了十分可爱的建议。
「我们去买一个鲷鱼烧,两个人分着吃吧。」
*
「我不会原谅孤太郎先生的。」
几分钟后。在Town Seven一楼那家鲷鱼烧和冰淇淋都很好吃的店「New Komiya」旁的休息区。
坐在我旁边的月乃小姐,啊呜一下咬在分成两半的鲷鱼烧中「大的那块」上,看上去气鼓鼓的。
我苦笑着咬了一口「小的那块」。
「一开始定好的规则不就这样的嘛。先由月乃小姐掰开鲷鱼烧,然后由我来选。很公平的分法,不是吗?」
「……因为照这个的说法,我本以为孤太郎先生会拿大的那一块的。」
「没错。不过按我和月乃小姐的性格来想,其实应该能预见到我们会去争夺『小的那块』吧?」
「唔。和孤太郎先生一起买东西太高兴,疏忽了。话说……看你这么熟练,难道有什么需要这种战略的桌游吗?」

「嗯,不愧是月乃小姐,真敏锐啊。」
一提到桌游,我总是会不自觉就眉开眼笑地聊起来。
「这类规则的话,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PIECE o'CAKE』这种切蛋糕的游戏吧。多个板块拼成一个完整的蛋糕,由当回合玩家切分蛋糕,然后其他玩家先选。这样不断重复回合,想办法让自己获益最多。」
「原来如此。负责切蛋糕的人就算想让自己占便宜,但若是把『很赚』的那份分得很明显,反而会被其他玩家先选走。这游戏玩的就是进退两难对吧?」
「就是那样。这次月乃小姐主动承担了『掰鲷鱼烧』这个任务的那一刻,我就确定能选到小的那块了。」
「实乃卑鄙之桌游玩家。」
「说实乃卑鄙也……」
就这样,我吃着小的那份,月乃小姐则大口吃着她的那份大鲷鱼烧。月乃小姐起初虽然看起来不太高兴,但她毕竟是个超级甜食控。很快就绽放出笑容,开始品尝起鲷鱼烧来。……可爱。
「不过话说回来,孤太郎先生真的很聪明呢。」
「哎呀,被闻名天下的女流名人这么说,我也只会觉得是在挖苦啊。」
「有七成是在真心夸你哦。」
「啊,原来有三成是真心的挖苦啊……」
见我露出苦笑,月乃小姐一边小心翼翼地、一小口一小口地继续吃着鲷鱼烧,一边接着说下去。
「实际上,孤太郎先生可是在桌游上漂亮地赢过了那位女流名人的。」
「那个……单纯是经验差距,和聪不聪明什么的没关系吧。」
「什么意思?」
「嗯,这个嘛。你想,不是有那种『乍一看很难,但知道了就很简单』的事情吗?比如说……我想想啊。」
「比如说涂壁(注:涂壁为日本传说中的一种妖怪,形状像墙,会阻挡行人通行)的应对方法?」
「还真是一如既往冷门但精准的比喻啊。对付涂壁的方法,我记得好像是『用棒状的东西扫它的下方』对吧。其实知道了的话,做起来就十分简单。但是,如果不知道的话,无论多聪明,都很难找到正确答案吧?」
「确实。这和在将棋中定式与战略知识的储备往往决定胜负是同样的道理呢。」
「对的对的。所以说,我这人确实有点桌游知识,但因此就说我『聪明』,总觉得有点别扭……」
「原来如此。不过即使如此,我仍然觉得孤太郎先生是聪明的。特别是能把桌游上学到的东西运用到生活中,这毫无疑问是『聪明』的。」
「啊,能听你这么说,真是『善哉』呢。」
这样回了一句后,我们相视而笑,随后我们二人把鲷鱼烧塞进嘴里吃了一大口。稍微咀嚼了一会儿后,月乃小姐「啊,对了」接着说道。
「那孤太郎先生心目中真正意义上『聪明』的人是谁呢?」
「呃?啊——,这个嘛。月乃小姐当然不用说了。其他人嘛……」
我一边吃鲷鱼烧一边思考,然后说出了个连自己都有些意外的答案。
「米芙露同学、吧。」
「诶?小鸟游米芙露小姐?不是半杭小姐或者其他人?」
「不是。当然半杭也好,武士也好,羽切老师也好,菜摘小姐也好,大家都各有各的厉害。只是单论这次说的,像是那种与生俱来的聪明劲的话,我觉得是米芙露同学。」
「……唔。嘛……听你这么一说,也不是不能理解呢。」
意外地,月乃小姐表示了认同。接着我们边吃鲷鱼烧边聊起了她。
「虽然只是种模糊的感觉。但比如说,如果出了一款对我和月乃小姐来说都完全陌生、迄今为止的常识完全不管用的超级新颖的桌游。在大家学习相关知识之前,如果我们所有人一起对战的话——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米芙露同学会赢呢。」
「确实,完全同意。原来如此……果然她是不能小看的人呢。」
不知道是在警惕什么,月乃小姐给出了这样的评价。我苦笑着,正想说「哪有,她又不是敌人」。
「(对了,在月乃小姐看来,她是情敌啊。)」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终究是闭上了嘴。……嗯。有点尴尬。转移话题吧。
「对、对了,说起来她最近在练习扮演剧本杀的凶手。指导她的半杭说过『演技姑且不论,意外地领悟得很快啊』来着。」
「啊,她的演技果然还是那样呢。」
「?果然?月乃小姐,你见过米芙露同学演戏吗?」
「…………。……对、对了,今天的『拍卖游戏』真难呢。」
「怎么突然说这个?」
虽然感觉话题被生硬地转移了,但我实在想象不出月乃小姐为什么不想谈米芙露的演技,不过也没有追问的必要。
我叹了口气,接上了这个话题。
「月乃小姐好像不太擅长呢。倒是我和米芙露很擅长摆出『让人浮想联翩的态度』。」
「唔。对、对不起,那时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哈哈,没事的。事实如此。不过,月乃小姐不擅长也是事实。」
「无言以对啊。……那种计较数字上得失的、精妙的博弈算计,我实在是不太擅长。」
「啊,那方面可能和将棋的感觉相差甚远吧。围棋之类的可能还稍微接近点。」
「确实。在将棋上培养出的战略,果然很难直接套用到需要『尽可能划算地获得点数』的游戏上呢。」
「是吧。不过,再玩个几局的话,月乃小姐应该就能掌握诀窍了。」
我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包里翻出瓶瓶装茶,递给了月乃小姐。对着愣住的她,我接着说。
「刚才上厕所时在自动贩卖机买的。就算月乃小姐还不渴,你看,我渴了嘛。不过我还没喝过,你先请吧。虽说在店里喝了红茶,但吃了鲷鱼烧后,总归会想喝一口的吧?」
「诶、那个……」
「啊,如果介意把自己喝过的东西给我的话,这里有消毒湿巾,可以擦一下再——」
「孤太郎先生真是的。」
「又切换成半杭模式了!」
突然被她用无语的眼神盯着,我不由得把腰杆挺得笔直。这感觉……是了。简直和米芙露真正生气时的氛围一模一样。
于是我战战兢兢地窥探着她的神色。出乎我意料的是,月乃小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扑哧一笑,伸手接过了茶杯。
「呵呵,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能帮我拿一下鲷鱼烧吗?」
「啊,好」
把鲷鱼烧递给我后,她直接拧开瓶盖,毫不客气地喝了起来。咕嘟咕嘟喝了几口之后。……她并没有用湿巾擦拭瓶口,就这么直接还了给我。
「给,孤太郎先生不喝点吗?」
「诶,啊,不……」
……见因间接接吻而犹豫不决的我,月乃小姐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
「可是,口渴的不是你吗?不是我,是孤太郎先生你哦。」
「唔。」
……这还真是被将了一军啊。完全是我输了。我一边把鲷鱼烧还给她,一边接过茶。在笑眯眯注视着我的月乃小姐面前,我鼓起勇气,将嘴凑向瓶口,轻轻喝了一小口。然后,我尽可能掩饰着害羞,悄悄瞥了一眼她的样子——。
「等等,不是,为什么反而是月乃小姐你脸通红啊!?」
「咦……呃。……那个……怎么说呢……善、善哉?」
「史上最难回答的问题!不、不,那个,虽然不是不善哉,但!」
「那、那就算是,善哉了。」
「!啊啊、真是的……」
我一边为这多余的关心买了茶而后悔了一点点,一边拧上瓶盖收进包里,重新开始吃鲷鱼烧。
这时,一直看着我的月乃小姐,像是佩服什么似的,微笑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孤太郎先生果然,一直都是孤太郎先生呢。」
「此话怎讲?」
「在为他人着想这方面,脑子转得比任何人都快。」
「这、这是……在夸我吗?」
「七成左右是吧。」
「又是七成啊。」
不过一想到米芙露可是会带着十成批判的意思来说我,好像也算不错了。我苦笑着吃着所剩不多的鲷鱼烧,月乃小姐向我问道。
「是从以前就是这样的性格吗?啊,这只是出于好奇问问。」
「啊——……这个嘛,姑且是有个自觉到的契机,算是,有吧。」
「契机,吗。能说给我听听吗?」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哦?而且这件事,我好像都没给米芙露说过来着……」
「突然更想听了。」
月乃小姐一下把距离拉近了一截。我叹了口气,继续道。
「嗯,这个嘛。要说是什么事情塑造了现在的我的话……」
我就这样,顺着闲聊的气氛,只当作是闲谈的延伸来说。
「大概是在父母差点离婚的那段时期,父亲和母亲,都偷偷问过我『你会跟着爸爸(妈妈)的吧?』,这就是一切的开始吧。」
「…………」
月乃小姐吃鲷鱼烧的手停了下来。我慌忙补充道。
「不不,结果他们也没离婚,现在可是关系超好的家庭,就当个笑话听就好!不是什么沉重的事,真的!」
「……不,对当时的孤太郎先生来说,应该是很沉重的话题吧。」
「啊——……嘛,那倒也确实是……」
看我有些尴尬,月乃小姐体贴地把话题推进下去。
「但是,那为什么会和造就你现在的性格呢?」
「啊,关于这个的话。嗯,我按顺序说吧。其实当时的我,在父亲和母亲之间,说实话更喜欢父亲。如果问要跟谁的话,嗯,会是父亲。」
「那、那对令堂来说,真是可怜呢。」
「是啊。但我并不是讨厌母亲哦。不如说,我也很喜欢她。只是在必须二选一的情况下,会更倾向于父亲……」
「嗯,我明白。本来这就不是该让孩子做选择的事情。」
「谢谢。所以……虽然最终或许不得不做出残酷抉择。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不顾及在选择过程中家人的感受……这一点,即便是小时候的我也明白。」
「孤太郎先生……」
……糟了。又让月乃小姐露出难过的表情了。我慌忙调整话题的方向。
「那个……对了,拍卖游戏!我最喜欢的拍卖游戏里,有一款叫『HIGH SOCIETY』的游戏!」
「孤太郎先生……」
同样的称呼,这次的语气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无奈。月乃小姐,说不定意外地很适合玩「说啊啊~的游戏」……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继续。
「在『HIGH SOCIETY』里,一开始大家拿到相同金额的钱,在游戏中竞争点数,最终分数最多的人赢,是有三个以上玩家就能玩的游戏。但它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淘汰规则。」
「淘汰规则?」
「是的。这个游戏虽然是花钱买更多分数的人获胜。但另一方面,在进行分数判定之前。首先会执行『在游戏中花钱最多的人会被淘汰』的规则哦。」
「嗯,原来如此,这很有趣呢!」
一直愣愣听着我讲的月乃小姐突然眼神一变。……嗯,我果然,喜欢这个人啊。…………。……作、作为桌游玩家来说。
月乃小姐忘记了吃鲷鱼烧,喃喃自语道。
「……唔,这规则简直让人着迷。仅仅因为这一点,博弈的深度就天差地别了啊。不能只顾着『胜者为王』了呢。这也是将棋所没有的思维方式。」
「是的。在这个『HIGH SOCIETY』里玩家所需的思考方式……和在父母差点离婚时,我的思考方式一模一样。」
「……在决定游戏胜负的同时,也要对过程细心留意,是吗?」
「是啊。因为我当时偏向父亲,反而开始格外在意母亲的感受。虽然不能说『跟妈妈走』这样的谎话,但我会说『最喜欢妈妈了』之类的话。这可完全不是谎话啊。」
「原来如此。怎么说呢,真是充满了桌游式的考量……」
「是的。像是『照顾落后者』、『修正游戏平衡』、『介入胜负已定的游戏』之类的。经历了这些之后,我这个家庭的纽带让父母关系和好如初,得到了最佳结果的正面体验。这样一来,形成的性格嘛……嗯,就是现在这样了。」
「……比起『胜负』,更优先考虑怎么『让全员幸福』的性格,就此形成。」
「就是这么回事。啊——,另外还有『温柔开导我的邻家姐姐』啦、『从她的未婚夫那里学到的、超级适合我的娱乐也就是桌游』等等因素啦。你看,这么一听,最终不也算是个有点好笑的故事吗?」
我这样引导着话头,但月乃小姐并没有点头赞同。她手里拿着鲷鱼烧,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既然你都说这是好笑的故事了,那我也该把它当笑话听吧。」
「是啊。要是被过分同情什么的,说实话反而更难应付。」
「嗯,我明白。而且,我非常喜欢你现在的这个性格。某种意义上,甚至该感谢那段经历。」
「哈哈,能听你这么说,我也很高兴。」
我轻描淡写地带过,正要把剩下的鲷鱼烧送进嘴里的下一瞬间。
月乃小姐轻轻地……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把手放在我头上,温柔地抚摸着。
「辛苦你了,孤太郎先生。」
「…………」
……绝不带有廉价的同情或任何类似的情感。这个行为,仅仅是为了褒奖那个年幼的我,仅此而已。
迄今为止,从未有人——连菜摘小姐都未能坦率夸奖过我少年时的生存方式。然而,她只是纯粹地、从心底给予了慰藉。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
「孤太郎先生?」
我慌忙别过脸,急匆匆地把剩下的鲷鱼烧全部塞进嘴里,像是要从她手下逃开似的,猛地站起身。
「我,去洗个手。可能拿的方式不对,手黏糊糊的。」
「啊,好,知道了。我再吃一会儿。……因为我这块比较大嘛。」
「哈哈,这挖苦不错。有种败犬的嘴硬的感觉。」
「呜……。……你还是快点去洗手吧。」
「好好,这就去。等我回来,就解散吧。也不早了。」
「是啊。路上小心。」
被月乃小姐目送着,我快步离开了那里。
径直走向附近的洗手间,用水冲了冲手后,我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不过是日常的流程。然而,即便如此,镜子里映出的却是——
「……振作点啊我。这样下去不就……」
那是不久前,我撒谎说喜欢歌方月乃,其实心里单相思着米芙露时,在她面前不自觉露出的表情。
也就是说。
「这不就……要变成『弄假成真』了吗……」
我那没出息的样子,按照米芙露的话讲,正是一副「恋爱处男的表情」。
*
走出洗手间后,我们俩直接离开了Town Seven,来到车站前时,月乃小姐说「那,我就在这儿告辞了」,提出了告别。我有些困惑地回应。
「啊,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我送你回家吧?天也开始黑了……」
然而,月乃小姐表情认真地拒绝了我的提议。
「不,我现在参加的这个活动说到底只是『帮助Kurumaza』。既然如此,要是让作为倾慕对象的孤太郎先生送我回家的话,待遇就有点太好了吧。」
「啊、你还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这么严格呢。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明白了。」
我不打算过于坚持,便决定退让。实际上这个时间的荻洼,女孩子一个人走也没什么危险,而且把善意的强加于人也不太好。
……而且说实话,从我的角度来说,也稍微松了口气。我开始对自己心中萌生的对月乃小姐的情感感到困惑。与其这样顺势加深和她的交往,不如先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那么,今天非常感谢,孤太郎先生。」
「我才要谢谢你。那个,那……下次Kurumaza见。」
「嗯,近期一定。」
在车站前分别,目送月乃小姐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然后……。
「好了,我干什么呢……」
一边低语,一边看向手上提着的袋子。
原本是预想了送月乃小姐回家的流程,所以才向她提议了回家的。
既然在车站前就分开了,顺便把手里这些东西先放回店里也不错。我这么想着,迈步朝Kurumaza走去。
再怎么米芙露也该做完关店工作,不在店里了吧。我一边朝店的方向走着,一边从包里摸出代理店长的钥匙。
就这样,当我走到Kurumaza所在大楼附近时——我注意到店里的灯还亮着。从四楼的窗户里透出灯光。
「……啊——,是米芙露同学又忘了关灯吧。」
我这样猜测着走上了大楼楼梯。从我离店后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以上。很难想象米芙露还会在店里等着宇佐君。……不对。是我觉得难以想象而已。
「……诶?」
在发现门没锁的时候我就有所察觉了,进店一看,米芙露果然还在那里。
……她趴在桌子上,发出呵呵的鼾声,睡着了。
「喂,米芙——」
就在我正要出声叫她,把手放在她肩膀上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
这是因为,她——正以一副看起来非常寂寞的表情熟睡着。
「(难道说,今天宇佐君接不了她了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该怎么说呢,真是太可怜了。甚至直到能回家的时间为止,让她就这么睡下去。
我首先注意着不吵醒她,轻轻地走向员工间那边。把买来的东西放下的同时,拿了一条备用的膝毯,小心翼翼地、尽量不惊醒地给她披在肩上。
然后,正当我准备离开那里的时候……突然,米芙露开口了。
「番长……」
「!」
一瞬间我以为是吵醒她了而紧张起来,但一看,她还闭着眼睛。好像是在说梦话。……看她那副悲伤的表情,我本来还以为是在做宇佐君没来接她的梦之类的,结果。
「番长…………笨蛋……」
「这家伙怎么回事。」
刚给心上人温柔地盖上膝毯就被骂,有这种事?我要哭了哦?
不过……这倒也很有米芙露的风格。而且至少,看起来她并不是在因为宇佐君的事而深深烦恼,那就好。虽然希望她和情敌关系和睦也感觉有点怪。但希望他们两个能够幸福,毫无疑问是我的真心话。
就在我这样抚着胸口松了口气时,米芙露又说起了梦话。
「…………要买东西的话……也叫上……我一起啊……」
「诶?」
这句话,给了我如同当头一棒般的冲击。
……如果刚才没听错的话。她现在,会露出这样悲伤表情的理由是……。
想到这点,我看到睡着的她手下面压着部手机。……米芙露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呢。说起来……之前那像在捉弄我和月乃小姐的LINE,中途就没再发来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难不成,她会这样悲伤地睡着,不是因为宇佐君……。
虽然我明白,这对自己来说是一种极其有利的解读。即便如此,我也无法停止思考。就在这时。
「嗯……」
突然,米芙露猛地抬起了身体。睡眼惺忪地揉着眼角,她迷迷糊糊地看向我这边,然后,露出了一个异常稚气的笑脸。
「真是的,来接人家太慢了啦。到底要让人家等多久啊。真是的……」
看来还没睡醒。这样子,是把我当成她男朋友宇佐君了吧——
「最讨厌了,番长。」
——带着与话语完全相反的柔和笑容,米芙露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腰。
我的思考完全停止了。这是……只是睡迷糊了,把我和宇佐君,搞混了吗?还是说……。……总、总之,我现在,该,怎么——
「…………嗯」
——然而下一秒,米芙露猛地从我腰上离开了。她重新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与刚才迷离的表情截然不同的、极其严厉的话。
「喂,杀宰了你哦,番长。」
「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我一边这样吐槽,一边又对回归平常状态的米芙露感到些许安心。然后,她注意到了披在肩上的毯子,终于是明白了大概情况,忽地一下把脸转向一边,开口说道。
「谢啦。烦死了。好羞耻。叫醒我啊。不过,谢啦。干嘛又回来啊。但是,谢啦。」
「你情感变化真是波涛汹涌呢。呃,总之,不客气。」
「…………嗯」
「…………嗯」
只有时钟的滴答声在店内回响。我觉得这样下去实在太尴尬了,而且为了冲淡擅自偷听到梦话的罪恶感,我用半开玩笑地语气调侃起她。
「那个,难道米芙露同学也,想和我一起去买备品吗?」
「烦死了,别得意忘形了。」
米芙露这么说着,发出呵呵冷笑。对着这样的「平常的米芙露」,我也总算找回了平时的状态,回了句「也是啊」。就在这时。
她紧紧攥着我披在她肩上的毯子一角,开口说道。
「……就和今天玩的那个『拍卖游戏』里,我的立场一样。」
「米芙露同学的立场?啊——,是说完全不去考虑妨碍别人,只对自己真心想要的东西全力出价的那种策略吗?」
「没错。也就是说啊……」
米芙露小姐接着话头说道,与她口中的台词完全相反,那双炽热的眼眸和鼓起的脸颊,分明是带着某种滚烫的情绪将这句话抛了过来。
「对像番长这种级别的拍品连一点点兴趣都没有的就是我小鸟游米芙露。」
【第三话】 无法获胜的比赛
10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在某个活动会场。
有着无论男女老少见者都会屏息凝神的美貌,穿着和服的女流棋士歌方月乃,正站在设置好的舞台上,随后——
「这边这边!月乃小姐!月乃小姐!」
「怎,怎么了,二步君。」
——日本将棋联盟非官方吉祥物,二步君正站在那里。那个「为了特意表现二步而随意地将两枚步连接起来」的造型,可以说是即使小孩子看到了也会明白「啊啊,这是为了成人也能毫不费力地钻进去才做成了棋子叠起来般的纵长的形状」的程度的劣质品。
当然即便如此,只要人设和谈吐有趣,也同样能吸引人们。
「呐呐——刚刚解说中出现的「振飞车」是什么步?」
「非常感谢二步君即使加上句尾词也掩饰不住的相当正经的提问——那个,现在姑且是面向家庭的将棋普及活动——」
「呜哇,月乃小姐身为女流名人却解释不了吗步?」
「月乃小姐被怪物挑衅还是第一次呢,真是可喜可贺。」
台上弥漫着紧张的氛围,家长们间也有些许骚动,孩子们则不知为何很开心地欢闹着。
在这样混沌的气氛中,女流名人歌方月乃和二步君的活动继续进行着。
「所以振飞车是什么步?」
「我想想,简单来讲就是——」
「啊,就是摇摇薯条袋子没拿稳的时候会发生的事情吧步!」
「唔,那肯定说的是「摇着摇着洒出来了」(注:日语中振り有摇的意思,飞车的音类似洒出来的拟声词)。话说为什么提问者本人还要在我解释前插进来打诨啊?」
「对不起啦步。作为赔礼给你唱首歌吧步~」
「为什么?」
「啊—啊—……咳咳。……山里的猿猴,想要吃掉孩子们……」
「额,在活动会场唱这种谁都不知道的不吉利的童谣,也太不像话了吧二步君。如果不想视频被炎上还是现在马上停下来比较好。」
「是这样吗步?真遗憾呢步。步步步步步~」
「步步大甩卖还是算了吧?用得也太随便了二步君。」
「烦死了步,觉得说着善哉善哉就能显得可爱的人还是闭嘴吧步。」
「你的上下两个步要不我给你合二为一吧?」
「对对,对不起啦步。再也不跟月乃小姐顶嘴了步。」
「善哉」
现场的家长们和工作人员都变得表情僵硬,但这似乎在正中孩子们的喜好,活动就这样继续着。
「呐月乃小姐,振飞车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步,想聊点更好玩的话题呢步。」
「唔,说得好像是我引出振飞车的话题一样。嗯~说到好玩的话题,一直喜欢着将棋真是太好了这种话题可以吗?」
「不对不对一般来讲肯定是恋爱八卦咯步。」
「二—步—君?」
女流名人歌方月乃散发着王者的压迫感,家长们开始流起冷汗,孩子们则相反,非常乐在其中。
二步君就此继续着。
「实话说,到底是啥情况啊月乃小姐。」
「至少句尾要保持一致吧二步君。」
「步步步,到月乃小姐这种程度的话,应该是每晚都玩个不停吧步。」
「啊,果然句尾还是丢掉比较好,这样子下流的程度都增加了两成哦二步君。」
「步步步!」
「笑的方式绝望地令人讨厌。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将棋联盟和女流棋士无视的哦二步君。」
「是这样步,最后只能和月乃小姐这样很闲的女流棋士混在一起步。」
「我要回去了哦。」
「对不起步!我会道歉的请不要在台下揍我步。」
「不要用这种我好像什么时候在台下打过你的说法行吗!?啊啊真是的…那个,说到哪来着,恋爱八卦是吧。这种事情…」
「请务必说点劲爆有趣的步。」
「引出话题的方式可以说是艺人来都会生气的程度的烂了。这和女流棋士的工作也八竿子打不着边。」
「诶,没有关系吗步?」
「没有哦步。」
这位女流名人若无其事地切换语气做出了回答。随后她瞥了一眼时间并说道「啊,虽然有些不舍不过差不多到告别的时候了」台下的大人们舒了口气,小孩子们则是真心感到遗憾。
在充满了孩子们挽留声的会场中,二步君仍然固执地死咬不放。
「月乃小姐,至少关于下次有趣的恋爱八卦来点预告吧步!」
「真的有这样要求的吉祥物吗?哈……不过也没什么时间了,那么。」
以此为铺垫,
超绝和服美人,歌方月乃拿起麦克风微笑着。
正当会场男女老少都沉浸于这番风景之时——
——她缓缓地给全员投下了爆炸性的发言。
「最近,我和某位在意的对象定好要去约会了……男装前往哦。就这样。」
『就这样!?』
于是,在整个会场受到巨大冲击的同时,歌方月乃挂着笑容飒爽地和二步君走下了舞台。
歌方月乃
「哎呀,今天真是大成功了步!」
「啊咧,难道我们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世界?」
与回到台下的同时神清气爽地表现出出成就感的二步君相反,我正冷冷地做着吐槽。
然而二步君似乎完全不在意,晃着玩偶服笑着。
「步步步步,这种程度的工作就能拿到这么多出演费真是赚大了,口水都停不下来了步。必须感谢在广告费上大手大脚的购物中心啊步。」
「为什么你在当二步君的时候反而变得下流了啊——真理小姐。」
「真理?这是谁啊步?现在的我是二步君哦步。」
「都不知道该说是有还是没有职业意识了。」
「……不过差不多也该回幕后了,不想多说啥了『现在就想把玩偶服脱掉』步。」
「玩偶的叫苦很有忧伤感诶。知道了,现在马上回去吧。」
我和姨母——不对是二步君,和staff以及相关人员差不多都打了下招呼后,就立刻走回了只有我们二人的准备室(实则是被称作准备室的备用品仓库)。
返回房间后,二步君马上蠕动着把身上的玩偶服脱了下来,我为了不妨碍她就跑到了房间的角落,总之先确认一下手机上有没有收到什么通知吧。刚这么一想,就看到小鸟游少见地给宇佐树的LINE账号发来了消息。确认了一下,上面写着某种意义上而言的「惯例对白」。
<爱你噢,宇佐君>
「好好好」
我一边苦笑着,一边迅速回复了<我也爱你喔>。正当此时,看到我玩手机而感到稀奇的二步君问道。
「哎呀呀,恋人吗步。」
「啊—……微妙地可以算是正解,正确来讲应该说是伪装恋人就是了。」
「啊啊,那个女孩子啊步。不过还需要特意发LINE私信过来吗步?」
「一般来讲不太会。不过偶尔会发信息过来喔,像这样『爱你』之类的。估计旁边就是番……孤太郎君吧」
「啊啊,是伪装LINE呢步。辛苦了步。」
说着说着,LINE又发来了信息
<现在就好想被你紧紧抱住呀,宇佐君>
「怎,怎么好像今天对他发起的精神攻击尤为猛烈啊。」
孤太郎君是不是现在正被对着炫耀呢。要是这样的话还真是可怜呢,虽然不该由我来说就是了。……不不,确实不应该由我来说。
总之先回个消息吧,我叹了口气。
接着我抬起了头……然后注意到了。
「……那个……为什么还是二步君呢师父。」
「才不是师父呢步,是二步君哦步。」
「好的好的,感受到您的职业素养了。姑且是在幕后,脱掉的话……」
「……脱不了哦步。」
「哈?」
这么一问,二步君直接就脱力瘫倒了下来。
「二步君,怎么都没法一个人脱啊步!呜呜呜呜呜呜。」
「因为脱不下玩偶服而哭泣的姨母什么的我才不想看。」
我叹着气耸了下肩,过去帮忙给二步君脱衣服。
「我来帮忙哦,要怎么做?」

「感谢步。那个, 背后的拉链我自己拉不下来步。所以月乃小姐,拉一下拉链拜托了。」
这么说着,二步君转了过来背对着我。然而对于这个要求,我只是站着不动提高了声音回复道。
「……吉祥物角色嘴里说着背后的拉链什么的,可能不是很想听到呢。」
「糟了,忘了这孩子是个将棋笨蛋,在奇怪的地方精神年龄会很低。」
「所以说,二步君是没有什么拉链的,可以吧。」
「不可能可以吧步!?要是这样一直没有拉链下去的话,你身为姨母兼师父的现雇主巽真理狭小姐就要被视作神秘失踪了哦?」
「二步君会取而代之的话,事情也会一帆风顺的吧。」
「你到底是怎么看姨母的!?不要啊步,不要啊步!」
「嘴上虽然这么说,却加上了句尾呢,心里还是很诚实的。」
「我自己也这么认为啊步!正是如此才很恐怖啊步!穿上玩偶服后,感觉随着时间流逝整个人都有些被二步君逐渐同化了步!」
「……善哉。」
「善哉步?姨母变成二步君这种事,没有任何值得善哉的要素吧步!」
「请冷静一下二步君。啊—……总之能先躺下吗?」
「终于要正式启动把姨母变成二步君的计划了吗!」
「在现役时代纵横棋局的姨母,终于也要给自己升变了吗。」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因果报应啊步!还有升变这种说法,说的不就像二步君是巽真理狭的上位替代了吗步!这也太屈辱了步!」
就在我们之间重复着这样缺根筋的家庭交流的时候。
二步君……不,30岁左右的姨母忘记加上句尾并吐出了心里话。
「……好热。」
「啊,对不起,现在就脱。」
我马上做出了对应。二步君太有意思,搞得我装傻太久有些脱线了。在此反省一下。
我在二步君的背上摸索着,重新找到了拉链准备拉下来,但是……
「……二步君,有件坏消息是拉链太死了完全拉不下来。」
「真的假的可恶。」
作为二步君不应出现——不,作为一般社会女性不应出现的丑态从玩偶服的里面漏了出来。即便如此我还在努力,二步君则是放弃了般叹了口气。
「啊啊,没事步。这家制造商,之前就知道拉链附近经常有问题步。」
「既然出名,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缺陷品……」
「因为特别便宜喔步。」
非常简洁明了的回答,但我并不是很能接受。
二步君弓起背费力地坐到了床上。
「还有,拉链虽然的确很难拉下来,不过反过来讲姑且还是起到了防止无意间暴露中之人的作用步。」
「原来如此,制造商还有这种设计考量啊……」
「不不他们只是偷工减料了步。社长亲自这么说了不会有错的步。最近似乎都给学生批发了的样子,是彻头彻尾的黑心商人呢步。」
「说亲生父母坏话的吉祥物角色什么的,不是很想看到啊。」
「嘿嘿嘿步。」
「那种笑声搞到最后反而成为习惯了吗。」
下次我对局下出得意一手的时候要不也这么笑一下看看好了。步步步步步。……唔,这样好像被别人揍了也无话可说,还是算了吧。
二步君一个人散发出忧郁感孤零零地坐着的同时,向我搭话。
「不好意思啊,想再请你帮个忙步。拉下拉链的要点就在于,一直拉住它不放。这么做的话拉链好像就会变松步。」
「啊啊,那就再继续保持这样一会咯。」
就这样,在仅有女流名人和有着二步模样的吉祥物的房间里,两人一言不发,屋子里回响着的只有拉动拉链的咔嚓咔嚓声……
「痛哉」
「这还有否定型真是令人折服步。」
二步君这么说着叹了口气,为了解闷而闲聊起来。
「对了,刚才活动中最后说到的那个,和在意的对象男装约会是什么情况步?要作为宇佐树去工作吗。」
「噢那件事啊,嘛半对半错吧……」
对于那个提问我吐出一口气,接着继续用力拉住拉链。
「问题是,那一天我必须也要以「歌方月乃」的身份进行活动,就是这样。」
「?是有对局安排吗步。」
「这样的话反而轻松了。」
「怎么回事步?」
「简而言之,就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所以陷入了不得不同时作为『宇佐树』和『歌方月乃』参加一场约会的情况啦。所以就是说……」
二步君以隔着玩偶服都能体会到的满满得意感做出了回复。
「二步了吧步。」
「二步了步。」
我回应的同时深深叹了口气。眼前的二步君则是开心地笑着。
「宇佐树和歌方月乃同时作为别人的情侣行动,真是杰作啊步!」
「才不是什么好笑的事。话说究竟是因为谁我才要扮演宇佐君啊……」
「欸,我觉得这反而是月乃小姐自己的责任喔步。」
「确实是这样,抱歉。」
这对姨母来讲可能的确有些不讲道理了,我老实地道了歉,随后重新振作起精神继续说。
「一开始不应该会这样的就是了。话说回来对我而言,本来只想和孤太郎君两个人去约会的说。」
「啊啊,总之现在就是所谓告白后的两周内展开攻势的时间咯步?」
「是这样喔步。」
一不注意就被二步君语气带着跑了,我咳了几声接着说了下去。
「一般来讲对于小团体内的交流我并没有什么意见,但现在是特别时期,毕竟还有一周就得投身于工作了,而我们还处于互相叫名字都很害羞的阶段,一起做的事也只有玩桌游而已。」
「所以至少想在两周的时间内发起大胆的约会以此进攻步?」
「是的,所以前几天我才在Kurumaza鼓起勇气邀请他去约会了。不过也只是我们两个人去约会。虽然当时小鸟游小姐也在场,但她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没有多管闲事……没错,她那边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啊—……听你这么说,也就是当时那里还有其他人?」
「对没错。我当时有点紧张所以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店里就进来了两个女高中生站在我背后,具体来讲,其中一个是对孤太郎君明确抱有好意的女生,然后另一个人是个以搅局为乐的捣蛋鬼。」
「啊啊明白了步。所以是……」
「嗯」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回忆起那一天的事情,并回答道。
「是武士萌萌爱,和半杭朱理。」
*
「……原来如此。大概的情况我了解了。」
地雷系打扮的少女——半杭朱理轻轻地将沏有大吉岭茶的茶杯放到碟子上,优雅地微笑着。
在本人歌方月乃被目击到了邀请孤太郎君去约会时的场面十分钟后,回过神来我已经不知不觉间把告白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完整地向她说明了一遍。然后,武士小姐作出了「哎呀呀真是青春啊」这样一股大叔味的反应,半杭朱理则是说着「常盘你很受欢迎啊」的同时愉快地捉弄着孤太郎君。……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两个人散发出了不同类型的「正宫的余裕」,难道是我的嫉妒心所致吗?
不管怎样,听完来龙去脉后,半杭小姐笑着跟我说道「不过,这件事先放在一边,歌方月乃小姐」。
「据我所听到的来看,我和你好像是电车友哦?」
不久前跟孤太郎君撒的谎……或者说是夸张的说法(实际上只是在电车上偶然碰到两次这种程度)不断紧逼着我……有点恐怖。
「那,那个……是这样吧?」
我一边观察着半杭小姐的样子一边小心地回复着。那天在LINE上请她帮忙的时候,她应该很快就回复了「了解」才对啊。
……对于这位名叫半杭朱理的女生,我时常会搞不明白她想要做些什么。
被我怀着祈愿的目光注视着,半杭朱理则是——微笑着回答道。
「嗯嗯,当然。传说中的歌方女流名人能把我这种人称作朋友什么的,太光荣了都让我不敢相信呢。」
「啊,啊哈哈。」
「呵呵呵。」
……我真的不擅长应对这个人。即使是在绝顶精明的将棋世界中,这样子让我感觉「被发现了弱点就完蛋了」的人也不存在吧。……嘛,不过这个人已经掌握了我的几个弱点就是了。
「……」
回过神来的时候,孤太郎君已经以一副打心底感到可怜的眼神注视着我了。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应该怀着的是对「半杭朱理的朋友」的同情吧。嘛,这个意义上来讲倒是善哉……
正当我和孤太郎君对视的时候,小鸟游咳了一声开口道。
「话说啊,今天小朱理突然盘问起我约会相关的事情,我就随便糊弄过去了。说起来武萌和歌酱好像是第一次见吧。」
「诶?」
被这么一说,我不由得歪了下头。她到底在说什么呢,我应该已经作为宇佐树和武士见过几次面了吧。……。……啊。
「初,初次见面!我是女流棋士歌方月乃!以,以后请多关照!」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赶忙摆正身子打起招呼。
说到武士小姐,她有着晒成麦色的肌肤,穿着为了运动而皮肤露出面积很多的衣服,但在这样健康的美貌下——
「哦哦,这可真是太巧了!初次见面!在下名唤武士萌萌爱!以后请多关照,歌方氏!」
——她依旧用着完全不搭的浓厚阿宅语气做出了回应。
即便如此,我也微微一笑,回应道「请多关照」,和她握了下手。
一旁注视着我和武士互动的小鸟游不知为何有些佩服地看着我。
「小歌丸,好像完全没有对武萌的说话方式感到吃惊呢?」
「诶!?啊,啊,啊确实呢。毕竟世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人呢。」
「不愧是女流棋士。说起来明明没解释『武萌』指的是谁,小歌丸却能明白真是厉害呢。」
「唔,从上下文中明白的啦,嗯嗯。」
「嘿,和我们头脑的聪明程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怎么说呢。小鸟游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她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只是在装傻。不对,刚刚真心感到敬佩这件事可能是事实没错。和半杭小姐完全不同,可以说她是在无条件地能捕捉到事情的关键上这一点上令人感到恐怖吧。
正当我们这边聊这聊那的时候,孤太郎轻咳了一声,把话题扳了回来。
「所以,半杭你这边清楚月乃小姐以及我身边发生的事情了吗?」
「嗯嗯。受欢迎比什么都好不是吗。真心『恭喜』你了。」
「半杭你啊。」
孤太郎对她的笑容似乎有所不满而吐槽起来。
此时,武士也借半杭的话开了口。
「朱理酱说的正是,真的恭喜你了,常盘氏!」
「嗯?啊啊,谢谢你武士。」
「不对不对!闻名天下的女流名人大人能明白常盘氏的过人之处,作为朋友的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这么说着,武士萌萌爱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而对于这个反应,实际上——我果然还是抱有些许疑问,但由于是基于「宇佐」身份得到的情报产生的,所以在这里我也没法做出吐槽。
不过取而代之,和我同样抱有疑问的小鸟游向武士那边示意了一下,把她叫了过去。
半杭和孤太郎君仍然一如既往,剑拔弩张地在互相拌嘴,武士老实地过去了小鸟游那边,我假装出安抚孤太郎君和半杭的样子,实际上则是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小鸟游那边的对话。
小鸟游很快就切入了正题并向武士问道。
「……那个,武萌其实是喜欢番长的吧?」
「最喜欢了哦。」
武士理所当然般地回答道。我对于这过于天然的发言一时有些目瞪口呆。效仿其他两位的反应的话,大概就是「这家伙真的假的」这种感觉吧。
小鸟游也少有地露出有些动摇的样子,不过还是继续抛出了下一个疑问。
「这样啊……那为什么还要直截了当地祝福他呢?自己不会嫉妒什么的吗?」
「诶?啊—……原来如此?可能确实有点?」
武士那边做出了好像现在被这么一说才注意到一样的反应。
然而她仍然「欸嘿嘿」地露出着单纯的微笑。
随后—她有些害羞地,甚至忘掉了自己原本说话的语气而自白道。
「不过,本命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嘛。」
「……」
小鸟游不知怎么地,好像被这句话给问住了。她变得这么窘迫也挺少见的。的确连我这边都能感受到武士小姐的爱情之深。可是,小鸟游的反应……
「什么啦,我也……一开始……。……可是……」
然而再怎么集中注意力,最后还是听不清楚她一个人喃喃自语了些什么。
正当我注意力放在小鸟游那边时,不知何时,不再和半杭互怼的孤太郎君手里拿着桌游盒子和我说道。
「总之,赶紧开始吧月乃小姐。让我们通过这个『五十音对战』(注:あいうえバトル是日本的一种卡牌桌游,其玩法类似于英语中的hangman(吊死鬼)游戏)的胜负来取得『和约会相关诸问题的决定权』!」
「啊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种少看了一集的感觉。」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似乎情况有了不小的进展。小鸟游和武士也兴致高涨地朝这边看来,此时半杭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去。
「那我就从头开始说明了哦。首先是歌方小姐邀请了常盘去约会,在这个基础上我要求常盘让我也同行。到这里OK吧?」
「才不OK呢,这也太莫名其妙了,话说为什么半杭酱也想一起去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展开,小鸟游吐槽起来,我的心情也和她差不多。
然而,另一边身为半杭亲友的武士小姐则只是「是这样噢」表示了理解。
「毕竟最近的半杭氏对于常盘氏有点过度保护了是也。」
「等等,萌萌酱先别说话。还有那个什么半杭氏的叫法还是别了,叫朱理酱就行。」
半杭朱理少见地作出了孩子气的抗议……原来如此,虽然之前也有从孤太郎那边听说,的确武士小姐在旁边的时候半杭小姐可能是更可爱一点呢。
我的嘴边浅浅掠过一丝笑意,半杭注意到了我这边的视线,于是清了清嗓子。
「才不是担心常盘什么的呢。嘛不过关于常盘的恋情我随时都会介入就是了。」
「为什么把这种事情说成好像是你应得的权利啊?」
孤太郎理所当然地马上吐槽起来。看到这个反应,半杭朱理则是打心底感到愉悦般地窃笑起来。
「放心好了常盘,不论是你的对象还是婚事还是怀胎还是坐月子还是育儿方针什么的,之后都由我来亲自替你操办哈。」
「刚才这段话有什么能让我放心的要素吗?」
孤太郎被刚才的这番话搞得脸色有些苍白。我和小鸟游也同他一样有些傻眼,武士那边则是「还是老样子啊」地温和地笑着。半杭虽然经常不知不觉间就会藏起乖张的一面,但实际上她会不会其实是个特别糟糕的人……
半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说我这次想在常盘约会时同行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常盘这家伙竟然开始『别别别』地跟我耍性子。」
「不是,别把理所当然的吐槽说成『耍性子』一概而过啊,话说你也有点太多管闲事了吧,你又不是我妈。」
孤太郎君说着在我们看来理所当然的吐槽,但半杭小姐丝毫没有动摇,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
「接下来……很不可思议的是,从以前的经验来看,常盘和我因意见不合而较量智慧的时候,他基本都是以惨败告终的呢。」
『这个我明白。』
我和武士的声音重叠起来。跟这种精神力,智力以及行动力都算得上是超常水平的人较量,结果会变得多么不堪,想必没有比待在她身边的人更了解的了。只有唯一不怎么了解半杭做过哪些事的小鸟游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马上也就不用特地向她解释了吧。
在有人深入这个话题之前,孤太郎君就接过了半杭小姐的话头。
「因此,也是为了互相起见,这种情况干脆就直接拿简单直接的对决来决定胜负了,然后,既然现在大家都在Kurumaza了……」
「啊啊,所以现在就用桌游——放在那里的『五十音对战』来决胜负是吗。」
「真不愧是月乃小姐,理解得很快。」
「多谢夸奖。不过……既然是这种事情的话,那自然应该让你们两个人自己决胜负吧?没必要非得我们参加。」
我在这里提出了疑问,这次则是半杭苦笑着做出了回答。
「这是常盘的提案喔。他说既然要玩桌游,那不如在场的大家一起来玩。」
「啊啊,这个意见的确很有孤太郎的风格。」
「嗯嗯确实。不过姑且也还有别的理由就是了。拿常盘的话来说就是『关于约会的事情,我觉得大家的意见各自都会有些许不同』」
「大家的意见各自会不一样?」
对于我的疑问,孤太郎君挠了挠头回答道。
「你想嘛,在我和月乃小姐约会这件事情上,半杭觉得『想跟着常盘一起去』,我觉得『不必半杭操心了』,我们的意见是对立的,这点毋庸置疑,不过另一方面月乃小姐这边也觉得『肯定只有两个人去更好』,更偏向我这边不是嘛?」
「啊—……」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孤太郎的意见和我很相近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按他的说法理解的话,就是「可以接受半杭小姐以外的人同行」。实际上从他的角度出发来看,比如小鸟游同行什么的,他反而会很开心吧,身为亲友的武士小姐要来的话应该也不会不乐意。
不过这的确和我希望的有些许不同,毕竟我想趁这个机会缩短跟孤太郎之间的距离,对我而言「完全的二人独处」肯定是更好的。
在我这么想时,旁边的小鸟游也「确实」地点了点头,然后以一副随意的语气说出了那个提案。
「我这边的话,把宇佐君叫过来,来一场双重约会好像也不错欸。」
小鸟游仿佛想出了一招绝世好棋般地眼睛闪闪发亮地说着。
……原来如此,双重约会啊。确实这个展开从小鸟游的角度来看很不错,也不需要直接介入孤太郎的约会。可以说雇宇佐树作为假男友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吧。
我和孤太郎,宇佐树和小鸟游四个人的和睦约会啊。
唔,不得不说,乍一看的话这个组成的确给人热闹又幸福的感觉。而且如果只是我和孤太郎两个人一下子去约会的话,可能我们一整天都会怀着紧张感度过,比起这样,去双重约会反而能过得更有意义一些。实在是精妙的提案。
……但是有一点问题。
那就是忽略了「物理上不可能实现!」这一点啊!
毕竟同一个人在这里出现了两次啊!
「这场对战可不能输掉!」
看到不由得卷起袖子的我,孤太郎君不可思议地歪了歪头。
「哦呀,月乃小姐,怎么突然有干劲了?」
「唔唔……来到这里,实际上就意味着会成为『不允许败北的战斗』了。某种意义上这比起代表国家队比赛看的还重呢。」
「有,有这么夸张吗?」
「有的哦,所以没办法了。那么就让这场死斗开始吧。」
「说的词换了个字这种感觉竟然真的能通过口头实际传达出来……」(注:比赛和死斗两个词读音相同,汉字差一个字。)
孤太郎君有些佩服地称赞道,总而言之大家先确认了全员都同意参加这场桌游的对决,然后我们就开始了准备工作。
「啊,番长,那个东西给我一下。」
「非常感谢。」
孤太郎从桌游的盒子里拿出了组件,与之相应地,小鸟游也很自然地站起来给他帮忙……虽然平时会互相说这说那,但果然同为店员的两人步调非常地一致。虽然也可以说是工作使然,但即便如此,一想到我现在还远远比不上这两个人协作时的默契程度,总感到心里有些刺痛。
比起我和孤太郎成为恋人的未来,他和小鸟游一起作为夫妇生活下去的情景反而更加明晰,对于这点我感到非常不甘。……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对于这种事情感到不甘本身也正反映出我对孤太郎的爱慕之深,这么一想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呐呐,这里要不还是把胜利让给我吧,小歌丸?」
小鸟游来到我身边道出了这一恶魔般的提案,不过我果断地拒绝了她。
「容我拒绝。」
「哦豁,即使是小歌丸,果然这里也不会再『善哉』了吗」
「小鸟游小姐才是,一直说着『把胜利让给我』这种话吧?」
「诶,是怎样呢?」
小鸟游咯咯地笑着从我身边走开。……真的是,即使从我的角度来看,她身上小恶魔的魅力感也都快满溢出来了。不如说和她在一起不喜欢上她反而要难一点。
孤太郎那边自然是无从得知我的这些复杂想法,他麻利地做着准备工作,同时熟练地拿起规则书开始给我们介绍。
「这个「五十音对战」是个非常简单的猜词游戏。规则就是互相猜测各自提前准备好的词,被完全猜出的人就出局,留到最后的人就胜出。」
小鸟游也附和起这段话。
「没有我不擅长的『连锁』或是『卡牌效果』之类的要素真是太棒了!」
「确实是这样呢。不过姑且还是有策略可循的,请务必好好听一下规则喔。」
「明—白!」
小鸟游仿佛给人一种儿童节目中唱歌的大姐姐般的开朗感觉,元气满满地应答着。
接着孤太郎继续说明了下去。
「首先一开始会决定好这一回合的单词主题,参加者要基于这个主题各自想好自己的词。举个例子,比如主题是『回转寿司的食材』的话,就可以用三文鱼或者是金枪鱼作为自己的词。」
「那我就用『汉堡排』吧」
「『回转寿司』里有就可以吧,决定好自己的词之后,就要把自己的词的假名写到面前的板子上,并且不能被别人看到。」
孤太郎说着,和小鸟游一起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七块可爱小巧的板子。
继续做着准备工作的同时,孤太郎有条不紊地说明了下去。
「大家每个人都拿到了七块板子,一块板子上只能写一个文字,所以词最多可以由七个文字组成。写好自己的词后,就把板子写好字的一面朝自己这里摆好不要让别人看到。这次我就写上『TE N NE N I WA SHI てんねんいわし』(野生沙丁鱼)来演示哦。」
「嗯?用汉字写的话『天然いわし』不是只有五个字吗?」
「不是的,板子上必须要写平假名,所以就是七个字。」
「好——话说必须是恰好七个字吗?」
「不用,七个字以内就行了。不过姑且没用到的板也请写上一个×作为记号。」
「啊—毕竟不这样做的话,那写动作就会暴露有多少字了嘛—」
两位店员交谈着。其实小鸟游是在自己了解规则的基础上再提问的吧。不过这种问答的形式的确简单易懂,而且两人间的交流完全没有做作之感,作为指导者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可是……对于这一点,我也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孤太郎君最后在桌子的中间铺上了有点像平假名的五十音表的东西,并且在旁边放上了一组标记物。
「游戏主要的内容就是这样互相猜测各自想好的单词。如果要说具体的进攻手段的话,那就是用这个五十音表了。玩家到了自己的回合后,要指定一个假名,然后在把标记物放在五十音表中对应的位置。随后,如果有玩家的单词里有这个假名,那他就必须把写着对应假名的板子公开。比如,我面前的「TE N NE N I WA SHI てんねんいわし」虽然现在全部处于非公开状态……」
孤太郎说到这里时,小鸟游那边举起了手。
「我的回合!那么就『N ん』吧!」
小鸟游同时把标记物放在了五十音表中的「N ん」上。与此相对地,孤太郎那边则是有些不甘地闷哼了一下,把第二,四个位置的「N ん」转向了所有人。
「好耶,搞定两个!」
「就要像这样把被攻击了的假名向所有人公开,使用了两次同一假名的时候也必须把所有使用到的位置都进行公开。如此进行下去,玩家互相通过五十音表攻击来使对手的单词不断被公开,当有人的单词全部都公开后,这个人就出局。基本的内容就是这些吧。」
「即使中途想到了对手的词是什么,最后也要一个个假名来击倒对吧?」
「嗯是这样没错。击倒的过程实际上还是一个假名一个假名地来完成的。还有一些细节的规则要注意一下。浊音和拗音没办法和假名一起标记,所以比如『E BI えび』就要在板子上写成『E HI えひ』代替。成功猜到别人的假名时也可以获得一个追加的奖励回合……」
孤太郎继续流畅地说明着规则中剩下的细节部分。这时小鸟游也没有多嘴,始终都在摆东西。……两人的合作真的很默契,已经可以作为夫妻来一起经营桌游咖了。……。」
「?月乃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欸?」
我突然被孤太郎的话惊得抬起头来。……看来我无意间紧紧抓住了说明途中从旁路过的孤太郎的衣服袖口。马上我的脸就变得通红,在慌忙放开手的同时,我找着借口说道。
「什,什么都没有!那个只是,怎么说呢,只是心里想着『抓到你了』,然后就无意间物理上地就实际这么做了这样子吧!」
「嗯?那这么说……」
「啊」
……唔,刚才虽然气势上像是找了个借口,仔细一想的话,这完全称不上是借口嘛。只是普普通通地把心里的感情说了出来罢了。于是我的脸变得更红了,不由得捂住脸小声嘀咕道。
「……痛哉。」
「啊哈,哈。……那个怎么说呢,我觉得还挺善哉的。」
「唔」
孤太郎肯定是尽力地在为我打着圆场,这番话让我的脸更加发烫起来。说到一半,半杭插进来打趣道。
「常盘,我虽然说了约会的时候想跟着你一起去,但马上就去酒店什么的还是饶了我吧。」
「怎么可能去啊。」「不会去的。」
我们二人红着脸反驳道。看到这幅样子,小鸟游妖艳地补充道。
「毕竟番长从以前开始就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做」嘛。」
「真亏你这么快就能想到同时产生好几个致命误会的发言啊!」
「…………!………………。……我,我会妥善处理的。」
「月乃小姐!?没有这种觉悟也无所谓的啊!」
「可,可是,那个,孤太郎和小鸟游看起来明显都很乐在其中的样子……!」
「请不要被那种话给骗了!我和米芙露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诶诶?好过分。明明我们之前就做过很多次了,之后也要在别人面前被盯着做很多次的不是嘛。…………做的是桌游的引导就是了。」
「能不能不要用什么最后才小声地说出事实这种老掉牙的手段啊?」
「常盘你才是,能不能别在萌萌酱的面前净是说些下流的话?」
「不是,这一开始就是半杭引出来的话题吧喂!啊啊真是的!」
孤太郎正全力地吐槽着身边的两人。即使是我,到这里也察觉到了之前那些话只是玩笑,于是暗自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我偶然瞥到了旁边完全没有插入这些话题的武士的样子。
「唔姆唔姆」
她似乎觉得恋爱话题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用桌游玩家特有的慎重感以及熟练的手法展开了说明书,并且饶有兴致地阅读起来。……怎么说呢,这种地方确实能让人感受到她是「孤太郎独一无二的桌游友」。某种意义上来讲,比起之前那些下流的话题,让我更体会到一丝嫉妒感。
随后,快速地阅读完说明书的武士仿佛打心底感到高兴般地向孤太郎搭话。
「这个作为派对游戏来讲很不错呢,常盘氏。」
「嗯?啊啊是这样对吧?我就觉得武士会明白的。」
喜形于色的孤太郎马上笑着回答道。……这副笑容也一样,是不会朝我和小鸟游展露的笑容。
两人依旧保持着很近的距离热烈地交谈着。
「但是真是可惜啊。我认为本来的话,这应该是个让人想换着主题连着玩几把的类型的桌游是也。」
「没错!就是这样啊武士。讲真,这个游戏的乐趣就在于有节奏地一直玩下去。可是这次却要以明确地决出胜负为目标……」
「要一战决胜负对吧。在下我倒是想多体验一会就是了……」
「也是呢。不过没办法了。等下次有机会再好好地玩一次吧。」
「唔姆。啊,常盘氏,这样的话,要不然之后来我家两个人一起玩会儿这个怎么样?」
「诶,可以吗?那就……」
『不可以』
看到这个迟钝桌游男正要被顺势「邀请到女孩子家里」,我和小鸟游连忙插了进来。半杭看起来很愉快地在一旁眯上眼睛观察起我们的情况,武士那边则是很懵懂地歪了下头。
「哦呀?难不成两位已经和常盘氏有约了?」
『倒,倒也不是这样……』
我和小鸟游不由得支吾起来。武士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不过她马上就宛如「想到了个很好的方案!」一般情绪高涨地继续说起来。
「要不然两位也一起来吧!桌游玩的人越多越开心嘛!」
『唔』
面对这没有一点小心思的「阳光」邀约,我和小鸟游完全被震慑住了。
旁边的半杭则是不知怎的高高在上地和这样子的我们说道。
「嘻嘻,欢迎来到被名为武士萌萌爱的「阳光」所普照的世界!」
『咕……!』
『?』
我和小鸟游苦恼,旁边的武士和孤太郎则是有些不知所措。……唔,武士小姐,多么恐怖的一个人啊……!
虽然孤太郎也有些类似的感觉,但若从人类崇高性的角度来看,她可以说是具备了与生俱来的高尚根源与灵魂,并拥有带走一切的天赋。这可正所谓是故事的主人公般的人物吧。另一边……
「怎么说呢,感觉刚刚脑子里全是黄段子和嫉妒心的我实在是太过可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真巧呢小鸟游,我也是。」
我们暗自抹了下眼角。不知怎的,感觉有种在恋爱上决出胜负前,作为一个人在重要的地方上已经惨败了的感觉。……原来如此,这就是,武士萌萌爱……。
随后,把这样完全脱线的我们给拉回正题的,同样也是武士本人。
「好了好了,之后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差不多可以开始游戏了吧,常盘氏。」
「啊确实呢。那么总之得先把题目定下来……」
「说明书上有一些可供参考的题目,不过选题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什么限制。」
「啊啊,不过毕竟是至关重要的一战,选太过随意的题目也不太好……」
正当孤太郎这么说着开始烦恼之时,半杭马上提出了一个建议。
「那就拿『喜欢的人』作为题目就行了吧?」
『!』
我,小鸟游和孤太郎都对这个题目不由得一惊,而武士那边则是很坦然地直接表达了赞成的意思。
「这个不错啊!简直太符合现在的状况了朱理酱!那就赶紧……」
「等,等一下武萌。」
小鸟游看起来很着急地叫住了武士,武士感到有些奇怪。她继续说了下去。
「那个,要是选这个作为主题的话,说不定也会有不太方便把答案写出来的人不是嘛?」
「是这样吗?至少我自己写出来完全没问题。」
这么说着,武士毫不掩饰地朝孤太郎那边微笑起来。面对武士这副样子,小鸟游终于直接说出了她的「感想」。
「这家伙认真的吗。」
「为什么大家都对在下给出那样的评价啊!?」
虽然对受惊的武士很不好意思,但是我和小鸟游也持同样的意见。这家伙认真的吗。对于武士萌萌爱这个人现在确实也只能这么评价了。
此时,孤太郎轻咳了一声,向半杭抗议起来。
「不是,你看嘛,半杭,这种互相都很容易猜到答案的题目也不太好作为主题不是嘛……」
「啊啦常盘,你觉得自己清楚身边女生对于「喜欢的人」这一题目的回答是吗?呵呵,真是自信呢。」
「半杭你……」
孤太郎有些愕然地说了下去。
「这才不是我自不自信的问题吧。比如说米芙露有明确喜欢并且交往的对象不是嘛。这样的话,回答不就已经确定了吗?」
「啊啦,这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是吧,小鸟游米芙露。」
「诶」
小鸟游被突然抛过来的话题弄得有些动摇。悄悄瞥了一眼孤太郎的同时,她摸了摸脸颊回答道。
「……这个嘛,可能是这样没错。」
「米,米芙露?」
孤太郎明显有些动摇。正当此时,小鸟游马上给自己找了个补。
「那种期待的眼神超恶的哦,番长。」
「哪,哪里有期待了!我只是不想让游戏变得对米芙露那边不公平而已……!」
「这不是多管闲事么。可以啊,这个题目也不是不行啦。」
「咕!就,就算米芙露那边可以,这题目其实对半杭也有点不利不是嘛!」
「我?为啥?」
「不是,如果问半杭你「喜欢的人」这种问题,回答只会有一个吧?」
孤太郎看着武士这么说道。对于这一说法,半杭那边则是。
「啊啦」
如此妖艳地笑着,突然靠近孤太郎身边,用指尖托起了他的下颚,眯起眼睛回答道。
「这么断言真的好吗?」
「诶」
孤太郎听到这番话不禁睁大了双眼,正当被半杭这一突然的行动吓到的我和小鸟游刚反应到一半时,依旧抓不住重点的孤太郎「这样啊」着说起了不搭边的推理。
「半杭你,在高中交到了其他朋友是吧。那这样确实也可以说是多了一个选项……」
「……」
「不对,但是这不太行喔,要是写了我们不知道的名字……」
「常盘你……」
半杭打心底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有些无奈地继续说了下去。
「这个地方没有问题哦,我会好好写上大家都知道的名字。」
「这样吗?啊—说不定是艺人。」
「……差不多行了。总之开始吧。你看,其他人都是「够了这个题目就行了」的气氛哦?」
确实如此,实际上在这几十秒间大家都已经想好了待会游戏中各自的对策。正如半杭所说,「差不多行了」,可以用这一句话来总结。

「啊—……。……那个,月乃小姐这边也没问题吗?」
「嗯嗯。虽然一开始确实有些困惑,不过毕竟作为与约会相关联的胜负也没有比这个题目更合适的了。至少我这边已经做好觉悟了。」
「这,这样啊……」
孤太郎看起来还有些不太能接受,在他勉强妥协了之后,游戏最终正式开始。
「那么题目就决定是『喜欢的人』。各位,请在自己的板子上用平假名写上你们的答案,注意不要让其他人看到。答案不能超过七个文字,未满七个字的情况下请用x填入剩余的空位。」
话音落下后,我们各自开始在板子上写起自己的答案。
那么,我这边的话……。……嘛,也不需要考虑吧。
(常盘孤太郎)
我毫不犹豫地直接写上了这个答案。……这都称不上是有没有战术的问题,可以说是已经透露出浓厚败者气息的一个词了。虽然说这确实是一着臭棋,但毕竟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我前几天向他告白了。
尽管如此——我也别无他法。
这是因为,现在的我,心里唯有对常盘孤太郎的深深爱意。
「(即使这里耍小聪明也只会是『赢了游戏输了对决』,所以我要……不留遗憾地以王道取胜!)」
就这样,我坦然地写下了答案并首先完成,随后我在不违反规则和礼仪的基础上观察起其他人来(但是推测其他人的具体答案和文字数目这种程度还是做不到的)。
首先和预想的一样,武士几乎和我一样迅速地决定好并且写下了答案。……某种意义上来讲,她或许才是这次游戏最该警惕的人。
然后过了一小会,半杭也写完了答案,她把最后一块板子放到桌子上的同时,朝我这里投来了意味深邃的微笑。……这个人真的和我不对付。我也完全猜不到她到底写了些什么。正常来考虑的话「TA KE SHI MO MO A たけしももあ」(武士萌萌爱)应该是唯一的选项……可是于她而言,这次是为了「取胜」而来,所以也没法排除别的可能,即使是「TO KI WA KO TA RO U ときわこたろう」(常盘孤太郎)也……。
这时,半杭突然聊起了闲话。
「话说回来常盘,这个游戏设置答案的时候,要按从自己这边左右反过来的顺序摆放板子是吧」
「嗯?啊啊没错。这样子公开的时候其他人看起来更方便一点。比如说答案是『HO U RE N SO U ほうれんそう』(菠菜)的话,要把板子按自己角度看从左到右分别是『うそんれうほ』的顺序排好。这样转过来公开的时候,大家就能按正确的顺序看到了。」
「这个规则真不错欸。连『其他人看到的角度』这一方面也好好照顾到了,考虑得非常周全呢。这一点可以说和剧本杀也有共通之处。……是吧,小鸟游?」
「唔,为啥这里会提到我啊。不过没关系,我可是店员喔?把答案从左到右排什么的完全没有忘呢,小朱理。」
这么说着,这位桌游咖啡厅店员偷偷地把板子的位置重新摆了一遍。……小,小鸟游……!你这个人真是……!
半杭咯咯笑着的同时,有些无奈地说道。
「毕竟你在剧本杀的规则上记性也有些不大好,所以我这里就提醒下你咯。」
「剧,剧本杀那方面问题应该在于恶意满满的设定上吧—。」
小鸟游抗议着,同时孤太郎从旁插了进来。
「关于这点我少有地和米芙露持一致意见哦半杭。这边的准备工作也是,像是什么千纸鹤之类的,要筹措的麻烦物品也太多了吧。」
「没办法啦,这些东西都是必要的嘛。而且身为犯人的小鸟游要是没演好导致不能给参加者提供足够的必要情报的话,整个计划也就完全不成立了。要求常盘准备的证据道具也是,对于揪出犯人而言这也是必要的吧?常盘你自己应该也明白。」
「话,话是这么说。……至少揪出犯人的过程可以再简化一下吧?比如说在米芙露的围裙上弄些血糊什么的糊弄过去……」
「啊啦,常盘你是说,仅仅是把围裙上沾上血的人指认为犯人的这种剧本杀很有趣吗?」
「唔……」
孤太郎呻吟起来。他苦恼了一会,不过最后看起来还是身为店员的素养更胜一筹,他放弃了般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
「把揪出犯人的过程做的有趣才是最优先的,没有任何问题,尊敬的半杭老师。」
「很好。啊,那边的辣妹店员也是,要好好按照我给你的宝贵指南演练犯人的角色哦?」
「好—的,明—白。」
小鸟游懒洋洋地如此回应。此时,孤太郎和她搭话道。
「话说,米芙露你其实出乎意料地不擅长演戏?」
「才,才没有这种事呢。只是这回的难度有点高而已。实际上,平时我在别的方面上演技就很好的说。」
「别的方面的演技是指?」
「那当然是恋爱关——」
「咳咳咳!」
我不由得使劲咳了几声。小鸟游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立刻对孤太郎换上了一副强硬的态度。
「那个。……我这边怎样都好啦番长。」
「这突如其来的叛逆期是什么情况!」
两人还是老样子地互相拌起嘴来。……小鸟游那边没有暴露什么奇怪的事情真是太好了。这个人可能真的不太适合演戏。必须时刻注意好她。
「话说常盘,你们两位店员还没写完吗?」
『唔,抱歉。』
被半杭这么一说,两人有些心虚地闭上了嘴。果然还是下定决心了吗,很快两个人写起了答案。这种两位桌游咖啡厅的店员比客人思考得还要久的情况相当罕见。不过也没有办法,因为……
「(两位『表面上喜欢的人』和『实际上喜欢的人』都不太一样嘛」)」
虽说是伪装的,但小鸟游也不得不写上表面上身为其恋人的「U SA I TSU KI うさいつき」(宇佐树)。
然后孤太郎这边的话,也只能写上和他的同事聊天时一直挂在嘴上的「喜欢的人」的名字——「U TA KA TA TSU KI NO うたかたつきの」(歌方月乃)。
是的,只能这么写罢了。所以,他写了我的名字什么的并不值得高兴。……不值得,高兴的才对……。可是……那个……。
「歌方氏?你好像有点不太淡定的样子,没什么事吧?」
「没没没问题噢武士氏!请不必在意在下的事!」
我不禁用起武士的语气回应道。她则是「那,那就好是也」地有些疑惑地答道,同时旁边的半杭咯咯地笑了起来。…………唔。
此时,两位店员同时放下了笔。似乎两个人都已经写好了。
那么,两个人最终会选择什么作为答案呢。是表面上的「喜欢的人」呢,还是像我一样顺从本心呢……。…………。
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可能是题目本身的原因吧,明明现在只是桌游的其中一个环节,我却感觉到有股强烈的紧张感窜上了我的背脊。
看到我这副样子,半杭看起来打心底感到愉悦地朝我这边搭了话。
「呵呵,果然比赛的气氛就该这么紧张啊。……是吧,女流名人大人?」
「……是的,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不得不认同。这种如同战场般的剑拔弩张的气氛,不亦快哉。」
「呵呵,是吧是吧。」
「真是的,你这人啊,呵呵呼……」
眼里泛着智慧的光芒的同时,我和半杭互相抿嘴笑了起来。不知为何都有些愉悦地无法自已了。
然而,另一边……。
『…………』
总感觉其他三位露出了「啊,以后还是不要和这两个人坐在一起了」一样的神情……
嘛,大概是错觉吧。嗯嗯一定是这样。
*
「那就从武士开始按顺时针行动吧。」
孤太郎如此安排道,游戏也终于要开始了。顺便一提具体的顺序是半杭,小鸟游,我,孤太郎,然后再回到武士这样子。
武士没有用什么特别的策略,立刻下出了第一着棋。
「接下来,首先击倒的就决定是……『A』吧!」(注:日语五十音表是以音为单位的,所以指定A不会把TA, KA这种音暴露)
这么说着,武士把指示物放到了桌子中间摆放的五十音表的「A」上。那么,所有人中有没有用到了「A」的呢。结果是……。
『…………』
一个人也没有。武士不禁睁大了眼睛「哦呀,好像搞砸了呢」。看到她依旧一副懵懂的样子,我不由得吐槽起来。
「那个,也可以更有『目的性』地选择文字吧?」
「这么说是指?」
「不是啦,所以说,比如选个看起来绝对会在这个题目中出现的名字中的文字什么的……」
我瞥了孤太郎一眼,说出了这番对我也有些不利的话。而武士那边则是「原来如此」地深以为然的同时。
也瞥了一眼孤太郎,有些害羞地反驳道。
「但是这样的话,在下就会自爆了。」
『!』
在场的全员都被这过于天然的可爱感击坠了。特别是半杭,甚至为了不让鼻血流出来而仰起头来。我和小鸟游虽然没有到这种程度,但也狠狠心动了一下。身为男性的同时被示好的孤太郎本人更是怎么可能忍得——
「啊—所以武士的回答就是大家都有可能会写的那种,自己喜欢的名人咯。」
『这家伙真的假的。』
我和小鸟游的吐嘈声重叠了起来。在孤太郎一脸不解时,不知何时回来了的半杭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如此说道。
「你们两个人也终于理解了吧?——常盘的这些『臆想』有多不妙!」
「确,确实如此呢,百闻不如一见。」
「?」
我接受了这一事实的同时,孤太郎仍然好像真心搞不明白地歪着头。确,确实先不论好坏,他在这方面的意志力很超群呢。
不把武士当作公主对待,不用奇怪的目光看武士。武士只是桌游朋友。
既然如此下定决心了的话,那大抵就真的是这样子了吧。连武士对自己抱有好意这种可能都不去想象。而且……
「呵呵,即便如此在下还是在以取胜为目标哦,常盘氏!」

「哦!这番挑衅不错哦,很有武士的感觉啊。哎呀,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是啊!」
「你们玩桌游时那种氛围,完全就是小学三年级男生的感觉啊。连武萌同学也是。」
看到嘻嘻哈哈闹腾着的两人,小鸟游同学有些无奈地嘀咕道。
确实作为前提来说,孤太郎先生的固执己见才是最大的问题。
但另一方面,武士同学还是武士同学的样子,那天生如同公主般过于天真的性格也有问题。怎么说呢,她表达好感的方式就像小学生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种「就算不发展成男女朋友也完全没关系」的干脆利落感。
结果就是,在旁人看来,孤太郎先生和武士同学之间仿佛编织出了一条既深刻又纯粹,无比崇高的羁绊之线。
而这样一来,作为在一旁看着的人,这,该怎么说呢……
「……对吧?看到这种关系,哪怕是作为情敌的立场,也会忍不住想撮合他们吧?」
半杭一边眺望着远方,一边小声嘟囔道。……嗯,这个人那种迷之优越感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有点火大,但另一方面,在武士同学相关的事上,她那种始终得不到回报的样子,也可能开始让我有点同情了。这种「越是聪明越得不到回报」的惨状,我完全没法觉得事不关己。不得不让我好好参考一下了。
「啊,快,接下来轮到半杭你了。」
由于游戏实在停得太久了,孤太郎先生开始催促了起来。半杭同学杭听后稍微思考了一下,带着一丝妖艳地舔了舔嘴唇,明确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那就用『TO』吧。」
『!』
瞬间,场上气氛紧张起来。因为这明显暗示着瞄准了「TO KI WA KO TA RO U」(常盤孤太郎)的「TO」。而这一击,很完美地直击了我的答案。
「被命中了。」
我一边这么宣布着,一边公开了自己答案的首个文字「TO」。
顿时,小鳥遊同学说着「这不等于摆明了」笑个不停,而孤太郎先生则害羞地脸红了。
……嗯,虽然早就做好了觉悟,但以「喜欢的人」为题时堂堂正正用「TO」开头果然还是很羞耻的。我的脸也再次泛起了红晕。
于是我们两人之间流淌起了一股酸甜的气氛——但却被武士天真无邪地泼了冷水。
「啊,在下也被命中了哦。」
『诶?』
我和小鸟游同学同时表现出了有着不祥预感的反应。
「(果,果然武士同学也直接把他的名字……!)」
这下事情变得相当可怕了。因为即便是孤太郎先生这样思维有点偏执的人,若是被直接作为喜欢的对象来写下名字,那也没法不把武士同学当作异性来看了吧。而且两人之间的羁绊,本来就已经非常牢固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结果可以说就会像黑白棋中决定胜负的神之一手一样————棋局大有可能瞬间翻盘。是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由于心情过于紧张,我和小鸟游同学提心吊胆地盯着武士同学,在我们的注视下,武士同学一脸不甘地从自己的手牌中把「TO」——。
——位于第六个文字上的「TO」公开了。
『?』
这一次,不只是我和小鸟游同学,在场所有人的头上都浮现出了问号。
……呃,不是第一个字,而是第六个字,吗?
这也就是说……至少可以确定答案不是「TOKIWAKOTAROU」。
孤太郎先生则「啊,这下有点不妙啊」不自觉地感叹道。
「这不说明果然武士可能有了连我都不知道的新推吗?」
「是吗?也可能未必哦?」
武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和小鸟游同学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刚才我还吐槽「这家伙是认真的吗」,不过说不定真的就像孤太郎先生说的是某个推的名字。……虽然总觉得有点说不通。
总之,情况暂时告一段落后,孤太郎先生开始催促游戏的继续。
「啊,那么半杭,由于你成功命中,可以再额外进行一回合,来吧。」
「这样呀。不过在这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先处理一下呢。」
「?究竟是什么事情……」
在担任主持的孤太郎也露出疑惑表情的同时,半杭同学带着一抹妖艳的微笑……一边向孤太郎先生投去带有热意的视线,一边不紧不慢地把手伸向自己的牌并公开了出来。
「非常遗憾,常盘,我这边也自爆了。也就是说,我的第一个字也是『TO』。」
『哈!????????????』
我,孤太郎先生,小鸟游同学,都不由得同时发出了惊讶地叫声。只有武士同学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笑眯眯地在一旁看着。
小鸟游同学表现出一副难得一见的狼狈的样子,慌忙确认道。
「诶,自,自爆什么的。这完全不像你啊,小朱理。而且第一个字是『TO』的话,岂不是……」
「是啊。很可能就是常盘的『TO』呢。对吧,常盘?」
「唔。」
半杭同学用带着危险又诱惑的眼神看向孤太郎。即便是孤太郎先生也被钓得心头一紧,慌乱得都没法去吐槽了。
……竟然会存在用这么不得了的战略的人啊。一边自爆,一边还顺势发起进攻什么的。明明我也同样是把「TO」作为首文字公开了,但最后给人留下更深印象的,明显是半杭同学。
就在我因为不甘心而咬牙切齿的时候,小鸟游同学鼓着脸,小声嘟囔着。
「那干脆这样吧,我来以『讨厌的人』为题,把答案也改成『TOKIWAKOTAROU』。」
「不是啊,只有你一个人把题目和答案都改了,这也太犯规了吧。当然不行。」
孤太郎先生苦笑着说道。实际上小鸟游同学什么都还没公开,所以她的答案应该并不是这个。吐槽她别乱说这种奇怪的谎话也很合理。不过另一方面,小鸟游同学会说出这种话的心情,我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再这样下去的话,局势就会被那两个人————「前同学联盟」,完全掌控住了。这样的预感让我们心里开始焦躁了起来。明明实际上这场游戏的主题是关于我的约会,结果却已经快演变成「半杭和武士的剧场」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绝对不行,但是……
「那个……先不管自爆,现在仍然是半杭的连续回合,半杭请继续——」
「那就『KI』吧。啊,这个我也是自爆哦。」
说完,半杭同学立刻自己把「KI」翻开。……意料之外的突袭之后的连击。我已经对这个人的恐怖之处完全没办法了。
这下就算是孤太郎先生也明显掩饰不住内心的动摇了。无论再怎么迟钝的人,如果被熟人直接公开到常盘的「TOKI」这样的程度,也不得不开始在意了吧。
「(……被摆了一道。特别是通过自爆的方式公开出来,实在是过于有效。也正因此,让原本在日常对话中绝对不会出现的「分量」,被赋予到了这句话上。咳……居然把桌游的规则都拿来利用到人际关系上……!)」
已经不能用坏女人来形容她了,倒不如说简直是个策略家。现在的局面已经完全成了半杭同学的独角戏。
……不,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命、命中了!那、那个,我的第二个字也是『KI』!」
我也慌忙宣布自己被击中了,并和她一样,公开了写着「KI」的第二张牌。「TOKIWA」的「KI」。这样一来,公开的信息本应该是和她相同的。……应该是相同的才对……
「……咳」
但对于我的牌果然大家已经没有了本会有的反应了。说白了,就是「果然如此」的感觉。确实,我写「TOKIWAKOTAROU」已经是都明了的事了。甚至可以说,在第一回合公开「TO」的时候,就已经是让孤太郎先生心跳最剧烈的瞬间了。
可如果是半杭的话又会怎样呢?她已经公开到了「TOKI」这一地步,可以预想到她写的基本上就是孤太郎先生的名字。但和我这种明摆在台面上的程度不同,因此我们——不,孤太郎先生,现在也继续被她动摇得心跳不止。
「(完全……被她拿下了这一手。)」
我感到十分的不甘心,不自觉地在膝盖上紧紧握起了拳头。即便是我在将棋的对局中遇到败局已定的局面时,也很少会让我产生如此强烈的懊恼。因为在将棋对局中我从来不会轻视对手。
不过在「和孤太郎先生的恋爱」这件事上,现在回想起来,最近的我——完全大意了。因为已经告白了就产生了一种仿佛已经将军了般的错觉。
完全忘了其实还并没到能把对方将死的地步。
正因为我的大意,才缔造了这种「自己的约会事件被别人当作垫脚石」的局面。
我并不怨恨半杭同学。那确实是漂亮的一手。但另一方面,自己的自大松懈实在是难堪到不行,甚至到了稍微忍不住就会落泪的程度——
「那个,我也被命中了。」
——就在我像那样自顾自地把自己逼入绝境的那一刻,孤太郎先生一边宣告命中,一边轻轻地把自己的牌翻了过来。
「我——第六个字是『KI』。」
「诶?」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第六个字是「KI」?那岂不是……
我不假思索得就开始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一字一字地确认起了自己的名字。
U,TA,KA,TA,TSU,KI,NO(歌方月乃)。……第六个字是……。
「唔。」
我猛地回过神来,朝孤太郎先生看去。他与我对上视线后,似乎有些害羞地把目光移开了。但正是这点比什么都更有说服力地……证明了我所预想的是正确的。
就在刚才还冰冷着的身心,能感受到正逐渐涌上了一股暖意。
……我是知道的。就算他写的是我的名字,也不代表着就是我的胜利。在小鸟游同学面前,他不得不在表面上维持着喜欢歌方月乃的立场吧。
所以就算在「喜欢的人」的题目下写了我的名字,我也深知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我十分清楚这一点。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在我心中点起一丝微弱火苗这样的事,又有谁能责怪呢。
「……善哉。」
我轻声地说道,孤太郎先生则有些害羞地挠了挠脸颊。
就在这时,小鸟游同学打断了我们之间青涩的氛围开始吐槽了起来。
「别再说什么约会不约会了,你们直接在一起得了,番长。」
「别,别多管闲事!」
「毕竟啊,在这种题目下互相写对方的名字,这已经是一种PLAY了,PLAY啊!」
「别,别在客人面前说play这种词!而且,喂,接下来轮到你了,米芙露同学!」
「好——。……去死吧,番长。」
「这多余的一句话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
两人开始了如同夫妻相声般行云流水的互动。看到这一幕,就连武士同学和半杭同学也不由得愣住了。……嗯,果然这两个人的互动,已经到了一种炉火纯青的地步。或者该说是压倒性的对话默契吗。要是在Kurumaza装个直播摄像头的话,我大概会一直盯着他们的互动看吧。
突然,小鸟游同学在轮到自己的回合之前看向了手牌,「啊!」地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叫出了声。
「抱歉抱歉,在那之前,我其实也被命中了。『KI』,在第五个字。」
『诶』
在我和孤太郎反应重叠的同时,小鸟游同学公开了第五个字的「KI」。
「第五个字是『KI』的人吗……会是何人呢?」
武士同学陷入了思考,但是我和孤太郎先生……不,恐怕连半杭同学也已经猜到了。第五个字是「KI」,而且是小鸟游同学会写的「喜欢的人」——除那个人以外别无他人。
U,SA,I,TSU,KI(宇佐树)。
我瞥了一眼孤太郎的侧脸,他露出了一种「这种事我早就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般的苦笑。而就是这一点,反而让我也备受打击。
……这两个人也真是的,连在桌游这种娱乐场合,都要认真地把对彼此的谎言贯彻到底。
常盘孤太郎喜欢着歌方月乃,而小鸟游米芙露爱着宇佐树。
那种……打从开始就从未动摇过,即便会伤害自己也要保护对方的谎言。
简直就像是为了信念而殉身般,一直顽固地坚持守护着。
这在我看来倒不如说是他们彼此之间双向奔赴般深沉的爱。可是……正因为如此——
就算是要利用他们间的停滞……哪怕手段卑鄙,哪怕很不体面,我也要……!
就在这时,像是要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一样,小鸟游同学继续进行了自己的回合。
「那么,轮到我的回合了!该怎么办呢——小歌和番长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感觉随时都能干掉他们。小朱理这边倒是还不能掉以轻心……但比起这边,最难猜的还是武萌同学呢。是谁呢是谁呢,第六个字是『TO』的人。」
说着,小鸟游同学看向了武士同学。这么说也确实,现在所有人之中,最难猜的就是她的答案了。孤太郎先生也点头回应道。
「确实是这样啊。现在就算是大家一起合伙,也要把武士的更多信息给套出来。」
「说的是呢。那么我就选一个不会误伤自己和其他人的……『SHI』,给我命中!」
说着,小鸟游消去了五十音表中的「SHI」。结果究竟会是……。
「哦!被命中了哦!」
武士一边说着,一边把第三张牌的「SHI」给公开了。
这时,小鸟游同学歪起了脑袋。
「命中是命中了……但第三个字是『SHI』,第六个字是『TO』?这啥呀?」
我们也都歪着头困惑着。甚至就连我们中最了解武士同学的半杭同学也完全搞不懂的样子困惑着。
「萌萌酱有这种推吗?」
事到如今,我们也差不多彻底没辙了吧?这样投降般的气氛逐渐在我们之间弥漫开来。不过不管怎样,由于小鸟游同学成功命中,还能再连续进行一回合。
「那接下来就用『KE』之类的吧!」
但这次没有命中,谁都没有用到「KE」。于是终于轮到我的回合了。但就在这时,半杭同学带着挑衅般的声音对我开口了。
「现在的局势多少有些棘手呢。是稳妥地去瞄准那些明显的答案,还是去试探萌萌酱的答案呢。哼哼,让我好好拜见一下女流名人大人的本事吧——」
「那么就请允许我用『NO』。」
像是为了打断半杭同学的话般,我直接这么宣告着,并划掉了五十音表上的「NO」。
于是下一个瞬间,孤太郎先生先做出了被命中的反应。
「我这边第七个字是『NO』。」
说着,孤太郎先生便把这个字公开了。现在已知的信息是「○○○○○KINO」……嘛,虽然之前就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不过这下终于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只能是『UTAKATATSUKINO』(歌方月乃)了吧。)」
我这样确信着的同时,不经意地露出了一丝微笑。而注意到这一点的孤太郎先生则有些尴尬了起来。这时,小鸟游同学又开始用嫌弃的语气吐槽了起来。
「喂,这一幕真是能给全年龄的观众看的吗?」
『这就不是什么PLAY的一环!』
我和孤太郎先生同时回击道。而小鸟游同学则用无所谓的样子回了句。
「哦。总之就是挺恶心的呢,番长。」
又这么补上了一发威力高到离谱的追击。
就在小鸟遊同学和孤太郎先生吵闹的时候,我……则把视线转向了半杭同学。我一边露出微笑,一边对她施加起了压力。
「那么……倒是半杭同学,你难道不需要公开吗?『NO』」
「…………」
半杭同学用沉默回应着我,小鸟游同学则露出疑惑的表情。
「诶?为什么小朱理会需要公开?因为不管怎么想……」
说着,她看向了半杭同学已经公开到「TOKI」的牌……确实正常来想的话,她的答案应该是「TOKIWAKOTAROU」,而这其中并没有「NO」。
但是……
「……不愧是女流名人,被你拿下这一手了呢。」
半杭同学一边从容地微笑着,一边公开了第四个字的「NO」。对此小鸟游同学和孤太郎先生都『诶!?』地露出了震惊的反应。
不过,我却没有感到特别的惊讶,微笑着朝半杭同学看着。
「善哉。啊,由于是我的连续回合,还请继续公开『TA』。特别是半杭同学。」
「……真是个可怕的人呢,歌方月乃。真是让人完全不能大意。」
半杭同学一边这么说,一边公开了第六个字「TA」。在孤太郎先生和小鸟游同学完全跟不上状况,混乱着的时候,我一边宣布。
「啊,我这边也是自爆就是了。」
并一边公开了「TOKIWAKOTAROU」的第五个字「TA」,同时继续说道。
「这里我想再确认一项规则。这个游戏里,浊音在写法上是可以省略的吧?
比如说答案里有『DA』的话,可以写成『TA』这样。」
「……在这个时间点确认这个规则,未免有点太刻意了吧,歌方月乃。」
「啊呀,那还真是失礼了呢,半杭朱理同学。」
『???????』
先不管完全跟不上状况的其他人,我们两人继续自顾自地交锋着。
……看来,总算是成功报了一箭之仇呢。善哉。
就在这时,孤太郎先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急忙公开了自己的手牌。
「啊,我、我这边也被命中了。我的第二个字和第四个字,是『TA』。」
说着孤太郎先生翻开了牌,现在他面前的手牌变成了「○TA○TA○KINO」。已经,那个,真的,该怎么说呢……
「啊……用这种传达爱意的方式的话,换作我可能会觉得有点下头呢,番长。」
「你能别用这么认真语气吐槽吗!?我本来也没想变成这样啊!」
确,确实,这个游戏「答案一点点被公开」的机制,把我们之间那种「心里痒痒的,不好意思的感觉」给放大了。这让我只能不禁再次感叹,桌游的力量还真是厉害啊。
就这样,在我的回合结束之后,轮到孤太郎先生了。
「那,到我了……现在完全让人猜不出来的答案的还有……」
说着,孤太郎环顾四周。我也同时重新确认了一下目前的公开信息。
〈武士萌萌爱 ○○SHI○○TO○〉
〈半杭朱理 TOKI○NO○TA○〉
〈小鸟游米芙露 ○○○○KI○○〉
〈歌方月乃 TOKI○○TA○○〉
〈常盘孤太郎 ○TA○TA○KINO〉
在确认了状况后,孤太郎先生开始总结道。
「我和月乃同学的答案已经完全暴露就先不说了。米芙露同学的也大致能猜到。半杭的答案虽然我还不清楚,不过月乃同学似乎已经察觉到了。那么就只剩下……」
众人的视线一齐落在了武士同学身上。……嗯,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孤太郎再次开口向她表达怀疑。
「喂,武士。如果你的推是我们完全不认识的名人的话,那我们可真就束手无策了啊?」
面对这番指摘,武士一边「不不不」地否认一边摇了摇头。
「在下的答案可并非那种人物哦。大家是完全可以推测出来的哦!」
「啊,这样啊。那就好。虽然武士的桌游素养我本来就很信任就是了。」
「哼哼,在下对常盘氏也一直都完全信赖哦。并不只是在桌游方面。」
「嗯,谢谢,我也是哦,武士。……不过话说回来……嗯……」
……奇,奇怪?刚刚这两位,是不是很自然地就秀了一波恩爱啊?可就算是这么一回事,当事人却完全毫不在意的样子,若无其事地推进着。……该怎么说呢,和小鸟游同学相比,这两个人之间又有一种完全不同感觉的崇高感啊。
接着,孤太郎先生经过一阵长考之后,有点没自信地开口道。
「那么,这样的话,这里也顺带着用来确认一下米芙露同学的的信息,用『I』去命中吧。」
孤太郎先生在避免自爆的同时发起了进攻。果不其然,小鸟游同学一脸不甘地公开了第三个字「I」。这下她的答案是「USAITSUKI」也板上钉钉了吧。
这样的话,果然问题还是在……。
「唔,在下也被命中了哦。我的第四个字是『I』哦。」
「哦。太好了!命中武士了!这下……!」
孤太郎先生开心地喊道。确实,这样一来她公开的文字变成了「○○SHII○TO○」。
已经增加了这么多提示了,那接下来应该……。
…………。
『诶,不懂啊。』
除了武士同学以外,全员的反应都重合了。
「真的是,这到底是个啥呀,武萌同学!在一群头脑这么好的人里,反而你这边是最谜啊!?」
「这就是武士可怕之处啊,米芙露同学。相比起依靠策略或者运气,她可以说是那种在桌游中一些微妙的地方很强的玩家。真的是那种只要和她围坐在一桌玩就会让大家很开心的家伙。」
「不不,在下才是觉得和常盘氏在一起的时间最开心呢!」
「啊啊,萌萌酱又在无意识地和常盘开始腻歪互动了……!」
「这里好像有一个脑子被奇怪的方式烧坏的人呢。嘛,不过我自己多少也被影响到就是了。」
场面顿时变得吵闹了起来。……唔姆,这种奇妙的闹腾感和高涨的氛围,或许是两三个人玩桌游时所无法体验到的吧。能再次体会到桌游新的魅力,实在是善哉。……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
「孤太郎先生,既然你成功命中了,还能再继续一手连续回合……那要不要继续针对武士同学呢?」
「说的是呢,月乃同学。现在确实得完全把焦点放在武士身上才行,但……」
话虽如此,在完全猜不到答案的情况下,也只能一边避免自爆,一边靠瞎猜来毫无策略地推进。
孤太郎先生似乎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于是放弃般地开口道。
「既然怎样做也没什么意义的话……总之先把『WA』这个选项排除掉吧。」
孤太郎先生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指示物放在了五十音表的「WA」上。这时,半杭同学故意扭动起身体,夸张地做出反应。
「讨厌,这样一来我的答案都暴露到『TO KI WA』了啦。呀,好害羞。」
「半杭你啊……」
面对半杭同学做作的反应,孤太郎先生有些无语了。我这边其实也公开了「WA」,不过嘛,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谁会对我这边再有什么反应了。好悲伤。
那么,接下来轮到武士同学的回合了。她环视了一下大家的答案,然后选择了瞄准那些已经非常明显的答案这般理所当然的策略————也就是说冲着我的「TO KI WA KO TA RO U」来了。
「那么,不好意思,就选『KO』。接下来大概还有连续回合,那『U』也一起排掉吧。」
我、小鸟游同学和孤太郎先生三个人都被击中,接连发出了哀嚎。紧接着,一轮到半杭同学的回合,她便立刻补上最后一击选择了「RO」。于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的人出现了。
——正是我。
〈TO KI WA KO TA RO U〉
就这样,女流名人在把「喜欢的人」的名字完全展示出来的羞耻之中第一个退场了。……奇,奇怪,难道说,我该不会其实非常不擅长桌游吧?
在大家对我的答案露出「果然如此啊」的苦笑时,半杭同学却没有特别表现出因为把我淘汰而高兴的样子,而是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用下一手的连续回合了。……果然即便对她来说,也同样还没弄清武士同学的答案,因此依然不能掉以轻心吧。
不过或许是因为最终还是没能想出答案,为了避免因为长考而导致游戏停滞,她选择了稳妥地向其他人发起进攻来推进游戏。
「那连续回合就用『TSU』吧。」
于是,小鸟游同学和孤太郎先生接连被击中了。在两人发出了哀嚎之时,我重新向周围环视了一圈,确认当前的局势。
〈武士萌萌爱 ○○SHI I○TO○〉
〈半杭朱理 TO KI WA NO○TA○〉
〈小鸟游米芙露 U○I TSU KI○○〉(后两个字应该是用来表示空白的「×」吧)
〈常盘孤太郎 U TA○TA TSU KI NO〉
至于小鸟游同学和孤太郎先生这边,由于他们只差一个字就会被淘汰出局,似乎也只能采取先下手为强的策略了。但问题是他们二人还不知道半杭同学和武士同学的答案。
虽说我个人姑且已经猜到了半杭同学的答案,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会被她提前淘汰。事到如今,我已经无法再出手干预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还真是个一如既往地采取着阴险策略的人呢,半杭朱理。
就在这样的局势下,下一回合轮到小鸟游同学了。但由于她不知道半杭同学和武士同学的答案,她能做的也顶多就是随便乱猜而已。这样的话——
「嗯……那么,因为我是真不知道了,就随便来个『RI』吧。」
「诶。」
瞬间,刚才还一副游刃有余的半杭同学,表情瞬间阴沉了起来。
「难道说,猜中了?」
小鸟游同学向半杭同学问道,半杭同学于是一脸不甘地公开了牌面,并低声应道。
「……第七个字是『RI』。」
「哦,太好啦太好啦。用小歌的话来说就是『善哉』啦。」
「就,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讨厌你这种类型的人啊……!」
「诶~?嗯——倒不如说这是我的台词才对吧。是吧,小朱理?」
「咳……,小鸟游米芙露,你这个人……!」
从旁人看来,小鸟游同学刚才的话也就和平时一样,并算不上什么程度的反击,但半杭同学却罕见地表现出了明显的动摇。看来正如她自己所说的,她大概单纯就是很不擅长应对像小鸟游同学这种类型的人吧。
半杭狠狠地朝着小鸟游同学瞪了回去,继续说道。
「你该不会还在记恨我之前在剧本杀中让你扮演那种麻烦的犯人角色吧?」
「谁知道呢~。话说回来,小朱理,你是打算要和拥有连续回合的我吵架吗?」
「咳……!」
半杭同学被小鸟游同学逼到了绝境。……嗯,小鸟游同学确实是最让策略型玩家头疼的类型呢。只要游戏里稍微有一点运气成分在,她就能扭转局势。可是……。
小鸟游同学看向武士同学,露出困惑的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说实话,我其实本更希望是武萌同学会翻开呢。嗯……」
「小鸟游氏的运气可真是可怕啊,还请手下留情。」
「总觉得啊,和小朱理还有番长不一样,我的运气似乎对武萌同学不太管用呢。」
我能明白。小鸟游同学的运气只能算是对策略型玩家的特攻,一旦遇上了纯粹的天然型玩家的话似乎就没那么管用。事实上的话……。
「嗯,那就『E』之类的吧!」
「可惜,在下并没有呢。」
「咳,果然歪了吗!」
刚把目标锁定到武士同学身上,就算是小鸟游同学也没法再靠运气开无双了。顺带一提,其他人的答案也都没有「E」的样子。
接着轮到孤太郎先生的回合。他感叹道「这下头疼了啊」并叹了口气。
「这……怎么看都没什么赢面啊。」
「哼哼,放弃吧,常盘,把自己的身体交给我吧。在各种意义上。」
刚刚是不是有个剧本杀作者若无其事地说了句很不得了的话,大概是我的错觉吧。实际上,孤太郎先生对此完全没在意便让这句话过去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半杭同学看起来有点失落。
……怎,怎么回事呢,总觉得有点可怜啊,半杭朱理。这个人总是在幕后操控局势,反到是对于自己心爱的人,给人一种在关键场合完全传达不到心意的感觉。
而证据,就在这里……。
「嗯……好,那这样的话,至少先全力把半杭干掉吧!」
「诶,等下,为什么啊,常盘!」
面对这突然的危险发言,半杭同学慌了起来。孤太郎先生则平静地回应道。
「诶,这还用问吗,本来这局游戏就是因为我和半杭的冲突才开始的啊。」
「啊。」
半杭同学一副完全忘了这回事的样子愣住了。……这人该不会是那种,明明头脑很好 ,却在关键地方特别容易链子的类型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反而给我一种亲近感。
她一副慌张到不行的样子,开始向孤太郎先生抗议。
「那,那好吧常盘!我们先暂时停战吧!我们优先一起去探一下萌萌酱的答案怎么样……」
「半杭的答案是〈TOKIWANO ○ TARI〉啊。……说起来刚刚月乃同学提到过浊音什么的……而且还是在『TA』被揭示出来之后……」
「常、常盘,常盘。喂,常盘你听我说啊。」
大概是急到极点了,半杭同学甚至当场开始一蹦一蹦地跳了起来。……这人怎么回事,突然可爱地有点犯规了啊。转头一看,武士同学也笑嘻嘻的。原来如此,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武士同学仍然把半杭同学当作最重要的朋友的一部分原因。
就在这时,脑子本来就很好的孤太郎先生,理所当然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TA』……变成『DA』……那就是『TOKIWANO ○ DARI』?……。……啊。」
「常盘!那、那个,之前在剧本杀里让小鸟游同学把你杀掉的那件事我道歉还不行吗……!」
「感谢你的谢罪,半杭。那么我也会用诚意来回应你。」
「常盘!」
「那我就把『HI』排掉吧~」
「常盘啊!」
孤太郎毫不留情地将泪眼汪汪的半杭同学淘汰出局了。……太过分了。听她们讲高中时候的事时,我们总是会不自觉地偏向孤太郎先生,把半杭同学当成有点讨厌的人。但反而其实在日常之中,她们大概一直就是这样互相克制的平衡关系。可以说彼此之间都这样……又或者说是很般配。
「唔唔……常盘你个笨蛋……」
半杭同学的精神年龄一边倒退着,手牌一边从手中掉落并展示了出来。
没错……她的回答是〈TOKIWANOHIDARI(常盘的左边)〉。也就是说,按照现在的座位———
「哦!这不就是在下吗。感谢呀,小朱理。」
「不用客气……」
半杭一边闹着别扭,一边回应道。……怎么说呢,这人是不是可爱的有点过分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吧?太可怕了。
「话说半杭,规则上姑且要求了答案必须是『单词』吧,你那已经算一句话了吧?」
「啊呀抱歉。就当它是像『NAKATOMINOKAMATARI(中臣镰足)』(注:古时有姓(氏)和名。中臣(NAKATOMI)是其家族的氏,镰足(KAMATARI)是其本名。为了表示归属关系,会在氏和名之间加上格助词「NO」,即「之」、「的」的意思。)那种名字一样,放我一马嘛。」
「不过既然当时题目定的不是『喜欢的人的名字』,而是『喜欢的人』,那也没办法吧。」
「就是哦就是哦,就是那么回事哦!呼!」
「嗯,总之看武士的反应说明她的答案也只是勉强符合规则。」
那边三位前同学组好像正闹成一团呢。
不管怎样,现在只剩下武士同学、小鸟游同学和孤太郎先生三人。而且小鸟游同学和孤太郎先生不管是谁只要再被揭开一个字就会淘汰出局,再加上两人的答案都是已经是被猜出来的熟人名字,局势非常危险。
另一方面,武士的答案仍然还摸不清楚——就在我们这么想着的那一瞬间。
「等下,失敬了。躲藏在小朱理被淘汰的影子中的在下其实也被命中了哦。现在的『HI』。」
『诶?』
在大家的惊讶之中,武士同学公开了位于第五个字的牌。也就是说……。
〈○○SHI I HI TO(○○的人)〉
『…………』
就在看到亮出的牌的瞬间,我们脑中便闪过了数个推测。与此同时,拥有连续回合的孤太郎先生立刻展开速攻打出了下一手。
「那接下来就用『く』。」
然而,没有任何人的牌被翻开。孤太郎先生瞪大了眼睛向武士问道。
「诶?不是『KUWASHIIHITO(很懂的人)』?武士你不是喜欢那种对某领域造诣很深的人吗,比如硬绅先生之类的……啊,不对,『WA』已经被排除掉了啊。失误了。」
「哼哼,有些着急了呢常盘氏。而且,对于在下来说还有更喜欢的人哦。」
说完,武士同学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并继续行动。
「啊,那轮到在下的回合了。那就先用『KA』来让常盘氏出局吧。然后再利用额外的连续回合,虽然这会让我也一起自爆,但就用应该能给小鸟游氏致命一击的『SA』吧。这样一来,最后存活的就只有在下了,游戏结束了。」
『啊』
刹那间,武士萌萌爱同学便以电光石火的神级操作,干净利落地把孤太郎先生和小鸟游同学淘汰出局,将胜利收入囊中。
在我们看得目瞪口呆的同时,孤太郎先生和小鸟游同学将最后的一张牌翻了开来。半杭同学看向我和小鸟游同学,叹了口气说明道。
「现在明白了吧?这就是萌萌酱。她绝非靠的计策,亦或是单纯地运气,而是能在关键的场合总有着强大的发挥,又或者说是有一种在该赢的时候一定会赢的『主角光环』。」
「啊,在这一点上总感觉有点像番长呢。」
「我也和小鸟游抱有同感。现在回想起来,她一开始那些很离谱的回答,感觉很像孤太郎先生常用的放水操作呢。……是我大意了。」
「没,没那么夸张啦,只是碰巧而已,碰巧。」
武士同学谦虚似的苦笑道。……怎么说呢,越是接触,就越让人强烈地感受到她确实是「和孤太郎最合得来的人」。
「不管怎样,恭喜你获胜,武士。」
在孤太郎的带动下,我们啪啪地鼓掌庆祝她的胜利。武士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腼腆地笑着。嗯,她内在本身果然还是更符合「天使」或「公主」这类的属性。不过她说话的方式嘛,倒是把这些属性全都浪费了。
「对了,说起来,武士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啊?」
「诶?啊,这可失礼了,我最后还没把答案公开呢。就是这个哦。」
说着,武士同学把包括了先前自爆了的「SA」在内,最后的两个字给公开了出来。
那么最终,她的答案究竟是……
〈YA SA SHI I HI TO(温柔的人)〉
『…………』
在看到答案那一刻,我们都沉默了下来面面相觑。武士同学则害羞似的扭捏着问道。
「怎、怎么了嘛?」
再看看我们……在这场游戏中,进行那些丑陋的心理战,被名为恋爱的欲望所驱使的种种行为,我们不禁陷入了反思。
于是,现在一看到那以「喜欢的人」为题给出的这般过于耀眼的答案后,我们便不由自主异口同声地叹着气,低声说道。
「……总觉得,真的很对不起啊。」
「为什么要道歉啊!?」
只有武士同学一个人完全搞不清状况,一脸困惑。孤太郎轻轻把手搭在她肩上,开口说道。
「来,说出你所期望的吧,优胜者大人。现在的你有这种权利哦,武士。」
「期望?呃……这是指什么?」
「就是问你,关于我和月乃同学的约会,你想怎么安排。」
被孤太郎先生这么一提醒,武士这才想起来。
「啊,是这么回事哦。这场对局原本就是因你们约会相关的争执而开始的吧。比如小朱理要跟着一起去之类的,不太想让她跟着来之类的,小鸟游氏也想加入其中之类的,不对,倒不如说就两个人单独去才对之类的,由于这些主张互相冲突,才变成现在这样……」
「是啊是啊。所以武士你打算怎么办,关于我和月乃同学的约会。」
「嗯。你这么一说,我还没认真地考虑过呢。」
「要不然干脆这样吧,萌萌酱,直接取消掉这场约会。」
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的半杭同学,带着一抹邪恶的微笑,抛出了一个离谱的建议。
我立刻朝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可她却毫不心虚地向我挑衅道。
「毕竟无论是什么决定都取决于萌萌酱,对吧,歌方女流名人大人?」
……可恶,这个人果然还是很讨厌,半杭朱理!性格多么糟糕的一个人!去妨碍别人的恋情什么的,简直是恶劣至极——。…………。…………。
「月乃同学?怎么了,突然捂着额头,是不是头痛了?」
「没,没事,孤太郎先生,请不用在意。只是那个……突然想起最近好像有位女流棋士,曾经堂而皇之地插足别人的恋情罢了。」
「……啊,这样啊。」
就在孤太郎一脸困惑似地歪着头的时,武士同学正「嗯……」地抱着手臂苦恼着,而半杭同学和小鸟游同学则在一旁向她拱火。
「对与在下来说,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开心。」
「那取消掉这场约会才是最公平的吧,萌萌酱。」
「不不不,正常来说这时候应该去支持番长和小歌吧?武萌同学。」
……怎么回事,这幅景象简直就像是被恶魔和天使夹在中间的人一样。
话说回来,再再再仔细一想,我和孤太郎先生的约会事项竟然掌握在别人手里,果然也太奇怪了点吧?
虽然对获胜了的武士有点过意不去,这里果然还是得去主张先前的赌约是无效的——
就在我准备行动的那一瞬间。
「唔姆,我明白了。在下已经得出结论了。」
终于,武士做出了他的决定。
瞬间,持续到现在的喧闹一下子不可思议般地安静下来。
于是,在我们屏住呼吸,紧张的目光中。
武士同学……在酝酿许久后,说出了一个非常符合她风格的回答。
「就常盘氏和歌方氏的约会一事,在下所期望的是……」
*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参加,也就是变成了所谓的三重约会对吗步?」
「嗯,正是如此。」
我一边耐心地继续帮二步君拉开拉链,一边讲述完了那天的经过,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我而言的话当然是想要单独约会,但我也只能愿赌服输。而且在那种气氛走向下……我也实在不忍心拒绝。」
「啊啊,纯粹到百分之百的善意的提案确实能压过一切逻辑呢步。区区卖弄聪明的棋手对此根本束手无策步。」
「正是如此。至少如果她要是说『请把约会取消了吧』,我至少还会去反抗一下。可在说出『大家都一起开心地去玩吧!』这种话的情况下……」
「真不是个一般人呢步,武士萌萌爱。」
「真的是。」
没想到在小鸟游米芙露、半杭朱理之后,又出现了一个和他们不同类型的天敌。怎么说呢,这个Kurumaza真不会让人感到无聊呢。
我一边这般苦笑着,一边用力去拉拉链,忽然指尖感受到了和刚才不同的触感。这下……
「……二步君,很遗憾,感觉差不多要拉开了。」
「为什么要用这么遗憾的语气报告啊步!? 和往常一样来句『善哉』不就好了吗步!」
「真是善哉——呢。」
「这是我听过最让人火大的一句『善哉』步!」
二步君气鼓鼓地说道。唉……一旦把这个打开,可爱的吉祥物形象便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烦人的老板兼师父兼姨母。真是让人遗憾啊。
「……师父。说真的,你就不打算以二步君的身份来生活吗?」
「有你这种连犹豫的价值都没的问题的吗步?」
「也是呢。那今后也请多多关照了,二步君!善哉!」
「这是我听过最舒服的一句『善哉』了步!够了快点打开来啦步!已经到极限了步!」
「没办法了呢。」
我深深叹了口气,开始一点一点地把拉链拉开。啊啊……用自己的双手把吉祥物的后背打开,总觉得有点不忍心啊。再见了,二步君。
然后,就在拉链完全打开的瞬间——
于是,一位带着不必要的性感气息的半裸女性从拉链中跳了出来。
「呼,终于活过来了。」
这位一边爽快地甩去汗水,一边从玩偶服中探出上半身的美人女性,便是巽真理狭。
我看着从她腰部位置瘫下来的二步君,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唉,真是太遗憾了。」
「我倒是觉得被侄女觉得我『活过来』很遗憾这件事还真是遗憾。」
「啊啊,连句尾的『步』都没了……」
「唔。…………。…………那个,二步还活在我的内心里呢步。」
「二步君!」
我紧紧抱住半裸的师父。师父带着嫌麻烦般表情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地问道。
「啊对了,话说回来刚刚约会的那个事啊。」
「……句尾的『步』,能不能继续带着步。」
「…………。……先不说在参加成员的选定上已经完败了步。不过至少,时间、地点和约会内容,总该还是由小月来决定的吧步?」
「这倒是的步。」
「这都变成什么『二步节』了步。至少这里还是正常说话吧步。」
在姨母的吐槽下,我只能回应道「那就没办法了呢」,从她怀里离开。
从玩偶服里露出性感上半身的姨母接着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歌方月乃可不是会因这种程度的逆境而退缩的女人吧步?」
「是的,当然。就算没办法两个人单独约会——这也并不能减缓我的攻势,我可没那么好对付。」
「哦?有意思步。那么说来听听吧步。女流名人歌方月乃——打算在什么时候、在哪里、用什么样的约会,来把常盘孤太郎『将军』呢步?」
面对曾经是二步君的姨母的提问。
我……虽然就那么一点,脸上微微泛红。
我将我那极具「进攻性」的计划,郑重地向她宣告。
「我打算在期限最后一天,于大型水上乐园,实施泳装约会。」
【最终话】 做好不哭的准备
决战的周末即将到来。在荻洼坐大概两个小时电车和巴士后,抵达了一座巨大的圆顶型室内泳池,这里不管是什么季节和什么天气都能尽情的玩乐。
我在女子更衣室里换上了一件略显「大胆」的泳装后,忐忑不安地朝着和孤太郎先生约好的海滩前广场(冲浪泳池前区域)走去。
我小学初中高中都没有上过男女混合的游泳课,所以仔细一想,这可能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在同龄异性面前展现穿泳装的模样。
「……没错……这就是……第一次……」
在心中翻涌而起的复杂情感,让我的心跳愈发加速。
走了一会儿后,海滩前广场映入眼帘。这里在夏季似乎会人潮汹涌,但如今已是冬季闭园前的淡季。人影稀疏,虽然稍微有些冷清,但也正因如此可以说这里很适合一场安静的约会。
在这片广场中,我找到了一个正茫然眺望着浅滩泳池中波浪起伏的青年的背影。是他。孤太郎先生。
他穿着长度及膝的短裤型泳装,尽管只有背影,但那裸露的上半身仍让我心跳加速。平时他总是系着围裙,那副「咖啡厅店员」的形象太过强烈,所以总觉得现在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然而,身为女流名人•歌方月乃的我,若是对异性的半裸迷得神魂颠倒那可就丢脸了。我调整好呼吸,向他那边——但是,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走了过去。
「(不能因为他的泳装模样就动摇。不如说,要让他对我……)」
刚想到这里,不安感便突然在心中蔓延开来。看到我的泳装模样,他又会说些什么呢。……如果他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我肯定会很受打击。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畏缩不前。因为今天,是重要的「最终日」。是决定我告白成败的,至关重要的最终日。
我下定决心,向他的背影搭话。
「久等了」
听到这句话后,他转过身来。我紧张的要死。
但是孤太郎先生将我的身影映入眼中后,既没有像刚才的我那样表现得神魂颠倒,当然也没有拉开距离。只是温柔地微微一笑,绅士般地回应道。
「完全没有。我也是刚到这里的。……话说回来,你果然穿什么都很适合呢。嗯,我觉得非常好看。」
「谢,谢谢……」
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人生中第一次,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泳装的事件,似乎大获成功。这真是个好兆头呢。…………嗯。
不过只有一点——
「真的很适合你哦——宇佐君!不论是那件外套还是和短裤!」
「谢谢啦,常盘君!」
——除了现在的我是「宇佐树」状态的这件事,以外!
人生中第一次「向喜欢的人展示泳装」,竟然是彻头彻尾的男装状态,这过于扭曲的青春模样让我忍不住露出忧郁的笑容。但是,不知道孤太郎先生是如何看待这点的,他竟用闪闪发亮的眼神继续天真无邪地称赞着我。
「哎呀,话说回来,宇佐君你啊,穿什么都很合适呢。真厉害啊。」
「是,是吗……?」
真、真亏你能如此称赞情敌的泳装模样。你是不是好人过头了啊。
我听到后目瞪口呆,孤太郎先生继续说道,「不过」。
「在怎么说在室内泳池穿长袖外套也是会热的吧?」
「诶。啊……那个,我皮肤对阳光比较敏感。所以想尽量遮起来。」
「这样啊?啊,确实,宇佐君的皮肤真的很好看呢。你看,还有腿什么的,简直像女性模特一样……」
说着,他注视着我短裤下伸出的裸腿。我……脸颊泛红地回击道。
「……常盘君,真色。」
「色!? 诶,光是看脚踝附近就要被判定成那样吗!?」
「被,被你那像想舔爆的眼神盯着看的话,不管看哪里都会害羞的吧。」
「那倒也是。但是,我没有奇怪的意思,真的只是觉得很好看……」
「……呜」
「对,对不起,真的抱歉。没想到宇佐君会这么害羞。啊,不过。」
说着,孤太郎先生带着恶作剧般的微笑继续说道。
「害羞的宇佐君的样子,看着倒也是又新鲜又可爱呢。」
「常,常盘君!」
「哈哈」
我们欢声笑语的继续打闹着。……虽然和预想中完全不同,不过这样也……。
「……诶,看似宇佐×常盘,其实是常盘×宇佐呢。」
「反过来反而才是王道啊。」
『!』
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身后出现了两位女生——半杭朱理和武士萌萌爱。
半杭朱理身着黑色比基尼,披着蕾丝披肩,显得有几分妖艳。武士萌萌爱则是穿着橙色的泳装,她那晒黑的肌肤和健康的身材比例也非常夺人眼球。
也就是说,两人即使从同性眼中看来也都是极具魅力的女性。事实上,自从她们出现后,周围的游客……尤其是男性们的视线变得异常热烈。
而我则是……不得不穿着外套和短裤,处于男装状态。
「……常盘君。再多看看我的脚踝也可以哦?」
「诶,突然给什么许可啊?没,没关系啦,我又不是脚踝控……」
「哼。也就是说你想看半杭小姐和武士小姐的泳装啊。这样啊。……真色。」
「不管今天我做什么最后都会评价为『色』,这也太惨了吧?」
孤太郎先生一边这样吐槽,一边再次看向半杭小姐和武士小姐。
然后他意外的没有对两人的泳装模样感到害羞,而是自然而然地回道。
「两位的都很合适呢。」
「非常感谢!常盘氏也很帅气!」
「谢啦武士。」
没错,两人真的只是「朋友」级别的反应。就在我呆呆注视着眼前这副景象的时候,半杭朱理悄悄凑到我身边,用两人听不到的音量补充道。
「常盘看到武士暴露出来的越多,就越会封印自己心中的『男性』倾向。所以会进入到完全绅士模式呢。」
「啊……这补充信息让人在理解和安心的同时,莫名的感到有些悲伤呢。」
「确实啊。不过我就是很喜欢常盘这一点。」
半杭小姐在直白地说出对他的好感后,就离开了我身边。……怎么说呢,这个人真的有种让人无法大意的感觉,仿佛明天就会寄来和孤太郎先生的「我们结婚了」的报告明信片。不过另一方面,从两人之间完全看不到甜腻的恋爱感情来说,这也算是种救赎吧。
就在我想着这些时,看到半杭小姐完全抱着想捉弄他的目的,扭动着身子靠近孤太郎先生。
「呐呐常盘。你刚才,夸武士的时候,也顺道对我说了泳装『很合适』吧?」
「诶?啊,好像是那样……但这又怎么了,半杭。」
「没什么,我在想你不用把这句撤回吗。因为这不等同于给我也下了『可爱』的评价吗?对与我为敌的常盘你来说,这不对吧?」
半杭小姐一边偷笑着,一边这样煽动着孤太郎先生。
然而孤太郎先生……却给出了半杭小姐和我看来都完全超乎想象的回应。
「?不,跟敌对什么的没关系,我从以前就一直觉得半杭很可爱啊。」
「诶?」
「?因为你挺可爱的吧,半杭。不,不只是挺可爱。是超级可爱。」
「!?!?!?」
或许因为回答太过于出乎意料,半杭小姐到处乱看,满脸也变得通红。
……嗯,虽然很不甘心,但这个人真的只有这种时候才可爱呢。
她像是想避开孤太郎先生的视线般低下头,语无伦次地回应道。
「诶,不,那个,啊……谢,谢谢?常盘……」
「?不客气。但你谢什么啊?我只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而已……」
「不,那个,哎呀,真的,对不起,原谅我……。……要爆炸了……」
「???」
「唔嘻嘻,常盘氏和朱理酱真是一如既往地关系很好呐。」
武士小姐注视着这副景象,笑嘻嘻地说道。如果从高中时代就一直看着这样的场面,确实会得出「两人很合得来」的结论吧。
……不过,我可没打算袖手旁观看着事情那样发展下去。
「话说回来,米芙露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为了转移话题我这样问道,半杭小姐回应道。
「啊,虽说都是女子更衣室组,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一起行动的。……包括某个男孩子气的女生,对吧?」
半杭小姐捉弄般地看着我说道。这个人为什么总是投危险球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之间的攻防里知道了些什么,孤太郎先生也说出了相当危险的发现。

「啊,说起来我也完全没在男子更衣室那边看到宇佐君呢。」
「唔。这个嘛,倒是没错。」
我正想笑着蒙混过去时,这次武士小姐又天真无邪地……不,正因为天真无邪才又投出了危险球。
「话说回来,这次的主角歌方氏还没到吧?」
「唔……」
在暗自冒着冷汗的我面前,孤太郎先生回答道「那个啊」。
「我在路上也简单说明过了,好像她因为突然有工作才会晚点到。刚才也收到LINE了,似乎还要再等一会儿。」
「呼姆,那真遗憾啊。果然还是六人全员到齐一起玩才是最棒的。」
「就是说啊。」
孤太郎先生和武士小姐这两位「完全不知情派」真心遗憾地叹息着。
看着这样的两人,我和半杭小姐同时在心中吐槽。
『(这「六人全员」齐聚一堂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出现的事啦)』
很遗憾,不知道为什么宇佐树和歌方月乃只能有一个存在呢。除非有怪盗基德大人帮忙之类的。
这时,半杭小姐又对孤太郎先生开了句玩笑。
「哎呀,但对常盘来说不是正好吗?多亏如此,可以不用顾忌歌方月乃的视线,尽情欣赏女性阵营的……小鸟游米芙露的泳装了哦?」
「等,半杭,在宇佐君……米芙露小姐的男朋友面前说什么呢。」
「哎呀对不起。但没有歌方月乃的视线对常盘来说会轻松很多这是事实吧?因为不用再多费心嘛。」
半杭朱理继续着一如既往的恶趣味提问。这个人真的是,为什么总是能准确击中别人最讨厌的部分……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
「这个嘛,确实,不能说没有这部分的原因吧。」
听到孤太郎先生苦笑着的回答后,我不由得失落起来。
也是……呢。我对孤太郎先生来说,依然是需要费心的存在。别提小鸟游小姐了,就连成为半杭小姐和武士小姐这样的朋友都还远着呢,我就是处于这样的立场。
就在我的心情渐渐消沉的时候。
「话虽如此。」
孤太郎先生继续说道,他带着羞涩的微笑,说出了让我意想不到的话。
「即便如此的我,还是觉得和月乃小姐在一起绝对会更开心。要是能早点会合就好了呢。」
这是……并非面对我,歌方月乃所说的话,正因如此才能传达出他那毫无掩饰地纯粹的真实想法。我不由得快要哭出来。但是我拼命忍住了。因为宇佐树在这里感动的话实在是说不通。
就在我拼命压抑着自己喜悦的冲动时,回过神来发现半杭小姐正用着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我。仿佛在对我说「真是太好了呢」。
……啊,这个人,其实不是因为坏心眼才提起那个话题的呢。她也多少把我当作朋友重视着,真是善哉——
「哼,我可不觉得那么阴郁的女流棋士能炒热泳池游玩的氛围呢。」
「嗯,你就是这样的人呢。」
我不由得以宇佐的身份狠狠吐槽了一句。真的是亏大了。亏我在心里还重新评价了她,真的是亏大了。
孤太郎先生正歪着头露出一脸「宇佐君和半杭有这么熟吗」的表情,然后武士小姐天真无邪地开口道。
「不过歌方氏也真是可怜呢。在下认为这种外出活动,包括路上的经历在内都属于是活动的一部分呢。」
「是啊武士。拿今天来说的话,我们在电车里玩了『海龟汤』和『谁是卧底』之类的呢。」
「是啊。玩的很愉快呢。」
半杭小姐苦笑着打断了正在兴高采烈交谈的两人。
「啊,真没想到在电车里都要玩桌游……或者说非电子游戏?我可没想到会被逼着玩这种东西。所以才不想和桌游宅出门……」
「话虽如此,但据在下所见,朱理酱才是玩得最开心的人吧。」
「萌,萌萌酱!那……那种事,才没有呢。」
「不,我也觉得半杭玩得很开心哦。不过不管哪个游戏,都在某种意义上有着像是剧本杀那种的解谜要素呢。我一开始就觉得会戳到半杭了。」
「不是,为什么常盘要戳到我的癖好啊。这种时候应该让小鸟游米芙露开心才对吧。」
「这么说确实呢。但总觉得,半杭平时一直板着脸,所以要是能开心的话我也会莫名感觉很高兴呢。对吧,武士?」
「是啊,常盘氏。」
「呜,呜……!」
……怎么回事,这三个人,再怎么看作为朋友的相性也都好过头了吧?虽然小鸟游小姐和孤太郎先生唇枪舌战的互动也很厉害,但这三人组也相当好磕。
……相比之下,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变得怯懦了,便慌忙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怎么了,宇佐君。」
「没,没什么。比起那个,电车里玩的游戏确实也挺有趣的哦。特别是『谁是卧底』让我很佩服。没想到能这么简单就玩到类似狼人杀的游戏。」
这是我的真心话。谁是卧底基本上只要有一台手机就能玩。通过在APP上指定一个聊天的主题,然后大家围绕这个话题进行讨论。但其中只有一个人(根据游戏设定也可能是多人),被分配到和大家不同的主题……就是这样的游戏。
比如在大家都是「土豆炖肉」的这个主题中,只有狼人会被分配到「咖喱」。
当聊到里面有肉和土豆之类的话题时还能和平的聊聊天,但突然狼人说了「很辣」之类的话,就会让大家产生「咦?」的怀疑,大概这样。
孤太郎先生和武士小姐正轮流讲述着这个游戏的魅力。
「实际上谁是卧底只需要一个APP就能轻松游玩,而且又很有趣可玩性也很高,可以算是相当理想的游戏呢。」
「是啊。对于像我们这样总是追求桌游组件质量的人来说,偶尔玩玩这种游戏也会端正一下我们的态度呢。」
「确实确实。」
「哇,就是这个,这种让人非常怀念的疏离感。」
半杭朱理露出了带着微妙压迫感的微笑。我对她说道。
「不过实际上半杭小姐也玩得很开心吧,谁是卧底这游戏。」
「该,该怎么说呢,因为和剧本杀……特别是和我制作的那个有相近的要素吧……」
「这样吗?比如说呢?」
「嗯,硬要说的话,就是都是有一个人用着不同的规则来行动的感觉,然后还要表现得绝对不让周围的人发现之类的吧。」
「原来如此。」
「呵呵,基于这次经验,要不要下次在剧本杀里也制作一个男装女子的角色呢。」
「也,也挺好啊,没什么的。」
我脸颊抽搐着回应道。这个人今天是不是把被孤太郎先生弄得不知所措的压力都发泄在我身上了?
我以「说起来剧本杀」为由问孤太郎先生。
「半杭小姐为Kurumaza制作的剧本杀,已经差不多能玩了吗?」
「啊,嗯,应该下周左右能端出来吧。……虽然说准备过程很辛苦呢。」
孤太郎先生怨恨地看向半杭小姐。半杭小姐则是一脸无所谓的应付道。
「哎呀那真辛苦你了呢常盘。但这么说的话我也遭遇了意想不到的辛苦哦。特别是担任犯人角色的那位,演技真的太烂了……」
「你说谁演技烂?」
从背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半杭小姐的台词。全员向后一看,那里站着顶级偶像——不,是散发着新闻里的人物程度的氛围,身着泳装的美女•小鸟游米芙露。
她穿着与发色相配的粉色比基尼,散发着一种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不禁痴迷的存在感。
如果说武士小姐是拥有写真偶像般的魅力,那小鸟游小姐则散发着首次披露泳装姿态时的偶像般的青春感。
虽然我们是同性,但我却差点将「善哉」说出口,于是慌忙捂住了嘴。仔细一看,武士小姐和半杭小姐自不用说。就连今天在心中应该设定了比平时更「绅士」的孤太郎先生,也张着嘴对她看得入迷。
被全场所有人的视线注视后,小鸟游小姐罕见地害羞着抗议道。
「干,干什么啊?等下,别这样啊,别这种反应。」
听到这句话后,我猛然意识到作为「男友•宇佐树」,应该由我来第一个做出反应,于是微笑着对她说。
「你的泳装超级可爱呢,米芙露。」
「诶,好开心。你也是,你是在男性阵营中最有魅力的哦,宇佐君。」
「哎呀夸男友顺便暗指我是最后一名啊你这个烦人辣妹。」
「呜哇,你这胸膛真让人没有摸的欲望,好搞笑啊,番长。」
「也不用说得那么过分吧!?」
「对不起对不起。作为伤害你的补偿可以摸我的胸哦……如果你以为我会允许你这么做就大错特错了,番长。」
「我没提那种要求吧!? 为什么要用蔑视的眼神看我!? 啊,真是的……」
孤太郎先生一脸困扰地挠着头。这时,小鸟游小姐……有些怯生生地靠近了他。
她稍微摆了个姿势弯下腰,抬起眼看着他。
「话说,番长你觉得我的泳装怎么样?」
「哈?真亏你还要在这会儿问出这种话啊。那当然——」
「当然?」
「…………。…………在,在男朋友面前,说出来的话,不太好吧。」
「诶?哦?哼?是那样啊?诶。」
小鸟游小姐笑眯眯地,不知道为什么开心地凑近到孤太郎先生的脸旁。嗯,要是平时被她用这种态度对待的话,我早就一击出局了……刚这么想时,就重新想起了自己作为「宇佐树」的立场,咳嗽了一声。
「好了好了,米芙露,别捉弄常盘君了。」
「好——的。这种男友式的管束,我也很喜欢呢,宇佐君。」
小鸟游小姐就这样直接对我抛了个媚眼,孤太郎先生像是受到伤害般发出了「咕」的一声。……怎么回事,这种时候果然会忘记自己的立场,觉得他很可怜呢。
这时,武士小姐像主持般的拍了拍手,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这样的话除了之后再来汇合的歌方氏外全员都到齐了!那么,再一次……」
为了将这个差点因为恋爱方面的话题而变得阴湿的现场气氛干脆地烘干。
而且作为这次外出企划发起者的「五十音对战的胜者」。
她用符合她风格的天真烂漫笑容,带头宣告着一天的开始。
「今天大家就一起,享受泳池吧—!」
『哦—!』
常盘孤太郎
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即使听到「玩水」这种词也实在是没什么实感。如果是「玩沙」倒也罢了,总感觉水用来玩的花样应该也没多少。倒不如说,只要准备个骰子,能玩的东西反而会更多吧。
所以说实话,当决定了约会活动的时候,我心里就只在想「是泳池……是泳池呢」。不过就结论来说。
玩水,简直有趣得要命。巨大室内泳池设施大人万岁。
无论是单纯互相泼水、比赛游泳、滑水梯,甚至只是在齐腰深的水里走路。
这些完全不需要什么规则或策略,仅仅是和朋友们共享「与日常稍有不同的体验(玩水)」,这就已经够有趣了。倒不如说,一考虑到这世上偶尔还存在那种让五~六名玩家花上一整天去玩,却只让人觉得「麻烦死了完全不好玩」的地狱般的桌游体验的话……。
「哈,玩水,真是善哉。」
我一边嘟囔着这样的感想,一边独自泡进了软水按摩浴缸休息。或许因为是淡季,今天的客人稀稀拉拉的,各个设施都不怎么拥挤,使用起来很方便。多亏如此,这几个按摩浴缸全被我包场了。
「…………」
我就这样抬头望向天花板,陷入了沉思。在其他人都去玩的时候,唯独我自己一个人躲了起来。除了休息之外我还有别的理由。毕竟,今天……。
「终于连番长都要有女朋友了呢。」
「请不要若无其事地侵入别人的思考好吗。」
回过神来,不知道何时身旁居然有一位天使——穿着泳装的米芙露小姐正站在旁边。
我不由得变成了从低角度仰视她的姿势,一时间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里放,只好移开目光。然后,她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动摇,一边说着「打扰啦」就进了按摩浴缸。哎呀虽说这里是穿泳装的混浴设施,这种事情是很平常的,但和米芙露小姐一起泡在温泉里这个事实还是让我有点不知道所措。
「嗯嗯,毕竟是处男君嘛,自己一个人想静静也是难免的。」
「既然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还要缠着我呢这位小姐?」
「那当然是为了推你一把喽,番长。」
「诶,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我的期待,米芙露小姐微笑着回答道。
「只要你再稍微放松点警惕,在泳池边走走之类的就好啦。」
「啊,看来这纯粹是物理上的加害计划啊。」
看来她原本是打算偷偷跟在我身后想找机会推我一把,结果一直没等到时机,最后看我都泡进按摩浴缸了,只好放弃恶作剧自己也进来了,哎这个辣妹。……不对,这行为也太可爱了吧。
而且她一如既往地保持那种奇怪的距离感,明明穿着泳装却坐在我旁边,几乎快要碰到我的皮肤了,这让我根本没法安心。在这种状态下,我根本无法冷静思考月乃小姐告白的事情。
没办法,我只好决定将意识转移到她身上,和她闲聊了起来。
「那个,你不和宇佐君他们一起玩没关系吗?」
「啊—。怎么说呢,他们三个人好像在类似游戏中心的设施里沉迷于复古游戏对决了呢。我觉得有点尴尬就溜出来了。你也知道,我对所有名字里带游戏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作为桌游咖啡厅的店员来说,你这也太异类了吧。」
话说这个人,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来Kurumaza打工的呢?我记得她最开始好像说过「有点兴趣」之类的话,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也相当可疑。不过,仅凭我掌握的情报,也完全推理不出来她真正的理由就是了。
……话说回来,啊,对了对了,说到推理不出来。
「说起来米芙露小姐,我们店里的剧本杀『棋盘上的命案』马上就要上线了,你扮演犯人没问题吧?我听半杭说你好像陷入了苦战?」
「啊,那个啊。嗯—,怎么说呢。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吧……不过视情况而定,可能到时候得拜托小朱理稍微修改一下设定吧。」
「诶,这东西需要那么高难度的演技吗?」
我委托半杭的时候,明明说了是给初学者玩的啊。如果扮演犯人角色的负担大到那种程度,那修改设定也没办法吧。
看我皱起了眉头,米芙露小姐有些焦急地反驳道。
「啊,抱歉抱歉,这不是小朱理的错。真要说起来的话,是我的问题。」
「什么意思?是说米芙露小姐的演技跟不上之类的吗?」
面对我的疑问,米芙露小姐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回答道。
「哎呀,多亏了小朱理的支持,我的演技本身已经没问题了。不过这次反而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而采取的练习方法,稍微出了点问题。」
「练习方法有问题?啊,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对的。因为加班的压力,终于磕上那种药了呢,小鸟游米芙露。」
「那Kurumaza完蛋了。」
然后完蛋的还有我的青春。这简直就像武士的「推没」一样啊。喜欢的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因为药物而毁灭。这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看我摆出一副要哇哇大哭的样子,米芙露小姐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好啦,玩笑先放一边。」
「这玩笑的性质太恶劣了,怎么能这么轻轻带过啊?」
虽然其实我也没真的以为她在嗑药啦。
「总之『视情况而定』可能会有设定的变更,但无论如何,下周在店里开始玩『棋盘上的命案』这件事本身应该是没问题的。」
「了解。不过,那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呢?」
「嗯?这个嘛你看,应该今天就能见分晓吧。」
「诶?」
今天就能见分晓?什么意思?要说今天的重大事件……对我来说,只能想到月乃小姐那件事。但是,那应该和剧本杀或者米芙露小姐的演技计划没有联动才对。果然这俩不是一回事?
我正一个人歪着头纳闷的时候,这次米芙露小姐却开口问道,「话说你那边呢?」
「准备的,没问题吧?」
「诶?啊,我这边没问题。必要的物品采购自不必说,更关键的是最费事的折纸鹤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那个啊—。话说回来,折纸鹤这玩意儿真的有必要吗?作为犯人角色,我可不觉得那是个需要这么麻烦的证据的案件啊?」
「啊……偷偷跟你说啊,说实话,我觉得那个完全没有折纸鹤的必要。」
「完全没有吗。」
「是的。虽然没有,但在逼出犯人的时候,那确实是一个会让人印象深刻的道具,为了提高它的价值,我觉得是『有』比较好。……既然如此,作为喜欢做事前准备的我,就只能去做了。哎呀,说真的,半杭那家伙太让人恨得牙痒痒了。」
「就是说啊。」
我们两人为各自的辛苦叹息起来。如果只是单纯的不讲理或许还能更生气一点。但说实话,面对那种提出「确实负担会很重,但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啊」的创作者来说,我也忍不住想要回应她。
两个人的对话暂时中断了。在按摩浴缸的水声和温水的暖意中,身体和心灵的僵硬正逐渐消融,这时米芙露小姐问道。
「不过番长,你为什么又突然想引入剧本杀了呢?是因为跟小朱理复合了吗?」
「暂且不论朋友之间能不能用这个词,不过那也是原因之一。」
「听你这说法,感觉还有其他理由吧?」
「啊,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
我一边无意识地用手轻轻搅动着按摩浴缸里的水,一边继续说道。
「我觉得给Kurumaza带来一些新的风格也不错。最近我也开始这么想了。」
就像月乃小姐用意想不到的手段,将我因单恋米芙露而擅自变得郁闷,在某处停滞不前的我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晴朗起来一样。
「……是吗。……或许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低下了头,给出了一个让人品不出感情的附和。然后她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换了个话题。
「呐,番长啊,所以那『封手』里,你到底写了什么?」
「什,什么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稍微有点想知道而已。」
「这样啊。不过那个,果然还是应该在月乃小姐面前公开才比较合乎礼节吧。」
「也是呢。我也明白这点啦。」
这时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从正面真挚地注视着我的眼睛。
在我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时,她继续笑着说道。
「根据写在那里的名字,我也稍微做好觉悟吧……之类的。」
「米芙露同学……」
就这样,我和她四目相对。回过神来时,某个名字已经到了我的嘴边了。我被一股想要就这么说出来的冲动驱使着。但就在那时,脑海中闪过另一个人的脸庞——在千钧一发之际,我控制住了自己。
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和她之间,我确实感受到了跟在新宿约会那天一样的热度。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一点点缩短了身体的距离——
「孤太郎先生。」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有人叫住了我。因为我刚好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所以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未经思考,下意识地用着些许粗鲁的态度应了一声「干嘛」后转过头去。
然而——这步棋不仅是恶手中的恶手,甚至可以说是超级大恶手。
因为,我们回过头去看到的是——
「跟我的初次约会就和其他女性一起全身湿透泡温泉。真不愧是桃花不断的孤太郎先生,命真是好呢?」
——正是女流名人•歌方月乃本人。
她身穿兼具大胆与清纯的白色泳装,宛如天使般迷人的我的……今天正式的约会对象。
我就像被捉奸在床的丈夫一样,颤抖着回应她。
「月,月乃小姐。你好。你,你来的比预定时间还要早啊……」
「是的,因为事情提前结束了。托您的福,我才能早点与二位会合——」
她虽然满脸笑容地做着这样的解释,但最后却释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别说在桌游中,甚至比在对局的直播中更加可怕的「威压」。
「真是,善哉。」
她抛出了这句让我们浑身发抖的决定性台词。
歌方月乃
本来,我作为「歌方月乃」的身份来汇合的时间应该还要再晚一些的。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今天我本来打算把约会一分为二,前半段扮演「宇佐树」,后半段扮演「歌方月乃」。按照事前的计划,我原本打算以「宇佐树」的身份再待上一个小时左右才是。
然而,现在的情况已经变得不允许我再那样做了。原因不用说当然是小鸟游小姐。
那是我作为宇佐树,正和半杭、武士小姐在街机厅玩游戏时发生的事。小鸟游小姐突然找了个「我对游戏没兴趣」这种经典的借口,自然而然地离开了我们的身边。
对此我的某种第六感对这个情况起了反应。该怎么说呢,如果用将棋来比喻的话,就像对手暗中使出「胜负手」(注:将棋里胜负手指的是,一方在局势不利时,为了扭转局面而主动挑起的、带有强烈风险和赌博性质的关键一手。)时的那种危险预兆。
于是我急忙改变计划,冲向了更衣室。从宇佐树变装成歌方月乃,现在就这样与二人会合了。
关于这点,真的不得不说是一步好棋。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一起泡在温泉里,还营造出了这么好的氛围。
对着表面上依然挂着笑容,但持续释放压力的我,两人就像偷情的情侣从床上跳下来一样飞快地冲出了按摩浴缸,一边互相保持着暧昧的距离一边开始找上借口。
「月,月乃小姐!这个你看,只是,两个人碰巧一起泡按摩浴缸而已……」
「对,对啊对啊。毕竟这里是泳装混浴设施嘛,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对吧,番长。」
「当,当然!是啊,那肯定的……」
然后我看着还要继续找借口的两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说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干嘛说这么多的话呢,你们两位。」
『呜!』
「我觉得你们现在的反应,应该就是最好的回答了吧……」
说着,我面露笑容一步步逼近他们二人的附近,继续说道。
「不过我倒是没关系哦。嗯,完全不在意。因为我目前还不是孤太郎先生的女朋友或者妻子嘛。只是嘛歌方月乃确实无所谓……但宇佐树先生会怎么想呢?」
…………。……嗯,我说完才注意到,这说法有点像那句名言「我倒是无所谓,但YAZAWA会怎么想呢?」。(注:日本传奇摇滚音乐人矢沢永吉(YAZAWA EIKICHI)的传说级轶事。常被用来调侃那些「看似在询问第三方意见,实则是在强调自己意志」或者是「自己就是最终裁决者却还要装作客观」的行为。)想到这,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
但是,对于不知道我和宇佐树是同一人的两人来说,似乎并没有这种想法。他们只是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怎,怎么回事,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意这个奇怪的槽点,感觉好寂寞。现在真希望半杭小姐能在这里啊。
嘛不管怎么说,多亏了YAZAWA……不,是多亏了提到YAZAWA,我心中的嫉妒和愤怒才稍微平息了一些。我叹了一口气,苦笑着继续说道。
「开玩笑的啦。其实我并没有那么生气。实际上两位也真的只是在聊天而已吧,所以不用那么拘谨。」
「月乃小姐……」
孤太郎先生露出了安心的表情。然而下一瞬间他神情一紧,再次郑重地向我道歉。
「话虽如此,既然今天的目的是和您约会,那刚才的行为确实轻率了。非常抱歉。」
孤太郎先生深深地弯腰向我道歉。看着如此认真的人,我反而觉得怀疑他「出轨」有点过意不去。
小鸟游小姐也一副无语的样子吐槽道「这么认真吗」,随后有些尴尬地看着我说,「嘛,不过」。
「我也要道歉。我确实没有考虑到小歌的感受。就酱吧。」
「不,不用,哪有……。……不过,谢谢两位。那么,这件事就到这里为止吧。」
我拍了拍手重新打起了精神。
「那么,歌方月乃,现在正式和各位汇合了。」
为了掩饰害羞,我开玩笑似的提起泳装的荷叶边打了个招呼。
与此同时,孤太郎先生也表示欢迎,「嗯,我也很高兴能早点见到你,月乃小姐」,紧接着……
「啊,这件泳装非常适合月乃小姐呢。非常可爱。当然,平时的便服、和服。制服也都非常可爱就是了。」
他毫无滞涩,仿佛发自内心般自然地说出了这样的感想。
对这种「不像他」的举动感到惊讶的,似乎不止我一个。小鸟游小姐也用佩服和惊愕的眼神盯着孤太郎先生。
「诶,怎么了番长,突然就做出了这种不像你的撩妹举动啊」
「什么?不,我可不记得我做过那种事啊……」
「不不,你做了啊。平时你哪有这么流畅地夸奖异性啊。」
「是,是……这样吗?」
孤太郎先生似乎毫无自觉,疑惑地歪着头。小鸟游小姐似乎有些无法接受,继续谴责道。
「就是这样啊。番长你顶多就是在谈论桌游的时候,或者是像我之前遇到危机的时候,才会毫不犹豫的说出纯度为百分百的真话……」
说到这里时,小鸟游小姐突然没了气势,变得无精打采。说实话我和孤太郎先生都因为按摩浴缸的水声没太听清楚后半句,正歪着头有些疑惑的时候。
小鸟游小姐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露出笑容,啪地一声用力拍了拍孤太郎先生的背。
「好痛!喂,你突然干嘛啊!这绝对会留下手印的吧!」
「抱歉抱歉。如果只有一处留下红印子会让你在意的话……那要不再来几十下?」
「变成从灵异隧道回来的车的引擎盖什么的更不想要了!」
「那就别抱怨啦。人家可是特意给你打气的。」
「打气?」
「嗯。」
小鸟游小姐这么说着,突然背对着我们走了出去。她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说道。
「接下来,你们两个就单独去约会吧。」
「米芙露小姐……」「小鸟游小姐……」
「在没有我们碍眼的地方,尽情地卿卿我我吧,番长。」
说完小鸟游小姐轻轻转过了头,坏心眼般嘻嘻的笑了起来。我决定今天要坦率地接受她这份惹人怜爱的体贴。
「非常感谢。您的关照,令我感激不尽。」
我向她表示感谢,小鸟游小姐只回了一个「嗯」。就在她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说,「啊,对了」。
「抱歉抱歉,有件事还要确认一下。」
「怎么了?」
「哎呀我想今天番长应该会对那个告白做出回复对吧。那是会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做的事对吧?你看,之前那次我不就在那当电灯泡嘛……」
对于这个提问,作为代表的我点了点头。
「是的,我是这么打算的。孤太郎先生,这样可以吧?」
「是啊。不如说告白本来就是这样吧,我觉得两周前那次反而太不正常了……」
小鸟游小姐对我和孤太郎先生的回答赞同地说了声「是吧」,她接着又说道。
「那个。虽然问了一堆不识趣的问题我很抱歉,但那个环节会在约会快结束的时候进行吧?」
「诶,是的。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要是现在突然揭晓答案然后被甩了的话,之后的约会简直就变成地狱了嘛。」
「也是啊(笑)。」
小鸟游小姐干笑了几声,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个,在最终的告白回答事件之前。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和番长单独聊一会儿呢?」
『诶』
面对这个要求,我和孤太郎先生不由得发出了声音面面相觑。
……这无论怎么看,都是个非常重大的提议。至少在战略上,我觉得我不该轻易同意。
孤太郎先生似乎也明白这一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用有些担心我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你拒绝也完全没关系哦」。……明明,他比任何人都更想听小鸟游小姐说话才对。
看到了他的延伸后,我——立刻做出了决定。
「没关系哦。」
「月乃小姐!?」
我的回答大概出乎了他的意料吧。孤太郎先生刚要出声抗议,我便笑着制止了他,继续对小鸟游小姐说道。
「说起来本来我也没有束缚小鸟游小姐行动的权利。但是尽管如此,您还是像这样来征求我的同意。对于您这份道义,我也想予以回应。」
「道义吗。嘛,不过,谢谢啦。」
「嗯。……不过,在等待你们二人幽会的时间里,我大概会把嘴唇都咬破吧。」
「好可怕。」
小鸟游小姐苦笑着,最后对孤太郎先生说了一声「再见」后便迈步离开。
「再见,番长,待会儿见。约会愉快。」
「嗯,嗯。米芙露小姐也是。」
「好滴。」
小鸟游小姐就这样飒爽地离开了现场。我们两人目送她离开后,孤太郎先生开口道,「那么」。
「我们也走吧。」
「好的,走吧。」
我虽然这样面带微笑的回应道,但脚下却一步也没动。孤太郎先生困惑地回过头来。
「……月乃小姐?那个……我们去泳池约会吧。」
「是的,孤太郎先生。我们去泳池约会吧。」
尽管这么说着,但我依然保持着那副笑眯眯地样子……一动不动。对此,孤太郎先生困扰地挠了挠头……然后突然「啊」了一声。
嗯,看来他终于想到答案了。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扭扭捏捏了一会儿,迟迟不敢实行「那个」举动。
但最终……他还是满脸通红,向我伸出了手。
「……走吧,月乃小姐。去约会。」
接受了这非常善哉的邀请,我也用更加灿烂的笑容回答道「好的」,然后紧紧握住那只手迈出了步子。
「走吧,孤太郎先生。去约会。」
就这样,我们不仅是手牵着手,甚至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走着。
面对这样的我,孤太郎先生露出了一副夹杂着害羞、无奈以及敬佩的复杂表情。
「……说真的,月乃小姐真的很擅长『进攻』呢。我是很佩服,真的。」
「呵呵。那可——真是善哉。」
常盘孤太郎
和恋爱情感凸显的对象两人独处的泳池约会。
光看字面意思,这简直是个洋溢着无可比拟的青春气息的活动,而且我本身也觉得能发生这种事真的非常光荣。
可是现实问题是,如果把一个至今为止人生中约会经验几乎为零的桌游宅突然扔进这种梦幻活动里会发生什么呢?答案就是。
「…………」
是的,没错。就是「很快就没话题可聊而陷入沉默」。
那么接下来第二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把一位同样毫无恋爱经验的女流棋手突然扔进泳池约会里会发生什么呢?答案就是。
「…………」
是的,没错,就是「很快就没话题可聊而陷入沉默」。
…………。…………………………。………………这简直就是地狱啊。
我们只是一对牵着手板着脸在室内泳池设施里乱转的情侣,简直像是在钓鱼执法吧。不,说实话,如果是正在钓鱼的同事至少还能聊几句呢。而我们可是货真价实的恋爱关系,双方的紧张感都达到了最高潮,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哎呀,话说回来,这种死局了的感觉,还真是只有我和月乃小姐才能感受到的啊。
以前和米芙露小姐一起去购物时我确实也很紧张,但那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比较慌张,而且米芙露小姐本来就是那种会一直说些无关紧要事情的类型,所以并没有变成现在这样。
该怎么说呢,我和月乃小姐,本质上在各种意义来说都太过于相似了。
无论是性格,待人接物的方式,紧张的表现形式,还是没话题可聊之后的方式。…………。
『噗』
就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而且就连这个动作,都是两人同时做的。
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那股奇怪的紧张感一下子就消散了。
「哈哈,到底在干什么呢,我们两个。」
「呵呵,是啊。明明特意来到了这么大的泳池,却只是牵着手到处乱转而已。不过……」
说到这里,月乃小姐有些害羞地微笑着注视着我。
「我倒是觉得,光是这样就已经足够善哉了呢?」
「!」
听到这句话后,我因为害羞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然后咳嗽了一声。
「话,话虽如此,但也总得做些什么吧。月乃小姐,有什么感兴趣的游乐设施吗?」
「感兴趣?……不,说实话,我对玩水这类活动整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不是,那为什么还提出来泳池约会呢?」
「那当然是。」
说到这里,她停下了脚步。
「当然是为了用泳装迷死孤太郎先生呀,嗯哼。」
她做出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依然牵着我的手,轻轻摆了个姿势。嗯,怎么说呢,说实话非常可爱。但同时也稍微有点令人不爽。最终结论是让人又爱又恨。
月乃小姐的举动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嗯,我被迷死了,彻底被迷死了。我觉得今天的月乃小姐超级可爱哦。」
「总,总感觉好像有点不善哉呢。」
好像不善哉。最近好像经常听到这说法。感觉好可爱。
我正苦笑着的时候,月乃小姐又继续说道。
「而且实际上,不知道为什么其他有魅力的女性们也陆续参加了进来,导致我的必杀技『泳装飞车』几乎失去了意义。」
「竟然还有这种招式名啊。不过我不太明白其中的飞车要素是什么意思。」
「这是根据歌方月乃直线进攻常盘孤太郎的样子而命名的。」
「原来您自己就是飞车啊。」
月乃小姐确实没有角行(注:在将棋中,飞车和角行是除王将外最重要的两枚棋子。飞车可以沿直线任意格数移动,类似国际象棋中的车;角行能沿斜线任意格数移动,是棋盘上唯一能斜向长距离移动的棋子,其战略价值仅次于飞车,类似于国际象棋的象)那样的感觉呢。不过感觉她也挺有趣的。当然,和武士或者米芙露小姐聊天也很开心,但这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感觉。不仅仅是轻松自在,还包含着一种令人舒适的紧张感……啊,顺便一提,对我来说,「和半杭说话」这件事,无论何时都只充斥着最糟糕的紧张感,简直就是「愉快对话」的反义词一样。哎呀,那家伙真的是……。
「呐常盘,你刚才在想我吗?」
「你那通过我的想象作为媒介进行瞬移的能力是什么鬼?超可怕的好不好。」
回过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半杭和武士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我今天是不是总被人从背后偷袭啊。不过大概是因为我的注意力完全被身边穿着泳装的同行者吸引住了吧。
月乃小姐也再一次松开了我的手,转身向两人微笑致意。
「你们好,两位。我是歌方月乃,来和大家汇合了。」
「哦哦歌方氏!你能早点来真是太好了!」
武士发自内心地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欢迎着月乃小姐。哎呀说真的,武士的笑容里丝毫没有半点「表里不一」的感觉,让人看着都心情舒畅。……和总是呆她旁边的那个家伙完全不一样。
「哎呀歌方小姐。怎么感觉好像没过多久就又见面了呢。这是为什么呢?」
半杭带着一种极其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对月乃小姐找茬。啊,那种表情,原来不只是对我才会露出来的表情啊。连这一点也包括在内,月乃小姐果然和我很像啊。
月乃小姐猛地把视线从半杭身上移开回答道。
「呵,呵呵,这可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呢,半杭小姐。」
「就是说啊这是为什么呢。还有啊,虽然这真的和您没有关系,但宇佐树突然就有急事回家去了,真的是,这到底为什么呢?」
「诶,是这样吗?」
因为是第一次听说,我惊讶地问半杭。她不知道为什么先看了一眼月乃小姐,然后一边「嘿嘿」地坏笑着继续说道。
「真的是不可思议呢,常盘。刚好在宇佐君OUT的时候,歌方小姐就IN了,总感觉……」
「能不能稍微借一步说话,半杭小姐?」
月乃小姐突然猛地拉住半杭的手臂,把她从我身边拉开。接着两人用小到我们这边听不见声音开始窃窃私语。
就在我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时,武士凑到了我身边。
「那两人明明刚认识不久,关系却非常好呢。」
「是啊。都是脑子转得飞快的人,说不定很合的来呢。」
不过说实话,看起来更像是半杭单方面地在捉弄月乃小姐就是了。
实际上两人的互动,似乎也确实是半杭掌握着主导权。
「半杭小姐,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最近你似乎还通过剧本杀和小鸟游小姐也变得亲近起来了!」
「哎呀你这是在嫉妒吗?真可爱呢歌方小姐。」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您究竟有什么目的,是站在谁那边的……」
「我?我嘛……是啊。我无论何时,都只想坐收『渔翁之利』哦。」
「这不是朋友中最令人讨厌的那种类型吗!」
月乃小姐和半杭,总感觉是在「友好地争吵」。……嗯。
「现在您明白在下为什么会说朱理酱和常盘氏很般配了吗?」
回过神来,武士已经凑到了我身边正一脸坏笑。我慌忙予以否认。
「不,我和半杭就像是狗和猴子,龙和虎,布丁和酱油一样完全合不来啦。」
「最后那个组合难道不是奇迹般的搭配吗?」
「……这,这个先不提了。武士你在泳池那边玩得开心吗?」
面对我的提问,武士愣了一下,但随即立刻露出了她那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回答道。
「当然啦!和好朋友们一起外出,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那就好。其实我还有点担心你会不会不喜欢运动类的玩乐活动呢。」
武士在田径部那边有一些复杂的经历。而且她平时喜欢的「玩乐」只有像桌游这样的室内活动,甚至连保龄球都没被邀请过,所以我一直以为她不喜欢活动身体的娱乐活动。看来这纯粹是我杞人忧天了。正当我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时,我注意到武士正用某种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我。
「……你的这种地方,从我们相遇的时候就完全没变过呢,常盘君。」
「?常盘君?」
总感觉刚才听到了不太像武士风格的称呼……。
「呵呵,在下今天也感到无比快乐哦,常盘氏!」
啊,是武士。真是让人受不了的武士。多亏如此,才能不用在意性别,和武士萌萌爱这个人成为真心相待的朋友。然而武士说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却稍微皱起了眉头。
「啊,话虽如此,倒也有两件令人在意的事情呢。」
「诶?是吗?怎么了?」
「首先第一件。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比平时和朱理酱走在一起的时候,被轻浮的男性搭讪的次数更多呢。」
「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这两人平时在街上就经常被搭讪,再加上现在是泳装打扮,变成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武士无意识间晃动着她那丰满的胸部,一脸厌烦地抱怨道。
「真是的,冲着朱理酱来的男人也真让人头痛啊。」
「…………。……是,是啊。」
啊,好险。刚才差点就正常的吐槽了。差点就把「不,目标可不只是半杭吧」说出来了。我平时对武士一直使用的「男女意识过滤器」差点就坏了。必须重新绷紧神经才行。特别今天武士还穿着泳装。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武士继续抱怨起来。而且还是……。
「另一个不满就是,常盘氏不怎么和在下一起玩。」
……总感觉,她好像一边强调着自己的这种主张一边还突然把身体凑了过来……武士真的是在各种意义上都在「强调」着自己的存在感呢。……呜咕。
「常盘氏。虽然约会很重要,但我也希望你能像往常一样和在下一起玩啊」
武士一边说着这种话,一边把「那个」往我手臂上压了过来。顺便说一下,「那个」指的是……那个……怎么说呢,胸,胸肌?对,是胸肌,胸肌。
…………。……平常心,平常心。武士就是武士。是桌游伙伴的,武士。事实上,刚才的发言对武士来说,应该真的没有「陪我玩」以外的其他意图吧。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辜负她这份信任。
回想起第一次参加桌游会时,武士因为被大家过度当作公主对待结果无法坦率享受桌游的那副表情。绝不能让挚友再次经历那种事。特别是如今身为「最好的桌游朋友」的我,绝对不能用那种眼光看待武士。
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我仰望玻璃窗外的天空,让自己冷静下来。……呼。
「…………嗯。我,今天稍微,大胆地,努力了一下呢……!」
虽然感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谜之小声的嘀咕声,但现在可不是管那个的时候。平常心,平常心……。
就这样,我好不容易恢复平静低下头时……。
『…………』
「为什么我现在正被半杭和月乃小姐瞪着呢?」
『谁知道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名女性成员居然对我产生了谜之仇恨。……为什么啊?我刚才明明这么努力地贯彻绅士风度了。神明大人也太不讲理了吧?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武士恢复了往常的状态,天真无邪地闹腾了起来。
「那么那么,在下和朱理酱就先行一步去别处活动啦!两位请慢慢继续享受你们的约会吧!」
「诶?啊—,武士,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再一起玩一会儿也……」
虽然我试着这么关心了一句,但武士制止了我,咯咯地笑了起来。
「呜嘻嘻。刚才那是开玩笑的啦,常盘氏!这毕竟是常盘氏和歌方氏的约会嘛!我怎么能打扰呢!」
「武士……」
听着我们的对话,半杭也无奈地耸了耸肩。
「是啊萌萌酱,你说得对。……那么,常盘,歌方小姐。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半杭这次居然难得地没有怎么捉弄我,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她在半路上突然回过头来。把那句曾经在车站听她说过的台词,再一次,像是为了强调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一般,对我叮嘱道。
「一定要获得幸福哦,常盘。」
歌方月乃
和武士小姐还有半杭小姐暂时分别后,我们之后也继续享受了一阵子二人独处的约会。不仅在泳池里玩水,还吃了些小吃,甚至像是为了弥补之前的遗憾似的,两人一起泡了按摩浴缸(虽然孤太郎先生露出了一脸坐立难安的表情)。
不过,毕竟这里马上就要冬季闭园了。既然室外泳池已经关闭,也就没太多可做的了,最后大家聚在一起痛痛快快地玩了场泼水大战后,我们就早早结束了泳装约会。
其实对我来说,必杀技「泳装飞车」在展示完泳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成了九成的任务,所以我并没有什么异议。……话说回来,那个,怎么说呢,嘛,说实话,穿泳装果然还挺让人害羞的。
另外,这个设施除了泳池之外,还附带了一个小型游乐园。当然规模完全不足以让人玩上一整天,但对于在泳池玩累后,回家前想要悠闲放松一下的我们来说,这里的游乐设施刚刚好,休息餐饮区也还挺齐全的。
于是我们朝着出口走去,在更衣室前的分岔路口和孤太郎先生分开。被四位女性目送着,孤太郎先生发出了感叹。
「事到如今才觉得,宇佐君不在果然很寂寞啊。……不对,说起来,刚来的时候,好像也是和宇佐君分开换衣服的吧。」
「诶,这是为什么呢?」
看来半杭小姐又准备说些不该说的话了,于是我咳嗽一声插嘴道。
「那么,换好衣服后就在入口附近集合吧。之后在……」
「啊,说到这个。」
就在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小鸟游小姐带着歉意开口问道。
「之前说的和番长的谈话时间,我可以现在占用一下吗?」
对于这个提议,我虽然感觉胸口微微一紧,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没关系。……我也正想着差不多该得到我告白的答复了。」
「是,的呢。」
小鸟游小姐表情有些僵硬的回应道。现场顿时弥漫起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氛。
就在这时,武士小姐像是要强行改变这气氛般大声说道。
「那么那么,接下来是换衣服时间啦!常盘氏如果寂寞的话,要不要也来这边呀?」
「这简直就像是那种魔王问要不要给你一半的世界啊的陷阱话术。我才不会去。虽然实际上确实是很寂寞啦。」
「哼?常盘氏真的好可怜啊。啊,那在下这就去你那边——」
『别』
女性成员们齐声制止了真的打算去男子更衣室的武士小姐。……这个人,刚才好像要来真的吧?这,这确实是「公主」啊。连感性也完全都是「公主」级别的。我现在终于从心底里理解了半杭小姐那种过度的保护以及孤太郎先生「自己主动划清界限的立场」。
不管怎样,多亏了这一幕让之前的奇怪紧张感一下子烟消云散了。目送着苦笑地走向男子更衣室的孤太郎先生后,我们四人拖着还在叹气说着「常盘氏」的武士小姐朝女子更衣室走去。
穿过走廊进入更衣室后,我独自一人走向了稍远一点的储物柜。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小鸟游小姐或武士小姐看到我从宇佐树变装成歌方月乃的过程。
我稍微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储物柜。虽然东西已经都收进了包里,但这里面还存放着宇佐的变身套装。还有……。
「……封手……」
为了在今天这一天开封,当然,我也把它带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包里取出来。
「…………」
其实直到今天之前,我都不太敢看那个东西。因为……我很清楚上面记载的内容,对我来说绝对不是什么能让我高兴的东西。正如我当初决定这个东西由自己保管时所提到的理由一样,我有预感,那绝不是我看到后会觉得有趣的东西。
尽管如此……今天,我也必须去直面它。
我抱着装有宇佐变装套装的包,死死盯着那个封手。就这样,各种思绪涌上心头,让我一时停止了动作。
这时——
「小歌,方便打扰一下吗?」
「!?」
突然,从储物柜列的死角处,似乎早已换好衣服的小鸟游小姐探出了头,让我大吃一惊。结果……。
「啊」
我手中的包和封手掉在了地上。虽然我被这紧急情况搞得很慌张……但脑海中还是冷静地排好了优先级,首先为了不让她看到「宇佐树的变身套装」,我立刻行动起来。从包中掉落的变装道具中,以特别致命的金色假发为中心,用不被小鸟游小姐看到的形式进行一个高速回收。
「哇,小歌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小鸟游小姐请别在意!」
「哎,啊,嗯。……?这个是……」
小鸟游小姐似乎还在嘟囔着些什么,但我现在顾不上那些。我迅速扫视着周围,回收着小物件。……好,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关于宇佐树的东西,应该没……暴露出来吧。
我刚松了一口气,肩膀就被小鸟游小姐轻轻戳了戳。回头一看,小鸟游小姐……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非常尴尬的表情。
难道果然还是把宇佐的事暴露了?就在我这么想的瞬间。
我注意到她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那个「封手」。看来是刚才在混乱中不小心落到了她的脚边。
虽然这也确实算是个重要的东西,但毕竟也没有被开封,而且和那个一旦被看到就全剧终的金色假发不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我接过封手,回应道「谢谢」。小鸟游小姐虽然也回了一声「嗯」……但是她的表情依然阴云密布。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一边接过封手一边问道。小鸟游小姐犹豫了片刻之后……突然在脸前双手合十说「对不起!」
「我刚才,可能稍微看到了封手里的内容!」
「诶?看到了?可是,那个,明明还没有开封啊……」
「是那样没错啦!但怎么说呢,不小心猜到了内容!哎呀,真的是,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是,是吗。」
虽然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得到她是在真心道歉。我姑且先安抚了她一句「请冷静一下」。
「我真的没有生气哦。不如说,本来就是我弄掉地上的错嘛。」
「不,可是,那也是因为我和你说话了才……」
「话说回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啊,嗯。只是想确认一下,我和番长谈话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适合去的游乐设施之类的。你看,像是想要用来听告白答复的地方之类的?」
「啊,那还真是多谢您的关心了。我想想啊。我姑且是打算在摩天轮上听他回答……」
「摩天轮不错啊!OK明白了——啊不对。哎呀,真的对不起,关于封手的事。」
「不,真的没关系的。倒不如说,如果有看到了会觉得困扰的人,我觉得反而是孤太郎先生呢……」
「啊—……。……不,怎么说呢。这样的话,番长应该不会困扰吧?」
「?这是什么意思?」
「或者,倒不如说,对我来说,对于我接下来和番长之间的谈话来说,你这算是推了我一把?」
「诶,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小鸟游小姐那意味深长的话语,让我的胸口一阵刺痛。看到我这样的表情,她立刻又低下了头。
「哇哇,小歌对不起!是啊,这样不好呢,感觉像是在炫耀你不知道的事一样!但是请放心!」
「放心?」
「嗯」
接着,小鸟游小姐带着一种仿佛要消失般的微弱笑容宣告道。
「我,绝对不会让小歌你为难的。」
「…………」
对此,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鸟游小姐对我说了声「拜拜」,转过身宣言道。
「那我先走了,去和番长谈谈了。」
「……好的。一路顺风。」
「嗯,我走了。」
说完,小鸟游小姐向前走了几步。但是她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这边。
她带着些许悲伤的笑容,却依然像往常一样,对我说出了一句可爱的挖苦。
「话说回来,居然想让番长那种人当男朋友,你的审美真的很差劲呢,小歌。」
「真是多管闲事。」
「确实呢(笑)」
听到我的回击后,小鸟游小姐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就拜拜咯」
她背着手对我挥了挥手,向着他——向着我的心上人走去。
…………。
一切的尘埃落定,已经近在眼前。
*
「…………」
我心中带着朦胧的不安在约定地点的摩天轮前的长椅上等待着孤太郎先生。
「哎呀,这不是败局已定的女流棋士吗。」
「半杭小姐……」
说实话,在恋爱决战的重要关头,我是完全不想见到她这类人的。看到她在我旁边大咧咧坐下后,我摆出了一张难看到极点的臭脸继续问道。
「武士小姐呢?」
「萌萌酱正在一个人挑战『全游乐设施制霸』呢。我实在奉陪不了,所以就来『可以调戏的败犬女主』这边了。」
「我要揍你了哦?」
这是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想要对某人施加物理性质的暴力。
半杭小姐嘴上说了句「好可怕」,给出一个同样让人火大的装模作样的害怕反应后,说了句「不过,实际上呢」,然后换上了一副稍微认真的表情继续说道。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尊敬你的哦。像你这样明知道没希望还要去告白,这可是需要拿出勇气的一步棋,像我这种聪明的女人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是吗。」
「是啊。」
「…………。……善哉。」
「彼此彼此。」
一阵凉爽的风从我们之间吹过,我心不在焉地眺望着眼前的摩天轮,向她问道。
「……把以Kurumaza为背景的剧本杀,设计得那么麻烦……」
「嗯?」
「是为了孤太郎先生和小鸟游小姐,对吧?」
「……是啊。」
她罕见地没有否定,而是坦率地回答了我。她继续说道。
「我想借此机会让两人的交集变得更多,而且如果在练习过程中能克服相应地困难的话,那就更加『善哉』了。」
「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还用说吗。」
半杭小姐在那里微微一笑,大概是毫无保留地说出了真心话。
「因为我想让常盘获得幸福啊。」
「…………」
她那侧脸是我最近这段时间以来见过的最美丽的容颜。
然而她马上就回过神来,纠正道。
「啊,不过你不要误会哦。我并没有打算成为你的敌人。而且,我也不是小鸟游米芙露的盟友。」
「我明白的。您无论何时,始终——」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道出了核心。
「——只是孤太郎先生一个人的,盟友。」
听到这句话后……她罕见地露出了有些害羞般温柔的微笑。
「是啊。……要对那家伙保密喔?」
「嗯」
就这样两人相视轻声一笑。虽然很让人不爽,但我果然还是很理解她的想法。而且我想,从她那边来看也是同样的感觉吧。半杭小姐继续说道。
「……其实你并没有什么胜算,对吧?」
「……是啊。但是……」
「嗯,你能向常盘表明心意这件事本身,就有着巨大的价值。这对那家伙稍微有些扭曲的价值观,起到了巨大的冲击作用。」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善哉了呢。」
就这样,一阵短暂的沉默包围了我们。随后,半杭小姐像是转换了模式般开始了闲聊。
「话说回来,小鸟游米芙露真是让人操碎了心啊。」
「?啊,你是说剧本杀里担任犯人角色那件事吗?」
「对。再怎么着那也不能烂成那样吧。真亏她能和宇佐树假装成搭档演下去呢。」
「啊……关于这点,倒不如说是被孤太郎先生那迟钝的观察力所拯救了的感觉呢。」
「原来如此啊。……嘛演技水平本身也没办法,但事到如今,竟然还要因为她那边的情况,闪烁其词地说可能要更改设定什么的真的是……」
「?因为小鸟游小姐的情况而更改设定?那是什么意思——」
就在我正要详细询问她的时候。
「久等啦!」
伴随着从稍远处传来的大嗓门,孤太郎先生正小跑着到我们这边来。看来他和小鸟游小姐的谈话已经结束了。
我从长椅上站起身,向他挥了挥手。就在这时,半杭小姐也站起身来说了声「拜拜」。
「我先走了噢。……祝你武运昌隆。」
「半杭小姐……非常感谢。」
「改天我们再开个安慰会吧。」
「我真的会揍你哦?」
当我相当认真地举出拳头时,半杭小姐在留下她那最擅长的做作的「好可怕」发言后,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现场。
取而代之走过来的孤太郎先生,看着那副景象,展现出了他那敏锐的洞察力。
「啊,是被半杭捉弄了半天后,在你真的想杀了她的时候被她逃走了吗。」
「你把这么严肃的事情说得像『半杭小姐的日常』一样呢。不过事实确实如此。」
「关于那家伙,我的最近结论是,哪怕还没被做什么,也要狠下心来,在初次见面的瞬间就一口气进行物理上的制裁,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原来如此。下次进行『半杭朱理速通攻略』的时候我会参考的。」
「请务必这么做。」
在交换着这样漫无边际的对话两人一起笑了一阵之后。
孤太郎先生有些害羞地……然而又用蕴含着决意的眼神,向我伸出了手。
「那么……走吧,月乃小姐。」
「好的,孤太郎先生。」
我这样回应着,也充满决意的眼神握住了那只手。
孤太郎先生……摆出一副「万事俱备」的架势,不知道为什么用着极其夸张地语气放出了那句台词。
「——去给这场告白剧……《告白Showdown》做个了断吧!」
「啊!好像确实有过这个设定呢!」
「诶,你忘了吗!?太,太过分了月乃小姐!」
「不,不是啦,毕竟是在这种严肃的情况下,突然说这种像搞笑段子一样的东西……」
「搞笑段子!?你说是搞笑段子!?我从当时开始就完全没把它当成搞笑段子啊……!」
「啊—,好了好了,走吧孤太郎先生。摩天轮的工作人员很困扰哦。」
「啊,对,对不起。那个,我们是两位……」
…………。
就这样,我的天王山之战,就在这种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超级拖泥带水的气氛中开始了。
*
我们坐进了那架无论如何也称不上漂亮、各处油漆剥落颇显老旧的摩天轮里。
等到车门关闭,工作人员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后,孤太郎先生带着些许歉意开了口。
「虽然我只是因为这里只有两个人,能静下心谈话才选的这里……但在这里真的好吗?」
「嗯,没有问题哦。倒不如说这里没有过分精致的装饰,反而可以说善哉。」
「诶?这又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样就可以排除孤太郎先生被现场气氛和状况左右,从而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天真决定的可能性。」
「你这思考方式简直就像赌徒似的。」
孤太郎先生苦笑着,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佩服。我也对此回以微笑,然后继续说「那么」。
「本来应该享受一下和你的闲聊的,但这个摩天轮转一圈才十多分钟。不能太悠闲。我们开始落子吧,孤太郎先生。」
「落子吗。……不过嘛,我同意你的意见。」
说完,孤太郎先生再次直视着我的双眼。……说实话,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我就感觉内心快要崩溃了。但也正因如此,我才必须戴上对局时的面具,淡然地面对。
我眺望着窗外那同样毫无趣味可言的景色,平淡地向他问道。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呢?直接告诉我答案吗?」
「这个嘛。我也觉得这种事应该简明扼要地回答比较好。」
「但是?」
「那个,不好意思,可以让我按顺序来吗?我觉得为了『准确无误地』传达我现在的感情,这一步绝对是必要的。」
面对他那带着些许歉意提出的建议,我虽然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我明白了。」
孤太郎先生松了口气,再次开口说道。
「那么,首先是……我想先请你允许我拆开那个封手。」
听到他的提议后,我不由得身体一僵。……说实话,这对我来说绝不是什么令人期待的事。因为,我大概已经猜到那上面的内容了。一想到这个,我的心情就变得格外沉重。
然而,我也不能就此逃避。我稍作停顿后回应道「明白了」,然后从自己的包里取出那个——他写的「封手」。
这时,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盯着那个的忧郁视线,问道「我来打开吗?」。但我摇了摇头。
「不。这两周一直是我保管着的。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让我来拆吧。」
「拜托你了。」
在他的催促下,我深呼吸,把手伸向了火漆印。信封看起来封得很严实,但却意外地很轻易就剥开了。我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从信封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折成三折的纸。然后,我带着某种觉悟将其展开。……然而映入眼帘的文字,却与我的预想截然不同。
〈歌方月乃〉
上面用黑色的笔清晰地写着这几个字。我看到那个后……。
「……呼」
但我并没有特别高兴,只是叹了口气,啪地一声合上了纸,注视着对面的孤太郎先生。
「这跟那时候的『五十音对战』一样呢。说白了——就是表面上的安慰。这是为了让我保管这个封手两周,你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最低限度的礼貌。」
对我的指责,孤太郎先生佩服般地睁大眼睛。
「好,好厉害啊月乃小姐。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吗。」
「怎么说呢。这与其说是我的推理能力有多强……」
我说到这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宣言道。
「不如说这明显就是谎言啊。……你这,稍微有点恶趣味了吧?」
「呜。对,对不起。如果让你感到不快了,我真的很抱歉。」
孤太郎先生说完,郑重地向我低下了头。我叹了口气,然后微笑着回道。
「请抬起头,孤太郎先生。我并没有感到不快。只是觉得难以理解而已。」
「难以理解?」
「嗯。因为如果你都要这么关心我的话,那封手本身就毫无意义了不是吗?毕竟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了让你将那个时间点的『真心话』,以一种谁也看不见的形式记录并吐露出来的道具啊……」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以一种谁也看不见的形式记录下来……吐露出来?
「…………」
我再次展开纸张,仔细地检查起来。……刚才没注意到,歌方月乃这几个字不知为何没有写在正中央……而是微妙地偏向了左侧。……为什么不是写在正中央,而是写在这样的位置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连串的信息。这些信息看似毫无关联,但实际上却紧密相连。也就是说……。
「孤太郎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在『棋盘上的命案』中,你会以什么样的形式留下死亡信息呢。」
面对我直击核心的提问,孤太郎先生像是发自内心地感到佩服,发出了「哦哦」的赞叹声。
「哇,好厉害。那果然是天才般的联想啊。你是怎么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的呢。」
对于我得出的结论,孤太郎先生抢先一步给予赞美。
他继续说道。
「话说回来,恐怕你已经大致猜到我的手法了吧?」
听到他的话,我点了点头。然后在脑海中稍微整理了一下信息,开口说道。
「其实一直让我有些在意的是,当您谈到半杭小姐制作的剧本杀『棋盘上的命案』的时候,为什么总是异常固执地不用『猜中』或者『找出』来指认犯人,而是……」
说到这里,我刻意停顿了一拍。紧接着,我将那个『看似留有空白余地的封手』举到了他的面前,一针见血地说道。
「只用『逼出』(注:原文的炙り出す既可以翻译成高温炙烤逼出隐藏的文字,又可以引申含义为把隐藏起来的事情通过施压或调查给曝光揭露出来。下文的炙烤显现也是同一个词)这个词来形容呢。」
「……也就是说?」
孤太郎先生要求我给出确切的答案。我指着自己名字右侧的空白处回答道。
「在剧本杀『棋盘上的命案』中,用来指认犯人的最大证据——恐怕就是留在千纸鹤上的死亡信息。那正是与『初学者入门级剧本杀』之名相称的,极其经典的诡计——通过『炙烤显现』的方式呈现出来的吧。而且那也同样适用于这个封手上面。」
「精彩!」
孤太郎先生拍着手称赞了我。
「哎呀,明明还没有正式读过『棋盘上的命案』的剧本并参与其中,月乃小姐居然能推理到这种地步,真是太厉害了。」
「谢谢。不过话说回来,孤太郎先生才是,明明还没有在客人的面前,其实也没必要那么严格遵守『逼出』的这个说法吧?」
对我的指责,孤太郎先生有些困扰地挠了挠头。
「啊,不,与其说是对月乃小姐,倒不如说是对米芙露小姐公平对待的结果。」
「对小鸟游小姐?」
「是的。其实半杭说,既然是第一次希望我们演员也能乐在其中。」
「啊,原来你们两位都不知道彼此掌握的情报啊?」
「嗯。但是,如果在平时和米芙露小姐的接触中,我不小心用了奇怪的表达方式误导了她,那就不公平了吧?所以我想,还是彻底贯彻公平的表达方式比较好。」
「啊,所以才会彻底贯彻『逼出』这种说法吗。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剧透答案,但实际上作为日语表达也没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是啊。……啊,不过,话虽如此,严格来说结果还是变得不太公平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无论是剧本杀里的临终讯息,还是这封手上隐藏文字的显示方法。实际上并不是『炙烤显现(逼出)』哦。」
「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我一脸茫然。只见孤太郎先生苦笑着,从自己的包里摸索着拿出了一支笔。
「啊,那个,我记得是在百元店购买的……」
「是的,这个是『隐形笔』……就是那种小型紫外线灯和只有被它照射才能看见的隐形笔的组合。毕竟,我觉得要在桌游咖啡馆里用真正的火来进行『炙烤显现』,也不太合适。」
「这确实很正确呢。」
仔细想想确实也是如此。孤太郎先生继续说道。
「所以我和半杭商量后,很快就改成了紫外线灯的方式。但是那时候这个词已经开始使用了,而且和答案也不算相差太远,所以就继续沿用下来了。」
「原来如此。…………」
我们的对话到此为止。耳边只能听到老旧摩天轮发出的吱呀吱呀的摩擦声。
我鼓起勇气,轻轻伸出手,向他索要那支笔。
「……那么,那个紫外线灯。可以让我用一下吗?」
「…………。……请便」
孤太郎先生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最后他还是带着决意的眼神,把笔递给了我。我接过笔,将笔尾的灯光对准了「封手」的那张纸。
然后……我下定决心,照向了那个地方。
在歌方月乃这几个字的旁边。我将他当时喜欢的人的,真正的答案,照了出来。
〈小鸟游米芙露〉
「…………」
这是一个极其理所当然的结果。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别的答案,也不该有别的答案。这本是我早就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
在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右眼已经有一滴泪珠滑落。
「月乃小姐……」
「啊……不,对不起。虽然我早就已经预料到。但怎么说呢,就像条件反射一样。呵呵,人心这种东西,真是不可思议啊。」
「…………」
或许是我的话语让他感到痛心,孤太郎先生痛苦地皱起了眉头。但他即便如此也没有选择敷衍,而是直视着我,明确地说道。
「月乃小姐。我……我喜欢过小鸟游米芙露小姐。」
「……嗯。」
我也直视着他,接受了这句话。……我早就知道了。明明早就知道了……可是即便如此,胸口依然感觉冰冷刺痛。别说强颜欢笑了,我甚至连装作若无其事都做不到。现在的我,表情一定很难看吧……难看到连孤太郎先生都不忍直视的程度。
我不想给他增添过多的心理负担,更不想让他同情我。我明明希望自己不是那样软弱的女人——可是我完全没法控制住自己。
在比谁都要温柔的孤太郎先生看来,这一定是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吧。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移开视线,继续说了下去。
「不,刚才的说法有点像是在逃避呢。我应该更认真地说出真心话。」
这番话本就不应该在这种场面说出来的。毕竟这是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堪称残酷的一生一次的告白。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恐怕已经在心中模拟过无数次了,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即使现在,我依然打心底里,喜欢着小鸟游米芙露。最喜欢了。」
「……嗯。我,知道了。」
我好不容易才挤出了这一句回答。是啊……我早就知道了。早就心知肚明了。这种事根本不需要他亲口说出来,我早就一清二楚了。
同时我也知道,他绝不是那种能轻易喜欢上别人的人,也不是那种因为现在单身就随便和我交往的人。
然后孤太郎先生——终于,说出了最终的回答。
「所以,对于月乃小姐这次的告白……对于你希望交往的请求,我,无法答应。对不起。」
孤太郎先生一边说着,一边郑重地低下头拒绝了我。对此,我只能回答道「好」。
……这是一场早已注定的失败。甚至让我觉得,连感到受伤都是一种奢望。
但是……可是,为什么。
「……对,不起。」
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我不由得用手捂住了脸。我这是在做什么丢人的事啊。真是受够了自己。这根本就是自我满足。这种事除了无端地伤害他之外,没有任何意义。我明明知道这一点……可为什么。为什么。
回过神来时,不知不觉间摩天轮已经快要到达最高处了。……接下来,就只能一直向下了。这是多么的讽刺啊。
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面对一直低着头的我,孤太郎先生终于开口道。
「……其实拍卖游戏,本质上也是一种放弃的游戏呢。」
「……呵呵。真是的……都这种时候了也在聊桌游的话题呢。」
「抱歉」
「不,我觉得非常,这很像你的风格。……这一点,我也很喜欢。」
「……谢谢。」
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你无法买下所有的东西。所以只能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拿到手……反过来说,也就是要放弃其他的一切,以此来换取最后那个最重要的东西……也就是抓住胜利。这就是拍卖游戏的真谛啊。」
「……嗯」
「那个……虽然拿桌游来比喻人生可能会被米芙露小姐骂,但对于我这样的人的来说,人生中第一次最重大的『放弃』……恐怕就是菜摘小姐了吧。」
「诶」
因为话题的展开太意外了,我不由得抬起了头。这时,孤太郎先生确认道。
「那个,月乃小姐,关于菜摘小姐,我记得你已经从半杭那里听说了吧?」
「啊,抱歉。那个,大概是连同羽切臣虎的骚动在内一起听说了……」
「不,完全不需要道歉哦。那样反而省事了。话说回来,感觉我总是在跟月乃小姐说关于我自己的事,真是抱歉。」
他这样道着歉,目光投向窗外那绝对算不上风景优美的黄昏景色,继续说了下去。
「那是关于羽切老师……也就是后来成为她丈夫的臣虎先生出现时的故事。当时虽然我喜欢着菜摘小姐,但结果别说把她抢过来了……甚至把心意传达给她这件事,到最后都没有做到。我把自己的感情藏在了心里,选择了只是祝福他们两个人。」
「……那一定是一个需要强大精神力的选择吧。要在旁边一直注视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她伴侣幸福生活的样子……」
「是的。说实话,哪怕我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当时就算是为了自我满足也好,不负责任地把心意告诉菜摘小姐,然后被狠狠拒绝,再因为受伤而自暴自弃,像个烂泥一样颓废地从两人面前消失,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当时的我并没有选择那样做。我做不到。」
「为什么呢?」
「要说最大的理由,果然单纯是因为我是一个没骨气的胆小鬼吧。」
孤太郎先生打心底里感到悲哀地苦笑着。我强忍着想要反驳的冲动,以免打断话题,而他则继续说道。
「以前半杭曾经评价我的性格是『只要觉得是为了重要的人好,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但这话其实反过来说也是成立的哦。」
「反过来?」
面对我的疑问,孤太郎先生喘了口气回答道。
「『只要觉得对重要的人没有帮助,我就什么都做不到。』」
「!」
「真的,我自己都觉得讨厌,总是那样在意别人的脸色,真是个没出息的——」
「我觉得」
我打断了正准备继续自嘲的他,只用一句话表明了我的观点。
「——我不会说您是『没出息的人』,而会形容为『温柔的人』哦 。」
「…………」
「抱歉。就这些。请继续吧。」
「……哈哈,月乃小姐你真的很厉害啊。……嗯,谢谢。那我继续了。」
「好」
「刚才我用胆小鬼这种自虐的话来概括自己了。其实,我不向菜摘小姐告白,也是有我自己认为正当的理由的。那就是」
「是这个话题的开端。也就是和桌游里『拍卖游戏的真谛』相通的东西,对吗。」
「对的对的。抱歉,我总是把重要的事情比作桌游。」
孤太郎先生像是在自嘲一般苦笑着。……事到如今我才意识到,这个人之所以总是把人生比作桌游,那正是因为他独有的处世之道——是他在面对「无论如何都难以释怀的、痛苦的事情时,达成妥协的方式。」
他带着仿佛胸口被勒紧般的微笑,说出了这个故事的结论。
「所谓的拍卖游戏的真谛,说白了就是『看清哪些是可以放弃的,哪些是必须最优先的』。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可以放弃的东西』就是对菜摘小姐的恋心。而比那种东西更重要、最优先应该守护的东西——」
孤太郎先生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羞涩的笑容。
「——是菜摘小姐的,笑容。」
「…………」
「为了守护那个笑容,其他的所有一切我都可以置之度外。无论是待在她身边最近的位置,还是仅仅为了宣泄感情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我清楚地告诉自己,那种任性的想法根本不重要,从而彻底死心,放弃了那些想法。」
我的胸口像是被紧紧地揪住了一样。虽然知道这样问很多余,但我还是不得不确认一下。
「结果那个战略——奏效了吗?」
对于那个问题,孤太郎先生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点了点头。
「是的。菜摘小姐现在和深爱的丈夫在一起过得非常幸福,对此我完全没有后悔哦。」
「那……真是太好了呢」
「嗯,是啊。啊……只是……」
说到这里,孤太郎先生突然脸色阴沉了下来。
「后来,因为那位丈夫相关的事情让我吃了大苦头,真是让我追悔莫及啊……」
「哈,哈哈……」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笑两声。关于那些嘛……只能说节哀顺变了呢,嗯。羽切臣虎真的应该被孤太郎先生狠狠揍一顿。
他咳嗽了一声,把稍微跑题的话拉了回来,继续说道。
「那个。我归根结底想说的是。……现在的我,对米芙露小姐,也是同样的想法。」
「……诶?」
话题转向了意想不到的方向,我不由得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孤太郎先生一脸惆怅地望着窗外,继续说道。
「我喜欢小鸟游米芙露。最喜欢了。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依然打心底里仰慕着她。这份感情肯定比当初对菜摘小姐那种天真的憧憬还要强烈好几倍。……但是,正因为如此。」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悲伤的微笑,宣言道。
「这份感情,绝对不是那种不惜毁掉她的幸福也要去优先满足的感情。」
「这……」
也就是说,这就像「放弃小鸟游米芙露的宣言」一样。对于他的这个决断,我不由得发出了困惑的声音。因为,如果那个判断是基于对「宇佐树」这个假男友的顾虑,那未免也太……
「那个,虽然这话不该由我来说,但除非是像菜摘小姐那样已经决定结婚了之类的决定性事件……不然那个……」
「是啊。我也一直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走到了今天。但是,确实发生了哦。决定性的事情。」
「决定性的事情是……」
至少我不记得我有和小鸟游小姐定下婚约啊。正当我胡思乱想这些离谱的事情时,孤太郎先生继续说道。
「我被拒绝了哦。被米芙露小姐。明确地拒绝了。」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突发状况。我慌忙问道。
「诶?那、那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事!?」
「月乃小姐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哦。这是,就在我坐摩天轮见月乃小姐之前。我去见米芙露小姐的时候发生的事。」
「诶。也就是说……难道那个时候,孤太郎先生向她告白了吗?」
「不不,怎么可能!那不就违反和月乃小姐的约定了吗」
确实。毕竟这次告白的目的之一,本来就是为了阻止孤太郎先生向米芙露小姐告白。我也实在不觉得认真的孤太郎先生会突然毁约。
「……但是,既然如此,小鸟游小姐的拒绝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意思哦。虽然我没有向米芙露小姐告白。但即便如此,她平时应该也有所察觉吧。最近这段时间,我就感觉她的态度和语气比以前都更严厉。而在今天,终于被明确地说出来了哦。」
「说了什么,呢?」
「就是,她对我没有那种想法,之类的。」
「…………」
确实,在我去见他之前。小鸟游小姐确实说过「不会让小歌吃亏」之类的话。但是……为什么现在突然……
这时,孤太郎先生苦笑道。
「所以呢,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比月乃小姐先一步,被甩了哦。」
「那,那个那个。该怎么说呢……节哀顺变。」
「这个这个,您太客气了。只是那个,对月乃小姐来说也……」
「请不要再说了。」
就这样,我们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居然感觉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他难道是为了这个,才特意把这种痛苦的经历和我说出来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真是一如既往地从心底里都温柔的人啊。……果然,最喜欢了。
我一如既往地用充满好感的视线看向他,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移开视线继续说道。
「啊……不过我要再说一遍。即使到现在,我也依然喜欢着小鸟游米芙露小姐。就算被甩了……就算成不了伴侣,也不会因此就变得『讨厌』她。倒不如说,我依然衷心希望她能获得幸福,从未改变。」
「我明白」
我确信地点了点头。看着这样的我,孤太郎先生对我微微一笑。
那张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包含了一些至今为止他从未对我流露过的感情。面对呆住了的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了。
「……呃,那个,抱歉话题有点跳跃。我稍微可以说一下关于这个,呃,几年前的……失恋之后的事情吗?」
「诶?嗯,倒是没关系啦……」
怎么了突然说起这个。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他也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种话题的,所以我还是选择继续听他说。
「我,那个,倒也不是一直对失恋耿耿于怀。但是,真心觉得『我已经完全放下了呢』的时候……是那个,和米芙露小姐相遇之后,的事情呢」
「……哈。是,这样啊。」
「是的。就是这样。」
该怎么说呢,这话题让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为什么孤太郎先生现在要跟我讲这个?意图完全让人搞不懂。可是尽管如此,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比刚才更加坐立不安,一副紧张的样子。……完全,搞不懂他什么意思。
沉默再次笼罩了我们二人。面对不知所措的我,孤太郎先生清了清嗓子,重新面对着我。
「然后,那个,月乃小姐。接下来……对我来说,才是今天的正题。」
「诶?哈?诶?接下来的才是正题?」
他在说什么呢。什么正题不正题的,今天的告白剧不是已经彻底结束了吗,我完全败北了。事到如今还要……。
面对着一脸懵逼的我。孤太郎先生……不知道为什么,用着今天最真挚的眼神,从正面紧紧地盯着我。
被那过于强烈的气势所压迫,我不由得端正了坐姿。就这样,摩天轮里再次弥漫着微妙的紧张气氛。孤太郎先生……虽然因为紧张说话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但他还是依然清晰地对我说道。
「我,喜欢月乃小姐。」
「什,什么?」
……虽然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感觉到一股热潮迅速涌上脸庞。我慌慌张张地回应道。
「不,不不不!你在说什么呢?孤太郎先生,您明明几分钟前才彻底拒绝了我的告白对吧!?」
「啊,那个确实,是的。目前我无法和您交往。因为我,果然还是,深爱着小鸟游米芙露小姐。」
「第二次了!诶,为什么我非要被同一句话甩掉两次不可啊!? 我要哭了哦!?我真要大哭了哦!?」
「啊,对不起!不是那个意思!确、确实,关于月乃小姐这次的告白——关于『请和我交往吧』这个要求,无论如何现在我还没法做好准备,没法发自内心的说出只爱着您一个人,没法真正诚实的交往。那、那个,除了道歉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话可说。但是」
说到这里,他眼中翻涌着决心。
就像在重现以前向他告白时的我一样……他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然后……用非常真挚的眼神。
他居然,主动向我开口告白道。
「请和我做朋友——不。可不可以,先试着和我『从朋友开始做起』呢?」
「……!」
面对孤太郎先生这太过突然的告白。我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然后,似乎对我这种反应有些在意,他表情有些严肃地继续说道。
「这个混蛋渣男,是因为被心上人——被米芙露小姐甩了,才想找个备胎。就算你这么想我也不会介意。」
「没,没有……」
「不,我不打算在那方面含糊其辞。无论要说多少次,我还是会说我喜欢米芙露小姐。最喜欢了。」
「这个是需要对我强调好几次的事情吗!」
「是的,因为对您不诚实是不行的。」
「就算伤害我也无所谓吗!?」
「是的。因为月乃小姐,你是想要我的『真心话』还是『客套话』呢?」
「啊,那绝对是只有『真心话』这一种选择呢。」
「对吧。」
孤太郎先生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笑容。虽然自己的本质被摸得一清二楚让人有些害羞,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有些躁动。
他笑了一阵之后,稍微放松了一些,继续说道。
「我喜欢米芙露小姐。这是至今依然不会动摇的事实。但与此同时,我敢断言,现在这份情感也毫无疑问的是真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喜欢,月乃小姐。」
「…………」
「虽然这里面还得加上『作为一个人』这样的前置词。但即便如此,我是无论如何,都想把我本身非常喜欢您这个事实传达给您。」
「所以……在拒绝了我的告白之后。还是问能不能『从朋友开始』,是吗。」
「是的。这就是现在的我能做到的极限了。如果这听起来像是在说谎的话,拒绝这个好友申请,也是完全可以的。」
他这样说着,肩膀微微颤抖。……恐怕,他是做好了九成概率会被拒绝的觉悟才告白的吧。拒绝了我的告白,又反复强调对小鸟游小姐的心意不会变,贬低自己的评价,但即使如此,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对我的好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采取了这样的行动吧。
……真是的。为什么这个人明明桌游玩得那么好,偏偏在人际关系上就这么笨拙呢。我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对他开口道。
「……有一点,我想确认一下。」
「是什么事呢?」
「这句话里的『从』,可以认为其中已经包含了相应的含义吗?」
「…………」
面对我的提问,他一瞬间犹豫要不要回答。这倒不是因为迷茫,而是他考虑到,如果对我说出那种话——搞不好会变成对喜欢自己的人所说出的甜言蜜语,一般来说总是会被认为不诚实吧。
但即便如此,他最后还是优先考虑了我所寻求的答案,慎重地选择措辞开口说道。
「是的。刚才提起菜摘小姐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正因为我想和您一起『向前看』,我才带着某种觉悟,说出了『从』朋友开始做起这句话。」
「那么,假设我接受了这个提议。但毕竟不是在交往,您还是有可能和小鸟游小姐发生些什么的——」
「那是不可能的。」
孤太郎先生强硬地断言道。我稍微被他的气势所压倒,他继续说道。
「即使还没到『交往』这个阶段。但对于使用了『从』这个表达的我来说,绝对要划清界限。当然月乃小姐这边完全没必要被『朋友』这个身份束缚,但至少我绝对不会做出背叛您的事情。」
「那,那个,那个……真是善哉。」
「不,关于这点请不要说善哉。这是『当然』的事。」
「是,是吗。」
「是的。」
时间正在摩天轮内无言的流逝着。我眺望着窗外的风景,轻声开口。
「孤太郎先生……是想用我来『放下』小鸟游小姐呢。」
「……是的。你说得对。」
孤太郎先生没有再多说什么。其实他现在应该有很多想要补充或者自嘲的话吧。但为了不动摇我的判断,现在的他惜字如金。
我对此打心底感到无奈,耸了耸肩,长叹了一口气。
「孤太郎先生的这种地方,我觉得既是优点,也是很巨大的缺点呢。」
「……抱歉。那……」
「好的。——希望我们能永远陪伴彼此。」(注:原文的幾久しく多用于婚礼祝词等)
「嗯,虽然这流程很奇怪就是了。」
孤太郎先生虽然非常困惑,但还是气势十足地吐槽道。
「不对,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可以吗!?要和这样的混蛋渣男做朋友!」
「你、你贬低自己贬低得好厉害啊。你忘了几分钟前才向我告白过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但我是想利用您来忘掉米芙露小姐……」
「啊,关于那一点,我只觉得『荣幸』哦?」
「诶?」
「因为,这不就意味着你看到了『喜欢到能忘掉小鸟游小姐』的可能性……看到了能和我共同走下去的未来对吧?」
「那个,如果这么说的话,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虽然孤太郎先生你拼命的想贬低自己。但我早就知道,您对自己的评价根本不值得信任。现在的我,决定更重视『我眼中的您』。请谅解。」
「唔。……但、但是你看,这个,以我为中心的朋友契约——」
「啊,关于这一点,在缔结这个契约的时候,我可以提一个请求吗?」
「诶?好。好的,那,当然没问题!」
「那么,我想请你稍微修改一下契约内容的措辞。」
「修改措辞,吗?」
「是的」
说着,我将食指抵在下巴上,意气风发地提议道。
「能不能不是『从朋友开始做起』。而是『从比朋友多半步开始做起』吗?」
「诶」
孤太郎先生一脸的困惑。我看准这里正是「进攻时机」,身体前探继续道。
「因为事到如今再说『从朋友开始做起』也太奇怪了吧。我和孤太郎先生,本来不就是朋友吗?难道以为我们是朋友的只有我一个吗?」
「不、不不,绝对没有这种事!」
「那真是善哉。但是,既然如此的话果然还是不能接受『从朋友开始』这个起跑线呢。这种做法,简直就跟那种用『广告之后更精彩!』来煽动观众,结果广告时间一过就墨墨迹迹地从五分钟前的内容重新开始播放的综艺节目一样恶劣哦。」
「是,是吗?感觉有点不一样吧……」
「不,就是这样!」
我带着不容分说的气势逼近了他。在孤太郎先生被压制得只能说出「是、是啊」之后,我继续说道。
「所以,契约内容不是『从朋友开始做起』而是『从比朋友多半步开始做起』。这样,可以吧?」
「诶……唔、嗯。可、不可以呢——」
「可以,对吧!」
「是,是的!」
我靠气势强行压制了他。这、这种程度的任性,应该也是被允许的吧。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不知不觉间摩天轮已经几乎降到了地面。
「啊,差不多要准备出去了呢」
说着,孤太郎先生站了起来。……我下定了决心。
「啊,孤太郎先生,等一下。」
我抓住他的手腕,就这样把他的身体稍微往我这边——猛地一拉。然后……。
「诶……」
……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就像是小学生一样……尽管如此,对我来说这依然是,我倾尽了一生一世勇气的吻。

『…………』
仅仅是这样的小事,但两个人的脸,都像是煮熟的章鱼一样变得通红。
「呃。那、那个,刚才是……」
孤太郎先生困惑地问道。
面对那样的他。
我因为害羞和幸福感,眼角不由得泛起了泪花。
对他露出了略带恶作剧般地微笑。
「……是比朋友,还多半步,呢」
*
等下了摩天轮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我们在下车点前向带着些许严肃表情等待的三人简单报告了结果,然后从那理所当然的,名为祝福的调侃中匆匆逃离,踏上了归途。
我们坐巴士到车站,再从那里坐电车前往荻洼方向。因为一整天都在玩水,五个人都累的不行了,虽然我们都想坐在一起,但在中央线上并没有能五个人一起坐的地方,所以大家只能分散开来各自找座。
「不是常盘真是太抱歉了呢。」
这样说着,半杭朱理坐在了我的旁边。话虽如此,虽然很抱歉她旁边不是武士萌萌爱,但考虑到上车的顺序和给周围乘客带来的麻烦,实在也没有那种仔细斟酌组合再坐下的空闲。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顺便确认了一下其他人的情况,只见孤太郎先生和武士小姐两个人坐在一起,而且难得一见的是,只有小鸟游小姐一个人在离我们稍远的车门边孤零零地站着,眺望着窗外的风景。我心想她是不是没找到座位,但看周围零零星星还有空位,想必她只是单纯想站着吧。
正当我看着她那略显哀伤的表情感到有些心痛时,旁边传来了「啧」的一声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咋舌声。转头一看,半杭朱理正死死盯着某处,不甘心地咬着嘴唇。我心想这是怎么了,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结果看到了……。
「啧」
回过神来,我也做出了和她一样的反应,咬住了大拇指的指甲。
因为那里的是……互相把头靠在对方身上,睡得十分亲密的常盘孤太郎和武士萌萌爱的身影。
「虽,虽然比起萌萌酱靠在别的乘客身上要好……但是……!」
「虽然对于孤太郎先生来说今天精神上也是相当艰难的一天,所以是可以原谅……是可以原谅没错!」
我们两个人嫉妒地咬牙切齿,然后中途又突然觉得有些搞笑,不由得相视而笑。
接着,我再次向半杭小姐提出了疑问。
「不过按照最近半杭小姐的态度,孤太郎先生和武士小姐关系好,应该算是比较值得高兴的事情才对吧?」
「一码归一码啦。这就好比虽然允许常盘和萌萌酱结婚,但如果新婚旅行以及新生活,还有家谱上不带上我的话我会很闹心,是一样的道理哦。」
「能如此冷静又淡定地发这种究极的疯,你这人真的很可怕呢。」
半杭朱理就这样在我心中的「虽然不讨厌但不想有太多瓜葛排行榜」中夺得了冠军。恭喜您。顺带一提,直到刚才为止一直占据榜首的,是我的姨妈兼师傅巽真理狭。……总感觉聪明人里,那种有问题的人特别多呢。啊太好了,现役女流名人是个例外。
正当我胡思乱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时,半杭小姐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闹心。
「哈,话说回来,顶着这种疲劳感回家后还得再干一点活儿,这果然是种劫难呢。」
「干活?你还在做什么兼职吗?」
「啊,抱歉。在现役女流棋士大人面前用了这么轻率的表达。说是工作,对我来说单纯是兴趣范畴的事。也就是剧本杀制作的事情哦。」
「剧本杀方面的工作……啊,难道是刚才提到的,小鸟游小姐提出『设定变更』的事吗?」
「正是如此。真是的,她也真是让人头疼啊。」
说着,半杭小姐看向独自伫立在车门边的小鸟游小姐。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嘛,关于『棋盘上的命案』,从折纸鹤开始,我也因为一时兴起强求常盘和小鸟游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所以也算是扯平了。但话虽如此,也没必要非得挑这个时候说要改吧……」
这既像是小鸟游小姐会做的事,又不太像。确实她平时就很任性,但她给人的印象并不是那种会轻易给人造成致命性添麻烦的类型。倒不如说,在骨子里她比谁都更懂得体贴人。
我虽然有些疑惑,但也觉得深究下去也没用,便转换了话题。
「啊,说到『棋盘上的命案』。抱歉,因为种种原因,我虽然还没玩过但却知道了相当重要的剧透……就是那个『逼出』的桥段。」
「哎呀,是这样啊。呵呵,这又不是什么需要向我道歉的事情哦?」
「可是半杭小姐,你不是很讲究剧本体验,甚至连身为演员的孤太郎先生和小鸟游小姐都不允许互相剧透吗?」
「啊,这件事你可别和别人说,与其说是我作为剧本作者的执着,倒不如说是我觉得那样会让两人的互动更有趣才提出的要求。毕竟就算是桌游,也是在不自由的束缚中才会产生有趣的互动,对吧?」
「确实。像是用肢体语言或画画来传达题目的游戏,那种的感觉呢。」
「对的。有些交流方式正是因为互相限制才会变得有趣。啊,就像常盘那个『逼出』的表现方式一样。」
「原来如此。」
我正嗯嗯地点头表示理解时,半杭小姐似乎误以为我已经知道了『棋盘上的命案』的全部内容。
她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我完全没预料到的剧透。
「作为凶手角色的演技练习,这两周施加在小鸟游米芙露身上的『限制』,也正是这个道理呢。」
「…………诶?」
听到这句话后,心脏不知到为什么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这不是大脑,而是直觉在尖叫。
这条信息可能会从根本上颠覆某个极其重要的前提。
我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正因为如此,我为了深究那个内容。
我装作自己已经知道小鸟游小姐作为犯人的设定的样子,继续和她聊天。
「啊……说起来,小鸟游小姐那边好像还专门准备了『指南书』之类的东西呢。」
「呼哇……。……诶?指南书?啊,你是说《犯人指南》吧。那个其实上面没写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哦。倒不如说主要是为了防止她平时不小心忘记规则,像那种备忘录之类的东西……」
说着,半杭小姐又打了个哈欠。看来她也很累了,现在脑子似乎转不太动。……这真是善哉。如果是平时的她,肯定早就看穿我那不自然的态度了。但现在的话,我可以占据上风。
我继续装作自然的语气,向她提出了请求。
「那个『犯人指南』,你现在带着吗?」
「嗯,我想着今天可能会和常盘还有小鸟游小姐稍微讨论一下,所以带了一套过来。我找找……
半杭小姐在包里翻找了一阵,取出了夹在文件夹里的小册子,说了声「给」之后就毫不犹豫地递给了我。」
犯人指南。这就是这段时间以来,小鸟游小姐一有机会就会拿出来看的册子。
直到刚才都毫无兴趣的轻飘飘册子,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莫名地沉重。
「呼哇……」
半杭小姐又打了个哈欠,说道「不好意思啊」。
「我要睡一会儿了。啊,那本册子你不还我也没关系哦。反正也是要废弃的。毕竟上面写的犯人规则设定,最后也是要改的嘛。……那么,晚安。」
「好的,晚安。」
我看着半杭小姐闭上眼的侧脸。嗯,说真的,如果不说话的话,就只是个绝世美人呢……。不,不过,最近就算说话也挺可爱的。
我望着她睡脸微微一笑,然后重新看向手中的册子。
「…………」
只看外表的话,这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即将在Kurumaza引进的剧本杀新手用剧本的备品之一。事实上,直到几分钟前,我还没想过这种东西会有什么意义。但是。
「(……重新回想一下的话,确实会很多不可思议的地方。)」
这两周,我的注意力全被自己的告白活动占据了,结果忽视了……小鸟游小姐的违和感。那些违和感,正在我脑海中一个个被整理出来。
话说回来。
她明明不久前才宣言过「不再龟缩了」之类的话。
但这两周里,完全看不出她有对孤太郎先生展开攻势的样子。
只是一如既往的普通营业……不,孤太郎先生甚至回忆说感觉她「比平时说话还要严厉」。
确实,因为我的告白,孤太郎先生那边的行动受到了限制。但也正因如此,我明明并没有打算去牵制小鸟游小姐。
然后,要说最大的违和感是什么。果然,还是在摩天轮最终决战前夕,孤太郎先生和她之间交流的谈话内容吧。
根据孤太郎先生所说,那是一段被小鸟游小姐干脆利落地宣告拒绝的对话。如果那是事实的话,小鸟游小姐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当然,正常考虑的话,那是出于对我们两人的体贴吧。她再次推了孤太郎先生一把,让他向前迈进。这么想是很自然的,而且事实大概有九成是这样吧。
但是……她真的,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吗?
就在我思考到这里时,突然回想起了在更衣室里和小鸟游小姐对话中有关于「封手」的交流。对了对了,那时候我记得她说自己猜到了里面的内容……。
「!」
这时,我终于察觉到了自己致命的疏忽。为什么……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注意到这个呢。看来因为玩水而导致思考迟钝的,不仅仅是半杭小姐一个人啊。
我忍不住用颤抖的手,把还没打开的「犯人指南」紧紧攥成一团。
没错,那时候她说过,她可能猜到了封手里的内容。
但是,封手并没有被「开封」。既然如此,她是怎么察觉到里面内容的呢。……答案很简单。
「……?这是……」
就在她说着这句话捡起封手的那一瞬间,她大概——无意间把信封对着日光灯照了一下吧。结果,透过信封看见了里面的字。而且,看到的不是用紫外线灯才能显现的「小鸟游米芙露」这个名字,也就是孤太郎先生的真意。
而是用普通墨水写的伪装回答——「歌方月乃」的字样。
「…………」
我不由得用手捂住了嘴。……想到看到那个时候的,她的……小鸟游小姐的心情,以及之后她因此做出的「决断」,我的胸口都在颤抖。
怎么会,那样的话,可是,这种事……。
脑海里,内心深处都乱成一团。……并不是谁的错,而是命运的恶作剧。要是这么简单地就做出这个结论,实在是太……。…………。
我用微微颤抖着手指放在「犯人指南」的封面上。
这里写着她本该扮演的犯人的规则。这两周里,恐怕连私生活中都在遵守并「练习」的规则。然后……如今,因为她的突然任性,将被永远埋葬——也就是注定在传达给孤太郎先生就会消失的规则,被写在里面。
「…………」
我的脑海中已经有了某种推理。几个像是为了强化那个推理的回忆,在我的脑海中闪过。
「别再说什么封手了,你们快点交往不就好了,番长。」
「啊哈哈,真的不用在意我,好好享受吧,番长。」
〈我爱你哦,宇佐君。〉
「话说回来,居然想让番长那种人当男朋友,你的审美真的很差劲呢,小歌。」
只是稍微回想了一下,这两周里……那些被某个规则束缚着的台词就大量涌现了出来,带着迟来的痛楚将我击垮。
因为那过于剧烈的疼痛,我深切地希望自己的推理是错误的。
然后翻开了从半杭小姐那里得到的「犯人指南」的第一页。
然后看到了在那里记载着的,本作中犯人的简单规则………但也正因为简单才容易忘记,唯独这个「在日常生活中也适用并加以练习的规则」,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
面对这太过迟到的信息,我不禁在车厢里发出「啊,怎么会这样啊」的低声呻吟。
〈说谎时候的台词,必须用对方的称呼来结尾。〉
【尾声】 无法传达的情书
我打算把这两周,全部变成一封写给你的情书。
最初产生这个想法,是在番长说出「封手」那时候。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啊,又开始搞什么麻烦事了啊」,但随着话题深入,我渐渐觉得那种东西好像还挺浪漫的,不由得有点羡慕起来。
毕竟,那不就是跨越时间的情书吗。而且,我最近多少有点像恋爱中的少女,不可能不向往那种东西。
不过,也不能照着番长那样去做一个同样的。更何况,我要是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影响到小歌的告白和番长的回答,那就不对了。
因为我希望番长能获得幸福。
就像某些童话故事一样,我最初就是为了报恩,才出现在他面前的。
另一方面,最近我也确实开始觉得,自己不该再「龟缩」隐藏情绪,而是把心意好好表达出来。就像番长那样,即使传达不到,也想说出口。
所以,我真的很羡慕「封手」这个点子。这两周里,番长和小歌都在认真面对恋爱。我也想在不打扰他们的前提下,做点类似的事情。
于是,我决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实现。
正好那时候,我在LINE上和小朱理讨论剧本杀里扮演犯人的练习。她对我说「平时就按规则来不是最有效吗?」我当时就觉得就这个了。
我,小鸟游米芙露所扮演的犯人角色,有这样一条规则。
〈说谎时的台词,必须以对方的名字结尾〉
我决定把这条规则应用到日常生活中,当作表演的练习。
因此我在平时的一言一行中,都悄悄加入我对番长的真实心意……把喜欢的感情一点一点地塞进去。
这样一来,从表面上看就完全不会干扰番长和小歌的告白。
然后,等两人的告白落幕之后。如果番长,没有选择小歌的话。
当剧本杀正式公开,番长得知我这个犯人角色一直遵守并练习的规则的那一刻。
这两周里隐藏的无数个「我喜欢你」,就会一口气传达到他那里。
我原本,是这样计划的……可是。
「这样啊……封手的内容,果然,是小歌的名字啊。」
在傍晚的游乐园内的露天用餐区,我独自低声说道。
手边,是不知什么时候混进包里的来自Kurumaza的骰子。
我一边在桌上轻轻滚动它,一边望着去取两杯拿铁的番长的背影。
……接下来,番长就要去回应小歌的告白了。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会说什么,但从封手的内容来看,大致已经可以猜到了。
他一定,是打算好好向前迈进了吧。
跨越了我那个没用的哥哥造成的巨大背叛,也跨越了与小朱理和武萌之间的矛盾。现在终于,要迈出一步了……
虽然小心翼翼,但还是朝着让自己幸福的方向,踏出了脚步。

「……真是的。太慢了啊,番长。慢得要命。」
我苦笑着,把骰子的点数摆成「3」。
要是他能更早一点下定决心就好了。
那样的话。
这种……这种感情。
就不会泛滥到……让人这么痛苦的地步了。
…………。……不过。即使如此,只要这能让番长幸福的话。
就像武萌和小朱理那样,现在的我该做的事情,一定也是……
「久等了。」
番长端着放着两杯热拿铁的托盘走了过来。
「谢谢啦。」
我接过饮料,露出笑容。……顺带一提,平时这种时候我一定会叫他的名字。刚才如果不注意的话,我本来会说「谢谢啦,番长」。但根据这两周的规则,如果句尾加上名字就会变成在说谎。所以我硬是忍住了。
「(要是一直这么小心翼翼的话,那就只能一直去读『犯人指南』了啊……)」
那里面写的建议基本上都没什么用,不过能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这条规则这点还算有效果。
不过嘛……现在这些也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我已经决定把这两周精心准备的这封情书,全部作废。
这些心意,绝对不是该传达给正在向前迈进的番长的东西。
虽然对小朱理有些抱歉,但我必须去求她修改,让番长永远都无法收到这两周里的那些隐藏信息。
……不过小朱理大概会真的生气吧。她看起来还挺喜欢这个设定的。
证据就是之前玩「五十音对战」的时候,她夸了那种乍一看很朴素的规则。
——把自己的词反过来放,让大家更容易看清。
——而我说出口的话,有时和大家接收到的意义是相反的。
确实,这是符合剧本杀风格的规则,也难怪半杭朱理会喜欢。
正因为如此,让她修改这么喜欢的设定,确实让我有些过意不去。但我也有绝对不能退让的理由。到时候请她吃个蛋糕,也得让她答应修改。
不过,即使已经这么决定了,现在的我还是在遵守这条规则。因为这个规则还没有被正式废除。也可能小朱理会强硬地说「不行,不管小鸟游怎么说,这个设定绝对不能改。」虽然我觉得她应该也没那么不讲理就是了。
即便如此,在正式修改之前,我还是打算继续练习这个设定……一半只是小孩子似的赌气罢了。
「…………」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用温热的拿铁润湿嘴唇。暖意一点点在身体里扩散开来……可是不知为什么,从刚才开始,胸口深处却冷得发痛。
我们两个沉默地喝了一会。是我叫他出来的,所以番长应该很想快点听我说正事。但他也没有很着急。
但在我眼里……那大概就是已经下定决心的人的做派吧。
这时他注意到了桌子上的骰子。
「欸?那不是我们店的骰子……」
「嗯,不知道为什么进了包里。」
「这样啊」
对话又进行不下去了,但他一直盯着骰子的点数……那是我摆出的「3」。他带着一副有些紧张的表情开口道。
「总觉得……米芙露你在摆弄骰子的时候,很容易就会把点数摆成『3』呢。」
「……是吗?」
「是啊。」
对话再次中断。番长喝了几口拿铁之后,又重新开口。
「那个……我,我接下来要问一个,非常非常让人害羞的问题。」
「嗯。」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心上人数字』,那个……」
他说到这里,先咽了口口水,像是鼓起全部勇气一般继续问道。
「是不是……『3』啊?」
「…………」
这显然,是基于我经常用「3」来形容他的前提下提出的问题。所以,如果我给出那样的回答,也许真的可以让他心跳加速。那种想象实在是太诱人了。
但正因为如此。
「呵呵,这个嘛。」
我像往常一样,对他露出那种带点暧昧的微笑。
然后,在最后故意夸张地调侃道。
「错得离谱哦,番长。」
「错得离谱?!」
他受到打击,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而我也因为这种注定无法传达的爱意,刺痛了自己。
……是对的啊。其实是完全正确的啊,番长。我的心上人数字是……不,是我喜欢的人,是你啊,就是你啊…………
「……真希望,能传达给你啊……」
「?嗯?」
「没什么。」
我一口气喝了一大口,然后重新直视着他。
「好了,说正事。在你去回应小歌的告白之前,我有话想先告诉你。」
「好,好的。」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挺直了背。
……他现在在期待我说什么呢?会不会,稍微有一点在期待我的告白呢?
嗯……如果是那样就好了。连我自己,都这么希望。
但是,那样是不行的。
于是,我狠下心来——小鸟游米芙露,开始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表演。
「那个啊,刚才的问题也是。说不定啊,番长你是不是有点误会了?」
「……什么意思?」
「就是啊」
我露出一个性格极差的女人会露出的让人讨厌的笑容,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在期待,我可能比起宇佐君,对你更有意思?」
我一边说,一边咯咯笑了起来。……我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拳头,痛苦地紧紧握住了。
「我才没有……」
「是吗是吗,那就好。嗯嗯,对不起啦,说了奇怪的话。那你就放心地去回应小歌的告白吧。」
「……!这种事不用你说……不过,那个,米芙露同学。」
「干嘛?」
面对我这种连自己都觉得过分的恶劣态度。
他却……出乎意料地,只是带着困惑,开口关心我。
「如果你有什么难受的事,请不要客气,一定要说出来。」
「诶?」
这一刻,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浅薄……对啊,他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他看不穿我行为背后的真相,也察觉不到别人对他的感情。
但只要我向他求助,他总是第一个察觉,并陪在我身边。
直到现在,常盘孤太郎,对我小鸟游米芙露来说,依然是无可替代的英雄。
「…………」
喜欢的感情在胸口满溢,同时也被染上了悲伤的颜色。我已经说不出话来,而他却把自己被拒绝这件事抛在一边,继续关心着我。
「那个,我是说……不管你是怎么看我的,总之就是……」
他说着,挠了挠脸颊。然后说出了和现在的我完全不同的,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请你相信这一点。」
「!」
那本来,是我的台词。我也希望番长能幸福……希望你这个我无比喜欢的人能幸福。这一点,我对天发誓,绝不是谎言。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你这种地方,真的很烦啊,番长。」
我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把他狠狠推开。
「能别再误会了吗?」
我用仿佛从心底看不起他的眼神看着他。可是在内心深处,却拼命呐喊着那些无法传达的感情。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使用当前版本的「犯人规则」。
为了将他送往光明的未来,我说出了那句明确且彻底的拒绝台词。
「你对我来说,真的就只是『玩玩的关系』罢了,番长。」
后记
好久不见。我是作者葵关南。
距离第二卷已经过去大约半年了,这本桌游咖3大家还看得开心吗?……欸,半年前的小说内容早就不记得了?没关系的。就算只有「好像是挺麻烦的恋爱关系吧」这种印象来读这一卷也完全没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这部作品经常被当成半个推理小说来看待。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刻意的反套路,我认为这本书其实「主体就是恋爱喜剧」。所以大家能轻轻松松哈哈大笑地读完就善哉了。
那么,虽然这次难得正经地开始写后记,但按照惯例,有件事还是得早点提一下。
没错,就是这次后记的页数。
一直以来我总是在抱怨后记太长。本系列第一卷是17页,第二卷是13页,一直都是两位数的长度。那么来到第三卷……大家觉得,这次是多少页呢?
是我梦想中的,刚刚好的5页?还是命运的恶作剧让它变成18页呢?答案是……!
10页。
……有点微妙吧!虽然从一般标准来看,两位数已经算很长很折磨了,但因为前两卷太夸张,这次反而不到能让我用那种情绪去疯狂吐槽的程度。这反而更让人难受。
……不过仔细想想,不管多少页我大概都会抱怨吧。现在才意识到,这种满是负能量的文字也不太好。我反省,先调整一下心态。……当然,第四卷的后记我肯定还是会继续吐槽的。
那么,重新振作一下,来聊聊第三卷的内容吧。我尽量避免剧透,不过如果连大致内容都不想知道的话,建议先去看正文。
正如上一卷预告的那样,这一卷是泳装回,而且恋爱成分很足。没有时间线打乱,也没有认知误导,是非常直球的展开。能写出这样一卷,我也觉得这部作品算是终于回归「恋爱喜剧」的本质了。至少,应该已经完全不算推理了吧。
……不过呢,还是那句话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大家能「再读一遍」。
真的,这一卷是纯度100%的恋爱喜剧。
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二遍读的时候味道会更浓。
哎呀,这作品真的很划算呢!第三卷简直是可以无限回味的那种!这样的话,就算没有后续……!
……等等,这话我是不是第一卷的时候也说过?是不是有既视感?
总,总之。
第二卷后记里预告的内容,到这里也算是全部完成了——
——诶?「冒失系美少女怪盗」没有登场?
哈,哈哈,你们在说什么呢。各位读者的眼睛是摆设吗?小说这种东西啊……是需要读出字里行间的意思的。
真正厉害的怪盗,是连自己的行动都不会被人察觉的。也就是说,在不只是读者,连作者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她其实一直在行动。
在这次第三卷中描写的「围绕告白与封手的两周」背后,她其实正在展开一场大冒险,从黑暗秘密组织手中夺取一个关系到世界存亡的神秘壶。不过,在完成一切回到家后,她在玄关狠狠摔了一跤,把壶摔得粉碎,现在大概正在哭吧。大概。
欸?这种和正文完全无关的算是诈骗?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
你看,她说不定住在荻洼,说不定还和常盘孤太郎他们认识,甚至偶尔会来Kurumaza。这怎么能说毫无关系呢?反而很重要好吗。毕竟如果没有她,故事世界可能都已经毁灭了,那恋爱喜剧也就不存在了。看吧,这个冒失系美少女怪盗超级重要。…………。
……虽然以后大概也不会在正文里出现就是了。
咳咳!
那么,这位大显身手的外传作品「怪盗咖」,目前正在「锐意制作中」(多么方便的词啊)。至于进度嘛,刚才说的那段剧情已经是全部了。哎呀,真让人期待之后的发展呢!……嗯,如果第四卷后记没东西写了,就再拿这个来顶一下吧。
这跑题也太严重了。回到正题。
这次写得最开心的角色,可能是「二步君」。很好对吧,二步君。……不过我也明白,它的部分——甚至比美少女怪盗还不必要。但我就是想写。即使知道自我满足的创作只会走向毁灭,我也不得不写。哪怕销量暴跌、稿费减少,我也无怨无悔——…………
不对,对不起,那我还是挺在意的。二步君也没有重要到那个程度。如果读者因此不买账的话,我是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它删掉的。真的!
……别,别用那种泪眼看着我啊,二步君。来来来,和那边闲着的美少女怪盗一起去仓库吧。
欸?将来要一起做外传反击步?嗯嗯,希望如此吧。
…………
不过话说回来,这世上也确实存在「外传比本篇更火」的情况。不过再怎么说「冒失系美少女怪盗+穿玩偶服(里面是个妙龄前女棋手)」的冒险故事也不会火…………嗯?好像还真有可能?这种非典型女性搭档,现在好像还挺有市场的。
这么一想,我是不是不该再写桌游咖了?
好!我现在就全力写怪盗咖的企划书,去卖给Netflix——啊,不行吗。好的,对不起。
…………
咦?我刚才不是说「回到正题」吗?为什么回过神来已经在聊去给Netflix提案了?
再回头一看后记,这作者,从一开始就在聊二步君啊。从头就跑题了好吗。还说什么「回到正题」。
……那么回到正题。
这次因为武士和半杭正式登场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很热闹,但实际上是在「恋爱喜剧」中更偏重「恋爱」部分的内容。
因此,读完之后,可能会有读者隐约担心接下来会不会变得非常严肃甚至走向沉重……
关于这一点,请放心。关系推进之后展开的,不是「扭曲恋爱剧」,而是「吵吵闹闹的恋爱喜剧近身战」。
所以也请期待下一卷里米芙露更激烈的捉弄、月乃的猛烈进攻、宇佐的忙到崩溃、半杭的暗中活动、武士的无意识直球,以及在这种时机终于登场的初恋小偷。……啊,对了,请不要期待冒失系美少女怪盗和二步君的活跃表现。
那么,关于内容大概就说到这里吧。好像页数还剩不少……
那就顺便稍微聊聊桌游吧。
既然写了这样的作品,我的兴趣爱好当然是桌游。不过,要说平时是不是经常和别人一起玩……其实也没有。毕竟朋友也不多。
甚至可以说,我平时玩桌游的频率,还不如在桌游咖打工的小鸟游米芙露。
实际上,比起真正玩桌游的时间,我花在「查资料、购买、整理组件、熟记规则」上的时间反而更多。简直就像桌游咖的店员一样,为了让真正和别人一起玩的时候能顺利进行,默默做了大量准备。而且,我这种人偏偏还很喜欢准备阶段甚至可以说,那才是最快乐的时刻。真是个有点悲哀的孤独桌游玩家啊。
不过,从「写一部以桌游为题材的小说」这个角度来看,这种性格反而帮了大忙。毕竟描写桌游本身以及各种专业术语,对我来说不仅不痛苦,反而是件非常享受的事情。
……和前作电玩咖一样,看来「朋友不多的宅」这种有点寂寞的身份,在这份工作上反而会带来正面效果。真是值得感激啊。…………。……当然,就算这样,我还是想要朋友的。
不过说真的,最近的桌游,尤其是在疫情之后,出现了很多支持「少人数游玩」甚至「单人模式」的作品。
所以,如果有读者对桌游感兴趣,但又觉得「没人一起玩啊……」的话,当然可以直接去桌游咖,但就算不去,其实也有很多一个人或两个人就能玩得非常开心的游戏。希望大家可以轻松地尝试一下。甚至只是上网看看桌游玩家的评测和推荐,也会很有趣哦!如果你们喜欢本作中孤太郎那种热情讲解桌游的桥段,那就更推荐了!
那么,最后是致谢。
首先,感谢第三卷依旧大力支持的深崎暮人老师。从封面的半杭到泳装彩页,再到黑白插图,全都赏心悦目,真的非常感谢。我当然明白,商业作品必须出版才能算完成,但即便如此,每次看到深崎老师的插画时,作为创作者的我都已经仿佛成佛了一样满足。
接下来是责任编辑。这次依然是在只提供了「会有泳装」这种程度的事前说明就一路写了下去,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包容。那个,虽然我从学生会的一己之见时期开始就一直拿「很多内容用大纲很难表达……」当借口,但这部作品也是一样。就像作品中半杭的台词所说,有很多内容,还是希望相关人员也能通过正文的积累来第一次感受到……今后可能还会继续给您添麻烦,还请多多关照。
最后,感谢一路读到这里的读者们。
感谢你们愿意陪伴这样一部前景不明……甚至连类型都有点模糊的作品!
不过,虽然说了很多次有点烦,但还是要强调,在作者心中这部作品是「恋爱喜剧」。在这一点上,我会努力超越大家的预期,但绝不会写出背离期待的展开。希望今后也能继续得到大家的支持。
那么,就让我们在第四卷再见,届时将会上演「浓度进一步提升的超热闹恋爱喜剧」。
葵 关南
2026.02.06:编辑:3月发售,先占坑,顺便招募翻译,有意者请联系本号主页QQ
2026.03.12:编辑:目前已预订蜜瓜、A店、G店特典,欢迎提供其余店铺特典
2026.04.07:编辑:文本核心已全面重构
2026.04.11:编辑:
挂两个神人:
一位来自贴吧,半个月没翻完叫占坑不填,第二天出不来精翻叫不如机润。
第二位来自文库八,多次无端转载本组epub,这次甚至还把群里的加密e给ocr成文本,甚至在lk也有号。
2026.04.26:编辑:正文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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