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黒留ハガネ]崩坏世界的魔杖匠人 2[MF文库J]【已完本更新EPUB】

制作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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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黒留ハガネ
插画:かやはら
翻译:Riley,Yamada
图源:夜深人静
两面包夹汉化组读者群:441252626
EPUB:进群获取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您喜欢本作品,请支持购买正版
请尊重翻译、图源的辛勤劳动,未经允许严禁转载!
本作之前的卷数: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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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加超过3.5万字!有很多新剧情!

家里蹲魔杖匠人大利贤师隐瞒身份,把自己的名声传播了出去。
他开发了魔杖的心功能,制造新的魔杖,公开了新技术。虽然做这些都是因为他的自嗨,但事实上也拯救了不少人。
大利不擅长和人打交道,通过他的作品了解关心了别人。和恐怖的食人魔产生了联系,成了魔女的宝贝。
在崩坏的世界里,人们依然顽强生存下去,重建生活。不能一直依赖魔女们。
只有变强,只有通力合作才能在这残酷的世界里生存下来。
就算大利毫无危机感一直闷头做魔杖,危机也随时会降临。
所以又来了。几次免于毁灭的东京,又有暗影降临————
这是独一无二的手巧型主人公在东京的危机中拼搏的充满试炼的第二卷!














【学会便利魔法吧】

一年半前,降临到地球上的夏塔克座流星雨夺走了人类的电力,取而代之带来了魔法。这就是所谓的格雷姆林灾害。

本来依靠电力繁荣起来的科学文明瞬间崩溃。魔物魔女不断冒出来,世界化作混沌的坩埚。

不过,被倒进坩埚里搅拌融化的混沌,随着时间推移冷却凝固有了形状。

人类也逐渐掌握了被撒向世界的混沌,从中获取新的事物,进入了复兴阶段。

尤其是打败大怪兽以及丰收魔法迂回咏唱开发这两件足以阻止史无前例的大饥荒的壮举更是复兴的象征。而我非常自豪能将魔杖授予完成这两件事的魔女和白鼬。

毕竟我可是个厉害得不得了的魔杖匠人。这不是自恋。

厉害到甚至被龙给绑架,差点当作宝物塞进龙巢里。这样看来,自称人间国宝也不过分吧?

刚才救我脱离坏龙之手的朋友·青之魔女把从龙巢抢回来的行李和我一起送回了奥多摩。

把货车停在家门口,一边帮忙卸货,一边还在劝我。

「要不再考虑一下吧? 在青梅那边有更安全宜居的房子。搬过来吧。」

「不要。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我还要照顾田地呢。我就住奥多摩。」

「那再被绑架怎么办? 虽然把龙之魔女教训过一遍,但也不保证不会再来野生龙。老实说,你这次被绑架算运气好。下次我可能救不了你……求你了,住在我能管得到的地方吧。」

「不要。」

「可恶。为什么慧酱和你都不肯让我保护……!」

青之魔女懊恼地呻吟。

那大概是因为想保护的东西不一样吧。虽然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你偶尔来看一眼确认我没事就帮到我了。别太担心啦。这次不也是你来了我才获救的吗?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龙巢里?」

「我拿苹果来分给你的时候发现你家被破坏了。家门口有龙的脚印,田里稻子收了一半。我一下就明白发生什么了,所以立刻冲去那家伙的巢穴。」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确实挺容易推理的,是个很明显的绑架现场。

真庆幸绑架我的是不懂掩盖罪行的龙之魔女(笨蛋)

「我还是很担心你啊,大利。刚被绑架完你就一副松弛的表情。你真的缺乏危机感。要不住得离青梅再近一点……」

「我不是没有危机感啊。我也不是没想对策。修墙的时候顺便加块铁板什么的。还想做个暗室,让我能躲进去。另外我要克制脾气,下次不跟龙顶嘴。」

「你和她顶嘴? 你这个笨蛋! 我不是叫你躲起来吗!」

青之魔女开始生气。

嘴快了。

嗯,我确实有错。我太大意了。不过最坏的是龙之魔女,而且别忘了最后谁都没受伤(龙之魔女除外)嘛。

青之魔女对我进行了好一通关于防卫意识的说教,后来大概发现我虽然装作在听但其实听得不认真,于是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的。你完全不明白现在多危险,怎么警戒都不为过。算了我知道了。关于防范措施我也会再想想。今天我回去了,你把门锁好晚上别乱走。觉得危险就别靠近老实呆着。」

「了解,老妈。啊!!! 对了我忘了。既然我们是朋友了,下次一起打牌呗? 牌组我都有。以前只玩过线上对战,不过纸质的牌我也买了很多。」

比起自己一个人左右互搏,和青之魔女对战肯定更有意思。

我这辈子从没想过交朋友,不过如果有朋友的话,玩游戏就不用愁对手,感觉挺方便的。

我叫住准备离开的青之魔女,她一脸无语地说。

「又在说这种悠闲话……不是扑克牌吧?」

「哪能啊。是集换卡!不懂我教你。」

「好吧。那明天见。」

青之魔女多次回头担心地看着我,然后往青梅回去了。

唔,我真的看起来那么缺乏危机意识吗? 真不明白。

我明明随身带着变电杖,口袋里放着迷你急救包。上山不靠近悬崖,下雨后的第二天不靠近山里河边。我已经很注意了。

可能是因为奥多摩和其他地区相比魔物极少也弱,而且没有人际纠纷,是个和平之地。而青之魔女貌似有很惨的过去,所以危机意识跟我完全不一样。

我一边再次感慨令和时代真是和平,一边按她说的把门锁好,用蓝色防水布临时盖住坏掉的墙,做了些小东西之后吃饭,没熬夜就睡了。



第二天正午过后。

我继续收割稻谷,迎来了两位客人。

是穿着破旧黑衣戴面具的青之魔女,以及穿着秋季时尚服装的白鼬教授。

我先招手让青之魔女过来,小声质问。

「你搞什么? 为什么把她带来? 有事写信就行了吧!」

「是为了让你马上学会能用于防卫的魔法。用发音符号把咒语写给你你也学不会吧? 让慧酱直接教你是最快的。」

「别讲大道理。」

我偷瞄了大日向教授一眼,她在秋天湛蓝的晴空下对我露出灿烂笑容,还举起了散发着香喷喷味道的篮子。

可恶!明明是小孩却不忘带礼物!这反而让我胃疼。和人类形态的大日向教授讲话让我意识到自己多差劲,压力超大。

不是我讨厌她,她确实是好孩子。只是跟我性格太不合了。

「啊对,趁我没忘。等一下。」

在大脑即将开始被临时魔法课程折磨前,我先回屋拿来一个相框。

「给,这个是昨天你救了我,我给你做的相框。喜欢的话拿去用吧。你妹妹喜欢粉色,而且养过文鸟对吧? 我把这些融进设计里了。」

我知道青之魔女会把妹妹的照片随身放在迷你相册里(父母和青梅竹马的部分被涂黑了,太黑暗了)。

小相册已经旧得不行了,换成相框展示也挺不错。

青之魔女接过相框后,一动不动。直到我都要以为她被石化魔法击中了时,她用快消失的颤抖声音说。

「谢谢。」

「诶,你不会要哭了吧?为什么?」

「啧!闭嘴。要关心也等五秒再说。」

「对,对不起。跟你说话时我就放松了管不住嘴。如果这种随意讲话的关系叫朋友,那其实也不错。」

「……你到底想把我的情绪弄成怎样?」

青之魔女注意到大日向教授正笑眯眯看着我们,轻咳一声。

「总之,我已经和慧酱讲过了。让她教你保护自己的魔法。我去奥多摩附近把魔物清一遍。」

说完她就抓着居阿诺斯钻进山里了。

剩下我和大日向教授,她像往常一样亲切地跟我无障碍对话,而我因为两人独处相当尴尬。

「好久不见,大利先生。虽然一直写信,但能再次这样见面我很高兴! 但您和我说话很累吧? 我挑选了几种容易学也能马上用的魔法,我们速战速决吧! 早学完早结束。加油!」

她握拳在胸前为我加油。

呜哇! 好可怕! 她这份体贴又温柔的接近模式我真的受不了! 我更希望她像机器一样冷漠,但不能无视她的好意。就是这不行啊(精神错乱)。

「啊,那就在工作间上……不对,工作间坏了。那就在客厅上课吧。」

「好的。打扰了。这是用新土豆做的薯饼,给您当晚饭!」



我把稻子最后收割完后,就带着大日向教授回了家。

想着趁热吃更好吃,我一边就着白开水吃,一边接受教授的一对一授课。

教授一手拿着写满内容的活页纸,首先开始提问。

「那么。
这次要学习的魔法,会受到魔力总量的限制。
对付强大的魔物需要强力魔法,而强力魔法的魔力消耗大。消耗量大的魔法大多带有无法发音的音节,不过也有例外。
今天我们要从那些不含不可发音音的便利魔法里挑选,选一到两个大利先生你能使出的魔法来学习。

为此我想先确认魔力总量。我听说您魔力很强,以射击魔法基础咒语的最大连续使用次数来算,大概是多少呢?」

「啥玩意?」

我没理解,便反问道。大日向教授温柔地换句话说。

「那个,就是最简单的魔法,你能连续施展几次? 就是那个喊啊——然后射出白色光束的,像尖叫河狸一样的咒语。」

「啊那个啊。嗯,我还真没认真数过。大概……50到60次? 冻结之枪(Du·Vaalaa)的话能发三发。四发不行。」

「嗯嗯。那再往上就不行了吧……那用感觉回答也可以,『召唤使魔』『放出迷雾』『进入假死状态』这三个,你想学哪一个?」

「这三个里实际就是二选一吧。假死状态魔法有用吗?」

「会让你难以被魔物,魔女和魔法使用五感和魔力感知到。详细原理不太清楚。」

「那挺有用嘛。」

既然叫假死状态,那肯定动不了,不过要是用来躲避敌人,那太方便了。妥妥的弱者脱身用魔法。

「不过嘛,我最感兴趣的是召唤使魔。」

「明白了。那我们就来学使魔召唤吧。咒语大概是这样。」

大日向教授在活页纸空白处写下「为了知道儿子的平安,我愿意挖出自己的眼睛」这句看起来很危险的话。然后标注上「Yomohorogejuya·Taketatee,Kunnumu·Waah」的拼读,展示给我看。

不,这太吓人了吧。

「等下。这个魔法要挖自己的眼睛?」

「不,不会的。放心。虽然咏唱这么写,但施法后会嘭地出现一个眼球使魔。
这使魔召唤魔法,是眼球魔女的魔法。关键词是『 眼球(Kunnumu)』。咏唱后会出现一个眼球使魔,用意念就能操控。可以共享使魔的视野,也能听声音,传声。还会飞,虽然最高高度只有地上10米左右。
这魔法的特点是,一旦召唤出来,在被破坏或主动解除前都可以一直让它存在。施法时耗费的魔力会从你的最大魔力量扣掉,且那部分不会再恢复。不过比如你把召唤出的使魔交给青小姐拿着,就能在紧急时随时通信求救。」

「这不就视频电话了吗?」

太夸张了。在电力与通讯网络都崩溃的世界有通话机?

牛得一逼!听起来还能拿来侦察。信息优势无限续杯!

「没错。魔力消耗大,所以能用的人类很少,不过以大利先生的魔力,召唤一只应该没问题。」

「那这魔法有通讯距离限制吗?类似超过某范围信号就没了那种?」

「好问题。通讯距离似乎取决于魔力控制技术。眼球魔女是半径180公里,我用的话是半径20公里。大利先生大概也差不多。」

「20公里吗……」

我一边吃薯饼一边翻地图,确认从奥多摩到青梅完全在覆盖范围内。足够了。

「另外,它能运送两三公斤以内的东西,虽然没有战斗能力,但能当诱饵。」

「还能当无人机啊。我决定学它了。」

「诶,不听听其他魔法吗? 我个人最推荐迷雾。」

「不用了就选眼球。怎么看都最方便。」

数量一多,说不定能复活互联网跟网购的那种潜力,对我来说好感度爆表。这魔法该全球普及啊。虽然魔力不足的人用不了就是了。

「确实非常方便。好,那就开始练习吧! 来,一起大声念!
为了知道儿子的平安(Yomohorogejuya·Taketatee)!」

「Yomohorogejuya·Taketata……咬舌了。」

「没关系! 那我们先慢慢发音吧。特别是Taketatee,很容易舌头打结。重点练那一段。

好——慢慢来。跟着我念! Taketatee!」

「Taketatiie。不对,Taketate,Taketake……我要疯了。」

「冷,冷静点……!」

我断断续续休息了好几次,花了半天总算学会了召唤眼球使魔的魔法。

休息时,教授还谈起从龙之魔女那里没收的红魔石血月。那块魔石经吸血之魔法使的律师处理后,按照他的遗言暂时由东京魔女集会保管。

魔法语言研究不断发展后,如果能培养出魔力高,战斗力强的一般人,就会以守护港区为条件,把魔石转让出去。

看来吸血魔法使生前就察觉到仅靠魔女和魔法使统治的体制有极限,想推动一般人的强化与政治参与。

聪明。只要把全人类的技术与力量的下限提高,就不用再让像龙之魔女那种实力强但性格不行的家伙乱来。

比起让已经很强的魔女魔法使拿魔石变更强,不如交给学会魔法的普通人实现制衡,这逻辑合理太多了。

我是在他死后才知道他的事,但越了解越觉得这人厉害。

与之相反,违背遗愿,把魔石偷走的龙之魔女的评价,即使她不在这里也在持续下降。

早知道当时就做掉她好了。现在她被教训过了,但下次估计不用我说,青之魔女会直接干掉她。

总之,吸血之魔法使发起,预知之魔法使继承的大日向研究室的魔法语言研究正在逐步结果。

在练习到终于召唤出那颗飘浮的眼球使魔后,我戳了戳它,感谢起人类意志代代相传所带来的成果。

我嘛,就在那个人类纽带之环稍稍偏开的位置,伸手享用这些成果吧!


【在奥多摩的深山里,看见了UMA!】

从收割稻子,去壳到碾米全部完工,然后再将大米装入手工编制的米袋放进仓库储存起来,今年的过冬准备已经全部完成了。

虽然去年因气温变冷导致钓不到鱼,布置的陷阱抓不到猎物,沦落到只能一点点消耗所剩无几的积蓄,但今年不一样了。

有足够的大米。青之魔女也会提供给我罐头和挂面。

不用担心食物不够,每天都能放开肚子尽情吃。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有种稻子真是太好了。解决了丰收魔法迂回咏唱问题真是太好了。感恩一切。

当然,也有需要反省的地方。比如丰收魔法虽然可以将稻子的收获量变为两倍,但仅限于量。并不能提升品质。

我初次种水稻收获的米粒,个头有些小。比文明崩坏前市场上流通的大米要小上一些。米是标准的品种,原因大概就是培育的方法不太好吧。

虽然我这个种稻小学生来说刚一开始种不出高品质的米是理所当然的,但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

另外,由于被龙之魔女绑架导致收获期延后,结果又被麻雀偷吃了不少。越来越讨厌长翅膀的生物了。不可原谅。

但是味道不错,因为预料到了会歉收所以多种了一些,即使去掉各种失败的损失,这次的收获量也足够我接下来一年的口粮了。

把钓到的鱼晒干,鹿肉经过熏制加工,再交给青之魔女拜托她去市集换一些砂糖和鲸油。今年的我只需要宅在家里在窗边悠闲地欣赏山中雪景,和去年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初冬已经截然不同了。

因为实在太过悠闲,所以我决定将青之魔女请到家里来。今年已经没有必要再为了一点点食物就去深山里探索,也不用为了保存体力强行增加睡眠时间了。没想到竟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来打发时间!现在就是这么游刃有余。

「喂喂,青之魔女?要不要现在来我家?一起来玩卡牌游戏吧!」

通过眼球使魔向青之魔女通话后,隔了一会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回应道。

「……什么?卡牌什么东西?这会儿……太阳才刚出来吧」

「是卡牌游戏哦。卡组我借给你,规则我也会教你的。之前不是跟你说过的嘛」

「唔ー,卡牌游戏不就是那个吗?召唤女孩子和宝石之类的。妹妹之前有玩过,我懂一点。」

「那是宝石商人吧。我玩的是万智牌。」

「哈……?哪不一样吗?」

当我正在一边听着对卡牌游戏完全不了解的青之魔女的随声附和,一边仔细的讲解着集换卡的历史和种类的途中,便被她惊讶的声音打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现在知道你有多么喜欢卡牌游戏了。陪你玩就是了。现在就过去总行了吧?」

「噢!太好了。还没吃早饭吧?等我做点什么一边吃一边玩吧。啊~,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和朋友一起玩游戏啊。和朋友一起玩游戏真的有那么开心吗?就让我来验证一下是真是假吧」

「不要说的那么悲伤好不好……30分钟之后到你那边。」

说完,青之魔女便切断了通话。

刚才的对话里有什么悲伤的要素吗?搞不懂这家伙。

我做了三个梅子饭团,顺便备好了萝卜干和米茶,又将煤炭放入被炉之后便看到了发间凝着碎雪的青之魔女。

明明外面那么冷,却把黑色的外套敞开着,还让大腿毫不含蓄的露在外面。呼呼,看着就感觉冷飕飕的。

「我说。你那么穿不冷吗?」

「嗯?没感觉。不如说这种程度的寒冷还挺舒服的。自从成为魔女之后就变得喜欢寒冷了。」

「噢。那热呢?」

「普普通通。啊,被炉都准备好了啊?可以进去吗。」

我轻轻点头,青之魔女便迅速的钻到被炉里长出了一口气。虽说喜欢寒冷,但似乎也并不讨厌被炉。

缓缓飘落的大雪仿佛要将声音都吸入一样,我在被炉上摊开卡牌进行着新手教学,时间静静流逝。

经过一上午的讲解,青之魔女意外地理解了复杂的规则,并可以用较为简单的牌组进行对战了。

接下来才是有趣的地方。当我拿出新的牌组打算教她特殊的连招和更高级的技巧时,青之魔女把手牌一扔,疲惫的摊了摊双手。

「等下等下,仅仅一天你到底想灌输给我多少东西啊?饶了我吧,脑袋要宕机了。」

「啊啊,好像是有点?对不起。因为太有趣了啊。虽然原以为和单人玩两个角色没什么两样的,果然卡牌游戏还得是两人对战才好玩啊。」

「那是当然的吧。虽然明白了基本规则,但明明我就能用魔法,而魔物也是真实存在的,却搞不懂为什么要用卡牌又代表魔法,又是代表魔物,又是代表生命值什么的。」

「哈—?你还是不明白啊。这个啊……到底为什么会是这样啊。」

两人都歪着头疑惑着。

曾经的幻想世界,而今伴随着大灾害变成了现实。带有幻想风格的游戏,漫画和卡牌的立场也发生了改变。

不过,就算是厨师也会看美食漫画一样。即便有实物存在,人们也不会轻易改变对虚构作品的喜爱。

「反过来说,世界崩坏之后有没有什么事情反而变得有趣了呢?除了制作魔杖」

「也就你这么觉得吧。唔—」

青之魔女一边收拾散落在桌子上的卡牌,一边若有所思。不一会儿,像是得出了答案一样说道。

「魔物吧。虽然麻烦,但也有可爱的。」

「啊—」

想象着那个可爱的白鼬教授的模样,我深表认同。确实如此。

教授虽然不是魔物,但毫无疑问是格雷姆林灾害带给世间的福音,可爱的化身。如此看来她变回人形真是人类的一大损失。

「光是看着可爱的魔物就很开心了。对于那些可爱且无害的魔物也仅仅只是进行驱赶而已。」

「那外表可爱但有害的呢?」

「杀」

青之魔女直白的给出了毫不留情回答。不过,就算对方是人类也会展露出杀意呢。确实是你的作风呢。可怕~。

带着午饭,我们决定下午散步寻找魔物来打发时间。

上午由我提议玩游戏活动脑子,下午则听青之魔女的散步来活动身体。

和在玄关被防寒服裹得严严实实,又正要穿防寒靴的我相反,青之魔女则依旧是那一身轻装,无论冬寒夏暑都保持一致。

当我把准备好的毛茸茸的耳罩拿出来示意要借给她时,她却把掌心面向我表示推辞。果真不怕冷啊你这家伙。

「好了。准备OK。出发吧!」

「啊啊。有只有在冬天才能见到的可爱魔物噢。我们一边在奥多摩散步一边找吧。」

「喔—」

我们二人推开家门,向着覆盖着薄薄积雪的银色世界出发了。

我们沿着多摩河边的小路漫无目的地闲逛,和预想的不一样,这一路并没有看见什么生物。虽说在冬天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附近有很强的生物,感觉动物比平时还要少了。

我的吐息在空中飘荡成一团白雾,青之魔女的则没有任何颜色。果然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能让人注意到即便她看起来像人类,但其实并不是。

走了一会儿之后,青之魔女小声嘀咕着。

「……果然这一带很和平啊。净是些弱小的魔物。没有那种看见我就杀过来的。」

「确实。不知道是因为这片土地的原因还是什么,只出现了一些用变电杖就能赶跑的家伙啊。」

我挥动变电杖的时候,青之魔女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用居阿诺斯的前端敲打着被积雪压弯了的树枝,使雪块落到了地上。

「这是好事。没有强大的魔物比较好。」

「可是啊,从强大的魔物身上能获得很好的素材不是吗?没有的话会很困扰。」

魔物的强弱非常不稳定。

既有像长了毛的鼻涕虫一样轻轻一踩就会死的杂鱼魔物,也有即便数个超越者群起而攻之也依然会出现牺牲的灾害级大怪兽。

弱小魔物身上的格雷姆林很小并且质量很差。

强大魔物身上的格雷姆林很大并且质量优异。

为了取得制作魔杖用的大颗格雷姆林,需要强大的魔物。

当我正发表着身为魔杖匠人的见解时,刚刚还在青之魔女手里握着的雪球已经飞到了我的脸上。

「呜哇!?」

「笨蛋。强大的魔物会袭击人类。你会为了拿到高级皮革而允许吃人的虎群在你家周围转悠吗?」

「这,这个~就有点儿……」

「对吧。实际上,这样确实可以从强大的魔物身上得到很好的素材没有错,但很划不来。」

从狩猎经验丰富的青之魔女所讲述的来看,魔物素材的活用方面还有很多难题。

问题大体上可以分为三个。

第一,打倒魔物非常困难。

我在奥多摩用变电杖打得难解难分的魔物们也就是杂鱼那一类。东京市中心到处都是比我辛苦赶走的魔物还要强上数倍的魔物。

因为吃人的魔物会像班车一样突然出现在大街上,死人已经是家常便饭。从现状来看,能打倒强一些的魔物的只有魔女或魔法使。

第二,魔物的肉不能食用。

魔物分为奇美拉型,怪兽型,植物型和幽灵型等等,无论哪一类都无法食用。虽说味道不错,也有特别美味的,但吃了就会搞坏肚子。

我也曾经好几次勉强吃下去后,结果都吐出来了,所以我很清楚。魔物的肉,不管是煮还是烤都不能吃。

尽管如此,魔物还是会像野猪和鹿一样把田地糟蹋的一塌糊涂,很让人头疼。

我本想除掉那些将我精心培育的蔬菜啃食的乱七八糟还把肚子吃的圆鼓鼓的可恨魔物,但就连把它们变成食物补回一点能量也没能实现。真让人火大。

但魔女和魔法使却能安然无恙的吃魔物肉。

大概因为魔物之间也是弱肉强食,所以由人类变异而来的超越者的体质更靠近魔物吧。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素材的劣化。

魔物的素材,要比普通动物的素材更优秀。

爪子更锋利,皮革更坚韧,骨头也更硬。

甚至还会出现那种外表看起来让人难以置信,异常且带有魔法性质的物品。

但是这种高性能的素材会伴随着时间逐渐劣化。原因就是魔力。

由于魔物是魔法生物,所以带有魔力。

即使死后也会有魔力残留,所以魔物素材可以发挥其魔法性能。

但是换句话来说,魔力消失的话其性能也会随之衰减。

所有的生物死后魔力都会渐渐消逝。随着魔力的流失,其性能也会随之劣化。

因情况而异,快则数日,慢则一个月就会因魔力流失光而彻底劣化。

强如钢铁一般的骨头会变成普通的骨头,耀眼的羽毛也会失去光泽变为普通的羽毛。

即使拼上性命打倒的魔物也不能吃,留下的素材也很快就会劣化得没有价值。这一切都太不划算了。

我被迫没完没了地听那些「魔法素材的这里不能用!」整个人都不好了。

活着的时候是祸害,打倒后又不能吃。魔物完全是废物啊。

「就算打倒了魔物也完全没有好处啊……」

「是啊。但是大利你多少改变了一些现状。」

「我?」

当我用手指着自己感到困惑时,青之魔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从魔物那里获得的素材之中,只有格雷姆林是唯一长年不会劣化的。大利的话可以加工这些因为非常难加工而派不上用场的格雷姆林。只有大利你才能将它们的性能发挥出来做成魔杖。」

「噢噢!啊,说的就是啊。不就是这么回事嘛。你杀掉的那只现在还冻在冰里的大怪兽也是,看样子解冻后能拿到超大的格雷姆林。就这样不断地打倒强大的魔物,收集大块的格雷姆林来不停地做魔法杖吧!」

「为此拼上性命和魔物战斗的却是我呢。」

「……对不住。」

结果,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

从魔物的身上可以有所收获,但完全不划算。

就这么回事。

就算是为了赌上性命和魔物战斗的他们,也一定要不断地做出更高性能的魔法杖啊。

做出更好的魔杖。

再用它打倒更强的魔物。

获得品质更高的格雷姆林。

进一步用它做出更好的魔杖。

如果能构建起这个良性循环就再好不过了。

我们闲聊着各种话题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很远的地方,已经能看见奥多摩湖了。被山和森林阻碍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甚至能看到天空尽头厚厚的云层。看来再不折返的话有被大雪淋的风险。

青之魔女所指的可爱的魔物,到现在也没找到。

「话说我们在找什么样的魔物呢?」

「是只有在积雪时才能见到的,额头上有蓝色的格雷姆林像白狼一样毛茸茸的小家伙。大概,以前是谁家养的狗变异了。是魔物但很老实,也不会袭击人类。」

「哦」

「虽然很想摸摸它,但离它太近它就会跑掉。只能看看而已。」

青之魔女似乎期待着什么,一边紧紧地攥着双手,一边叹了口气。

这家伙还挺喜欢动物嘛。虽然知道她喜欢白鼬,但是狼能算是可爱吗……?倒不如说很酷吧。

我们在奥多摩湖畔走了好一会儿,却连白狼的影子都没见到。也就只看到了被寒风吹起细浪的湖里有只长脖子的乌龟魔物在游泳而已。还有几只小乌龟在2米左右大小的龟壳上东张西望的还挺有趣。应该是母子吧。

不要再让我觉得魔物也在竭尽全力活着的生物了啊。知道它们不是怪物的话会变得不忍心下手啊。

我们一边走着一边断断续续地闲聊,天色渐晚,寒意也越加浓重起来。散落的雪花也变得越来越大,差不多该往回走了。

「喂,慢慢往回走吧。明天再继续。」

「唔……再一小会儿。感觉再一小会儿就能找到了。」

「真的假的。啊!?」

望向道路和山脚那一侧发呆的我正打算抛下青之魔女自己回去时,忽然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大叫了一声。

是脚印。

刚刚覆盖在地面的积雪上有脚印。

虽然从形状来看是人类裸足的脚印,但是目测大小竟然有40厘米。

「什,什么——!?大脚怪!?竟然真的存在吗!」

「怎么了,怎么回事?你看到什么了?」

这完全处于意料之外的大发现使我的肾上腺素迅速飙升。就在我跪在雪地上调查着一直延伸到深山的巨大足迹时,从我旁边探出脑袋的青之魔女又猛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呜哇!这,这是什么啊?人的脚印……来说也太大了吧」

「所以说这是大脚怪啊。你不知道吗?」

「那是什么。魔物吗?不是巨人?」

我一边用手指比划着一边向有点被吓到了的青之魔女解释着这个巨大的脚印。

所谓大脚怪,是20世纪末神秘学盛行的时候广为热传的未确认生物(Unidentified Mysterious Animal)……缩写为UMA。像尼斯湖水怪,槌子蛇,卓柏卡布拉这类,长得又怪又萌吉祥物般的家伙,在那时造成过不小的轰动。

大脚怪是居住在深山里毛发浓密的巨人,以曾留下过巨大的脚印而得名。也有人说它们是猿人或是与人类隔绝的原始人,那种保持着给人感觉就算真实存在也毫不违和的绝妙的尺度下的充满浪漫色彩的背景,至今让我心动不已。

但是,尽管我大致上讲解了一些大脚怪的传闻,青之魔女依然半信半疑。

「也就是说是人形态的魔物对吧?我不认为它们在格雷姆林灾害之前就存在于地球上。」

「不不你还是不懂啊。说不定地球上原本就隐居着魔物,只是以格雷姆林灾害为契机现身了。」

像河童和伞妖什么的。怎么能说出在这些横行霸道的魔物之中,一定没有从以前就存在于地球的怪物混入其中这样的话呢?

当我以融化冰雪的气势开始争辩时,青之魔女好像有点和我一样上头了,而气氛也越发地活跃了起来。

「那猫又,九尾狐和镰鼬之类的也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也太喜欢毛绒绒的生物了吧。看来你是笃定有这个可能啊。」

我带着突然来了兴致的青之魔女,开始追踪起暂定名为大脚怪的足迹。

噢噢噢,我们是UMA猎人!

如果能证明大脚怪的存在,那其他的UMA就也有存在的希望。

说不定会成为给魔物学和生物学带来巨大冲击的新发现!

这些巨大的脚印像是把山间的树木缝合到了一起,不断地往深处,更深处延伸着。

追寻着脚印在前面开路的青之魔女,折返回来一边等着我一边问道。

「怎么办?要是这脚印的尽头是个只是脚大的离谱的普通大叔的话。」

「那倒也不错。一个脚长40厘米的大叔光脚在这雪山里步行,也还挺有趣的。」

「……那确实。」

虽然不想遇到人,但要是怪到那种程度的人,反倒让人有想亲眼见见的念头。

找到大脚怪固然好。见到怪大叔也不错。

不管怎样,这次追踪行动的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雪渐渐的越下越大,有种暴风雪的预感。但是在视野完全被白色掩埋之前,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一开始,我们听到了刺耳的鸣叫声。随着我们的深入,叫声也越大,数量也变得越多。

在雪山中前行的我们眼前出现的是,雪猴群。

在被雪覆盖着的巨大树枝上,出现了雪猴群。

并且那些露出杀气的雪猴群正在叽叽喳喳的叫着,威吓着树下巨大的生物。

「喂大利。看那边。」

「看见了。嘘—,安静。」

我们把身体压低,小声的交流,兴奋的目睹着眼前的骚乱。

被雪猴群威吓着的正是大脚怪。

那是身长足有3米的人形生物,全身被灰色的毛所覆盖的,毛茸茸圆圆胖胖的巨大身躯,尤其是那双脚简直大的离谱。它有一种独特的野兽臭味,青之魔女捏住了鼻子。

存在啊。

大脚怪真的存在啊!

……情绪的高涨也只有那一瞬间。

当我屏气凝神注视着这只传说中的生物时,了解了事件的来龙去脉。

雪猴群想要驱赶大脚怪似的,一边叽叽喳喳的叫,一边摇晃着树枝,使树枝上的积雪砸到大脚怪身上。

与此同时,被砸的满头是雪的大脚怪耷拉着肩膀,把本就丑陋的猴脸拗的更加难看了。

当大脚怪发出粗重的低吼声突然把巨腕伸向树上时,抱着幼崽的母猴则嘶吼着挠向大脚怪。

呼噜呼噜,大脚怪痛苦的咆哮着。那鼻尖上灰色的格雷姆林闪闪发着的光让我知道了大脚怪的真实面目。

「大利。这是。」

「嗯。这是变成魔物的猴子。」

脚印的主人并不是大脚怪。

是经过变异之后的猴子。虽然有一副大脚怪的模样,但它并非生来就是这样的生物。

即使是变得和大伙不一样了,现在依然想回到伙伴之中,但被拒绝了。

太,太可悲了。有这么可怜的魔物吗?

饶了我吧。我可是看个轻松的动物纪录片都会哭的稀里哗啦的男人啊。就算是这种毛发蓬乱的臭臭的大猴子,看见它那么悲伤的样子我胸口也会痛的。

「……我也许还是属于比较幸福的吧。即使已经不是人类了,却还可以在人类社会里生活。」

「唔……还真是让人不舒服啊。」

青之魔女和我的痛点有些不同。

明明是来寻找毛绒绒的可爱白狼的,却得到了意外的惊喜。虽然想看的并不是这一幕。

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后,天色也像是要给我们雪上加霜一样乌云密布,终于大雪就要来了。

就在这时,悲凉的场景迎来了转变。

从漫天大雪之中一只白狼向我们走来。

白狼快步走到大脚怪的身边,用鼻头轻轻地摩擦着粗壮的大脚。

之后从容地站在大脚怪身旁,冲着叽叽喳喳显露出敌意的猴群狂吠。

雪山里响彻着愤怒的咆哮。

赶跑了猴子们的白狼向天空一声长啸,宣示着自己的胜利。它的额头,正如青之魔女所说的一样嵌着蓝色的格雷姆林。

失落地耷拉下肩膀的大脚怪抚摸着为了抚慰而依偎着它的白狼,步履蹒跚地向着茫茫雪色的彼端走去。

它们的身影在大雪中渐渐消失。

最后,在雪山上发生的悲伤一幕中,添上了一丝救赎而落幕。

「原来如此啊。魔物也会共生的吗。」

「哈?」

在我嘟囔着感慨刚才尽收眼底的罕见场景时,青之魔女像是听到了没听过的外语一样发出了疑问。

欸?难道青之魔女不知道共生是什么?你原来不是女高中生吗。没好好上过生物课吗?

「共生就是说不同种类的生物互相影响共同生存。互相给对方带来利益的话就是互利共生。只有一方受益的话叫做单利共生。单方面受益并且给对方带来痛苦的话叫做寄生。从刚才白狼帮助了大脚怪的互动来看,至少不是寄生关系了。」

「等下等下等下,共生我懂。我不是说那个,你干嘛要把话说的那么复杂啊?那两只是好朋友。这样你相信了吧。」

「哈?」

话被青之魔女打断,这次轮到我像听到了外星语一样发出疑问了。

好朋友?那狗东西和臭猴子?虽说有犬猿之仲这种说法,总不会真是那样吧。(日本俗语中狗和猴子比喻不共戴天)

「看起来关系很好和关系很好是两码事。带着新人去拜访客户的话,即便觉得新人是废物也会用假笑装腔作势的吧?所以你会认为这个人和新人是好朋友吗?不会吧。所谓朋友是有着超越了必要性和利害关系这种表面层次的更纯粹的关系,而在没有完全排除掉野生的大脚怪和白狼是遵循着可以提高生存率才会互相帮助,在不影响对方的条件下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样的准则而行动的前提下,判断那两只是朋友太草率了。」

当我表明我的论点时,青之魔女叹了一口今天最大的气。

什么嘛。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啊真是的知道了知道了。你那麻烦的朋友论说多少我都会听的,快点下山吧。暴雪要来了。」

为了不在这眼前逐渐被白色覆盖的雪山里走散,她牵着我的手往山下走去。这程度的大雪在奥多摩实为罕见。

没想到见到了魔物们的生态,也见到了青之魔女所说的白狼,虽然有很多话想说。

嗯,还算不错的散步。


【烟草之魔女】

一到春天,怪人就会变多。

这种情况有时会被解释成「因气温变化所导致的神经错乱」,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如果气温的变化会使怪人增加的话,那夏天,秋天,冬天也应该一样增加才对。但是实际上只有春天怪人才会变多。

我认为,单纯只是那些冬天老老实实宅在家里的怪人们活跃起来了而已。

就像那些冬天在树皮内侧过冬的瓢虫,一到春天就会飞出来一样。瓢虫也好,怪人也好,都是生物所以相差无几。

格雷姆林灾害之后,世界变了。电能被魔法水晶所取代,雷雨不在出现,换来的是晶雨这种新的天气。

但是似乎一到春天怪人就会变多这个规律还健在,在这风和日丽的阳光之下,抱着一大捆传单来奥多摩玩的青之魔女就算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她的疲惫。

「怎么了?那传单是什么。」

「烟草之魔女塞给我的。刚一到春天就来怪事……都说好多次我不想做了还是死缠烂打。」

虽然不太明白,但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应该是被什么怪人缠上了。

我让疲惫的青之魔女坐在餐桌前,给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放了新鲜采摘的蕨菜,竹笋和金针菇的野菜焖饭。再给她倒杯茶吧!这可是朋友的特殊待遇哦。

青之魔女坐到桌前,赶紧把放在桌上的治愈早餐挪到面前感恩戴德地双手合十,之后便拿起筷子开动起来。

「慢点吃,还有呢。你先吃着,我能看看那些传单么。」

「随你便。但是一点都不有趣哦?」

「这可不好说。」

青之魔女好像真的觉得很无聊,但是传单的标题是『激斗!最强超越者决定战!!』。

这能没有趣?绝对超有趣吧。

我拿起一张传单仔细看了看,似乎是由烟草之魔女主办的活动通知单。

烟草之魔女是管理羽村市和瑞穗町的东京魔女集会的魔女。算是把青梅市划为自己地盘的青之魔女的邻居,二人意外地还有一些交流。

虽然听说过她把横田基地的机场改建成牧场养马的传闻,但除此之外我并不了解这个魔女在做些什么。原来是个会做这么有意思的事情的魔女啊。

烟草之魔女主办的「最强超越者决定战」,总而言之就像格斗大赛。把超越者召集起来,不限手段,不限武器,不限魔法来一场毫无保留的对决,来决出谁才是最强!

也含有赌博要素,猜中1位是单胜,猜中1~3位是复胜(包括三连复,三连单,宽注)之类都设有相应的倍率。赌马么?【注:此处省略对赌马的简介】

没有辜负我对标题的期待,很有趣。虽然感觉人会很多所以没有打算去现场,但如果能在家里看转播的话好想一边拿着冰啤酒一边喝彩啊。

但只是粗略的读了一下活动的大致内容,就发现了两个严重的问题。

这样没关系吗?

「你去参加的话不是稳操胜券吗。根本不用比了啊更别说赌博了。」

「右下」

被无奈地缩起肩膀的青之魔女这么一说,我朝传单的右下角看去,有一行小字写着「青之魔女作为裁判参加(预定)」。

原来如此啊。还真是恰当的收尾。

「这个现在就要举办吗?虽然食物的问题白鼬教授好歹算是解决了,可是街上还会出现魔物,治安又乱,医疗体系也不行,经济也乱作一团。要忙的事还有很多吧。要是魔女们玩上头了受了重伤可怎么办啊。现在还有闲心办这个吗?」

「没有。所以大家都拒绝了。」

青之魔女淡定的回答。

「同意的只有眼球,龙,三鹰。人际关系很好的家伙,确信自己能优胜的家伙和与烟草之魔女关系很好的家伙而已。」

青之魔女很没规矩的叼着筷子掰着手指头数着参加者。

那,即使算上主办者,参加的也只有4人。感觉不太能热闹得起来。

「还有,预知坚决反对。」

「越听越觉得要泡汤了……」

「所以我不是说过了么。明明大家都说不要了,烟草之魔女太死缠烂打了。」

可以说是一场非常有趣的活动。但是,确实时机不对。这是就连被青之魔女总说没有危机感的我都能明白的事。

真是搞不明白魔女们在想些什么啊。青也好龙也好烟草也好,大家都只做各自想做的事。已经能想象出传闻中眼球之魔女和预知之魔法使有多不容易了。

就着传单的话题,青之魔女吃完饭后帮我制定了我的反射炉建造计划。

今后钻研魔杖的过程中,越来越离不开火了。

无论是熔化金属还是新魔杖的实验,篝火和披萨烤炉都有些火力不足。所以可以产生高温的反射炉是必不可少的。日常生活中使用的火力和专业加工时所需要的火力有着天壤之别。另外,具备专业加工炉的工坊的匠人也很酷。

虽然大日向教授已经把古老的反射炉设计图从国立国会图书馆调出来了,但是即使有设计图也没办法轻易实现。

当我努力地用铁锹整理预计建造反射炉的地方时,青之魔女则用她的火焰魔法帮我烧砖块。

耐火砖是建造反射炉必不可少的材料。

而制造耐火砖则需要一种叫做耐火熟料的粉碎物质。

制作这种粉碎物质需要将耐火黏土经过高温烧制。

总而言之,就是不得不从制作反射炉的原材料的原材料开始。唔,麻烦死了。

青之魔女一边用她的火焰魔法让简易的粘土炉熊熊燃烧,一边抱怨道。

「我说大利。有必要烧500块砖出来吗?搭个炉子100块左右就够了吧。」

「对不住了,因为反射炉很大嘛。大概需要25000块左右的耐火砖。那个,拜托再重复50遍。」

「50遍!?」

青之魔女吃惊的像鹦鹉学舌一样反复重复。

「我来把粘土捏成型。所以烧制就拜托你了。」

「喂!你根本没在听!耐火砖这东西哪都有吧!?家具建材城什么的!干嘛非要自己做!?」

「大日向教授在信上说过,东京库存的耐火砖全部被品川区的继火之魔女回收了啊。所以只能自制了啊。加油吧?」

「加油吧你个头啊……这要重复50回的话要花几十天啊。」

「就是说啊。所以你能帮我分担真是帮大忙了。超感谢。反射炉顺利完工的话就能推进格雷姆林的研究提升魔杖的性能,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升级你的居阿诺斯,也不是坏事吧。」

「还要提升居阿诺斯的性能是要干嘛?明明现在都已经性能过剩了。你到底在和什么假想敌战斗啊……」

青之魔女满嘴抱怨,却没停下手中的工作。不管怎么说,你这人还怪好的嘞。

若是没有青之魔女的火焰魔法支援,我就不得不从制作反射炉的原材料的原材料的原材料开始。魔法万岁,魔女万岁。

我以为只要用土系魔法叭的一下生成耐火砖就好了,但可惜并没有那种魔法。魔法距离万能还是很遥远的。除了熟练运用眼前掌握的魔法以外别无他法。

开春后的近两个月间,我们都在勤恳地建造反射炉。而青之魔女明明没有帮我建造的义务,却隔两三天便来帮我整整一天。功不可没。

曾问过她一次为什么肯这样帮我,却得到了「我喜欢帮助别人」这样圣人君子般的回答,让我佩服不已。

嘛,因为隔三岔五便能听到她把擅闯青梅市的人干掉了,或者把腿打断后扔在那不管了,或者打个半死给扔回去了这样的话题,大概青之魔女的无偿的温柔只限定于自己身边的人吧。

你这做事风格也太极端了吧。对待自己人和他人的差距也太大了。虽然也可以说是张弛有度吧。

没过多久便到了小雨连绵不断的梅雨季,此时反射炉的建造工程也差不多完成了一半左右。

好不容易到达折返点,正想重新鼓起干劲时,青之魔女又一次抱着成捆的传单无精打采地朝我走了过来。【李雷:不是都末世了怎么做的传单】

既,既视感~!时隔两个月又来!

「又是烟草之魔女吗?」

「嗯。实在是扔了有点可惜又不想发出去。大利你全收下吧。」

「噢噢。烧洗澡水时引火用可以吗。」

「随你便。」

听说之前的『激斗!最强超越者决定战!!』由于预知之魔法使的大力反对被延期到十年后(实际中止)了。

想着这次又有什么新花样,结果把传单拿起来一看,是打着『热斗!麻将最强决定战!!!』旗号的麻将大会。这次的企划和之前比倒是显得安分多了。之前的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这次的麻将大会优胜奖是贵重的纯米大吟酿清酒3升和优胜奖杯,并且还会获得烟草之魔女的牧场在今年春天接生的雏马的命名权。

嗯嗯?是不是依稀地看透烟草之魔女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了?

似乎很喜欢酒,烟草,赌马,柏青哥,职业摔角这类东西。这嗜好有点太好懂了。

「烟草之魔女喜欢热闹的庆典过头了吧。一整年都只在计划这些东西吗。」

「那女人不管自己还是别人,最讨厌的就是摆臭脸了。只想着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做开心的事。除了入间政变那段时期以外,从没见过她不开心。」

「这样我反倒在意起入间之魔法使了啊……」

「啊—……就当提出话题的我不好,那种人渣没必要那么在意的。就算知道了也只会污染记忆罢了。」

放下了那些风评很差的入间之魔法使的话题,青之魔女跟我说起了烟草之魔女的事。

听说烟草之魔女很不喜欢令人烦闷的事。她把兴趣合得来的中年大叔们凑在一起,时不时就会出些新奇的点子。

在格雷姆林灾害后人们在绝望的叹息中度日时,她迅速地把东京赛马场里活下来的赛马们保护起来,代替已经发动不了的汽车来当作运输工具。

还培养了医疗麻醉用的大麻种植地。

并开始着手酿酒。

她还开设了即便不能用电也可以在夜间运营的成人解压场所。

总之在各种项目上都非常活跃。

虽说据我所知她做的都是一些有助于复兴崩坏世界的了不起的事业,但不知为什么整体听下来就透着一股游手好闲的混混味儿呢。

「东京魔女集会真的没问题吗?全都是一些奇怪的魔女啊。」

「可不是嘛,身边全是能力强的家伙,真让人头疼。」

「唷,回旋镖打的不错嘛。」

稍稍调侃了一下,结果她一言不发猛地抓了一下我侧腹,我不由得「呀」的一声。好痒!

总之烟草之魔女外表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女性一样。总是叼着烟吞云吐雾,靠近一点就会感觉呛人。虽然是个很有趣的女人,但并不是我想接近的那类。恐怕今后也没机会见面吧。

希望烟草之魔女今后能够一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愉快地生活下去。


【熔化再凝固格雷姆林】

一流的工匠,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必须精通材料工程学。

碳纳米管,最新的工业纤维,耐热材料等,不仅在工业界,也在以手工制作为主的匠人圈子里带来了革新。

自古以来,铁匠为了获得优质的铁,会把作坊设在矿山或铁砂产地,木匠则会根据建筑物的需求,充分理解并区分使用建材。

理解材料,再使用优质材料,才能大幅提升作品的品质。

我虽然是自认世界第一手巧的男人,但在材料工程学方面,也只能说是比门外汉稍微强一点而已。

作为自负为世界唯一也是世界第一的魔杖匠人,我不仅要掌握作为素材的魔石和格雷姆林的加工方法,还必须深入了解它们的性质。

我绝不会掉以轻心。即便已经制作出了居阿诺斯和阿莱斯特,我的钻研之路也远未结束。

以前靠网拍动漫周边赚钱时,有人曾经山寨我的产品(据说是巧妙使用了3D打印机),市场份额也因此被抢走过。

就目前而言,比我更优秀的魔杖匠人并不存在。

但如果因此自满,就会被后来者模仿超越,最终被嘲讽「那家伙以前确实厉害,但现在不行了(笑)」。

虽说我这双巧手并非轻易能被模仿,但如果哪天技术革新让电力恢复,使那些积满灰尘的精密加工机器重新投入使用,局势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绝对不能大意。

在被龙之魔女绑架一年后的某个秋日,我完成了后山的反射炉,开始了格雷姆林的熔化实验。

格雷姆林是魔杖核心的重要材料,而且获取相对容易,是一种通用素材。想要加深理解,首先就该从它入手。

仅用激发魔力感应吸音鉴定法判断格雷姆林的品质,远远不够。我想更加广泛而深入地积累相关知识。

我点燃反射炉,一边用脚踩动风箱送风,一边翻看笔记,复习这次实验的内容。

众所周知,格雷姆林和魔石越大,魔法威力的增幅就越高。然而天然格雷姆林中,最大的直径也只有40毫米。如果想要更大块的,就只能人工制造。

把多个格雷姆林削切后嵌合在一起,或者用黏合剂连接起来,都不会被当作一个整体。因此我想到一个简单的办法,如果把大量格雷姆林在高温下熔化,再冷却凝固,不就能得到巨大的块体了吗?

格雷姆林是类似石英的乳白色结晶,看起来似乎可以像石英一样被熔化。

不过,这种程度谁都能想到。继火之魔女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尝试过了。

据说青之魔女也参与过在格雷姆林灾害发生不久后进行的熔化合成实验,她向我讲述了当时的实验结果。

继火的魔女的实验以失败告终。火力较弱的初级火焰魔法根本无法使其熔化,而使用火力最强的火焰魔法,格雷姆林不仅没有熔化反而在释放紫色电光的同时化为尘埃消失了。

由此推测,吸收电力成长的格雷姆林,会将所吸收的电力储存在内部。因此,人们曾推进从格雷姆林中提取并利用电能的能源实验。然而,随着港区实验设施和资料被焚毁,研究人员四散,实验也就此中断。

虽然实验结果相当有趣,但失败终究是失败。

不过,失败也是成功之母。

由于港区毁灭而被无限期搁置的格雷姆林实验,也正是因为港区毁灭,反而揭示了新的事实。

港区在去年春天因巨大怪兽登陆而彻底毁灭。

怪兽破坏的建筑引发火灾,无人扑救,火势蔓延,最终港区化为一片灰烬。

而在这片化为焦土的港区遗址中,人们陆续发现了已经熔化冷却并重新凝固的格雷姆林。

按理说,格雷姆林在高温下应当释放紫色电光并化为尘埃,但在港区的火灾遗迹中,却以先熔化后凝固的状态被发现。

对此,我认为原因在于魔法之火与自然之火的不同。

例如,由青之魔女施放的大冰河魔法所生成的冰,是无法用普通火焰融化的。只有魔法之火才能将其融解。

事实上,即便在怪兽死亡一年半后的今天,被大冰河魔法冻结的羽村市全域,其解冻工程进度也仅有约50%,并且除了魔法之火以外都毫无作用。

也就是说,在魔法的世界中,魔法之火与自然之火表现截然不同。

继火的魔女进行的格雷姆林熔解实验,当然是使用了魔法之火。

而港区发生的大火灾,则是自然之火。

正是自然火灾所产生的猛烈高温,使格雷姆林熔化,并在自然熄灭后冷却凝固。

我认为这个假说值得验证。

于是,我首先尝试用篝火来熔化格雷姆林。

结果不出所料,失败了。

篝火的最高温度也就800℃左右。虽然能融化铅,但融不了铜和玻璃,格雷姆林自然也不可能融化。

如果仅靠这种程度的自然火就能熔化格雷姆林,那么格雷姆林熔解合成技术早就普及了。

在这个电力消失,煤气和汽油早已被幸存者消耗殆尽的后末世世界里,要获得比篝火更高的火力并不容易。

但这个实验值得付出努力。毕竟成功的可能性很高,并非毫无头绪。

根据我潜入消防署查到的数据,大型火灾产生的温度最高可达1200℃。

如果格雷姆林在1200℃下能够熔化,那么这种温度可以通过工艺中使用的登窑来实现。虽然建造登窑很辛苦,但也并非难到无法完成。

不过,既然要做,不如干脆追求能融化铁的更高温度。为了修复被龙破坏的工作室墙壁,我已经把手头合适的铁板全部用完了,所以从今后的铁器制造角度来看,拥有一座能熔铁的炉子也是必要的。

因此,我建造了一座能够达到1600℃,连铁都能融化的反射炉。

反射炉是在不使用电力和燃气的炉子中,能产生最高温度的高级设备。

为了筹集反射炉所需的耐火砖,我费了不少功夫。

期间还请青之魔女在奥多摩一带施放了迷途之雾的魔法,在制砖之外的许多方面她也帮了很多。

迷途之雾会在大范围内制造浓雾,使除施法者以外的入侵者丧失方向感。不过,凭借魔女特有的精细魔力控制,她把我排除在对象之外。

而且她还贴心地没有让雾气笼罩稻田和菜地,确保阳光能够正常照射。说真的,帮大忙了。就算是我来使用,也绝对做不到这么细腻。

作为答谢,我送了她一张曾在卡牌店拍出过最高价一万六千日元的稀有卡,但她似乎并没有多高兴。

总之,在青之魔女的协助下,我参考了古老的反射炉设计图,以及一个曾在现代建造过反射炉的综艺团体的公式书作为资料,在自家后山建造了反射炉,但途中出现了问题。

我发现,一旦格雷姆林被熔化后再凝固,就会失去作为魔法发动媒介的功能。

这一点,是大日向教授从那位对青梅市民就会变得异常嘴松的青之魔女那里听说了我的实验内容后,将在港区采集到的熔解再凝固格雷姆林样本寄给我,我才确认的。

怪不得格雷姆林的熔解实验会被搁置。除了研究资料遗失之外,更重要的是,已经得出了好像不行的结论。

把小颗粒的格雷姆林熔化凝固成巨大的格雷姆林,也不过是乳白色的结晶体而已。即便在旁边咏唱魔法,也毫无反应,彻底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在实验开始前就得知失败结果的我一度很沮丧,但通过设定新的实验目标,重新振作了起来。

那就是格雷姆林的熔解染色实验。

格雷姆林基本上是吸收电力成长的结晶,但魔物身上也会持有格雷姆林。

这些魔物的格雷姆林,与吸收电力成长的乳白色格雷姆林不同,是带有颜色的。

比如我以前得到的兔型魔物的格雷姆林是红色的,青之魔女钟爱的白狼型魔物是蓝色的,而大脚怪的则是灰色。

有色格雷姆林在性能上与乳白色格雷姆林并没有任何差别,但光是「有颜色」这一点,就让人觉得格外特别,非常棒。

对格雷姆林进行熔解再凝固,或许能帮助揭开这些有色格雷姆林的秘密。

像玻璃那样,通过添加金属化合物就能上色吗?

还是必须添加非金属化合物?

把红色格雷姆林和乳白色格雷姆林混合在一起,又会变成什么颜色?

诸如此类,利用反射炉进行的熔解实验还有很多可能性。

虽说深入研究格雷姆林的染色本身并没有什么实际好处,但那只是针对现在。

现在看起来毫无用处的研究,将来或许会在某个地方发挥极其重要的作用。当然也可能永远派不上用场。这正是基础研究,是成为匠人所要求的材料工程学。

掌握一大堆没什么用但很有意思的知识的人,总给人一种特别能干特别帅气的感觉。

不同于依靠预知之魔法使,也就是东京魔女集会的预算,因此只能进行立刻能派上用场的研究的大日向教授,我是自由的。想研究什么就能研究什么。

虽然个人主义常常吃亏不太方便,但在这种时候,我会庆幸自己喜欢一个人行动。

我把笔记中记录的至今为止的研究过程和观察全部重新读了一遍,可反射炉的温度还远远没有升到位。

照这个速度,还得再踩风箱至少两个小时。

要是用魔法之火,温度一下子就能上去。可实验性质决定了必须用这种自然之火,一点一点艰难地升温,实在是折磨人。

我一边擦汗,一边不停地踩着风箱。没想到这么累,感觉腰都要废了。

在完成这项枯燥的重体力劳动,累得精疲力尽的两个小时后,我终于确认炉内坩埚里塞满的格雷姆林已经完全熔化,变得黏稠,随后开始慢慢降低炉内温度。

格雷姆林看起来像晶体,估计如果骤然降温,在凝固时会出现裂纹。因此必须一点一点地减弱火势,等火完全熄灭后,再用土封住炉子的通风口,用整整一天的时间让温度自然下降。

我花了三个小时逐渐减弱火势并彻底熄火,合计工作了六个小时,累得不行便回家洗澡去了。又热又汗满身煤灰,呛得不行,嗓子也干得要命,真是惨不忍睹。

往炉子里扔木炭本身也是相当费力的重活。

不过汗倒是出了不少。要是定期干这活说不定还真能练出肌肉来。



从设计阶段开始花了整整半年精心打造的反射炉,在运行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故障,为我带来了大量的实验数据。

结论是格雷姆林的颜色,似乎与魔物血液中的成分有关。

青之魔女在奥多摩猎到的一只三条腿乌鸦,在喙根部有一块淡绿色的格雷姆林。我将那只乌鸦的血液煮干后得到的成分,与熔化的格雷姆林混合,结果格雷姆林便显现出了淡绿色。

用普通乌鸦的血液成分做同样的实验却完全不上色,因此可以确定,是魔物特有的某种血液成分影响了格雷姆林的颜色(使用骨粉或皮屑也无法染色)。

在进行染色实验的同时,我还得到了一个堪称拉完了的发现,用熔化再凝固的格雷姆林包裹普通格雷姆林来使用魔法时,魔力消耗会翻倍。

说真的,这发现几乎毫无用处。不过如果用这种格雷姆林建造牢房,或许能妨碍囚犯使用魔法。也许大概。

毕竟只是让魔力消耗增加一倍,只要消耗两倍的魔力,魔法还是能正常发动,因此作为防魔手段并不怎么可靠。

嘛,这些实验数据说不定将来某天会派上用场吧。大概。

再说了,格雷姆林的染色原理对我的本职魔杖制作没什么帮助,但对副业的饰品制作却有用,这么一想也不算太坏。

那么。

在我建造反射炉,沉迷于这些对崩坏后的日本社会复兴毫无帮助的兴趣时,在东京魔女集会的主导下,城市的复兴工作也在不断磨合中持续推进着。

大日向教授的来信中,最让我震惊的,是列车重新开始运行了。

虽然称为列车,但并不是那种现代化的钢铁车厢,而是将低马力的木炭汽车连接起来的货运列车。而且也仅限于原东京地铁丸之内线约25公里范围内运行。

即便如此,公共交通的复活还是为市民点亮了巨大的希望之光。开通仪式上,大日向教授也参加了,据说现场哭的人和高兴的人各占一半。

说实话,真的很了不起。虽然理论上知道这是可行的,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物资和人力都极其匮乏的情况下完成,实在令人佩服。

在格雷姆林灾害发生后仅仅两年半,就让货运列车重获新生,充分展现了技术大国日本的底蕴。

就像二战结束后东京从灰烬中重生一样,我深信这次也一定能从格雷姆林灾害中如不死鸟般复苏。

列车运行之后,就还是持续推进的丰收魔法的普及。

丰收魔法的迂回咏唱,在这一年里迅速普及开来。

毕竟这是关乎生死的问题,东京都内12岁以上的人超过95%都掌握了。

至于11岁以下的儿童,则考虑到他们可能因好奇心而以不恰当的方式对农作物施放丰收魔法,或因魔力耗尽昏倒产生危险,原则上不予教授(但魔法大学的入学者,即便未满11岁也可学习)。

今年的粮食产量已经达到了所需量的98%,据测算,明年随着耕地面积的扩大,自给率将达到102%。

很难想象直到去年,人们还在哀号「完了,会发生饥荒」的情景,复兴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不过冷静想想,即便拥有能瞬间将收成提高到两倍以上的BUG级魔法,自给率也只是勉强在100%左右这本身就很危险。如果没有魔法,简单计算下来,自给率只有50%,那确实会变成人间地狱。

就连在乡下享受单身贵族生活的我,田地的收成都翻了一倍,帮了大忙。那些在城市里一直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人,肯定是喜极而泣,哭到身体里的水分都要被榨干了。

作为一名技术人员我也非常清楚,在这些光鲜亮丽的成果背后,隐藏着多少血汗与困难。

我为开始试行一年制课程的东京魔法大学生产通用量产型魔杖,作为回报,对方会优先向我提供糖,酱油,味噌,海产品,衣物等我个人难以获取的物资。

但大日向教授要比我辛苦得多。她一边以教授身份授课,一边为了将东京魔法大学打造成魔法研究的中心,每天都在为新学科的设立而奔走,进行人才招募和研究工作。听说魔杖在招揽人才方面也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

这些来历不明的魔杖,在魔女集会成员和行政相关的有识之士之间,已经有了一个有说服力的说法,他们认为青梅地区藏着一位魔杖匠人。

毕竟,持有拥有核弹级威力增幅性能的超科技·青魔杖居阿诺斯的青之魔女,以青梅为据点建立了严密的防卫体系。而拥有只能认为是超人打造的变态级加工品·正十二面体分形型魔法杖阿莱斯特的大日向教授,也同样出身青梅,并与青之魔女关系密切。

甚至还有传言称,龙之魔女曾绑架青梅的居民,结果被青之魔女打断了腿。

在这种情况下,不怀疑青梅才怪。

实际上,那位传说中的魔杖匠人,就是住在青梅隔壁的奥多摩,过着悠然自得匠人生活的我本人。不过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多亏了青之魔女和大日向教授守护着我的秘密与人身安全(龙之魔女被青之魔女威胁不得不守口如瓶),我才能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如愿以偿地独自生活。不过我也有不满的地方。最近魔杖制作有点陷入瓶颈了。

这一年来,我只是在细节上下功夫,性能提升和新功能开发却完全停滞。虽然也做过一些以熔化再凝固格雷姆林这种没什么用的实验,但就是想不出能让魔杖进化的好点子。这算是一种倦怠期吧。

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得听听用户的反馈。

我给魔杖重度用户大日向教授写信询问「有没有什么需求?」结果她以惊人的速度回信,详细地列出了一大堆要求,核心就是「我想要一根防止魔力逆流的魔杖」。

比想象中具体得多的需求,让我一下子来了兴趣。

看来在魔法研究与应用的最前线,我的魔杖还相当不够。

这不挺好吗。对对就是这个,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能回应顾客「我想要!」的呼声,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匠人。

好!下一根要做的魔杖,就是魔力逆流防止魔杖!

【魔力逆流防止结构】

所谓魔力逆流,就是发动高等魔法或强力魔法时发生的现象。

当魔力被注入到格雷姆林或魔石中,又或者被滞留在空中时(超越者限定)就会陷入失控状态,导致被咏唱的魔法性质在体内形成逆流从而引起的魔法反噬。

比如冰系魔法发生逆流后身体就会被冻住,预知魔法发生逆流大脑就会宕机。眼球魔法则会失明。

逆流严重的话,会引发魔法暴走最终导致死亡。葛饰区曾因魔法使的强力魔法发生暴走而被夷为平地。还有本人被弹飞直接化成灰的。太可怕了。

魔女或魔法使可以通过控制魔力来减轻魔力逆流所带来的反噬。例如单纯地把形成逆流的魔力顶回去,或者巧妙地把逆流打向大气层之类的。

但是这种控制魔力的方法是有极限的。青之魔女冻结大怪兽的时候就险些使魔法暴走,还有预知每次窥视遥远的未来后都会遭到反噬退化成婴儿。

问题是那些不会控制魔力,只会使用魔法的普通人……魔术师。

东京魔法大学现在正被这个魔力逆流的问题所困扰着。

即便有可以咏唱,魔力也足够发动的魔法,但由于魔法逆流的缘故,实际上并不能使用的危险魔法还有很多。

其中之首就是火焰魔法。

虽然「火焰啊(Jin·Ga)」是低消耗,短咏唱就可以发动的继火之魔女的基础咒文,但火焰魔法整体的特征就是很容易发生魔力逆流。

尽管我认为发出火焰并不是什么高等级魔法,但哪怕最简单的火焰魔法都能将物理火无效化的大冰河魔法形成的冰块融化,恐怕这是在初期设定就被赋予了某种高级魔法附加效果吧。

普通人使用「火焰啊(Jin·Ga)」的话,很容易引发魔法逆流而造成烧伤。虽然魔法本身能够发动,但这样一来利与弊并不对等。

毕竟人们都寄期望于火焰魔法能够代替燃料来取暖做饭,因此大日向教授在授课之余,也在开展着防止魔力逆流的研究。

大日向教授一直在尝试能否像用安全音预防魔法爆炸那样,通过在咏唱中加入某种发音或词语,来抵消或减轻魔力逆流。只不过目前看来似乎还没有任何进展。

据她所说,解决魔法逆流的问题虽然不像燃料和食物一样是当务之急,但优先度依然很高。

如果医疗魔法研究的进展顺利,本来应该是仅次于食物的最优先事项,但由于没有医疗魔法使用者而无法开展研究,所以燃料问题的优先顺位被提前了。

现在市中心区域做饭和供暖主要靠拆解无人居住的建筑物得到的木材。

但是再怎么节约木材也有用尽的一天,就算是植树,要达到能够作为燃料使用的程度最少也要培育十年至二十年。

在郊外的山里开展采伐,搬运到都市也十分费力。虽然指望木炭货物列车能够缓解运输压力,但说到底木炭列车的燃料原本就是木材。

本应对这了不起的技术结晶拍手称赞,但可惜的是在当下并不是什么有效的运输手段。

果然还得是魔法。

魔法能解决一切问题。

火焰魔法的基础咒文「火焰啊(Jin·Ga)」,只要挥动魔杖不发射,火焰就会在原地燃烧数分钟。这对于简单的烹饪,烧开水和给食物保温来说已经足够了。

大体上每3个人当中就会有1人拥有能够咏唱这种魔法的魔力,所以每个家庭都有一个火焰魔法使并不是梦。若以东京全市范围来统计,想必能节约相当可观的燃料。

如果火焰魔法的应用没有眉目的话,那接下来就会深入开展木炭货车的改良及普及,利用水运从山里往市区运送木材的计划,而在我看来,这事绝非与我无关。

毕竟恰好在山里的奥多摩又恰好有一条多摩川,而多摩川又是贯穿东京市区直达东京湾的绝佳漕运路线。

再这样悠闲下去那些林业人员就会蜂拥而至,大张旗鼓地开始伐木了。甚至有可能在这里建立据点。

这我绝不能容忍。

虽然大日向教授的信里写着「有时间的话」,「没有设定期限」,「按大利先生您的节奏」之类的话,然而就魔力逆流问题的说明和魔法语言学研究的现状以及问题却兴致勃勃地写得细致入微。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研究已经陷入了不小的僵局,于是我决定鼓起干劲帮她一把。

即使无法向魔法语言学的方向展开,那么把加工学当作切入点的话,说不定就能轻松地解决问题。

首先,在我熟读大日向教授来信的这段时间,准备先向正跪在卡册上整理卡组的青之魔女问一问关于魔力逆流的感想。

关于魔力逆流这一现象,我只知道一些理论上的知识。所以非常想请教实际体验过魔力逆流并且有一定控制能力的魔女的意见。

我让青之魔女看了大日向教授的来信,并询问她意见。于是她给出了唯有亲身经历过魔力逆流,并做出应对的魔女才能给出的补充说明。

「用居阿诺斯发动魔法时有明显的体感,但实际上有种握法可以让魔法逆流不那么容易发生。」

「欸,还有这种事?」

「有的。这样拿着……不,还是画出来比较容易理解吧?」

青之魔女拿着居阿诺斯准备向我解释,但又改变了注意,在纸上画出了两者的对比图。但从画来看,她并不擅长这方面。

「火柴人啊。」

「唔……没,没办法嘛。也有不擅长画画的女孩子啊。咳嗯,总之!首先,左图是错误的握法。发动魔法时,魔力会随着声音一起被释放出来,然后被注入到魔石里。魔力产生逆流的时候,会从离魔石最近的部位流入身体。如果像左图一样,那离魔石最近的就是脑袋吧?逆流的魔力直接流入脑袋里面,既危险又不好控制。」

「唔呣……那么,如果用脚趾拿着魔石的话,逆流的魔力就会从脚趾流进来吗。」

「是这样的。再看右图。这才是正确的握法。因为最接近魔石的部位是右手的前端,逆流的魔力就会从右手的前端流入全身。这样远比突然逆流进脑袋里要安全很多,而且也方便控制逆流的魔力。」

「原来如此…………」



原来向魔石或格雷姆林注入魔力的回路,和魔力逆流的回路是不同的啊。

如果按照这个理论的话……

不……

能行,吗……?

从理论上感觉可行。先问问看吧。

「我说,像这样让握柄处带有魔力抗性的话,你认为会减轻魔力逆流吗?凭感觉告诉我就可以。」

我随手画出一张示意图给她看。



「哇,你居然能徒手把圆画的这么标准?话说你不也是画火柴人嘛。」

「无所谓吧,要是画写实画我可以画的跟照片一样。该偷懒的时候偷懒就好了嘛。所以,怎么样?黑色箭头代表输送魔力的路线,白色箭头代表魔力逆流的路线没错吧?我认为可以在魔石和右手中间的握柄部分加装上带有魔力抗性的材料。」

「……嗯?这个嘛,不太懂。」

「不好理解吗。之前不是做过格雷姆林的熔化再凝固实验吗。反射炉那个。我记得咱们聊过这个事,把那个夹在自己和格雷姆林中间的话魔法的消耗量就会变为原来的两倍。换言之就是会损失掉50%的魔力。我认为在这张图中杖的握柄处加装熔化再凝固的格雷姆林的话,逆流进入身体的魔力就会被排除掉50%!逆流的魔力减半!反噬伤害减半!你怎么想?」

「…………」

青之魔女手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拿起居阿诺斯对着她涂鸦过的纸念起了咒语。

愿月影与凉风皆化为冰(××・××Fifi・Yiivaalaa)

把纸变为薄薄一层冰板的青之魔女,像是确认感觉一样攥了攥拳头之后又点了点头。

「是啊。在图中握柄的部分装上魔力不容易流动的……魔力就会流失?如果能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减少逆流的魔力。」

「噢!果然?我就觉得是这样!哈哈—!!」

我很高兴熔化再凝固的格雷姆林这个被雪藏的废物研究成果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当需要研究的时候,没想到早就有了。

不愧是天才。果然我才是天下第一的魔杖匠人……!

因为这都是依据大日向教授和不知名的格雷姆林溶解实验团队的研究成果所做出的快速对策方案,虽然不能全部归功于我的天分,但我也为我自身的想象力为之一震。

能够把排派不上用场的实验数据好好利用起来。这就是一流工匠的头脑!这灵感来得跟那些随处可见的创作者比起来就是不一样啊,这灵感!

于是我便基于构思的理论,立刻着手改造居阿诺斯。

先把居阿诺斯分解,在握柄处的内部削出一个细长的空间,再把熔化再凝固的格雷姆林镶嵌进去。

拜托青之魔女进行魔力逆流测验后,实验品一号失败。逆流的魔力绕过了熔化再凝固的格雷姆林,直接流进了手中。

据青之魔女的体感而言「由于熔化再凝固的格雷姆林和魔石之间存在缝隙,于是逆流的魔力便从缝隙处溜走了,若是能做出接触端,应该就可以像预期的一样流进去了」,所以按照她的建议改良后,我又拜托她测验实验品二号。

实验品二号顺利成功了,魔力逆流的阻断率如预期一样停留在50%前后。

作为仅仅两次的实验结果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把这个理论整理一下报告给大日向教授,她也会因为想不到问题解决的这么快而非常开心吧。

但是,这样还不够。我还可以做的更好。魔力逆流的的阻断率还能提!

如果一个熔化再凝固格雷姆林就能把魔力消耗变为2倍,即50%阻断率的话,那装上4个的话魔力消耗就会变为2倍的2x2x2倍。也就是二的四次方16倍!魔力阻断率高达惊人的93.75%!

虽然我是这么预想的,可加入4根捆在一起的棒状熔化再凝固格雷姆林也只停留在了85%左右。

5根和6根也同样试过了,但就如青之魔女所说「感觉不到变化」。

然而减少到3根阻断率也还是85%上下,减少到两根则变成了75%左右。

也就是说,利用熔化再凝固格雷姆林减轻魔力逆流效果的上限是85%。

虽然感觉还能再提一些,但现在也想不到比这更好的点子了,所以就先告一段落吧。

我向大日向教授写信报告「防止魔力逆流的加工终于完成啦!」,顺便向她申请召回东京魔法大学正在使用的泛用型魔杖。

我想暂时将全部的魔杖回收,再加装防止逆流装置。

虽然过程很麻烦,但如果因为我的魔杖引起魔力逆流事故,就好像是我的魔杖不好一样,我讨厌这样。

比起「虽然用了魔杖,但还是没能防止魔力逆流事故」我更想听到「多亏用了魔杖,不仅防止了魔力逆流事故,又交到了女朋友,还在队里成了首发成绩也提高了!全都是魔杖的功劳!」这样的赞赏。请务必给个五星好评。

接受召回申请的大日向教授当即展开魔杖的回收,并托青之魔女将个人名义的感谢信附上东京魔法大学名义的奖状一并转交给了我,但是我也就花了一天解决问题,这样被人猛夸让我有点害羞。

其实,把丰收魔法改良并且一天就把自己的变身解除的教授也相当厉害了。不过,彼此都是在基础研究的积累下才能如此迅速地解决问题,实际上也并非一天就完成的。但还是轻松地互相夸夸吧。

这把从大日向教授那边接受到委托,再拜托青之魔女进行测试从而进化到新版本的魔杖,让我觉得未来可期。

至今我所打造的魔杖,除了作为核心的魔石或格雷姆林,其他部分都是无意义的。

说实话,只要握着加工后的魔石,效果是一样的,杖柄和雕纹全都是装饰品罢了。

但如今得到进化的杖柄也有它的意义了。

前端作为核心的宝石部分用来增幅魔法,杖柄则用来减轻反噬。

何其美妙的协作啊,不是吗?

继续钻研下去的话,无论宝石的保护材料还是加固杖柄的金属,说不定就连杖柄的雕纹都会被赋予魔法上的用途。梦想在不断地拓展。

魔杖还有很多改良的空间。不断地让它进化吧。

【格雷姆林工学教授的经历】

半田作之助是东京魔法大学改为一年制课程体系后的第一届学生之一,曾住在埼玉县埼玉市。

埼玉市则是随处可见的受格雷姆林灾害影响导致治安完全崩溃的区域之一。

那些未能诞生魔女或魔法使的区域,无一例外迎来了悲惨的命运。不但无法抵御来自魔物接二连三的袭击,还陷入了杀戮和掠夺的风暴。就算自卫队和警察再怎么延缓治安崩溃,一旦弹药用尽就会任由魔物宰割。

体力不好,头脑不好的人,还有行动不方便的人,不论男女老少都会最先死掉,埼玉市的人口在不到一个月间急剧减少。

虽然没有在各地进行过准确的人口统计,但普遍认为有魔女或魔法使存在的地区存活率为20%,没有的话则大概只有0.1~5%。埼玉市也不例外。

三十过半正值壮年,曾在管道维修部工作的半田,不仅在灾害时失去了全部家人,还受尽了这动荡社会的折磨。

能活下来,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大约一年间,不得不在魔物们跋扈的埼玉市内靠掠夺为生的半田厌倦了这一切,舍弃了藏身之处,为了寻求理想乡而南下。

就算途中被怪物袭击而死,也比从将死的老人和失去双亲的孩子手里抢夺那点儿微不足道的物资这种践踏良心的生存方式要强得多。

东京有获得了魔物之力的魔女们,传闻魔女会保护人们不受魔物袭击并分发食物。半田沿着荒川直奔东京。

在这通信断绝的世界,无法辨别传闻的真伪。类似的传闻多不胜数,然而这只不过是从人们「希望一切都能被拯救」这一飘渺的愿望中催生出来的幻想罢了,只有魔女的传闻还算多少有一些可信度。

也许这也只是半田的一厢情愿而已,但从结果来说他赌对了。

作为市外的难民被东京接纳的半田,接受了几次问诊,随之被分配到了统治着荒川区到台东区的「花之魔女」的管辖范围内。

半田作之助的新生活开始了。

一开始,这里对待难民的方式就让半田感到非常震惊。已经很久没遇到过会把素不相识的人当正常人对待的人了。

让他更为震惊的是,移居地竟然有明文规定来指定的。

东京竟然还保持着秩序,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那里有组织,还有政治。

这些明明都是灾害前理所应当的事情,但现在看来却给人一种仿佛接触到了异世界文化的错觉。

花之魔女管辖区的原住民们也都一副怜惜的样子接待了半田。

据说,支配东京各地的魔女集会中,住在花之魔女的管辖区是最为不幸的事。那里是最糟糕的地区,连正常的死法都不能保证……

花之魔女管理区最大的特征就是,居民的尸体会被花之魔女当作养分吸收。花之魔女不允许任何居民为了回避这一结果而逃往区外。

花之魔女的子民没有坟墓。死者会被从地底冒出的根部拖入土中,化为她的养分。

就这样一点点把尸体吸收掉的花之魔女,随之绽放的姿态美得不可思议。

但其实,缺点也就这点。

花之魔女利用丰收魔法虽然只能提供谷物,蔬菜,水果,但这也足以让人果腹。

在管辖区内地底遍布的根部,会在一瞬间干掉出没的魔物。虽然天上飞的魔物只能靠警备队或者求助其他地区的魔女来援助,但仅凭陆地上不会出现魔物这一点,生活就已经很轻松了。

花之魔女只制定了不许偷窃,不许杀人,不许欺骗等最基本的规则,并不会过度干涉居民。

对于部分居民传言的吃尸体的事,半田没有任何感想。

只是稍有感叹,居然还会在意死后的事,东京真是和平啊。

只不过是把尸体当作养分而已,又不是为了摄取养分而积极地制造尸体,根本没必要在意。

在花之魔女的庇护下平稳地生活,身心也得到治愈的半田,在某一天,终于第一次遇到了魔法使。

这位声称自己是预知之魔法使,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又一脸憔悴的男人,乍一看穿着褶皱西装平平无奇,但却大方地和居民们所忌惮的花之魔女做着交涉,而之后像是达成了某种约定就离开了(后来听说好像是支付代价来学习丰收魔法的)。

看到远道而来又平安从这里离开的预知之魔法使,半田似乎受到了启发。

花之魔女会将死去的居民当作自己的养分。她讨厌自己的养分逃走,所以花之魔女禁止居民外出。

但是,看来这并不是绝对的法则。但如果有能力有立场进行交涉的话,余生就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了。

过去几个月,半田度过了一段前一年完全无法比拟的平静时光,如今却渐渐萌生了欲望。

虽然现在的生活也不算坏,但如果其他地区可以过得更好的话,他想去看看。

首先,半田从那些因机械无法运作而堆积在街区的瓦砾中收集资材,用一些人造花和压花来讨好花之魔女。用他生平对已故的亡妻都没有说过的肉麻台词赞美花之魔女来积攒好感度。

之后,借东京魔法大学募集学生的机会,请求让自己去区外留学。

他向花之魔女保证,一定会带着对你有用的知识,技术和魔法回来的。

花之魔女带着轻柔微笑,在半田耳边低语。

「把你从这里送出去后,即使毕业你也不会回来的对吧?毕竟魔法大学是那么舒适的地方呢。」

「!」

半田大惊失色,隐约明白了花之魔女和预知之魔法使的交易内容。

确实,如果说预知魔法使是用什么来支付代价的话,那一定是他最大的手牌——预知能力。

半田已经做好四肢被根部困住五马分尸的觉悟了,但花之魔女却意外地撤回了身体,像是期待半田的反应一样窃笑起来。

「不过,好吧。我允许你去。和魔法大学结缘也不是坏事。不过,就算去了那边,偶尔也请写封信寄回来好吗?半田作之助。」

半田就这样魂不守舍地告别了花之魔女。

话说,她原来有好好记住人的名字啊,半田注意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是魔法大学入学典礼之后的事了。

东京魔法大学现在只有「魔法语言学」这一门学科,所以半田自然也归属这里。

一想到自己的第二次大学生活身边一定都是一些年轻人就有些不自在,但同学们的年龄却截然不同。有比自己年长的近60岁老者,也有酷似中学生的少女。

之所以感到意外,是因为虽然曾听说过魔法大学主张选拔学生不问年龄,但不管怎样还是认为一定会以年轻人优先吧。

与其说半田是来学魔法的,实际上半田是为了参观东京才进的大学,所以在学习魔法课程的同时,闲暇之余都会在大学的所在地文京区附近散步。

最先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里没有散落各处的尸体。

在埼玉市尸体大多不会被埋葬,而是置于原地任凭动物和魔物们分食,所以到处都能见到暴尸街头的亡骸。

在花之魔女的管理地区,尸体会被当作魔女的养分消耗掉,所以看不到尸体理所当然。

但是治理文京区的预知之魔法使并不吃尸体。就当作文京区有80%的人口死亡,那就是说18万以上的尸体全部都被处理掉了吗?

这应该相当费事才对。就算在哪里存在着堆积起来的尸山也不奇怪,但找不到尸山或是任何用来抛尸的洞穴,也没闻到腐臭味。

于是抱着这样疑问去询问了一直住在文京区的同学,得到的回答却让人始料未及。

原来,在死者出现最多的格雷姆林灾害的混乱高峰期,「丧尸之魔女在东京各处闲逛,把尸体都变成丧尸带走了」。

因此,东京才会见不到尸体。

半田感到钦佩。

确实,尸体如果自己能走路的话,就会省掉很多清扫尸体的麻烦。

真是高效的处理方法啊,半田点头表示认同,一旁的同学却皱起眉头很嫌弃地和半田拉开了距离。

实际上,以东京这样的人口密度,如果将尸体堆积成山的话,腐食魔物和动物就会不间断地往来,导致生出大量的苍蝇,土壤和水也会被污染,最终变成疾病的发源地吧。

即使这是亵渎死者尊严的行为,把尸体丧尸化并带走也为保护生者们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得知丧尸之魔女这巨大的功劳,半田对他那失礼的态度感到气愤,数日后又从别人那里打听到事情的详细才满足。

其实是丧尸之魔女从回收的丧尸中挑选出长相还不错的来服侍自己,然后沉浸在自己建立的后宫之中。

半田彻底无语了。

经历了一年的极限生活,认为自己的感性已经偏离了普通人轨道的半田,果然还是没达到能够理解魔女们的层次。

不管怎样,文京区既没有尸体,住的又舒适,半田很快便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花之魔女的辖区虽然治安很好,但在文京区生活过以后,就有了「原来如此,难怪花之魔女那里的居民会抱怨啊。」的想法。


文京区每月月末都会开放交换市场,有从东京各地带回来的物资。由于货币体系已经崩塌,现在全都是以物换物,还有一些想要交换名酒或者在文明崩坏前卖的很贵的卡片的怪人,光是看着就感觉很有意思。

不仅食物的供给安定,种类也很丰富。尽管量不多但不会营养失衡,就像是学校给安排的营养餐。

对于魔物灾害的应对也非常迅速,有一次半田看见预知之魔法使一边注视着怀表一边匆忙地跑到井盖前,在牛犊一样大小的青蛙从井盖下跳出来的同时,照着青蛙的天灵盖狠狠地一拳秒杀后又急匆匆跑回去了。

虽然不能预知所有魔物的出没,但只要亲眼见过一次在灾害出现之前就被制止的情况,就会有无比的安全感。

除此之外还有星期日限定开放的公共浴场。

半田大学入学后不久便开设了公共浴场。这是因为医疗班的建言,说虽然会大量消耗水和燃料,但保持居民的卫生从长期来讲是有益的,经过大量的辩论之后最终被受理了。

实际上,即便浴场混乱到人挤人,每周能满足一次泡澡的愿望已经很开心了。和用湿毛巾擦拭身体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在文京区,大部分的事情都在高效且有秩序地推进着。

这些都是靠预知之魔法使的魔法才能办到的吧。虽然对于居民来说没有比这更值得庆幸的事了,但每当看到他日渐憔悴,都不由得担心。

据半田所知,优秀的人才都被最高领导者管理着,所以文京区相比其他地方更胜一筹也就说得过去了。毫无疑问,预知之魔法使是文京区名副其实的核心支柱。

不过,就像港区的吸血之魔法使的死亡导致居民四散而逃一样,如果预知之魔法使消失的话,文京区也会陷入大混乱吧。

课前大日向教授的简短演讲说到培养技术和管理人才的东京魔法大学正是为了避免此类情况此而存在的,她的话打动了已经彻底融入文京区半田。

当喜欢上文京区之后,半田也逐渐爱上了大学和课程。

虽然现在只是一味地接受文京区的恩惠,但他一刻也没有忘记想要报恩。

于是,半田在教学用的泛用型魔杖回收风波之后,把经过改良之后分发下来的魔杖带回了宿舍进行调查。

据大日向教授所说,好像在杖柄处加装了防止魔力逆流装置,所以大日向教授在今天授课的一开始讲解了魔杖的正确握法和防止逆流装置的原理。

先不用说握法,即便是理解了装置的原理,这也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够模仿得来的(反射炉到底是怎么实现的),但半田扔抱有很深的兴趣。

半田曾在管道维修部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要处理店长交代下来的各种工作,因此也被传授了各种用不上的知识,对于流体力学他也有着自己的见解。

那些在动荡的日子里逐渐被遗忘的知识,在听完防止逆流装置的解说后苏醒了。

所谓防止逆流装置,就是利用了逆流的魔力在通过棒状的熔化再凝固格雷姆林时,会发生魔力流失。

也就是说,魔力是从管中流走的。

虽然就连自己都觉得这是漏洞百出,没有逻辑的直觉而已,但能感觉到其原理就像通过管道的水一样,半田在思考着问题的本质和解决对策。

于是,半田为了验证一个偶然的想法,开始分解起被严禁分解的魔杖。

虽然毕业后学生们就会被授予魔杖,但说到底在毕业之前只是借给你的。属于大学所有。连使用都要小心谨慎,拆了更是想都不用想。可是半田败给了好奇心。

根据半田的想法,如果把熔化再凝固格雷姆林的形状由棒状改为特斯拉阀,性能应该会上升。

在笔直的管中逆流的魔力,也必定会以笔直的势头流入身体。

所以应该改变管的形状,让逆流的魔力在管中产生乱流和漩涡。如果根据改变的形状造成乱流,从而减轻逆流魔力的流速的话,那么预计可以大幅提高魔力逆流的阻断率。

前提是如果魔力逆流在熔化再凝固格雷姆林中会像流体一样流动的话……

半田并不是魔法使,因此他并不了解也感觉不到魔力是怎样流动的。所以除了亲手实验以外,别无他法。

并不需要像大日向教授的爱杖正十二面体分形魔杖阿莱斯特那样变态到超乎人类想象的加工手法。只是把笔直的棒状体稍微削去一些,确认手感而已。

半田认为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以自己的加工技术应该也能做到,于是拿起工具准备着手加工。他仅用了几十秒便将熔化再凝固格雷姆林分割成了大小各异的数片。

记住了削掉最初一片时的手感,就在以同样要领削第二片的瞬间,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裂痕,而随着裂痕的延伸,整个棒状结构断了。

半田已面无血色。

搞砸了。

并不是什么小小的失误。这已经是让人无法辩解地坏掉了。

虽然了解格雷姆林的加工非常难,但没想到竟然如此脆弱。

格雷姆林的强度应该更高一些的,看来是无意中让某处脆弱的部分受到的冲击力过于集中了。

半田在床上苦苦思索了一个小时该怎么瞒天过海,最后还是拿着坏掉的魔杖径直走向了校长室。

如果对方是比自己年长的学长也许会选择隐瞒下去,但是对13岁的少女隐瞒自己的过失实在太羞愧。作为大人太难为情了。尽管去道歉也很难为情就是了。

在校长室听半田讲完全过程的大日向教授垂下了兽耳,尾巴也耷拉了下来。双臂交叉在胸前,很明显一副困扰的脸色。

「唔,这可有点麻烦呢。」

「对不起……」

「啊啊,没关系哦。我会想办法的。并不是想要搞破坏,而是出于学术的好奇心,而且是在实验的过程中分解失败才坏掉的不是吗?作为学校的管理者不应该因为这件事而责怪你。」

「……请问,您真的只有13岁吗?」

「是呀。」

微微歪着头的大日向教授,有着与她年龄相符的可爱,但她的言行也神似一位成熟的教育家。半田越来越难为情了。

双手抱在胸前不时发出「唔呣,唔呣」声音一边思索的大日向教授,过了一会双手啪地一拍,开朗地说道。

「您看,这样办好不好?半田先生。」

「啊,您说。」

「您要不要来做明年新开设的格雷姆林工学教授这个职位。」

「啊?」

半田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反问回去后,大日向教授带着一副友善的笑容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原来没听错啊。

「半田先生的想法,是就连专业的魔杖匠人都没有想到的基于理论又非常有创意的想法。而且,第二次切割导致断裂,也就是说第一次成功了吧?何况是使用现有的工具,能成功一次可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事哦!现在申请格雷姆林工学教授职位的志愿者中,还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所以称您为世界第二也不为过!」

「啊,好吧。但也就成功了一次哦。是巧合吧。就算您这样鼓励我。」

「哪怕切割是偶然的,您的创意却是如假包换的。半田先生,您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很多很多。请您务必把您的知识传授给大家。」

「就算您这么说,我以前也只是在管道维修部工作过而已。这次只是偶然碰巧能用上在那里学过的知识,想出一份力罢了。」

明明是带着退学的觉悟前来谢罪的,可话题却往不得了的方向展开着。

有些胆怯的半田虽然想要谢绝,但大日向教授紧紧握住他的双手,从那双闪亮的大眼睛里投来热切的期望,使他再也无法推辞。

「我很理解目前您并不是格雷姆林的专家。不会一开始就要求您多么完美的授课和引导学生。
但是,必须要有人率先站出来担任格雷姆林工学教授这个职位。这并不是完全依赖无与伦比的个人能力,而是只要有一定的知识素养和热情,任谁都可以模仿的知识技术。也就是说要作为一门学科钻研格雷姆林工学,并一定要把它发扬光大才行。
如果说有谁可以做到的话,半田先生。我确信非你莫属。」

「但,但是。让我来担任大学教授有点……」

「没有关系!咱们这所大学并没有什么历史,才成立不久而已。我的初衷就是和这所大学一同成长,所以不要有负担,一定没问题的。如果无论如何都感觉自己做不来的话,随时都可以辞职。您觉得如何?」

「唔……」

「拜托您了,可以么?」




被仰望的目光苦苦央求,半田终究还是妥协了。

「我,我知道了。我会试试看的。但是,最好还是不要期待什么哦。」

「非常感谢!如果您不希望的话我可以不期待,但请允许我信赖您可以么?半田先生虽然最初对课程并没有什么兴趣,但后来产生了兴趣并且非常认真努力,这我都是知道的。所以我相信教授的工作也一定会这样!」

「哈哈……」

要是放在平常只会当作是奉承的话,但是从大日向教授嘴里说出来却感到无比的纯粹与真诚。

半田想回应这份信赖。尤其是在这信赖极其珍贵的世界。

于是,半田作之助就这样担任了东京魔法大学格雷姆林工学教授一职。

【白指们】

我是世界第一的魔杖匠人。

然而,直到现在为止,我同时也是世界上唯一的魔杖匠人。

格雷姆林这种材料极其难以加工,就连熟练的手工匠人,也无法把它削成球形。因此,世间那些使用丰收魔法的人,往往只是捡起本来就接近球形的格雷姆林直接握在手中使用。

我每天只能制造一到两根泛用型魔法杖,生产量远远无法满足需求。再加上在制造工序中加入了魔力逆流防止结构,使得单根魔法杖的制作时间又稍微拉长了一些。

就在新学年开始之际,被任命到东京魔法大学格雷姆林工学科的半田教授所提出的新技术,漂亮地打破了我对魔杖产业的垄断。

半田教授在到任后还不到半年,便与研究室的学生们共同开发出了「研磨、铸造、机械加工」三种格雷姆林加工技术,使得普通工匠也能制作魔杖。

关于「研磨」,具体来说是由两项研究成果构成的。

正因如此,工匠们终于能够将格雷姆林加工成球体。

首先,是研磨剂高效且精密的生产。

格雷姆林的莫氏硬度高达11,连钻石都无法在其表面留下划痕。因此,要研磨格雷姆林,就必须使用格雷姆林。我过去一直是把格雷姆林敲碎磨成粉末用作研磨剂。

半田教授的研究室对这一点进行了改良。

他们利用水流以及流体中物质沉淀的特性,开发出了一种新方法,从而能够批量生产均质且高品质的研磨剂。

半田研究室出品的研磨剂,比我自己做的质量还要好,如今我也在方便地使用它。

再也不需要每次都亲手把格雷姆林砸碎磨成粉来制作研磨剂,省了很多事情。果然,这种消耗品还是买现成的最好。

第二项关于研磨剂的研究成果,虽然相当直接,但我从未想到过。

格雷姆林非常难以切削,加工技术不过关就会直接碎裂。

因此,半田研究室想出了完全不进行切削的方法。

原理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像流水一样大量使用研磨剂,完全不切削,仅靠研磨来塑形……!

我第一次听说时,觉得这方法就是力大砖飞当场笑喷了,可仔细一想却发现它相当合理,不由得认真佩服起来。

在我看来,仅靠研磨来加工格雷姆林实在是效率低下。就好比要修整一块形状参差不齐的木料,却不用锯子也不用凿子,而是直接从打磨开始。这种做法低效到了极点,我连考虑都没考虑过。

然而,研磨至少能保证在加工过程中不会出现碎掉或开裂。虽然效率不高,但却稳妥可靠。

我凭借自己天生灵巧的双手,一开始就能直接加工格雷姆林,所以从来没有去思考这种既低效又费时费力的方法。

半田教授团队的研磨加工法,正是过于手巧的我绝对不可能想到的思路。

说到底,也只是我见识不足而已。事实上,这种研磨加工方式在宝石加工行业中早已是常见手法。

使用工业级金刚石砂纸研磨机对宝石进行高速研磨塑形,本来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半田教授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他改良了研磨工具与工序,使之能够加工比钻石还硬的格雷姆林。实在是了不起。

至于「铸造」方面的研究成果,则是对格雷姆林熔化再凝固技术的进一步发展。

精通流体力学的半田教授,在我所设计的魔力逆流防止结构基础上进行了多阶段改良,以特斯拉阀为原型,开发出了一种能高效扩散并衰减逆流魔力的结构。

那是一种几何感十足却相当复杂的形状,看起来非常难以通过切削得到,但半田教授通过铸造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

既然削起来困难,那一次成型就好了。

他们将完全熔化了的粘稠格雷姆林倒入铸模中冷却凝固,无需再进行切削便直接得到在魔力逆流力学上最为理想的形状。真是聪明……!

由于我凭借自身的手工技巧,不用铸模也能直接削出形状,因此这个方法我同样不可能想到。

说穿了,其实是个任何人一听就觉得理所当然的简单点子,只是没人先去做而已。也就是所谓的哥伦布的蛋。【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成了英雄,却也受到一些人的嫉妒。在一次宴会上有人嘲讽他,认为大陆就在那里,而他只是运气好撞上了,换了别人一样能发现。于是哥伦布拿来一个鸡蛋,让在场的众人将其立在桌上。大家毫不意外地都失败了。而哥伦布却将鸡蛋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便成功完成了这个任务。众人都不服气,但哥伦布却反驳说,这的确是最简单不过的事,可是刚才却谁也没想到。他离席时说,我能想到你们想不到的,这就是我胜过你们的地方。】

熔化格雷姆林需要接近1200℃的高温,对此他们把制造方法与设计图交给了继火之魔女,委托她那边用反射炉进行生产,从而解决了问题。

继火之魔女非常擅长用火,她的统治区即便在冬天供暖也十分充足,还设有常设澡堂等设施,无论公私,依靠火力的产业复兴都推进得非常迅速。

听说那里有多座与我私人反射炉同等级别的反射炉同时满负荷运转。果然是市中心,人力资源充足,不论做什么,和单打独斗相比,都会快上许多。

最后一项研究成果「机械加工」,则是为了辅助效率极其低下的研磨加工而诞生的。

虽说是机械加工,但并不是让电动加工机械复活,更接近于一种机关装置。

流经东京的主要河流,荒川、隅田川、多摩川上都安装了水车,而且至今仍在不断增设。这些水车主要用于为雨水槽式地上供水系统提供水源,以取代地下水管网。

半田研究室借用了其中一部分水车并进行了改造。

他们将水车获得的能量,通过齿轮、滑轮和配重转化并储存为势能,使动力源能够输出稳定的功率,从而驱动可以投产的基础型研削机(磨床)

有了磨床,比起纯手工那种让人精神恍惚的研磨作业,效率高了很多。原本极端低效的作业,至少被改善到了低效的程度。

就这样,凭借「研磨、铸造、机械加工」这三大支柱,半田研究室的成果让魔杖加工制造正式开始。

我原本一直垄断魔杖的制造,结果突然冒出一股竞争势力开始量产,说实话确实被吓了一跳。

尽管他们的效率并不算高,但胜在人手多。我在产量上完全处于劣势。

照这样下去,我会不会被夺走市场份额,从传说的魔杖匠人的宝座跌落,不久后泯然众人呢!?

我一度战战兢兢,但其实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

眼球之魔女、继火之魔女、八王子之魔女、预知之魔法使等东京魔女集会的重量级人物,通过青之魔女向我发出了魔杖的制作委托。眼球之魔女甚至一次性订了两根。

大日向教授也一如既往地向我下单,请我制作学生用的魔杖。

明明就算不找我,魔女集会旗下的工坊也能要多少做多少。

理由很简单,她们想要高品质的高端魔杖。

半田研究室的量产型魔杖,与我的作品相比,品质简直是天壤之别。

首先,材料就不过关。

原料鉴别能力不足,使用二流三流品质的格雷姆林,成品质量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就连球体加工,在我看来都粗糙得像是喝得烂醉后做出来的一样。

更别说只是做成球形,内部根本没有进一步挖削成双层结构,导致魔法威力的增幅率与我亲手制作的魔杖比不了。

魔力逆流防止结构同样差了一口气。从结构本身能看出他们想实现什么,但整体加工精度实在太低,理论跟不上实物。相比之下,我能做到百分之百还原理论值的精度。

更重要的是,他们完全没有设计美感。

当然这是为了面向大众普及而设计的量产品,也情有可原。但结果就是,所有出厂的魔杖都是毫无趣味可言的统一简约设计,连一点个性都没有。

复杂造型和装饰会严重拖累生产效率,可以看出他们是把设计压缩到了极限。

东京魔女集会的魔女们,正是讨厌这种量产产品。

毕竟她们是以武治国的超越者。

这种顶点中的顶点,如果使用的是量产魔杖实在太掉价了。

这就好比黑道老大天天开着一辆廉价的小货车出门一样。不管本人多厉害都会被人看轻。一旦首领被轻视,组织风气就会败坏,治安恶化,在各种谈判中也会处于劣势,没有任何好处。

正因为如此,魔女们才会向我寻求高品质的定制魔杖。

这其中,也多亏了青之魔女的居阿诺斯带来的宣传效应。

最强魔女所使用的最强魔杖。这个超规格武器作为艺术品也是一流,还有着把干掉吸血之魔法使,险些毁灭东京的巨型怪兽击毙的传说战绩。

那自然会让人想要拥有同一品牌的魔法杖。

魔法大学也是同理。

魔法大学的毕业生,会在被授予魔术师称号的同时,得到一根由我制作的魔杖。

如果用格雷姆林灾害发生前的价值观来形容,那就相当于「拿到名牌大学毕业证的同时,还附送一辆豪华轿车」。

听说今年甚至有学生是冲着魔杖才来报考的。

只要是优秀的人才,哪怕最初动机只是为了魔杖,只要他们愿意认真学习研究,大学方面自然会继续向我下订单。

说真的,幸好当初和青之魔女,大日向教授建立了人脉关系。

不然我恐怕早就被时代的剧烈变迁甩在后头,现在也许只是个乡下的无名工匠了。太危险了。

经历了这次魔杖生产革命之后,我重新明确了自己的定位。

半田教授提出了量产路线,我选择的是定制化的高端路线。

正因为有大路货存在,高端产品才会更加耀眼。

这么一想,魔杖实现量产,对我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至于魔杖的加工技术本身,今后我也会继续通过大日向教授与魔法大学共享。

大学量产的研磨剂对我帮助极大,而且他们还会擅自把我设计的魔力逆流防止结构升级改良。双方互相刺激,共同进步,我也希望能继续加深技术交流。

随着我公开的加工技术不断流入社会,市面上的魔杖性能会整体提升。

但与此同时,我自己的魔杖性能也会持续进化。我绝不会吝惜为此付出的努力。

我的加工技术中,有不少是常人无法模仿的。与其说会因传授技术而失去什么,不如说能获得的回报要压倒性地多得多。

只要还能避免面对面进行技术交流,我就会毫不保留地提供技术。

毕竟我可是世界第一的魔杖匠人啊!



面向大众的魔杖生产开始过了段时间,在魔杖匠人之间也开始形成了一种类似「等级评定」的东西。

我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是在青之魔女拿来了这次要在田里种的南瓜种子时。她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盯着我的指尖来回打量。我在玄关刚接过装着南瓜种子的布袋,就被她直接捕获,整个人都僵住了。

虽然她戴着面具,看不出视线的压迫感,但被人这样毫不掩饰地突然盯着看,还是让人有些不自在。

「怎,怎么了……」

「没什么。你也是白的啊。」

「啊,手指?用研磨剂用多了就会这样。」

我这才明白她到底在看什么,心里释然了。

自从开始使用半田研究室出品的高品质研磨剂之后,我的指尖就渐渐被染白了。现在,只有指尖是纯白的。

那种像婴儿爽身粉一样细腻的高品质研磨剂,长期使用就会钻进指甲缝和皮肤纹理里。

研磨剂的原料,是晶雨中的小颗粒乳白色格雷姆林,所以做出来的研磨剂本身就是白色的。

理所当然,长期使用之后指头也会被染成白色。起初还能洗掉,最近却怎么也洗不掉了,白色的指尖已经变成理所当然。

「你知道吗?传言说『白指是一流魔杖匠人的证明』。」

「什么意思?不过也不能说完全不对吧。」

用劣质研磨剂慢吞吞做魔杖的二三流工匠指头确实不会变白。

当然,手指白不一定就是一流,但一流的魔杖匠人肯定手指都是白的。

青之魔女似乎只是偶然听说了白指这个说法,并不清楚原因。我便把她带进工房,一边让她看研磨机和研磨剂,一边解释。

「这是我自己做的脚踏式研磨机。像这样坐在椅子上,用脚踩下面的曲柄踏板,对吧?动力通过齿轮链条从这里传到这里让磨石转起来。只要拧这个,水滴就会自动滴到磨石上,接下来只要把要削的石头对上去就行了。来试试,坐下坐下。」

「嗯……椅子有点低。然后是踩这个?……不行吧,脚一动手就会抖啊。」

「有诀窍的。用脚跟踩踏板让转速起来,之后脚稍微停一下,稳住手在转速掉下来之前赶紧削。」

我耐心地从姿势到动作细节一点点教她,但青之魔女始终不得要领。折腾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她在一个奇怪的角度上猛地用力,直接弄裂了。

「没事没事。用不着那么大力,贴上去就能削。比起力量,更重要的是细心!放松肩膀再来一次。」

「不用了。我已经很清楚自己不适合这个了。本来还觉得自己至少算是手巧的。」

青之魔女垂头丧气,用手直接抓住高速旋转的磨石把研磨机强行停了下来。

太、太可怕了~我要是这么干手指肯定会被磨得血肉模糊。

魔女是真的结实。她用这种方式展示了作为生物的差距。

「不过你也明白了吧?我们这种格雷姆林加工的魔杖匠人,一天要做好几个小时,手指当然会变白。」

「原来如此。要不要我借你遮瑕膏?」

「哈?遮瑕膏?那是什么?」

「用来遮住黑点和黑眼圈的化妆品,也能把你手指的白色遮掉。」

「不用吧?又没必要遮。我还挺喜欢的,看着就很有工匠的手的感觉,挺帅的。」

「……我实在搞不懂大利你的审美。」

青之魔女一脸不解地歪着头。毕竟她在成为魔女之前据说当过模特,大概会把这种肤色变化当成缺点吧。

青之魔女这次带来的传闻不只有白指,还有最近在工匠之间流行起来的一种指法训练。

随着魔杖开始量产,不只是原本做精细手工的工匠,连对加工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也上了生产线。

为了让这些完全的外行尽快成长为可用之才,有位前钢琴教师凭经验设计出的能够后天提升灵巧度的指法训练流行了起来。

青之魔女一边给我看自己的手一边示范。

「首先这样握拳。拇指不要收进去,贴着食指。然后……像、像这样……只把小指和中指同时竖起来,食指和无名指贴在掌心不动。
能做到之后再握拳。接下来……这样……只把食指和无名指同时竖起来,小指和中指贴着不动。
把这两个动作交替进行,尽量快。」

「这样?」

我高速复刻了一遍,青之魔女整个人都惊呆了。

「太快了!都能看到残影了,而且太丝滑了……!」

「少瞧不起人了。我可是靠灵巧吃饭的。还有没有别的训练?」

「有是有,但对你来说会不会太简单了。」

「简单也行,反正还挺有意思。」

在我的催促下,青之魔女又教了我几种训练方法。

「手心向下,这样整个贴在桌子上。只抬起小指和无名指,用这两根指尖交替快速敲桌子。注意不要让整个手掌用力,轻快地动。」

「明白。」

「嗯。果然你都会。看着你我觉得自己笨得要命。」

「还有吗?还有吗?」

「还来?那……双手合十像要开动了那样。然后只把两对无名指和食指分开。复原之后把小指,中指和拇指一起分开再合上。快速重复。」

「行行行,这样对吧?下一个?」

「没有了!」

似乎训练项目就这三种,青之魔女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

原来只有这些啊。

我还期待着,也许自己的灵巧度还能通过训练进一步提升,但显然没这么美好的事情。全都轻轻松松就能做到。

不过,这种训练的存在也挺可怕的。

如果灵巧度真的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后天培养,那么那些原本笨手笨脚的魔杖匠人,经过多年锻炼,说不定也会逐渐逼近我的水平。

虽然我不觉得他们能追上我,但也不能吃老本。

得考虑一下给我自己设计一套专用的指法训练了。普通人的训练对我来说等级太低。

我要亲自开发一套,符合我这个层次的超高级灵巧度训练法。

传言说什么一流魔杖匠人的手指都是白的,叫白指。

但我是凌驾于那些白指之上的神之指。

为了让这双神之手的技艺始终保持,我必须在灵巧度上毫不留情地把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

【地狱之魔女】

东京魔女集会那边订购的各种特制高级魔杖由青之魔女快递发货已经过去5天了。

因为都是些个性鲜明的订单,所以我制作得也非常投入。

由于无法获取魔石所以只能用格雷姆林来制作,然而八王子之魔女却指定了格雷姆林的颜色。因订单上注明了希望是黑色,所以我请青之魔女把曾经讨伐的食人怪鸟的纯黑色格雷姆林让给了我。

下单两根魔杖的眼球之魔女虽然没有指定设计风格,但其中一把是用来送礼的,所以杖身自不用说,连礼盒都做的非常讲究。

继火之魔女的要求是结实耐用。因为要应付激烈的战斗,并且可能会被当作近战武器直接打上去,所以我用钢材打造了杖身。即便如此我还是以会坏掉为前提,预备了两根更换用杖柄。

预知魔法使则是拜托我把魔力逆流装置的性能提高到极限。当然,我也倾尽所能以最高精度完成了要求。

这些全都是我的得意之作。

我有点意外龙之魔女竟然没有发来委托,大概并不是那家伙不想要,而是被青之魔女筛掉了吧。作为我的经纪人,干得不错。

但是这5天里,青之魔女少见地没往我家跑。

尽管她也有她自己要办的事,但我太过想知道这些顾客的反馈,于是便造访了青梅。为了能用我的超高火力卡组暴打青之魔女的防御卡组,我顺手带上了卡包。

虽然顺利到达了青之魔女的住处,但状况似乎有些奇怪。我迅速地躲到了爬满常春藤的电线杆的背面。

魔女家的正前方,正盘腿坐着一位鬼一样的女人。

大概,是魔女吧?那个。

青之魔女严禁青梅市民以外的人踏入青梅市。

一经发现入侵者,几乎都是先揍个半死在进行逼问,不然就是就地正法。

一般人不可能像那样光明正大地坐在那里,看起来也不像魔物,所以一定是魔女。

那魔女只是坐着也显得块头很大。站起来的话大概有190cm以上。

胸也超大。被裹胸布缠起来的胸部有着我从没见过的尺寸。发达的腹肌暴露在外面,感觉肚子都要着凉了。

一头从背后望去参差不齐的黑色长发,头顶还长着两只角,穿着暴走族们常穿的打着补丁的特攻服,颇有来自地狱的大姐头气质,相貌却截然相反地长着一张成熟美人的脸。给人一种学坏了的千金大小姐的感觉,有点可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坐在家门口,那应该使找青之魔女有事吧。 看起来如果我就这么走出去的话,一定会被叫住。

好!访问中止!回奥多摩吧!

可正当我为了不被发现而准备蹑手蹑脚地回去时,落在常春藤上的小鸟在啄食虫子的时候不经意发出了叫声,坐在那里的鬼女向我这边转了过来。

「啊嘞!!?难道你是青梅市民!!?」

「哇……!」

站起身的鬼女不仅个子高胸大,连声音也大的出奇。

没跑掉。我下意识地低头缩成了一团。

听着沉重的脚步声,低头死盯着沥青的我的眼前映出了一双大脚。

哇!大脚怪!好大!人类!可怕!不要啊!

「我,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我不懂,我还有事,我很忙。」

「先不要这么害怕!!我是地狱之魔女!!不会吃掉你的啦!!」

「真,真的吗?」

「如果你是好人的话!!」

「啊哇哇哇哇……!」

就是说坏人就要被吃掉吗!不要啊!

我,不是坏人!以前也只是做过一些侵犯版权的动漫周边而已!真的,除此之外没做过坏事!不要吃我!

「青梅之魔女不肯听我说话,我正在发愁呢!!你能帮我传个话吗!!?」

「这,这个,那个」

就当我被这仿佛可以引发地震一般的大嗓门震得浑身发颤的时候,随着一声熟悉的咏唱「冻结之枪(Du·Vaalaa)」,鬼女被吹倒在路边。

唔噢噢,救世主来啦!

我快速冲刺到手持居阿诺斯屹立在玄关的青之魔女身边,躲在了她背后。得救了,干得漂亮!

躲在最坚固的壁垒身后终于松了一口气,青之魔女则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用居阿诺斯对准了想要站起来的地狱之魔女,不高兴地小声向我抱怨。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正被地狱之魔女缠着不放,暂时去不了你那边,你也先不要过来了吗。」

「欸?我没听说啊。」

「不,我有说过。用眼球的使魔。」

「啊~,我拒接了。因为你一打电话就要说好久。」

青之魔女通过眼球的使魔的联络一开始只是一些公事,可渐渐地她的话变得越来越多了。

最近每晚都要听她闲扯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慢慢就变得不想接了。

「拒接了!?你这笨蛋,那通话器的意义不就,冻结之枪(Du·Vaalaa),怪不得没收到回复,你这家伙,你这家伙真的是……!」

青之魔女一边碎碎念,一边用魔法吹飞想要靠近的地狱之魔女。

「因为总是打电话过来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啊。在院子里放了喂小鸟用的箱子什么的,谁管你啊。别给我喂四害啊。」

「闭嘴,多可爱啊。不仅有麻雀,绣眼鸟也会来的哦?我可是一直有在陪你玩着你那卡牌游戏,你却无视我吗。」

「那确实……?抱歉,可能是我不好。」

「不是可能,就是你不好。托你的福现在麻烦的事变得更麻烦了。冻结之枪(Du·Vaalaa)。」

被冰枪打飞好几次的大块头鬼女,举起双手向我们示意着投降。

紧接着,她又趴在地上向前爬了几步,做了一个完美的土下座。

随后用真挚的大嗓门说道。

「青梅之魔女!!情况就是这样,无论如何都请拜托你!!请让我和魔杖匠人见一面!!如果不向恩人当面答谢的话有失道义!!」

青之魔女无语了。

我也无语了。

我说。

虽然有说过是麻烦的事。

这,是不是有点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好像没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她要找的魔杖匠人哦。

但怎么看我也只是个抱着卡包的卡牌玩家而不是什么魔杖匠人吧。幸好提前把变电杖收到怀里了。

我从青之魔女的背后露出脑袋问道。

「请问,你说恩人,那个人帮了你什么呢?」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鬼女。

到底是谁啊。我不记得卖过人情给她。

我装作别人问过去,而地狱之魔女就那样趴在柏油路上回答道。

「他帮我抑制了暴走!!在这两年半里!!我一直在抑制我失控的魔法!!足立区曾经是地狱!!但是多亏有了魔杖匠人的魔杖,魔法得以控制,使失控的魔法消失啦!!足立区也好我也好都自由啦!!」

原,原来如此?

听了她的话有点想通了。难怪没有印象。

眼球之魔女的订单里那把答谢用的杖,肯定就是送给地狱之魔女的。

于是魔女的封印就被解开了。

「在我答谢眼球之魔女的时候!!她告诉我这都是多亏了魔杖匠人!!因此,在让我见到魔杖匠人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求求你啦!!知道魔杖匠人住处的只有青梅之魔女吧!!?」

「不知道。滚。」

挨了青之魔女无情的一脚,然而地狱之魔女却保持着土下座纹丝不动。

虽然通常我都会被这种人形扩音器吓到,但听了她的话以后却激起了我的兴趣。

你说两年半里一直在抑制失控的魔法?

然后,然后那个失控的魔法因为我的魔杖而得到了控制?

如此疯狂的实践数据,可遇不可求啊。请务必告诉我使用感想。

我趴到青之魔女耳边悄悄说。

「我想打听点东西。能让我们进你家里吗?」

「……这样好吗?虽然不是什么烂到骨子里的坏女人,可她是吃人的魔女噢。」

「老实说很怕但也很在意。如果她想对我做什么,青之魔女会保护我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但……」

「但是我毕竟讨厌对话嘛。你就把我想问的代替我问了吧。我在一旁听着。」

「别胡闹了,自己去问。」

青之魔女咂了一下舌,便叫地狱之魔女站起身进了屋。

欸——,要我来说吗。不要啊……可这也是为了拿到贵重的数据。不如就把这当作必要的经费,好好地问个明白吧。



青之魔女把地狱之魔女带到客厅,只泡了两杯红茶放到桌上。青之魔女坐在了我旁边,地狱之魔女则坐在我们对面。

我在青之魔女耳边小声说。

「你少拿了一个杯子喔。现在客厅有三个人。」

「知道。我故意的。」

「嗯……?什么意思……?」

「不欢迎她,所以没她的份。明白了吗?意思就是,这里没有给你喝的红茶。」

「咦——?话说这场景以前在午间电视剧里见过啊。坏心眼的婆婆追着欺负嫁到自己家里来的媳妇。感觉好阴暗啊,女生的麻烦之处。」

「…………」

青之魔女没说话,默默站起身去拿了第三个杯子。

什么嘛,结果还不是拿了嘛。一开始就拿出来多好。

最初对我和魔女的互动感到很诧异,从半途就开始偷瞄我们的地狱之魔女把倒满的红茶杯接过手里,用大嗓门表达了谢意,并端正了坐姿开口说。

「所以,让我和魔杖匠人见一面可以不可以呢!!?」

我看了一眼青之魔女,她把杯子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红茶,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于是我自己不情愿地回应。

「嗯——,那个,我就是您口中那位魔杖匠人的弟子。由我来传达您对他的感谢。」

「原来是弟子先生啊!!请多关照!!您师父现在是外出了吗!!?或者,难道说是生病了!!?」

「啊,不。因为他本人有非常严重的交流障碍,所以只是单纯不想露面而已。」

「喂!!最好不要说自己师父的坏话噢!!」

「呜!对,对不起,我是好人,不要吃我。」

「哎呀都说了不会吃的啦!!我只会吃真正的“恶”噢!!对不起哦,好像在吓唬你一样!!也请你不要太在意我的大嗓门!!这只是变异造成的而已!!」

「好,好吧……」

像龙之魔女一样么?强制地改变了说话方式,看起来没什么但实际很辛苦那种。

就在我想起那位喜欢在句尾加“の”的龙之魔女的时候,地狱之魔女双手架在胸前念叨着。

「嗯——,本人不想露面的话就没办法了吧!!?青梅之魔女也什么都不肯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让我们见面,所以刚才也只好坐那里干等了呢!!」

「喂。」

「烦人。」

我用肘部顶了顶青之魔女的侧腹,结果她很不爽的把脸扭向一边。

总是说我社交障碍,社恐什么的,你自己不也是死钻牛角尖嘛。

鬼女抬头望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会,一边点头一边把手伸进裤子的口袋里说。

「那么弟子先生!!请帮我把这个转交给您师父!!就说是地狱之魔女的回礼!!制作魔杖的话,应该可以当作不错的材料吧!!?」

地狱之魔女边说边把一块巨大的宝石放到桌子上。

那是一块比手掌稍小一圈的扁平的石头,色调看起来有些像质地很好的琥珀,和琥珀不同的是透明度很低。

但不得不说的是那美丽的程度。

我惊呆了。

这独特的存在感。

这不可思议又引人注目的魅力。

没错。

「是魔石!就这么送给我了合适么!?」

「不,不是送给你,而是送给你师父的哦!!?」

我一边被吓的连连点头,一边趁地狱之魔女还没变卦迅速地把那琥珀色的魔石挪到了自己这边。

太好了,意外收获!

制作魔杖用的格雷姆林,变成魔石回到我手里啦!

赠品系统出BUG了!无敌了!

看见我快掩饰不住的兴奋有点吃惊的青之魔女,冷淡地对鬼女说。

「喂,这样好吗。」

「什么好吗!!?」

「就这样把魔石送给别人。」

「江户川之魔女她们不是经常借给别人吗!!?有什么不好吗!!?」

「那个江户川之魔女刚把魔石借给入间就被杀掉了。现在已经不是随便把魔石借来借去的时代了。」

地狱之魔女听到了青之魔女的忠告一口把红茶喷了出来,然后咳嗽起来。

「啊!!!?被入间!!?江户川!!入间他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吧!!?」

「那时谁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知道事件发生前谁都没发现。江户川之魔女和乌鸦,流星,立川之魔法使全都在入间政变中死了。入间是被我杀的。荒川之魔法使在成功镇压政变之后就回老家了,所以现在的荒川区是花之魔女在治理。啊,人鱼已经可以由吸血来勉强沟通了。正在慢慢变得像能听懂人类语言的海豚一样。」

「等下,怎么一下子,这两年半的变化也太大了吧!!?」

「你没从眼球那里听说吗。」

「听说了啊!!但是她只跟我说了青梅之魔女现在变得对青梅市民以外的人都很冷淡,就算你去了大概也不会有结果……!!那你这面具是!!?」

「我戴什么不用你管吧。」

「这,这样啊……!!那我就不打听了!!」

那个,虽然她好像误以为面具也是某个大事件的导火索,但那是因为我交流障碍太严重,不敢直视那张美少女的脸才求她戴上去的哦。因为理由太过荒唐,才不想被别人问起的。

「在我魔法失控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啊!!我明明是鬼,却有种变成了浦岛太郎的感觉呢!!」

「详细的去问眼球之魔女。她是情报通。足立区的环境已经不适合人住了吧?她应该还会分给你一块新的管辖区。」

「啊,抱歉!!我准备离开东京!!」

青之魔女在往我杯子里添红茶的手,一瞬间顿住了。

原本心情就不太好的青之魔女,这次以更糟的心情问道。

「为什么。你不是东京人吗?说不定老家还有幸存下来的家人呢。」

「现在的东京很和平啊!!不,也许也没到和平的地步,你看!!复兴活动不是进行的挺顺利的吗!!?我观察了一路从足立区过来经过的街道,并没有那种“明天就生死未卜了”的感觉啊!!」

以前的东京市中心是这种感觉的吗?

果然在奥多摩当个家里蹲是正确的啊。而且最初遇到的是青之魔女真是太好了。虽说差点被她干掉。

「可是,没有魔女和魔法使的地区还有很多,不是很残酷吗!!?我想要走遍世界,去帮助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们!!」

再说足立区也已经没有人了!!地狱之魔女又补上了一句。

「你不想继续守护城市了么。」

青之魔女小声问。

「足立区!!?明明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唔——,我不这么想呢!!坏家伙就杀掉吃掉清除掉,好人就帮助他!!我觉得这样最适合我!!」

「这样啊……」

「?……啊!!对不起,我太没脑子了!!明明青梅都已经没有人了,果然,不,就是说,对不起!!」

「…………」

地狱之魔女担心地看向陷入沉默的青之魔女。

而后又不知所措地把目光转向我,结果搞得我也跟着慌张了起来。我说,能不能别往我这边看啊。

「那个——!!气氛好像变得不太愉快了!!啊啊偏偏这个时候嗓门又提高了真的是……!!总之,事情也交代完了,我就先告辞吧!!弟子先生,请帮我像您师父转达谢意噢!!」

就在大家都尴尬的时候,地狱之魔女扔下一句话就想开溜,于是我慌忙地挽留。

你的事办完了,我的事还没办呢!

评价!用后感!给我你用魔杖的数据!

「那,那个,请等一下。」

「啊啊抱歉,自说自话的就要回去!!什么事!!?」

「那个,可以问一下那根魔杖的用后感吗。」

「用后感!!?」

刚要站起身又坐回了原位,歪着头思考的鬼女的大屁股把椅子压的嘎吱作响。

也难怪。可能还不太习惯被技术员要求对商品作出反馈。

「地狱之魔女小姐从眼球之魔女小姐那里得到了魔杖,并且用它抑制了魔法的失控对吧?明明已经失控两年半了。如果有比如怎样使用的魔杖,魔杖的哪里比较满意,哪里需要改进,使用前后的区别之类的感想,希望您能告诉我。……师父他可以作为参考。」

「欸,什么啊,匠人的职业意识吗!!可以哟,说多少都可以哟!!说什么好呢!!?」

「啊,没有指定一定要说什么。自由地说出感想就可以。」

「是这样吗!!?唔——,那,对了!!首先,我以前是住在足立区的!!」

据地狱之魔女所说,她曾经是住在足立区的女大学生。

在变异中途因昏睡而被魔物袭击,有一位不知名的女性救了她。醒来后她就穿上了恩人的衣服,以地狱之魔女之名开始去帮助他人。

可是,地狱之魔女的魔法繁琐的要命。所以她没有记住那些灵活多用的小魔法,掌握的全是一些大范围杀伤类魔法。

比如让范围内的一切生灵互相残杀的魔法。

使范围内变成火海,将一切都烧光殆尽的魔法。

还有将范围内变为血池,所有触碰到血的人将会遭受生不如死般痛苦的魔法。

所有魔法的效果范围都大的离谱,因而不能草率地使用。其能施展的唯有炼狱般的魔法,是名副其实的地狱之魔女。所以,以往她都是直接徒手解决和魔物,坏人们的战斗。

即便是得到了在警察那里保管的魔石,也仅仅是提高了原本就难以控制的大范围魔法的威力,从而使魔法变得更加难以控制而已,因此地狱之魔女尽量避免使用魔石。

但是有一次,出现了不得已的紧急状况。

「在游戏里经常遇到的敌人“史莱姆”,知道吗!!?那种魔物出现了喔!!它们在下水道里越积越多,都跑到地面上来了,为了防止灾害扩大不得不快速把它们清理干净!!」

「所以就用了范围魔法,导致失控了吗。」

「话虽如此,但不仅仅是这样噢!!因为只施展两重魔法根本清理不干净,所以我用魔石同时吟唱了三个魔法!!」

「三个魔法同时?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有三张嘴!!」

「欸。」

就在我面前,地狱之魔女把茶杯送向了后颈处。虽然从我的角度看不到,但我知道,她的后颈处有什么东西蠕动着把倒掉的红茶吞下去了。

啊,她脑袋的后面有张嘴啊啊啊啊!妖怪啊!不对,既是鬼又是妖怪啊!?

「这里也有哦!!」

「!?」

突然,地狱之魔女的腹肌开始说话,以至于她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嘴的裂缝正好和腹肌中间的线条重合了。这是什么战术伪装?

地狱之魔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闭上了两张嘴,只用那张最普通的嘴继续说着。

「回到话题。因为比较鲁莽所以魔物清理干净了!!但是,也因为我的鲁莽所以魔法失控了!!由于血和火和瘴气的遍布,足立区已经化为地狱了!!我在这两年半里一边喝血吃泥巴一边抑制着失控的魔法!!因为如果完全放手的话,地狱就会不断地向周边蔓延!!」

「悲,悲壮……!」

听闻她在这两年半里一直在抑制魔法,我以为只是不可以离开魔法的中心区域,但可以照常吃饭睡觉的程度。

但据说,她似乎一直保持着不眠不休的状态。哪来的体力?不,更离谱的是精神力。魔力的控制力也很厉害。

「但是!!就在大概5天前眼球之魔女踏进了这片地狱并来到魔法的中心区域把魔杖交给了我。失控和抑制的天枰一口气倒向了我这边,地狱消失了!!可喜可贺!!大概就是这样吧!!有参考价值吗!!?」





「啊,这,还行吧。」

我含糊地点着头。

与其说是魔杖的用后感,不如说大部分都是在介绍地狱之魔女的经历。

由于外行人并不了解对技术人员来说什么才是有用的信息,所以才会把想到的东西一个不漏地全都讲一遍。以前在网拍的评论区也见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我很清楚。

我又针对刚才没有提到的魔杖的用后感提出了几个疑问,在本人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一些细节上得到了宝贵的数据。

没错没错,就是这种。就是这种特殊数据才能做出特殊的魔杖,引导出一般论啊!

吾已心满意足。这样一来魔杖又能上升一个档次了。

虽然可能有些多管闲事,但作为宝贵的数据的回礼,我准备给地狱之魔女提一个小小的建议。

龙之魔女也是如此,如果她也是因变异被扭曲的性格所左右了的话,还是有人站出来纠正一下比较好。毕竟,说不定本人根本没有察觉到有多糟糕。

「那,那个,最后一件事。这事跟魔杖没有关系,也不是说一定要这么做或者这么做就不行,只是希望你能当作是路人的小唠叨听一听,不,果然你要是能听稍微进去一点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什么!!?」

「呜!那,那个。还,还是不要吃人的比较好吧?感觉会因为这个把人际关系搞僵,被讨厌……那个,一般来说……」

我也被吓到了。所以现在好不容易摸清她的为人了,就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向她提议克制一下后,地狱之魔女轻轻地笑了一下。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不会改的哦!!

我明白即便对方是坏人,吃人也是不对的!!

总有一天,会有人来制裁我的!!

能够制裁食人的恶鬼,才能实现和且平强大的社会!!

但不是现在!!」

地狱之魔女的话很有力量。

让人感到比她的声音更大的,坚定的,不可动摇的信念深深地打动了我。

「在如今这个世道,如果不把那些扯后腿的坏蛋们杀光是无法前进的!!才没有审判他们的空闲!!不得不立刻杀掉的家伙还有很多!!用预知的话讲就是『虽然遗憾』吧!!

预知也在背后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吸血大概也是!!眼球……虽然不太清楚,多多少少这些都是必要的!!

我认为这是必要之恶!!杀人,吃人,被人讨厌!!用讨厌的方法把世间变好!!最后穷凶极恶的食人鬼被消灭!!这就是我理想的生存方式和死去的方式!!」

「…………」

「啊,抱歉哦!!明明是在担心我,我却自说自话起来了!!而且我是真的喜欢吃人肉,总之我就是个坏蛋!!但是对恩人我还是怀有感谢之意的!!仅此而已!!」

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这次鬼女真的要离开了,我再次叫住了她。

她似乎做过坏事,但出发点是好的。

想必她的旅途会非常孤独吧。即便是离开东京,四处奔波拯救生命,但如果吃人的话,人们也会淡化对她的感谢之意吧。

地狱之魔女对自己的功过有着令人心酸的认知,并且已经做好为了和平牺牲自己的觉悟,于是我想送她一个旅途的伙伴。

「请问,我可不可以用这个魔石做一根超棒的魔杖,做为你旅途中的伙伴呢?一定会派上用场的。请务必一用……我觉得师父会这么认为,怎么样。」

地狱之魔女用她那硕大的身体俯视着我,愣了一下,说道。

「我说你呀!!」

「是。」

「莫非就是魔杖匠人本人!!?你说话完全不像是弟子!!完全没有那种不问问师父就拿不定主意的感觉,听着就像所有事都是自己说了算的一样!!」

咯噔!!!!!

为为为为什么那就是我是本人的证据啊!

不是得用证据去证明的吗!?

「怎,怎么可能。只是,社恐的师父全都拜托给我了而已,虽然我也有些社恐,但比他强一点,所以我真的不是师父而是弟子。没有骗你。」

「这样啊!!说了奇怪的话!!忘掉吧!!能收到很棒的魔杖当然感激不尽了,但也不用太过照顾我喔!!」

地狱之魔女轻轻地笑了笑,这次真的留下一句「暂时要去眼球之魔女那里了解一下这两年半的变化」就离开了。

屋子里只是少了一个人,却空出了两个人的空间。

在这安静到耳鸣的空气中,我问向仍在托着下巴默默地思考着什么的青之魔女。

「我说,是不是被怀疑了呢?否定是本人的时候,我自己都感觉行为变得太可疑了。」

「……嗯?啊,没关系吧。大利本来就是个行为可疑的人。」

「是吗。太好了。」

这样就没事了吧。

幸好有社恐。

这么这个社恐现在要开始做地狱之魔女的专用魔杖了。先回一趟奥多摩吧。

时隔许久的模式加工。手都痒得不行了!!



地狱之魔女是特征鲜明的女人。突出一个「大」。很有视觉冲击。不管是她的外表还是信念,往往会让人联想到在这两年半间,她不断地抑制着失控的魔法的毅力。

然而,从魔杖匠人的角度来看(大概魔法语言学家也是),最主要的特征就是「有三张嘴」。

就如本人所说,她可以同时吟唱三种魔法。

可以同时显现三种不同的地狱。

如果可以从其他魔女那里学习各种魔法的话,就可以实现用预知魔法预测对手的行动同时投出冰之标枪,再用锁链困住对方这种连携魔法。

三倍手段。太强了。但魔力消耗也是三倍。

虽然三张嘴同时发动三个魔法很强,但也有其弊端。

具体来讲就是对发动媒介的负荷太大。

魔女和魔法使是不需要格雷姆林和魔石就可以徒手发动魔法的超人。

但似乎并不能同时发动两个或三个魔法,看来有必要制作一个以发动媒介为起点的魔法焦点。

如果通过格雷姆林同时发动魔法的话,仅仅一次就会使格雷姆林因异常震动而粉碎。在使用不规则形状的格雷姆林时甚至在咏唱中途就会粉碎掉,以至于魔法都无法发动。所以同时咏唱的负荷是非常大的。

于是乎,魔石就成了格雷姆林的上位替代。即使同时使用两个时的震动多少有些异常,但完全不会损坏。

可是,看样子也无法承受同时发动三个大魔法,会由于异常震动而产生裂痕。

所以从地狱之魔女那里得到的琥珀色魔石的中心部有一条小小的龟裂。

今后如果发生同样的状况的话,裂痕大概会扩大。最后导致分裂或碎掉的风险很大。

这个问题有个非常简单的解决方法。

因为将负荷都集中在一块魔石或一根魔杖上面所以不行。

那直接拿三根魔杖就好了。

拿着把魔石分成三份做成的三根魔杖,各自发动各自的魔法就好了。

但是手拿三根杖这么简单明了的解决办法却有着致命的问题。

太土了。

只是想想就觉得太土了!!

虽然手持三把剑很酷,可一旦换成杖就会变得很土。我,不允许有这样的事。

魔杖二刀流虽然不坏,但也好不到哪去。和我不搭调。

果然最合适的还是手持一根杖。

我希望地狱之魔女务必保持这种风格。

我要将地狱之魔女的最大优势,三魔法同时咏唱发挥出来。

所以我会想办法解决魔石的异常震动这唯一的短处。

就用一根魔杖,而不是两根,三根。

这次制作魔杖需要注意的点有三个。

首先,我写了一封信请教了大日向教授。

因为我认为同时咏唱时魔石或格雷姆林产生的异常震动这种现象,总体来说是归于魔法语言学的问题。

把地狱之魔女反馈的数据详细地写进信里寄出去后,在收到回复之前少见地有了些空闲时间。

一周后,我从青之魔女急宅便那里收到了史无前例的超长篇回信,随信附上的还有平常都会有的小零食和一些其他的统计资料,分布图。



虽然已过夏天最热的时间,但现在依然能感受到酷暑的余波,大利先生仍不顾炎热地全身心投入到研究中,对我这种一到夏天就容易中暑的人来说,更是羡慕不已(我的尾巴还是和冬天时一样没有换毛)。

听闻最近八王子之魔女正在计划召集幸存的气象学家和天气预报员,准备复活天气预报。

尽管无法利用人工卫星追踪云层的流动轨迹,但只要能大概预测到天气的冷热变化,生活就会一口气变得轻松许多吧。

等到可以预测奥多摩的天气时,我会通知您的。

那么。

关于您上次在信中提到的问题,我抱有非常浓厚的兴趣,因此随即展开了相关实验。也因此回得晚了一些。抱歉。

但我认为已经取得了对大利先生有用的数据。

首先,是使用一块格雷姆林咏唱两种以上魔法的情况。

这基本是不成立的。即便是由两人调整节奏几乎同时开始咏唱,格雷姆林也只会响应距离最近的人咏唱的魔法,对其他的咏唱没有反应。

关于这一点,我们有半年前得出的详细数据,副本附在邮件里。(右上角已注明A-1~3)。详情请参照副本。

我仰仗预知魔法使先生和眼球之魔女小姐的协助,得以开展了实验。

这是为了确认同时咏唱的成立是可以控制魔力的魔女和魔法使独有的,还是地狱之魔女独有的。

其结果是两位的魔法只有一方可以发动。

从而可以得知,通过一个媒介可以同时发动两种以上的魔法为地狱之魔女独有的特性。

所有的实验过程都没有出现过您所说的异常震动现象。

于是我为了深入探究这种特异现象,开展了更深层的研究,

虽然进行了数次实验(这里暂且将失败的实验内容也一并奉上。已注明B-1~5),其中双胞胎实验得出了显著的成果。

我推测,之所以地狱之魔女小姐的同时咏唱能够成立,其原因和完全相同的声线有关。

魔法语言对于发音的要求相当苛刻。那么同时咏唱不仅需要发音同步,就连更为细节的音质是否也要追求一致呢。

所以我募集了双胞胎,并请他们对着格雷姆林同时咏唱了两种魔法。

结果通过一个格雷姆林成功发动了两种魔法,并在产生了异常震动后破碎。

果然同时咏唱的秘诀就是完全一致的音质。

为了探寻异常震动的规则,我再次请两位双胞胎做了追加实验。关于这一系列的实验内容另有记载供您参照(C-1~6),从结论来说格雷姆林似乎有种特定的形状不易产生异常震动。

仰仗我大学教授的协助,我们以各种不同形状的格雷姆林进行了实验(图D-1),结果为中心部有开孔,扁平形状的格雷姆林其震动幅度最为轻微。近似5日元硬币的形状。

只可惜,我大学加工技术有限,对更为深入的研究已无能为力。

从形状各异的震动值的对比(图D-2)来看,我们推测有理论上可以达到0震动值或震动值小到可以忽视的形状存在,但我大学还未掌握此加工技术。

若大利先生能活用您卓越的加工技术,找出最理想的形状将其实现,对我校将是莫大的帮助。

由此,想必也会对大利先生正在制作中的地狱之魔女专用魔杖尽些薄力。

虽有些冗长,以上就是我方现有的数据。

如能尽些微薄之力,实属荣幸。

最后。

可能有些多管闲事,但我有些担心大利先生一旦专注制作就会忽视日常生活。若能保证按时三餐,充足睡眠,注意休息的话,制作效率也定会更上一层。

还请务必保重身体。
大日向  慧



我手里拿着随信附赠的零食,熟读了这篇超长的研究数据。

虽然大日向教授担心我过于沉迷制作,但我想仅仅一周就取得并总结出这种体量的研究数据是不是也沉迷研究过头了啊。

不过,大日向教授有她下属的研究生和其他教授,还有支持她的魔女和魔法使的帮助,和要一个人负担全部制作流程的我截然不同吧。

社交性……人脉的差距……大日向教授明明是那么小小的一只,好厉害啊。

得到资料不仅非常有趣,看样子还超级派得上用场。

仅仅是把从地狱之魔女那里听到的信息投过去,就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扩展数据。

最初只是期望能得到一些提示,但这几乎连答案都给出来了。

存在可以避免异常震动的理想形状?

和5日元硬币相近的形状?

人若是能把智慧和技术结合起来,能在短时间内了解到如此地步的吗。

而且还不是「凭着感觉做无意中就成功了」。是有好好基于理论推算出正确答案。

虽然最后一步只能寄希望于我,但这完全是擅长领域的问题。

就交给超乎常理的变态加工技术吧。毕竟,这是我的专长。

不如说除此之外我一无所长。

都为我准备到这个份上了,作为技术部绝不能失败。

我听从忠告适当地休息之后,以5日元硬币为模板把能想得到的形状都削出来寄给了大学,请他们帮忙做异常震动实验。

包含红细胞型,菱形镂空形,蝮蛇形状的圆形等等,其中有一个达到了完美的数值。

也就是说同时咏唱时的震动值为零。

那就是莫比乌斯环。

莫比乌斯环是将一条细长的带子拧起来再把两端粘合住的形状。因其特征是不分正反的连续面体,作为展现出几何学之美的一例,其在数学领域和中二病领域中也是赫赫有名。

这么看来也是有魔法意义的形状。

莫比乌斯环似乎是可以带给魔法极为安定的形状,与环的大小无关魔法增幅倍率都显示为1.00。倍率完全相等。

通过加工成莫比乌斯环形状的格雷姆林发动魔法后,会产生一种无关于魔法种类在环中央发出金色光芒的特殊效应。

虽然也有其他特征的莫比乌斯,但更重要的是契合地狱之魔女的形状。

我注视着莫比乌斯环,已经决定好要送给她什么样的魔杖了。

那就是锡杖。

别无他选。

头部连结着圆环的锡杖,主要为佛教的修行僧所用。完美契合正要踏上求道之路的地狱之魔女。

我将扁平的琥珀魔石熟练地削成了七个连在一起的莫比乌斯环。

传说佛祖释迦摩尼刚刚降生就走了七步。于是我按照传说,在一个大圆环的左右各坠了3个小圆环,合计7个圆环组成了魔杖的头部。

防止逆流装置的杖柄则采用传说中佛祖释迦摩尼在其下悟道的象征着吉祥的菩提树作为材料。

其实环的数量也好,柄的材质也好,没有任何实用性上的意义。

不如说上面的6个小圆环叮叮当当的很碍事,杖柄也有更合适的高强度木材。

但是,这并不是性能越高越好的战斗兵器。

是她这一路苦难之旅的伙伴。

我想赋予它相应的意义。

对于要刻上什么铭文我烦恼了好一阵,但经过反复翻查家里的辞书和词典,我终于受到了启发。

昔有恶鬼,性嗜食人,后闻教醒悟,遂发愿弃恶从善,永断食人之心,证得神位,号鬼子母神,它的梵语हारीती。读作「诃梨帝」。

我想将此铭文做为祝福送给她。

莫比乌斯连环锡杖诃梨帝的完成,恰好是地狱之魔女告别眼球之魔女正要去旅行的前一天。当青之魔女送到的时候,她似乎正在整理旅行的行李。

因为不慌不忙地精雕细琢差点没赶上日期,但正因如此,才配称为我的匠心之作。

这与那些高性能魔杖不同,是融入了匠人之魂的至高的专用魔杖。

祝愿地狱之魔女的旅途能够一路安好。


【袭击村庄的恶鬼】

那是一个位于山间、与外界隔绝的小村庄。

在山体陡峭的斜坡上开辟出层层的梯田,零星散布着已古旧不堪的铁皮屋顶房。

别说是信号灯了,最宽的一条路也并非沥青,而是砂石路。一辆被遗弃的长满红锈的轻型卡车停在砂石路的路边,车身已渐渐被茂盛的藤蔓植物所吞噬。

格雷姆林灾害使很多城市的文明都遭到了毁灭性的衰退,但这个小村庄给人一种灾害之前就已经这般萧条,冷清的感觉。

地狱之魔女来到这里时已经是十月深秋,正是收割稻子的时节。飘落的红叶堆积在地上,将远处的大山装饰得宛如巨大的火焰一般。

手持锡杖从山间小道长途跋涉而来的地狱之魔女,却迎来了村民们投过来的石子与悲鸣。

「啊,鬼啊!鬼来啦!」

「快走开!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慢着!!我是魔女哦!!只是想问你们点事情!!」

「这鬼什么情况,居然说话了!大家!不要听信她的话哦!小心妖言惑众!」

「都说了不是了!!我不是魔物!!也不是妖怪!!」

「快去叫池上先生!是鬼,是鬼!」

不管说什么,得到的回应都是谩骂与攻击,地狱之魔女束手无策逃了出去。

直到逃到了从村里望不到的地方,地狱之魔女躲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大岩石后面一边休息一边仰望天空。

人类被剥夺了电力,失去了交通和通信手段。在都市的话,人们通常都会反复调查和交流情报,然后共享关于灾祸的信息,但这种孤立的小群体却完全不同。

像这种在格雷姆林灾害后没有了解到世界局势的变化,始终把自己封闭起来生活的小村庄不占少数。

不,还能生活得下去已经算好了。自地狱之魔女离开东京到这里,途径的大部分小村落都因食物不足和魔物的袭击而毁灭,变得了无人迹,濒临崩塌的房子也都被当作了魔物的巢穴。既无吊唁之人,也无安葬之墓。

孤立无援三年之久仍苟延残喘至今的这个村落,只是罕见的个例而已。

大概他们也无从得知魔女的存在吧。魔法也是一样。

所以才会把外表怪异的地狱之魔女当作魔物来驱赶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地狱之魔女此刻正是在拯救格雷姆林灾害的受难者之旅的途中。既然这里衣食无忧,那么局外人也没必要冒着挨打的风险强行插手。

但是,出现一个小意外……

正当地狱之魔女为村子的问题发愁时,发出了树枝折断的声音。转头一看,夹在背靠的那块大岩石中间,一个探出半个身子的小女孩正在津津有味地注视着自己。

年龄大概有6~7岁左右吧。脸颊脏兮兮的,嘴唇也已经干的裂口子了。粉色的鞋子比脚大了一圈,衣服也一样松松垮垮的。

即便如此她那闪闪地天真无邪的眼睛里却没有透出丝毫的胆怯,当发现被地狱之魔女察觉到之后更是轻盈地靠了过来。

「你好!」

「……你好!!」

「哇。」

被精神地问好了当然要精神地问回去。女孩被不假思索地做出回应的大嗓门吓得捂住了耳朵。面对明明很有压迫力的地狱之魔女,女孩却放松地上前搭话并且毫无戒备地仰望着她。

地狱之魔女露出了微笑。

居然不会害怕自己这样的吃人怪物,真是一个惹人爱的女孩子。虽然小女孩一个人离开村子接近一个来历不明外表怪异的人是很危险的,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感到很开心。

地狱之魔女打算顺便向小女孩打听一些情报。

「你是村子里的孩子吧!!我是地狱之魔女!!有一件事想请问你,这村子里的水是怎么来的!!?」

「欸,水?那个,水的话有河哦。可是呢,现在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是干涸了吗!!?」

「干涸……?那个,本来有水流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水了。」

从小女孩用尽自己所知的词汇、竭尽全力的讲解来看,水源似乎在格雷姆林灾害发生不久后就干涸了。

这村子的稻田和旱田已经干的开裂了。本应该果实饱满的稻穗现在却瘦瘦的显得没有一点精神。

刚踏入村子看见这些半死不活的农作物的时候就在怀疑是不是闹干旱了,果然是这样。

听说本应流经村庄给稻田供水的小河在村里的名人「池上先生」的房子后面。池上大伯使用咒语从魔物的袭击中保护了村子,小女孩拍着胸脯炫耀道。

「唔……!!?咒语啊!!」

地狱之魔女首先便想到了「肯定不会错,一定是某种魔法吧」。这个池上某人应该是魔法使吧?如果是和自己一样作为超越者觉醒的男人的话,赶走魔物保护村庄这种事当然是可以办到的。

但是有一点想不通。如果池上是魔法使的话,村子没有被魔物破坏虽然说得过去,但河水消失了却无法说明。

看样子小女孩也不了解事情的详情,地狱之魔女端起手臂陷入了思考。

正在烦恼该不该插手村子的内情的时,小女孩戳了戳地狱之魔女丰满的大腿,扭扭捏捏地说。

「呐,大姐姐。可以陪我一起玩么……?」

「欸!!?唔,嗯,为什么不和你同龄的孩子玩呢!!?」

「小丼哥哥和小阿都死掉了。妈妈和爸爸也不在,爷爷和奶奶不肯陪我玩。说他们很忙。」

小女孩翘起嘴不高兴地说着,地狱之魔女一时语塞。

格雷姆林灾害夺走了一切,破坏了一切。家人和友人的生命被夺走这种悲惨的事并不少见。反而身边重要的人一个都不少的情况才更为罕见。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认为「大家都在受苦,所以无所谓」。

「可以哦,就一下下哦!!无蜜之花亦有其香。」

地狱之魔女手指地面咏唱咒文,然后将落叶下面长出的花朵编了一个花环。

把散发着微弱香气的花环戴在头上后,小女孩开心得眼睛闪闪发亮。

「呜哇……!好厉害好厉害!怎么做到的!?咒语!?」

「哼哼哼!!大姐姐知道好多这种魔法喔!!要不要教你几个啊!!?」

地狱之魔女渐渐忘记了饥饿,享受着这一瞬间的快乐。

大概是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有玩伴,小女孩不管地狱之魔女做什么都会兴奋到夸张地大笑,仅仅是看着就会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但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不久太阳就快落山,地狱之魔女停下了制作竹笛的手。

「快要到傍晚了呢!!该回家了喔!!」

「欸——!?不要!为什么非要回家不可呢!?」

在这短短时间里就受到自己影响的可爱少女也用大嗓门抗议道。让人不禁一笑。

地狱之魔女蹲下身使自己的视线和少女相交汇,用手温柔地梳理着她乱糟糟的头发说。

「对不起哦!!因为我是坏坏的鬼!!在一起时间太久的话我会变得想吃掉你喔!!」

「誒……好,好啊?发梢的话给你吃也没关系哦!好不好嘛,呐,再玩一会吧?对啦,大姐姐也来我家吧!我家有扑克牌哦,还有黑白棋。我把最可爱的娃娃借给你!」

地狱之魔女的手指被女孩的小手紧紧握住,一边用力拽着,一边恳求道。

一下子挣开温暖的小手,地狱之魔女拄着锡杖站起身,摇了摇头。

「不行!!快,回村子去吧!!爷爷和奶奶一定也在担心!!我要吃掉让大人担心的坏小孩咯!!哇呜——!!!」

说着便张开了位于腹部的第二张嘴大声咆哮,女孩惊得目瞪口呆。趁此机会地狱之魔女纵身一跃在树与树之间穿插着逐渐消失在深山里。

和女孩分别后感到一阵寂寞的地狱之魔女怀着恋恋不舍的心情把目标指向了水源地的池上家,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眼下更重要的是帮助村民的事。也就是想办法解决水源干涸的事。

如果是山体塌方造成的水源被阻断的话,还可以挽救。

地狱之魔女有着可以持续数年不眠不休的马力和体力和精神力。是可以媲美机械的便利体质。

村子的水源在一所建在村子中地势最高的气派的屋子后面。原本那里有一片很大的水池,从那里流出的水供给着全村。

不仅如此,水池的四周被高高的防洪沙袋和堆土所包围,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到底是为什么要用沙袋围起来呢?沙袋附近还散发着一种干货般的香味,也有些匪夷所思。

就当感到不可思议的地狱之魔女拨开草丛想要靠近沙袋时,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

忽然感到太阳穴一股阵痛袭来,等到回过神来地狱之魔女才意识到自己中枪了。

回头看向后方,一个端着猎枪的中年男子正在茫然地注视着自己。

为了抑制看到身材匀称的身体后涌上来的食欲,地狱之魔女用力击打自己的腹部,随后高举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敌意辩解道。

「啊抱歉!!我不是可疑人物!!只是因为村里没有水!!想来这里调查一下原因!!并没有敌意!!」

「哦……啊啊……?」

「你是这家里的人吗!!?我是地狱之魔女,正在进行助人之旅!!不要在意我的大嗓门!!」

端着猎枪的男人紧张的有些狼狈,但当地狱之魔女高举双手微笑着静止了一阵后,渐渐冷静了下来。

男人战战兢兢地放下枪,眼睛直勾勾地打量着地狱之魔女。对方的视线在自己的脸和胸部之间反复游走让地狱之魔女感到了邪念,但她尽量不去在意。虽然有些不舒服,但对方没有做什么的话也没必要特意指出来而破坏了现在的气氛。

当男人在观察地狱之魔女的时候,地狱之魔女也在观察这个男人。虽然怀疑过是不是魔法使,但看来并不是。魔力只是普通人水平。

应该是没什么特别的普通人吧。但说不定也会像那个造魔杖的一样,有着某种不依赖魔力的特殊技能。

慎重地权衡过后,男人带着几分迟疑开口问。

「你是……妖怪,吗?」

「原本是人类哦!!普通的动物变成魔物,唔,用你们的话说是妖怪吧!!?变成妖怪的事知道吗!!?我是那个的人类版本!!把我当作是拥有妖怪力量的人类就好了!!」

「这,这样啊。」

男人被这震撼的大嗓门吓得又有些胆怯了。

「你说,你是魔女?虽然不知道你是谁,赶紧离开这里。外人在附近徘徊很让人困扰。」

「嗯,做为局外人插手你们的事抱歉!!但又不能放任不管!!至少可以告诉我村里供水不足的原因吗!!?水源,就在这里吧!!?」

「不知道。快点离开。」

「唔,有点难办啊!!」

面对男人刻薄的态度,地狱之魔女察觉到了些许可疑。

当然,她也知道真正可疑的是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说着很在意村里的重要设施的外表像怪物一样的自己。

但即便抛开这一点,也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在隐瞒着什么。

就好像在老师面前把香烟藏在背后,目光犹豫不定的高中生一样。曾在学生时代见过的光景与此刻眼前的景象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总之地狱之魔女先是双手高举着走到一棵树龄大概有几十年的粗壮的大树旁边。接着,她随意地环抱着那颗大树,连根拔起扔到了一边。

男人吓得目瞪口呆,就连手中的猎枪都掉在了地上。

「真的很困扰啊!!我只是想知道水源为什么会干涸而已!!怎么办好呢!!?有点不耐烦了呢!!」

「啊。呃,哈哈哈,要是那样早点说就好了嘛。哈哈。水源,水源是吧。嗯,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

在最原始力量的威压下屈服的男人态度大变,卑微地献出谄媚的笑容恭迎着地狱之魔女。

自称池上的男人从仓库里拿来了梯子靠在堆积起来的沙袋上,准备进到水池内侧。

池上爬着梯子进到了内侧,而地狱之魔女则轻轻一跃就翻过了沙袋墙。随即出现在墙壁内侧的大水池中央的,是一只魔物。

那家伙全长接近5米,是一条巨大的鲶鱼。

水位几乎已经下沉到底,使眼前呈现出一片灰色的泥潭。巨大的鲶鱼在泥塘中心盘卧着,一口一口地吸着从泥潭底下冒出来的清水。

鲶鱼用它浑浊的眼球紧盯着入侵进来的地狱之魔女,伴随着胡须的震动发出了像青蛙一样的叫声的同时,发动了某种魔法。

紧接着看不见的波动以巨大鲶鱼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刺激着地狱之魔女的神经。

脑中一下子涌出不想待在这里,想快点离开的感情的地狱之魔女紧握着手中的锡杖,咬紧牙关使出全力控制住精神力和魔力以抵御来自魔法的精神干涉。

原来是因一只魔物强力地宣示着自己的领地,才得以使其他魔物无法靠近。

与不断深呼吸使自己保持冷静的地狱之魔女相反,池上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会对带有强大魔力的生物才会起作用的魔法吗。还是说只对魔性的存在起作用吗。

总之,池上一边抚摸着巨大鲶鱼滑溜溜的后背,一边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这家伙是电气灾害刚刚发生不久就跑来水池里住下的妖怪。我叫它食水。」

「食水!!?」

「这家伙会喝起水来没够。只要有就会喝。它是村子的守护神,所以我才会把水池里的水都供给它,好好地养着。至于下面的那群人也只好让他们稍微忍着点缺水了。至少比被魔物杀掉要好吧?」

「…………」

一瞬间,感到池上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即便是缺水最多也就是没有收成,一旦被魔物袭击立刻就会出现死者。

到底是让池子里的水流向村庄,饿着食水,承担被魔物袭击的风险呢。

还是用池子里的水养着食水,导致作物没有收获,最后承担挨饿的风险呢。

很难下判断。

但是,有个疑点。地狱之魔女疑惑地看向池上。

「那样的话为什么要把这个池子隐藏起来呢!!?这魔物挺强的吧!!并不是为了从村民手里保护魔物吧!!」

「这,这个。」

一时语塞的池上,一边含糊其辞一边不自觉地用脚在地上蹭来蹭去想要隐瞒什么。

敏锐的地狱之魔女一把推开池上,弯下身检查食水的腹部下面发现虽然满是泥巴,但竟然堆积着一些黯淡却依旧闪耀的砂金。

就在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财宝而被震惊到的地狱之魔女面前,食水打了一个大嗝紧接着又从屁股里滴落了一块黄金。

「黄金……!!?这魔物,能产金子啊!!」

「嘁!对对没错。食水是摇钱树,能产金子的妖怪。我怕那些不知好歹的人偷走金子才堆起这面墙的。所以才不想让人看到,明白了吧?」

池上看似无奈地坦白了,不过还是没有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既然来都来了,就应该把所有可疑的事全都搞明白才行。

地狱之魔女指着堆积起来的沙袋的一处,询问了那股类似干货般的气味的来源。

「那座墓是谁的!!?」

「……墓?什么墓?」

即使是一丁点的犹豫,也暴露了那一定是他做过的亏心事。

地狱之魔女从装傻的池上身边穿过,跪在散发着气味的地面前,开始徒手用力地翻着泥土。

「喂!干什么!?住手,不要挖了!」

「你不是不知道墓什么的吗!!?那——肯定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地狱之魔女是吃人的鬼。

既吃人肉,也吃啃人骨。自然知道其气味。甚至比人对人的感知更敏锐。

从地面散发出来的干货的香味,必定是人类的尸骨。

终于由魔女之手,把深埋在地下的尸体挖了出来。已经彻底白骨化的尸体被破旧不堪的化纤衣服包裹着,从衣服的残骸可疑判断出死者是女性。

并且女性头骨的刘海处有一个被什么小硬物贯穿过的痕迹。

就好像被猎枪的子弹击中过一样。

地狱之魔女愤怒地瞪着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的池上。

「是你这家伙!!!把这个人杀了吧!!?」

被逼问的池上情绪失控地大喊道。

「……我也是没办法啊!明明都说了会分给她金子,可她却坚持要把喂给食水的水分出一半给村子!那家伙真是个笨蛋啊!不知道金子的价值,分出去一半水的话到手的金子也会减半。那家伙就连小孩子的算术都不会啊。呐,你懂的吧?」

「不懂呢!!金子不是杀人的理由!!更何况如今这个世道金子根本没有用处!!」

「不对!在学校没学过吗?金子在任何时代都是有价值的。尽管文明崩坏了金子还是金子。你知道这么多金子价值多少吗?金子比人的命还重要!」

池上对自己的睿智深信不疑,坚定地说着让人难以置信的话。

地狱之魔女开始回想。

那些拿着镰刀收割稻穗的村民们,如同那稻穗一样瘦骨嶙峋。

村民们虽然躲过了魔物的威胁,却因本可以避免的食物不足哀声连连。

仅仅因为这个男人肤浅的欲望,独占了水源。

「……你是坏人!!因你而受苦的村民们,有审判你的权力!!向村民开放水源,坦白你的罪状,等待审判!!」

「哈!没用的。村里那帮家伙已经深信不疑是我用咒术赶跑了妖怪。我敢断定,你这种像鬼似的家伙,不管说什么村民都不会相信的。我说的话和你说的话,你觉得村民会相信谁?」

尽管池上为了和慢慢逼近的地狱之魔女保持距离而不断后退,嘴角却还露着一丝微笑。

仅仅只是看到地狱之魔女的脸,村民们就已经非常排斥她了。

虽然火大,但池上说的不假。

在村民们驱赶地狱之魔女的时候,也说过要去拜托池上。之前那个小女孩也是打心底里尊敬着池上。

池上掌控着村子。不管外人说什么都不会有影响。

「信不信我无所谓!!喂食水的水有一半就够了吧!!?这是最后通牒,开放水源!!」

「不要摆出这么吓人的表情嘛。我说,你本事这么大,长得也不错。就是身高有点过高了。其实,我因为妻子不在了晚上会很闲。这样吧,金子分你一半,就当是被我降伏了,做我的后妻————」

「很遗憾!!嘿!!」

最后的通牒被无视了。

地狱之魔女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徒手扯下了坏人的脑袋。

三张嘴的其中之一,后脑的嘴大大地张开吞食着被扯下来的脑袋,腹部的嘴则狼吞虎咽地吃着无头的尸体。

新鲜的人肉填满了这具渴望悲伤的躯体,一直以来忍耐着的饥饿感瞬间化为乌有。

地狱之魔女的后脑和腹部两张嘴滴出黏得拉丝的唾液,一边咀嚼尸体一边向腹中说。

「抱歉哦,先不让你进入坟墓,进我胃里来吧!!成为我的血肉,等到我死的时候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吸血之魔法使的话,大概会巧妙地说服他改过自新吧。

预知魔法使的话,大概会以不杀为前提而窥视未来改善现状吧。

江户川之魔女也是,眼球之魔女也是,继火之魔女也是。一定会用更稳妥的方法把事态平息下来的。

但是地狱之魔女只能如此。

杀掉,吃掉。

只会用血淋淋的方法来解决。

已经把坏人吃掉一半,在一旁休息的地狱之魔女把另一半尸体放平,开始处理收尾工作。

先是推倒了沙袋堆起来的围墙,好让喷出来的清水能够流入村子里。

之后又在食水栖息的大水池的不远处挖了一个小水池,把吃得圆滚滚的食水推进了里面。再挖一条水路让大水池的一部分水流到这边,大概就不会饿到它了吧。

体型胖到自己几乎无法动弹的大鲶鱼像是要抗拒被强行从这舒适的泥潭中搬走一样,不服地挣了挣身体。刚要大声鸣叫,准备用魔法赶走地狱之魔女,但给它吃了一记大耳光后就变得老实多了。

食水只是单纯地活着而已。

并没有加害村民的意图,当然也没有保护他们的意图。

即便是在面前把对它无微不至的池上杀掉,也显得毫不在乎。

食水只是为了规避外敌而使用魔法,碰巧能帮上村民的忙而已。

而将水吃下后产出的粪便,也只是碰巧刺激到了人类的欲望而已。

毕竟,这村子只有池上一个坏人。

然而为了揭露出这污秽的欲望,仅仅一个人的死去,却会给更多人带来痛苦。

至少希望这个村子今后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地狱之魔女这般祈祷着,刻意地将池上剩下的半个尸体放进腹部的嘴里,一边贪婪地残食,一边大张旗鼓地走向村子。

在橘色的夕阳之下收拾农具的村民们震惊得惊慌失措,像捅了马蜂窝一样陷入了混乱之中。

「哇啊啊啊!又来啦!鬼呀!鬼出现啦!」

「在吃人!那衣服……莫非是池上先生!?」

「鬼把池上先生吃掉啦!」

「怎,怎,怎么会这样!」

「不要怕!拿起武器!该死的恶鬼,饶不了你!」

「杀了她!杀了她!」

仿佛又重现了最初踏入村子时的情景。只是骂声和攻击更激烈了。

忽然,地狱之魔女在激愤的村民中看到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的身影。

地狱之魔女与躲在大人身后的女孩目光交汇。

在震天的怒吼声中,清晰地听到了甚至让她感到后悔般的微弱的声音。

「杀……杀人犯……!」

察觉到少女眼中映出了毋庸置疑的恐惧与厌恶,地狱之魔女的胸口痛如刀绞一般。

吃人的怪物想要和人类和平相处,果然是天方夜谭。

被扔石子,被长枪刺,沐浴在骂声与诅咒之中。

虽然造不成一丝伤害,地狱之魔女却装成很痛苦的样子,慌不择路地逃走。中途也没有忘记把金子和卷轴一起丢下。

那是记录着从东京魔女集会中学到的即使普通人也能使用的简单魔法教程。

这个村子的民村不会听信鬼说的话。

但如果是被赶跑的鬼丢下的秘籍,还是会过目的吧。

人们虽不喜欢被强迫,但会喜欢通过自己力量得来的东西。

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的地狱之魔女逃到了离村庄很远的地方回头望去。

村民们没有追过来。听到向这边传来的村民们胜利的欢呼声,地狱之魔女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这样水就会回到村子里。

解决了魔物食水,有了丰富的水源,再加上便利的魔法,今后村子的生活想必会大有转变吧。

重要的是身处苦境的人们能够变得幸福。

为此背负再多恶名也无所谓。即使下地狱也在所不惜。

即使被讨厌,也没关系。

心中感到些许寂寞和成就感的地狱之魔女背对着村子,拿起以鬼子母神为名的锡杖,在叮铃叮铃的圆环声中继续着她的旅行。

虽是一场形单影只的孤独之旅,但只要握住魔杖就能让她想起有位知己在这同一片天空之下。





【仪式魔法十三祭具】

与我完全相反、采用半田式制造法生产的一般量产魔杖,正在通过逐步增加生产线的方式一点点普及开来。

从开始制造一般魔杖到现在还不到半年,目前日产量也不过百根左右。照这样下去,想让东京近郊的居民人手一根,粗算得花上八十年。

不过,每增加一条生产线,日产量就能提升大约十根。工匠们的手艺也在逐渐精进,生产效率也会不断提高。

生产数量会呈加速度增长,因此不只是东京,魔杖普及到日本全国也并非遥不可及的未来。

东京已经形成了良性的复兴循环。

准确来说,是以魔女集会为中心,成功构建起了一套良好的复兴循环。

根据四处飞行的龙之魔女提供的可信度一般的情报,在所有幸存者聚落中,由东京魔女集会统治的东京都规模最大,复兴也是最快的。

根据今年年初眼球之魔女进行的统计调查,目前东京的人口约为280万人。若把整个首都圈算上则有350万到400万人左右,相当于全盛时期的大约20%。

格雷姆林灾害刚结束时,人手严重不足。此前依赖从都外运入的海量物资维持的生活,在物流中断后彻底崩溃。

人们一边消耗储备,一边拼命开垦农田(而且没有机械!),码头上挤满了走投无路的钓鱼人,连麻雀和鸽子都成了珍贵的食物。还曾从被魔物毁灭的周边城市中搜集并回收粮食。

即便如此,营养依然不足,市民们一天天消瘦下去。

自来水停了,每天都得步行很远去河边取水;为了燃料,还得拆除废屋获取木材,这同样耗费大量时间和体力。必须随时有人盯着火(在市中心失火可不是闹着玩的,毕竟没有消防车!),一旦魔物出现,就得抛下一切拼命战斗,直到魔女或魔法使赶来都要拼命。

所有市民都只顾着如何活过今天,根本没有余力去考虑明天,更别提复兴了。

我对此也有切身体会,那是最初阶段的苦难。

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寻找食物和燃料上,即便如此仍然不够。就连在乡下几乎独占物资的状态下,也始终感到不安。

在那样严酷的日子里,不断有人撑不下去而丧命。就在这种情况下,以吸血之魔法使为首的一小部分人,硬是挤出了资源进行了面向未来的投资,这实在值得称赞。

那微弱的未来希望,随着大日向教授成功施展丰收魔法的迂回咏唱,终于结出了果实。

借助丰收魔法,耕地的收成增加到了原来的两倍以上,被农业劳动束缚的人手得以转用到其他方面。

于是,腾出来的人力去安装了简易自来水系统。

有了自来水,原本用于取水的人手又可以再分配到别处。

能够不再只为了活过今天,而是为了明天行动的人才,呈爆发式增长。

所以,哪怕对只活过今天来说毫无必要,也还是建立了大学。魔杖生产工坊一座接一座地建起来,工匠和学徒入驻其中。

丰收魔法迂回咏唱作为最初的引爆点,漂亮地引发了连锁反应,形成了良性循环。

不过这些消息,大多是我从青之魔女和大日向教授那里听来的二手消息。毕竟我并没有亲身置身于那场快速复兴浪潮中(我只是从安全和平的乡下偶尔帮忙而已),所以这些传闻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我也不清楚。

而今天滚到我手里的巨大格雷姆林,也正是这种正向连锁反应的成果之一。

之前,青之魔女在讨伐巨大怪兽时制造出的包裹住整座城市的厚重巨大冰河,只能用魔法之火来融化。

因此,继火之魔女每天都在一点一点地进行解冻作业。但随着普通人开始掌握火焰魔法,以及一般量产魔杖的普及,解冻速度大幅提升。原本预计需要三年的工程,缩短到了两年半就完成了。

真厉害。

不过,能制造出需要花两年半才能解冻的大冰河,而且只用了一发魔法的青之魔女,到底是什么怪物啊。你是这个世界的bug吗?

解冻完成后,居民迁移等麻烦问题似乎还不少,而围绕着巨大怪兽的尸体,也发生了一番争执。

首先,大量的怪兽生肉被龙之魔女全部接收了。

大多数魔物的肉并不适合人类食用,人吃了会拉肚子。但魔女或魔法使却能正常食用。于是尝到甜头的龙之魔女干脆包揽了全部肉类的处理。吃不完的部分似乎会直接喷火,一口气做成熏肉。

总觉得有点不爽,但结果是好的。要是这些不能供人食用的大量肉类处理不及时,很快就会腐烂成为疾病的温床。那家伙偶尔还是挺有用的。

不过,肉以外的部分就闹翻了。

连一般魔法都奈何不了的坚韧鳞片,在解冻取出后虽然魔力流失迅速开始劣化,但依旧十分有价值。支撑起怪兽巨大身躯的坚固骨骼也是珍贵资源。从尾部和胸部取出的直径80毫米的两枚巨大格雷姆林,更是价值无法估量。

怪兽死亡的地点所在的羽村市居民和管理者烟草之魔女主张拥有这些东西的所有权。青之魔女也表示了兴趣。为牵制怪兽而拼上性命的继火之魔女和八王子之魔女也要求分一杯羹。就连中途逃跑的世田谷之魔女,也厚着脸皮加入争夺,局势一度混乱不堪。

最终,在眼球之魔女的调停下,决定由各方公平分配。

不过,关于公平的定义又再次引发争执(按贡献度?贡献度怎么评估?按魔女人数均分?),甚至一度发展到青之魔女差点举起居阿诺斯的地步,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那种会议我绝对不想参加,哪怕有十个胃也全得坏掉。

青之魔女虽然因余波将整整一座城市冻成冰块,连带害死了数十名没能及时逃走的居民,但她依然是最终成功击败怪兽的人。

再加上如果不是青之魔女出手,哪怕保守估计死亡人数也会增加到数万人,认真考虑这一点后,她分得两枚巨大格雷姆林。

其中一枚,在大日向教授的软磨硬泡下,被她随手捐赠给了东京魔法大学,成了魔物学科与格雷姆林工学科的绝佳联合研究材料。

而剩下的那一枚就来到了我的手中。

我把巨大格雷姆林放在自家工房的基座上,一边感叹一边仔细地打量着。

「好大……有80毫米?虽然比不上魔石但很漂亮很干净。真不错啊这玩意。」

「喜欢吗?那桌游要不要改天再玩?」

「嗯?啊。话说,真的好吗?我拿这个。明明是你的那一份吧?」

「我留着也用不上。有手上这个就够了。只是想着你大概会想要才留下来的。」

「真的假的。咱俩一辈子当朋友吧!朋友太棒了!」

「也太现实了……」

青之魔女一脸无语,不过我这可是真心话。

我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理解朋友的意义,但真的有了朋友之后感觉也不坏。

不对?这种难以言喻的喜悦,究竟是因为朋友,还是因为对象是青之魔女呢?

朋友只有一个所以搞不清楚。

青之魔女留下了她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双人桌游就回去了,我则再次静下心来认真面对这枚巨大格雷姆林。

至今为止发现的最大格雷姆林,从电力产生的是在各地发电站中发现的28毫米左右的,而来自魔物的则是40毫米左右。

而眼前这家伙,是80毫米,直接刷新了记录。

魔物身上的格雷姆林的共通特征,是即便未经加工也接近球形,而且带有颜色。这种独特的青白色调宛如寒冰,在光线变化下,又仿佛高温的蓝色火焰。

嗯嗯。真美。

把它打磨后当摆设也不错。要是放在我魔法杖工房的御神体奥多摩陨石杖旁边肯定特别上镜。

不过,这么大的格雷姆林,也能尝试以前因为尺寸问题而无法实现的各种加工方法。

该怎么办呢,真是奢侈的烦恼。

我对着巨大格雷姆林发呆了一整晚,最终还是决定把它用于加工实验。

虽然作为装饰也很有吸引力,但东京魔法大学已经拿去做研究了,要是我太悠闲地沉迷兴趣爱好,技术上可能会被甩在后头,想到这点就有点发怵。半田教授的研究团队可不是能掉以轻心的。

要是两枚巨大格雷姆林都是我的,一枚拿来摆,一枚拿来实验就好了。可惜没办法。

我决定将这枚巨大格雷姆林,用于当下最热门的莫比乌斯加工的深化研究。

莫比乌斯加工非常深奥,值得动用巨大格雷姆林,而且也有只有巨大格雷姆林才能进行的实验。

值得注意的是,用来咏唱时所使用的格雷姆林不同,发生的事情也会发生变化。

这种行为可以归纳如下。

① 使用普通形状的格雷姆林施法

・不同的人同时使用同一枚格雷姆林施法 → 只会发动一个,其余失效

・双胞胎同时使用同一枚格雷姆林施法 → 两个都会发动,但会产生异常震动
② 使用莫比乌斯环形格雷姆林施法

・不同的人同时使用同一枚格雷姆林施法 → 可同时发动

・双胞胎同时使用同一枚格雷姆林施法 → 可同时发动

也就是说,莫比乌斯环在魔法层面上是极其稳定的形状,能够同时处理两个魔法。它不会放大或削弱,而是精准地以1.00倍威力输出。

但这个原理还有后续。

那就是双胞胎在同一时间,对莫比乌斯环形格雷姆林使用同一种魔法的情况。

此时,会发生魔力消耗的平均分担。

以已经实证确认的冻结魔法基础咒语「冻结之枪(Du·Vaalaa)」为例。

双胞胎共同持有莫比乌斯格雷姆林,同时咏唱「冻结之枪(Du·Vaalaa)」,结果只发射出了一道冷冻光线,威力和消耗魔力都等同于一人一次施法。

但这一次的魔力消耗,被双胞胎平分了。

也就是说,两人合作完成了一次魔法咏唱。每个人只需消耗二分之一的魔力,就能发动一个魔法。

三胞胎也进行过实验,那种情况下,每人只需消耗三分之一的魔力即可发动一次魔法。

由于找不到四胞胎以上的实验对象,目前尚未验证,但仅凭双胞胎与三胞胎的结果,就已经足以推测其中的机制。


理论上,如果有一百胞胎,魔力消耗就能被分成一百分之一。

人类能咏唱但因魔力消耗过大而实际上只限魔女与魔法使使用的强力魔法,通过这种方式也能由多人分担魔力发动。

实际上,就有一对双胞胎,在大日向教授称为合唱的合作咏唱中,成功发动了单人魔力不足以施展的魔法。

非常非常有意思。

两个人齐声齐心发动魔法!帅爆了!而且还实用!

不过,问题在于声线必须完全一致。

因此,受限于这个条件,除非是双胞胎、三胞胎,或者地狱之魔女那样的例外,否则是无法使用「合唱」的。

即便如此,这已经相当惊人了。但我还是很想看看一百个人来一场大合唱,发动超大魔法的场面。

所以,我打算利用巨大格雷姆林,来解除合唱的限制。

不是双胞胎就不能「合唱」?
没有血缘关系就不能「合唱」?

那就把格雷姆林加工成双胞胎不就好了!

以前青之魔女说过,所有格雷姆林都与作为源头的魔石之间存在着亲子关系。

既然有亲子关系,那应该也能有双胞胎关系吧?

制造格雷姆林双胞胎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从一枚巨大的格雷姆林中,削切出多个形状完全一致的莫比乌斯环。

从同一块原料中,制作出完全相同的两块。

这样就能称之为双胞胎了。

这种双子格雷姆林加工能否成功,其实并没有明确依据。

说不定会和往常一样失败,但我总觉得能行。所以才要实验。

毕竟我又不是教授,没法把理论条理清晰地说明出来。

这是我作为世界上积累了最多格雷姆林加工经验的魔杖匠人所具备的直觉。就像这个零件好像能卡在这里那种感觉。总之我就是觉得这个做法行得通。

我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从直径80毫米的格雷姆林中,削切出了12个形状完全一致的莫比乌斯环,以及1个尺寸稍大一圈,用于对照实验的莫比乌斯环。

为了实现100%的形状一致,我比蜗牛还慢,谨慎到发指地投入了大量时间,专注到感觉眼睛都要流血。

甚至有一次在极限专注状态下流了鼻血,等回过神来时,下巴和膝盖都已经被血染红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我一次失误都没有,精度达到了我所能做到的理论极限。

即便存在误差,也不可能超过1.0微米。

堪称完美之作。就算是真正的双胞胎也不可能相似到这种程度。

完成这12+1个莫比乌斯环后,我像死了一样整整睡了三天。随后像只半死不活的乌龟爬起来,啃着硬得要命的面包发呆了半天,才总算恢复到能正常活动的状态,然后通过眼球使魔把青之魔女叫了过来。

加工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验证它是否能按预想那样运作的实验了。

不久后,穿过迷雾而来的青之魔女,在玄关一看到我的脸,就担心地说道。

「大利,你是不是瘦得有点厉害?」

「呃……有吗?大概?」

「你说要专心一阵子,但该不会连饭都没好好吃吧?」

「要是一个月没吃饭我早死了。别管这些了,快进来陪我做实验。」

我把青之魔女请进工房,向她展示了制作完成的莫比乌斯环,并说明了预想中的现象。

青之魔女把玩着12枚完全相同的格雷姆林中的一枚,歪着头问。

「也就是说,我拿着这个,大利拿着另一枚双子格雷姆林,然后和你一起合唱就行了?」

「对。不过别叫合唱了,改叫仪式魔法吧。我想了下,这个名字明显帅多了。」

「?随你高兴吧。总之,我明白你的推测是只要我们两人进行仪式魔法,魔力消耗就会对半分担。但魔法会怎么发动?从哪一个环里出来?还是从两个环的中间?」

「呃。这个嘛?完全没想过。」

我满脑子都在纠结双子格雷姆林能不能发动仪式魔法,压根没考虑魔法会从哪里冒出来。

嘛,问题不大。试了就知道了。

青之魔女叹了口气。

「我就是说你这点危机意识太低了。要是暴走了怎么办?以防万一,我们各自把格雷姆林对准不同方向来施法。」

「OK,那就这样。咒文用『冻结之枪(Du·Vaalaa)』吧。数到三一起发动。」

青之魔女点了点头,将格雷姆林对准绝对不会打到我的方向。

我也把格雷姆林对准绝对不会打到青之魔女的方向。

然后,咏唱。

「一、二、三!『冻结之枪(Du·Vaalaa)』!」

实验是否成功,立刻就见分晓。

我和青之魔女手中的莫比乌斯环同时闪耀起金色光芒,但魔法只发动了一个。

然而,那道魔法却是从挂在墙上的对照实验用大型莫比乌斯环中射出的。

我当场惊呆了。

那边!?
这完全没想到啊!

偏偏冷冻光线是朝着青之魔女的方向飞来的,我下意识地扑到她前面,把她挡在背后。

「咿!?好冷!冷死了!」

冷冻光线命中胸口,寒意让我全身发抖。

简直就像跳进了冰水浴。要冻住了!好冷!冷到爆!

我一边搓着起鸡皮疙瘩的皮肤,一边跺脚取暖,忽然肩膀被人猛地一抓,被强行转向了青之魔女。

「喂!你在想什么!? 」

青之魔女的气势凶得吓人。完了,她超生气的!

我连忙举起双手后退。

「等、等等!这谁想得到啊!谁会想到魔法从那边的环里出来啊!我猜可能是双子理论里把它识别成十三胞胎里的长子,小的十二个莫比乌斯环聚集起来的魔力焦点,收束到了那个稍大一圈的长子莫比乌斯环上,」

我正打算发表自己的理论来为自己辩护,青之魔女却打断我,如烈火般怒吼。

「不是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要是你死了怎么办!?我宰了你!你这个蠢货!」

「我真不是想保护你啊!真的,一点都没有!只是冷冻光线突然飞过来吓到了,身体自己就动了!」

我慌忙解释,青之魔女的话音却一下子低了下去。

「…………你是下意识挡在我前面的?什么都没想?」

「是的。对不起啦!」

我这次真是蠢到家了。要是打到有寒气抗性的青之魔女,根本不会有事。

我道歉后,青之魔女安静了下来。她一动不动,我在她面具前挥了挥手,却毫无反应。

「死、死了……!」

「还活着。但今天要回去了。」

「诶?实验还没」

「明天。」

好不容易有了动作,她却用一种别扭的语气和动作离开了。

而且我还瞥见,她面具和头发缝隙间露出的耳朵红得厉害。是感冒了吗……

我倒是没有迟钝到会这么想。

我知道的。

青之魔女是在害羞。害羞到连耳朵都红了!

可是为什么?

有什么值得害羞的地方吗?完全搞不懂。

不过那家伙的情感本来就和我一样独特,大概发生了什么让她害羞的事吧。人总有这种日子。

总之,多亏了青之魔女的协助,实验成功。

接下来,只要把这12+1个双子莫比乌斯环用树脂涂层保护起来防止受伤,然后直接寄给大日向教授就行了。





得意啊。
怎么样?家里蹲大学的双子格雷姆林你们可模仿不来。
常人无法制作的工艺品又增加了呢! 
哇哈哈哈哈哈哈!



【港区夺还作战】

垂田纪见,是因港区的变故现寄身于涉谷区的一般成年男性。

垂田在上高中之前一直活跃在田径部,没有社团活动的时候会和父亲一起慢跑,是非常喜欢跑步的户外派。

但是在初中三年级时遭遇了交通事故,造成双腿粉碎性骨折。尽管手术后依然可以正常走路,但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跑了。

失落的垂田只能通过看田径世锦赛的视频来慰藉自己的内心。

虽然自己已经不能再跑了,但他似乎没有放弃希望,而是为了能再次跑起来而不断地做着研究。

在他看比赛视频这段时间,兴趣也稍稍有了一些变化。

从最初只看一些中短距离比赛的视频,到后面也会看一些马拉松。

马拉松之后则是铁人三项。

接触铁人三项之后,垂田看了游泳,自行车的赛事,特技自行车的的表演,还看了一些电影特技,就这样渐渐地沉浸在了电影的世界里。

兴趣会引发新的兴趣,在经历了一波三折,原本崇尚户外的垂田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奇幻电影的狂热者。

于是这样一个奇幻电影迷在长大成人后遭遇到格雷姆林灾害时,虽然没有对谁说起过,但心中已有所期待。

尽管正处于一场电子设备都已损毁殆尽,甚至连笑出来都不被允许的大灾害之中,但却出现了魔物和魔女。出现了魔法。

盼望着能够出现治愈魔法将现代医学无法医治的双腿复原,由此在心中产生的雀跃,又能算作坏事吗。

但当他亲眼目睹人们正因这魔法而不断地死去,便无法再满怀希望地说魔法是美好的。

垂田对与灾害一同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魔法抱有很大的兴趣。

自从向港区自治警备队递交了申请,被分配为射手(因行动不便)后,垂田一次不落地把遭遇过的魔物的特征,使用的魔法,出现时间以及场所和战斗履历详细地记录下来。

虽然和其他同僚们一起与魔物搏斗直到港区负责人吸血之魔法使到来的过程中已经精疲力尽,但装备十字弩担当后卫的垂田会相对轻松一些,所以他在战后也就有了一些余力来记录。当然,其中也包含对吸血之魔法使的记录和分析。

即便由东京湾登陆港区的大怪兽把港区烧成一片废墟后,垂田也依旧画出了大怪兽的样貌,并记录了相关数据。

一直以来收集着各种情报的垂田不仅在完成当天的任务,并且很快意识到一击便解决了大怪兽的青之魔女的魔法并不寻常。

虽然大多数居民有些惧怕,但也还是给出了「不愧是青之魔女」「最强的魔女」之类的赞赏,然而不仅仅是魔物,一并收集着魔法使和魔女相关资料的垂田却感到了异样。

魔女也好魔法使也好,绝不是无敌的。

与强大的魔物做对手一样会陷入苦战,一样也会败北。

魔法的威力也有极限。

虽然只是体感上的猜测,但从受灾规模看来青之魔女的魔法超越了魔女应有的极限。

垂田由港区转移到避难点涩谷区,在眼球之魔女的辖区内继续着警备队工作同时又调查着此事,知晓了「青魔杖居阿诺斯」的存在。

「魔石」 这种能增幅魔法威力的秘宝,已经被一部分人知晓。

吸血之魔法使更是将自己持有的魔石「血月」带在身上到处走,入间之魔法使发动政变的原因之一也是魔石。

据为数不多的目击者描述,居阿诺斯似乎是利用魔石的道具。难道是将魔石附着在棍子上,好利于行动吗?搞不懂。

入间政变时青之魔女使用的魔法虽然威力超群,但这次的规模即便考虑到使用了魔石也很反常。

肯定有什么秘密。莫非,若是得到了居阿诺斯就连自己也能发动魔法了?然而这只是让他产生毫无根据的期待的替代品罢了。

有一次,垂田把警备队的望远镜偷偷带在身上,到青梅周边进行了侦察。

从市外蹲守了半天的垂田,虽然看到了在屋顶上穿梭巡逻市内的青之魔女,但透过望远镜发现青之魔女注意到了自己,慌乱之下逃了回去。

要是惹她不高兴招致杀身之祸就太划不来了。

虽然确认了青之魔女手里拿着一根漂亮的镶嵌着蓝色宝石的魔杖,但可惜当时没有时间仔细观察。调查青之魔女实在太过危险,垂田也只好放弃,回归警备队工作的日常了。

大概过了半年,文京区魔法大学的开学通知传遍了市内。

魔法大学!

垂田得知后欣喜若狂。

没有哪个笨蛋会放弃抓住这波机会。打着传授入学者魔法知识的旗号实在是太诱人了。有人雀跃地想成为魔女和魔法使那样的人物,也有人为了在校可免除一切工作而决定参加考试。

垂田的目的虽然是前者,但可惜的是没有被录取,整个人都蔫了。

即便通过了绕口令测验,魔力量测验也以很优秀的数值通过了,但折在了智力测验。

由于比垂田头脑还要灵活的警备队同事(国立大学出身)也落榜了,看来这并不是垂田的头脑不好,单纯是东京魔法大学的入学要求太高了。

看来魔法大学真的只招收那一小撮极其优秀的人才。

虽然垂田还没有从落榜的挫败感中走出来,但从那以后他仍旧依依不舍地收集着魔法大学的情报。

东京魔法大学校长,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天才少女的魔法语言学教授,掌握着青之魔女这种强大人脉的大日向慧手里拿着一把被称为正十二面体分型魔杖阿莱斯特的魔杖。

为了不让可疑人物接近,她本人周围时常配备着专门的警备员,所以垂田不得已从大学生的口中刺探阿莱斯特的情报。

阿莱斯特和居阿诺斯完全不同,如同其名字一样是拥有十二面体分型核心的魔杖。

垂田推断阿莱斯特的真身是利用特殊魔石打造的魔杖。

黄铁矿的天然结晶以能形成漂亮的立方体而闻名。如果变成魔石的话,那形成分形结构也说得通。

虽然也有人说那是经过加工而成的,但从垂田看来,那只是外行人无知的妄言而已。格雷姆林的加工难度非常高。在这个无法使用精密加工仪器的世界里,谁能削出这种听着就头疼的分形结构啊?不可能有哪个匠人能做到的。

尽管垂田每天都有繁忙的警备工作,但他依然持续地进行着对魔物,魔女和魔法使的调查,同时也为了下次的魔法大学入学考试而学习。

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

可是努力并没有结果。

垂田在第二年,第三年的入学考试也落榜了。

特别是第三年的入学考试,非常可惜。

直到前一年为止都只有一门学科的魔法大学新设立了「格雷姆林工学科」「魔物学科」「变异学科」和「战斗学科」四门学科,不仅招募学生,还招募教授。

虽然垂田利用自己在警备队的经验试图成为战斗学科的教授,又以自己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魔物数据为基础试图成为魔物学科的教授,但可惜的是两边都有上位替代。

战斗学科的教授被一个不仅棍术和射击都非常优秀,还自学模仿了魔女的魔法并加以运用的天才赢得了,而当上魔物学科教授的男人则不仅像垂田一样搜集了魔物的数据,还将数据统计后把魔物按系统进行了分类。

垂田本觉得自己虽然也在应付日常工作,但和那些为了糊口拼命奔波的大多数市民比起来,自己算是把精力都投入到独立研究里的人了,可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垂田也是很优秀的人。

可是要跨过魔法大学这狭窄的大门还是差了一步。

进展不顺的垂田迎来转机是在落榜通知的八个月之后。

虽然垂田魔法大学入学考试三次落榜,教授考试合计两次失败,但应考时的个人信息一直被大学保管着。

凭借垂田丰富的魔力量和港区出身的卖点,魔女集会直接向他发起了参加港区夺还作战的征询。

垂田大吃一惊。

换做格雷姆林灾害前的话,就像是一位业余动物学家突然被日本政府召集到某个绝密作战行动中一样。

垂田当然很爽快地答应了。

就当垂田稍稍抱着「是不是什么整人节目啊」的心理,穿过了憧憬的东京魔法大学的大门进到大学内部的会议室里时,看到了很多和他一样被召集过来的人。

这里有同样抱有不安的人,也有期盼着「从魔物的手里夺回港区的时刻终于来了」一样情绪高涨的人。

不久,就在大家都各自落座的时候,一位可爱的长着白色毛发的兽人少女走进了会议室。

她吃力地把垫脚台从角落拖拽到讲台前可爱又利落地站到上面后,又露出一副亲昵的笑容向大家行了个礼。

「大家好!尽管今天是临时召集,还是非常感谢大家的配合。我是大日向慧。现担任本大学校长一职。本次受东京魔女集会委托来指导各位仪式魔法。」

据大日向教授所说,港区夺还虽然一直以来都在计划中,但如今时机终于成熟了。

曾经伟大的吸血之魔法使治理的港区被大怪兽化为一片焦土。

本来应该有人代替已经死亡的吸血之魔法使来继承管理港区,但魔女集会也是有极限的。集会成员已经把各自管理的地域扩大到极限,再也分不出人手来接手港区了。

能自由操纵上百个使魔,魔女集会首屈一指能够监视大范围,管理着六个区域的眼球之魔女,对于第七个区也无能为力了。

空白的港区立刻就变为了魔物们的巢穴。

即使在魔女集会中负责游击最多的板桥之魔女会抽时间定期来查看,但板桥之魔女要去其他的空白地域……葛饰,大田,八王子西部,稻城等地定期地进行驱除工作之外,还要承担击退由千叶和埼玉袭击过来的魔物工作而忙的不可开交。实在无法把注意力集中到港区。

即便魔女使用强硬手段一时将魔物一扫而空,恐怕也维持不久。

但是,状况已有所改变。

已经和束手无策仓皇逃离,眼巴巴地看着港区被魔物们所占据的两年半前不一样了。

通过魔法大学对魔法语言学科的研究,人类可以咏唱的实战魔法增多了。

通过对格雷姆林工学科的研究,我们成功制造出了数量足够配发给港区警备队全员的一般魔杖。

通过对魔物学科的研究,我们已经可以把魔物按危险度分类,还推出了记录着魔物特征和弱点的攻略手册。

通过战斗学科锻炼出来的数名魔术师,都已经报名了夺还作战。

东京魔女集会认为时机已经成熟。

作战计划如下。

以手持吸血之魔法使遗物的魔石「血月」制作的魔杖的魔法使为突击手,确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港区的中心部。

利用东京塔的残骸搭建哨塔,并部署仪式魔法群。再从高地监视港区全域,用仪式魔法将魔物逐一咒杀。

这座哨塔所释放的仪式魔法,在成功压制港区后,也将作为魔物监视系统的核心持续发动。

「这根以血月为核心的血杖『吸血鬼』,是本大学制作的第一把魔石杖。虽然性能远不及青魔杖居阿诺斯,但只有研磨工作是由校外机构完成的,所以其核心是完美的球体。考虑到今后的探索与发展,为保有拓展性,没有对其进行内部多层化加工。
血杖吸血鬼既是港区过去的产物,也是象征着港区夺还作战首战的今天,通往未来的标志物。
战斗学科首席,京极大和先生。请上前来。」

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被授予血杖吸血鬼时,会议室里掀起了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包括垂田在内的十三人各自拿到了镶嵌着被扭转塑型过成圆环形状的青白色宝石杖。

「刚才交给各位的仪式魔法十三祭具,是人类发动大量消耗魔力的仪式魔法所必须的特制魔杖。虽然核心由保护材料所覆盖,但仍非常纤弱,请务必小心使用。
以交给小林先生的焦点杖为中心,由十三人共同分担魔力,便可以施展一次大型魔法。」

大日向教授一边在黑板上画着示意图一边讲解着仪式魔法的发动方法。

魔法的朝向是由焦点杖的持有者决定的,因此垂田只相当于一个魔法容器。

正合垂田之意。即便无数次落榜,但只要能做为港区夺还作战的一员施展魔法,不是主角也无所谓。

「您说由我们来把魔物咒杀,所以具体来说咒杀魔法是怎样的魔法呢?」

垂田举手提问,大日向教授用教鞭敲打着掌心谨慎地回答道。

「好问题。所谓咒杀魔法,是在格雷姆林灾害初期死去的小金井之魔女的魔法。拥有绝对音感的变异学科教授偶然听到并记住了她的魔法,所以我们大学才留存着这世上唯一一份咒杀魔法的记录。
咒杀魔法虽然魔力消耗很大,但可以剥夺对手的视野并将其咒杀。施法对象的魔力量如果小于消费的魔力则会被秒杀。」

大日向教授说完,会议室里变得嘈杂起来。

虽然各种离谱的魔法多不胜数,但刚刚听到的这个咒杀魔法却格外地反常。

等到议论声安静下来,教授继续说。

「但是,咒杀失败的话会遭到反噬。例如对方的魔力量比消耗的魔力还大,或者通过控制魔力避开了诅咒等等。这种情况下,施法者会遭到强烈的反噬而死。即便通过魔力逆流防止装置减轻反噬也不能保证没有生命危险。
之所以在召集各位之前,就已经说明过无法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其原因是不仅和魔物战斗存在丧命的危险,而且这种魔法反噬的风险同样巨大。
请各位活用魔物分类表,遇到魔力量过于庞大的魔物不要尝试咒杀,立刻向魔女或魔法使请求支援。」

会议室重回一片安静,没过不久有几人退出了。

和魔物战斗死掉还算能接受,但实在不希望自己因自爆死掉。

言之有理。垂田也变得想退出了。

如果是战死勉强可以接受,可是如果是因为测量对手的魔力量产生误差而稀里糊涂地猝死会死不瞑目的。

不过,魔物分类表正是为了防止这样的误差而存在的。垂田纠结过后,还是没能离开椅子。这个任务必须要有人站出来赌上性命去完成。垂田积极地认为自己就是那个「该站出来的人」。

因预测仪式魔法要在一天里发动多次,所以担当魔力容器的人总共接近40名。虽然有数人退出,但作战最终敲定,即将强行实施。

学习了咒杀魔法的咏唱,经过两个月仪式魔法和协同训练的沉淀,这一天,在魔法大学聚集的原港区居民的目送下,垂田和同僚们向港区夺还作战战区出发了。

曾经在市中心随处可见的放置车辆已经清理完毕,如今可以以单车通行。港区夺还作战部队以单车排成一列纵队,不久便到达了港区的边缘。

被任命为夺还作战现场指挥的京极大和,背对着太阳和焚毁殆尽的废墟,手举着血杖吸血鬼发表者简短的战前动员。

「诸位!我们回来了!回到港区了!各位心里应该五味杂陈吧!也有单单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来的人吧!但是,今天,这个瞬间,我们仅为同一个目标而团结一致!」

京极停顿了一下,转过身大喊。

「把港区从魔物的手里夺回来!作战,开始!!」

在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夺还作战开始了。

中心部按原计划施行闪电战。一边清扫魔物一边排除危险进军的话,魔力会维持不住。

所以部队需保持最低级的警戒,快速沿国道一号线直奔东京塔。

幸运的是对手不是人类,所以不用担心踩到陷阱。对于部分埋伏起来的魔物,行动迟缓的就跑起来甩开它们,甩不掉的话就由魔术师们集中炮火迅速讨伐掉。

如果被很强的魔物拦住就采用迂回战术或者临时折返。但很幸运,国道一号线的沿线上并没出现这种魔物。这样一来,后续的第二部队便可以轻松地确立补给线路。

虽然一路上部队中有几人因被瓦砾崴到脚,还有人被地面飞出来的魔物袭击而掉队,但主力部队还是按预定计划用快一小时到达了东京塔。

望着东京塔,大家一边在烧成废墟的小商店小憩,队长京极一边犒劳着垂田他们。

「大家,做得不错。之后就只剩登上塔,占领制高点部署仪式魔法部队了。
如果能在视野开阔的地方全方位地发动咒杀魔法,那夺回港区就会易如反掌。」

「可是,队长……」

「没错。问题是能否顺利登上塔顶。」

对于来自部员的担心,京极一边点头一边透过商店的窗户看向外面。

东京塔现在已经变成魔物的巢穴了。

塔上到处都是虫茧,仿佛是将野兽和螳螂强行合成在一起一样的诡异魔兽群在照料着那些虫茧。

是上次板桥之魔女去那里清扫时,还没有出现过的魔物。大概是清扫之后蔓延到那里的。

「队长,除虫茧以外螳螂怪共有16只。没有发现其他魔物。」

「已经确认过魔物分类表。是野兽和昆虫混合的奇美拉系,危险度为这里到这里。」

「原来如此……看来无法一次全部剿灭啊。我想拜托擅长远距离魔法的队员进行狙击。如果先击落4~5只把它们削弱的话,就可以轻松讨伐掉了。」

队长们坐在商店的椅子上开着作战会议,在一旁听着的垂田忽然听见一声很小的声响。

虽然是很小的声音,但有些在意的垂田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只见一只螳螂怪潜伏着从房顶慢慢地接近正在放哨的队员,“唰”地一下砍掉了队员的脑袋。

心脏都快被吓出来的垂田,大声地惨叫着。

「敌袭!哨兵被干掉啦! 屋顶上有魔物,不少于一只!」

尽管陷入了慌乱,但却能瞬间准确无误地报告出状况,也是拜这两个月的训练所赐吧。

但并不是谁都能像垂田这样冷静地行动。破窗而入的两只螳螂怪使正在休息的部队陷入了巨大混乱之中。

作为队长的京极果然身手不凡,一边高声呼喊着试图掌控局势,一边迅速地将血杖吸血鬼对准了螳螂怪。

但,螳螂怪更早一步从臀部向队员们发射了棘刺的散弹。

虽然棘刺基本都打空扎到了商店的墙壁上,但好巧不巧有一发正好碰上了。

竟然把魔杖吸血鬼从京极的手中打落,从碎掉的窗户飞了出去。

不仅如此,魔杖还滚到了一只从东京塔蹑手蹑脚飞过来全身呈夸张的彩色而且格外巨大的螳螂怪脚下。

彩色螳螂怪停在了原地,用昆虫特有的动作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盯着那根掉在地上的魔杖。

仿佛一生的不幸都集中在了这一刻般大惊失色的京极,一瞬间和目睹了这一切经过的垂田视线相交。

紧接着,京极便被突进过来的螳螂怪压在了身下。

事态混乱至极。

商店内的景象惨不忍睹,又由于会误伤到队友所以无法对螳螂怪打出有效攻击。一时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唯一可靠的队长不仅弄丢了杀手锏,还被怪物压在身下,而关键的杀手锏却在敌人的脚下。

像丢了魂一样陷入混乱和恐惧的垂田,不知为何忽然听见了“啪”地一声。

刹那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清醒。

垂田做出了此生绝不会有第二次的极速状况判断。他一把从身旁惊慌失措的小林手中夺过焦点杖,反手将自己的魔杖塞过去,起身便直奔出口跑去。

「仪式魔法准备!起点,垂田!倒数 ——3,2,1!!」

垂田近乎嘶嚎着一脚踹开了商店的门,飞奔出去。

我爱着你(Natu·Yaue)。」

他迈开了脚步。

时隔十年之久,再度拼尽全力狂奔。

虽然身体已变得迟钝,却在脑中依稀留存着本能与肌肉记忆。

那经过成百上千次的练习,早已烂熟于心的咒文脱口而出的同时,背后也传来了同伴们的附和咏唱。

只因我是恶魔(Denniekulullabyien)。」

双腿不断地发出悲鸣,每向前踏出一步都能感到骨头碎裂般的疼痛,垂田忍耐着刺痛宛如野兽般咆哮着咒文。

这就是我的爱的方式啊(Hukushiwwakularafifi·Yaue)!!」

以垂田为焦点发动的仪式咒杀魔法放出的黑色波动,分毫不差地命中了用大镰抓着血杖吸血鬼正要飞走的彩色螳螂怪。

垂田飞奔向半空中失去力量而坠向地面的彩色螳螂怪,一把夺回了吸血鬼。

回头望去,能看到窗户旁满身是血右手持着小剑牵制着螳螂怪的队长。他从窗户里伸出左手,冲垂田做出「给我」的手势。

常年担任警备队射手的垂田,投掷术也不在话下。

垂田投出的血杖吸血鬼被京极队长一手接住,瞬间击飞了那两只使商店内陷入混沌漩涡的螳螂怪。

这成为了制胜的一击。

彩色个体似乎是这个魔物群的统帅,它死后其他的螳螂怪明显变得毫无章法。

由于螳螂怪的奇袭,出现了数名死者。





但自那以后便没有再出现负伤者,成功镇压了东京塔。

按预定计划占领了制高点,确保了周围的安全。

时间为12月25日,圣诞节。

港区以血为代价,在时隔两年零八个月后,终于重新回到了人类手中。

【生化危机大流行】

刚刚过完新年就收到预知之魔法使向全市发布的传染病预防通知的青之魔女,起初并没有把这件事看得那么严重。

毕竟也不止一次被预知一个月后身体状况变差的人会增加了。

预知到大型台风时,可以通过加固房顶和窗户来把损失缩减到最小。

预知到干旱时,可以提前把水储存起来。

预知到流感时,可以把发源地封锁起来避免病毒继续扩散。

当然,预知没能规避的悲剧也有很多。

例如没能预知到大怪兽和入间的政变(政变多半是因为入间的狡猾)。还有没能防止地狱之魔女的暴走和葛饰大农场的毁灭。

但是未来被预知通常都可以防止悲剧的发生。

不管是怎样的悲剧,只要能提前一个月做好防备,即便不能完全规避也可以大幅降低灾害带来的损失。

所以当预知到一个月后将流行起来的传染病时,也会乐观地认为到那时可以将传染病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但是,当青之魔女为了帮大利向大日向送信而到访魔法大学时,被五个院系中有四个停课了的现状震惊到了。

「不管是学生还是教授,身体不舒服的人实在太多……」

在校长室迎接青之魔女的大日向也很明显没有了往日的精神。

脸色很糟糕,兽耳和尾巴也变得黯淡无光。

青之魔女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莫非小慧你也?还是休息一下比较……」

「不行。还有分析感染者的工作要做。在整个市内,大学里出现身体不适者的占比也是非常高的。但也有没被感染的人。必须要查出其中的原委……万一大学正是感染源的话……可是,如此说来也有些蹊跷……」

大日向边说边整理着书籍中的资料,声音也好手也好,都显得有气无力,用钢笔写下的字也歪歪扭扭的。

「这样不行啊。快休息吧?」

青之魔女夺过钢笔,把文件夹在腋下,不由分说地把大日向抱向沙发休息。

大日向开始还有些抗拒,想要把剩下的工作完成,但一沾上柔软的沙发,盖上毛毯,就连起身的意志都化为乌有了。

青之魔女握着大日向的小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说。

「看过医生了吗?要不要我去叫医生过来?」

「就连你说的医生,现在也卧床不起了。看到街上的情形了么?已经有一半的市民被感染了。不光是文京区。东京全域,不,这个症状说不定正在蔓延向全日本……」

望着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着的大日向,不由得心里一寒。

把手敷到额头上,并没有感觉到发热,也没有出汗。

但是,整个人都虚脱了。

整个人虚弱到仿佛再这样下去就会死掉一样。

「所以我才,我才要调查。不找出病因的话……」

话说一半,大日向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慌乱之中青之魔女一边呼喊大日向的名字一边把脉,万幸脉搏还在。听到了呼吸声,确认大日向只是睡着了的青之魔女擦了一把冷汗。

没错,如果已经精疲力尽了的话,确实让她睡一觉恢复下体力比较好。

虽不好叫醒她,但就这样让她睡在沙发上也不太好。

犹豫间青之魔女将大日向连同沙发一并抬起,走向校内的医务室。

医务室的床位已经满员了。

和大日向一样脸色铁青瘫软无力的学生们占据了所有床位,甚至还有在床上并排坐着的患者。

愁眉苦脸的青之魔女仅拿回了床单和毛毯,让大日向睡在了在另一间空着的教室里做的一张简易床上。也没有忘记在教室的入口用红色的油性马克笔写下一排醒目的大字「寻求医护人员。除此以外的入侵者,杀。——青之魔女」。

若是传染病的话,事到如今隔离也没有意义了。但和其他感染者接触也不是什么好事。

青之魔女从日落时分,经历月升月落,一直到清晨来临,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照料着。

辗转在浅睡与清醒之间,往返于给大日向喂水,又将泡软的面包喂到大日向口中。热了就将毛毯拿掉,冷了再将毛毯盖上。还会帮助她上厕所。

在握住被噩梦缠身而寻求着什么的大日向的手时,一句微弱的「爸爸」让青之魔女心痛不已。

虽然不能替代这个乖巧又可爱的少女的父亲,但至少可以成为她的姐姐,她希望能够成为大日向的姐姐。

一夜过去,一边望着初升的朝阳一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的青之魔女,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揉了揉眼睛。

感觉到身体前所未有的沉重。本以为是因为陪床才会这么疲惫的,但过了几秒又想起来自己是魔女。

不可能因为仅仅一晚上的看护就如此疲劳。

青之魔女呆住了。

自己也被感染了!

自从成为魔女就再也没得过病。明明身体结实到连普通的割伤都会当天痊愈。

就当青之魔女看着自己的双手觉得不可置信的时候,大日向专用医务室里传来了敲门声。

「失礼了——,嗯?什么呀这是……青,青之魔女!?失,失礼了!」

敲门声的主人好像在就要开门之前注意到了门口的告示。之后便是仓皇逃走的脚步声。

但刚一转头,却从门缝里递出了一张字条。

青之魔女从门缝里抽出字条读起来。

连墨水都没干的活字印刷的排版上,记录着重要的信息。

『当前流行的疾病,若患者因魔力匮乏而发生过哪怕一次失神,病情便会急剧恶化,死亡率将升至 100%。魔力存量较少者,尤其需要避免使用魔法。

以上事项,望周知。     文京区医疗班』

青之魔女把纸条攥成了一团。

这警告来得太迟了。

由于丰收魔法和火焰魔法的普及,市民半数以上都经历过因魔力匮乏而失神。

特别是魔法大学入学考试中的魔力量测验,为了测出学生的最大魔力量,99%的人都是由于魔力匮乏而失神的经历者。

并且青之魔女在讨伐大怪兽时,也经历过一次魔力匮乏的失神。

没想到青之魔女已经慢慢地迈向死亡了。



青之魔女趁自己还能活动之际,返回到了自己在青梅的住宅。

青之魔女杀过很多人。有出于复仇的,也有出于自卫的,还有为了拯救更多人而将他人卷入的,虽然都有着青之魔女自己的理由,但杀人就是杀人。结下的仇恨数不胜数。

更可怕的是,至今为止由于她的强大以至于都没有必要在意的报复以及在对自己的报复中把重要的人也牵连进来这件事。

青之魔女看着回家沿途中死寂的街道,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灾害初期的情景。

家家户户门窗紧锁,稀稀落落的路人。即便有无法行动而倒在路边的人,人们也没有担心他的余力。

就在几日前还喧嚣吵闹的城市,如今却静如死城。

青之魔女忧郁地看着某家花坛中早已枯萎的花。

魔女集会如此努力地让东京复兴之花绽放,却没想到只是昙花一现。

回到家里的青之魔女,为了保存仅存的一点体力便睡下了。

醒来时,发现头上长了一个蘑菇。

「……这是。」

在洗漱台的镜子前看到头上长了蘑菇的青之魔女,对于这似乎有些印象的颜色和形状,在脑海中产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紫红相间,像有毒一般的花纹和那宛如人脸的褶皱一般的柄部。

大小从和人类一般大小到手掌一般的大小不等,与入间之魔法使操纵的傀儡魔法的蘑菇十分相似。

当打倒这蘑菇魔物的时候,其尸体便会爆裂开。

变成粉尘爆裂开。

爆炸的威力虽然不高,但当时在场的所有魔女集会成员几乎都沾到了粉尘。

尽管当时没有留意,但那时的粉尘也许不单单是粉尘,而是蘑菇的孢子。

当时魔女们被感染,无意识中成了孢子的携带者把病菌扩散开了……这样一来,如今的惨状也解释得清了。

青之魔女把剪刀对准了头顶上那朵蘑菇的根部,对着镜子慎重地连同蘑菇的根部一起剪了下来。

明显的异物。她判断这样的东西长在头上不可能对身体有好处。

但这却是个重大的失误。

就在剪掉蘑菇的瞬间感到一阵头晕,接着就像全身的魔力都被吸走了一般,仅仅过了数秒在头上完全相同的地方又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蘑菇。

不仅魔力被一瞬间吸光了,青之魔女的身体状况也急剧地恶化了。

已经不是身体用不上力的程度了。就连站着都需要靠毅力了。

痛恨着自己的疏忽的青之魔女拖动着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进书房反复翻阅着书架上的书籍。

找到了小时候买回来,结果连一半都没有读完的蘑菇图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翻着。





虽说不可能有那个蘑菇魔物的相关记载,但希望能找到哪怕是一点点的线索。

切掉行不通的话,用火烧可以吗?如果用烧的变成更糟糕的情况怎么办?那冻住怎么样?说不定也会让事态恶化……

即便查阅了图鉴,上面也不可能有蘑菇病的处理方法。

但却得到了最糟糕的情报。

有一种蘑菇,在地面上长出蘑菇之前会把它的菌丝布满周围。

虽然看起来短短数日就在朽木上长成了巨大的蘑菇,但其实在那数日前,其根部在数个月前就已经在朽木的内部蔓延开了。

于是经过数个月根部在朽木内部的蔓延,准备万全的蘑菇再一口气成长起来。

这个情报加上将蘑菇剪下后又再生时全身魔力仿佛被吸走的感觉,青之魔女已经意识到自身已经被蘑菇魔物寄生了。

头上长出的蘑菇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蔓延在全身的菌丝才是元凶。

已经束手无策了。

既无法切除,想要烧掉的话又必须把全身都烧成灰碳。

虽然用青之魔女的冰冻魔法将自己冻住,降低体温的话至少可以延缓一下蘑菇的成长,可是由于病菌的症状无法顺利发动魔法。

即便咏唱咒文,也能感觉到汇聚的魔力瞬间就会被蘑菇吸走。

严重身体不适再加上魔法被封印的青之魔女已经走投无路。

所以,只能等死了吗?

就这样被蘑菇把体力和魔力吸干,变成苗床而死。

不知是打算还是偶然。青之魔女狠狠地诅咒着那个将最恶劣的定时炸弹留下的入间之魔法使。只有那家伙无论杀多少次都不解气。

忽然,她想起必须要将蘑菇的情报通知那个独居深山,恐怕还一无所知的大利。

青之魔女是大利的情报来源。青之魔女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大利就什么也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大利有没有经历过魔力匮乏而导致的失神,如果还没经历过的话,那么一定要将防范病情的重症化——致死率升至100%
的警告传达给他。

大脑已经变得非常迟钝,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没有意识到。

尽管想要通过眼球的使魔发出警告,可现在病情已经恶化到只能维持虚弱的呼吸,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青之魔女并不害怕自己的死。

那种烦恼早在很久以前就想开了。

让她感到害怕的唯有无法守护自己珍视的人。害怕无法守护他们的生命。

对于大日向,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以现在这个身体状态,比起自己多管闲事,交给文京区的医疗班要好上十倍。

但是大利必须由自己来想办法。

无法利用眼球使魔的话,那大不了就徒步走到奥多摩去。

青之魔女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像顺着楼梯缓缓滑落一般,从二楼一路艰难地爬到了一楼。

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体力,全凭着意志在行动。

10米不到的距离爬了将近1个小时的青之魔女在玄关的门下发现了一封信。

信……什么时候送到的?

话说回来,刚刚好像有听到门铃声。

青之魔女连听觉都变得很微弱了。

为了看清信上的署名,她反复地眨着眼睛缓解模糊的视线。

信的主人是「预知之魔法使」。

明明用眼球的使魔传话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特地写信过来。到底在想什么?

模糊不清的疑惑,在模糊中察觉到了答案。

预知也被蘑菇病菌感染,发动不了魔法了。

如果病情恶化到这种地步了,本人肯定无法亲自过来。

也只能依靠写信这种手段了。

预知到底看到了什么?

想传达给自己什么?

青之魔女仍然没有解除对预知的戒备。

曾经的入间也和预知一样看起来非常诚实,也非常能干。任谁都非常信赖。

但是,却暗中计划着不得了的政变。

虽然想相信预知,但无法完全相信……

然而这个心结却也随着大脑的迟钝消失了。

思考已经变得相当艰难了。

如果预知是想给出一些提示的话,青之魔女也只能照做了。

青之魔女想要将预知的信封打开,查看里面的内容。

可是,却连打开信封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将仅仅是被粘住的信封撕开,却力不从心。

她无奈地留下了眼泪。

明明希望就握在手中,却触碰不到。

全身被绝望所侵蚀,已看不到一丝光明。

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不知道经过了多久。

青之魔女不经意间感觉到有谁从自己手中取走了信封。

「欸?你干嘛呢。这信封是啥?」

明明正处于空前绝后的生化灾害之中,这一句脱口而出的就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危机感的没心没肺的大利的声音,却莫名地让人感觉到可靠。

被这份安心感所包围,青之魔女终于断开了一直勉强维持着的意识,陷入了昏睡状态。


【花之魔女】

最近,我在尝试着将几何学的美和艺术的美融合到一起。

虽然在提升魔杖的性能上不会有什么成效,但我希望不仅仅是性能,在美观上也要力求完美。虽然粗犷一些的我也喜欢就是了。

于是我便每天懒洋洋地窝在被炉里面仔细阅读着从大日向教授那里订的一些关于数学和艺术的书籍,以描绘我心里的那些灵光一闪。

农活也在入冬之际告一段落。多亏了被炉和柴火炉,即便没有电力屋子里也很暖和。

晚饭我会尽情享用铁锅蒸的新米。到了早上就在前一天剩下的隔夜饭里加些清水,放一些鱼干切片,萝卜干或蘑菇,最后再加一小撮盐煮成一锅杂炊粥。

哪一种做法都非常美味。果然,无论色香味新米都完爆陈米。

自制的味噌和酱油将在今年春天酿成。这样一来就可以无所顾忌地用称得上是日本人之魂的调味料来做饭了。期待。

就这样悠闲地在深山过着工匠生活的我在某天早上起床时,发现脑袋上长了一颗蘑菇。

格雷姆林灾害至今差不多四年了。虽然已经慢慢习惯了各种离奇事件,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难道是因为蘑菇吃多了!?

虽然被吓得瑟瑟发抖,但脑袋上的蘑菇是从来没见过的种类,和我平时在山上采摘的可食用蘑菇截然不同。

伞部穿插着紫红相间的斑点。柄部的褶皱看起来好像一张人脸。

恐怖至极。

因为看起来对身体有害,我马上就把它连根拔了下来,很仔细地用沐浴露把根部清洗干净。

把蘑菇拔下来后又洗了个澡,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唔——,是某种寄生系的蘑菇吗?

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是地球上原有的稀有种还是什么特殊魔物,总之为了纪念从我身体里长出来,我把取下来的蘑菇泡在酒精里当做标本保存了起来。

我盯着漂浮在酒精里的蘑菇,尽管看起来很恶心,但也有些莫名的好笑。实质上有些类似脱落的乳牙。大概吧。谁知道呢。

在长出蘑菇的两天后,我带着蘑菇标本和桌游准备去青之魔女家玩。虽然通过眼球的使魔提前打了招呼,但没有得到回音。看来是被拒绝了。我自己也干过这种事,所以这大概是对以前的报复吧。

唉—,那家伙还真是小孩子气啊。真是的。

话虽如此,但青之魔女也相当中意这套桌游,所以我直接带着过去的话,她也会陪我玩的吧。

顺便也想问一问关于蘑菇的事。对于这蘑菇的事,魔女应该知道的更详细。是偏见吗?

我到了青之魔女家,刚一进门就被倒在玄关的青之魔女吓了一跳。

「欸?」

这家伙在干嘛?在玄关睡着了?还真有这种像是被黑心企业掏空了一样的社畜?太奇怪了。

就当我一边小心着不踩到她一边准备拖鞋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手里攥着一封信。

「你干嘛呢。这信封是啥?」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

话说,青之魔女的脑袋上也长了个蘑菇?怎么?流行吗?

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由于好奇心的驱使,我捡起了那封信。

发信人是「预知之魔法使」。

唔。大概是魔女集会发来的业务联络之类的吧。

虽然有些在意内容,但把别人的信件随意拆开看实在不好。

正要把信封放回青之魔女手里的时候,我注意到这封信并不是给别人的。

写着「2028年2月8日09时33分,在青之魔女家门前的人 收」偶然进入了我的视线。

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条收信地址的我看向玄关的时钟。

时针准确地指向9时33分。

「欸……」

什么情况。好吓人……

虽然听说过他可以预见未来,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

好可怕,个人信息不是全暴露了嘛。

不对,名字似乎没有暴露,也就是说并不能看透一切么?

我不由分说地望向四周。这个瞬间的举动不会也被预知魔法使看在眼里吧?虽然被看到也无关紧要,但还是感觉很不自在。

我盯着信封上的收信地址思考了一阵,向倒在我身边的青之魔女说。

「呐,这是寄给我的吧?可以看吗?」

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由于太过安静以至于有些担心,于是我把手靠近到她的嘴边,还好能感觉到微弱的呼吸。

什么嘛,还活着啊。太好了。

可是睡起来跟死人一样啊。因为至今也没见过她睡觉的样子,所以不太清楚。

就让她这么睡在玄关冰冷的地板上有点太不近人情,所以我把她拖到了稍微软乎一点的玄关的脚垫上。

把我的棉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之后,就开始读起了那封信。

*

初次见面。我是预知之魔法使,东京魔女集会的一员。

由于我预见了你在此时此地读信的未来,所以我现在正写着这封信。

时间不多了。我从结论说起。

我希望你马上去找花之魔女,

去获取这最糟糕的病症的特效药。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将剩下的文章在花之魔女的面前读给她听,但如果不好好说明理由的话,你很难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不情之请吧。

那么先从起因说起吧。大概你也掌握了一定的情报,但我还是想详细地向你说明一下。

现在,以东京为中心正流行着头上会长出蘑菇的怪病。

这种蘑菇靠着吸取宿主的体力和魔力而成长,其症状分为三个阶段。

首先是潜伏期。被寄生的人完全不会察觉,并且身体也会保持正常。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也有很强的传染力,借由宿主把病毒向周围扩散。

其次是发病前阶段。蘑菇开始吸取体力和魔力,身体会产生倦怠感。

再其次是发病后阶段,由于吸取了营养,便会在头上长出蘑菇。

在这个阶段会根据条件出现两种症状。

轻症型和重症型。

轻症型就如字面所说症状轻微,即使头上会长蘑菇,但经过轻微发烧就可康复。

然而这种症状仅仅将蘑菇切除便可以更加快速地痊愈。

就我从你的背影看来,你的头上并没有长蘑菇。

所以你大概没有被感染,又或者是轻症型,已经切除掉蘑菇而痊愈了吧。可以安心了。

问题是重症型。

被感染后只要是经历过哪怕一次因魔力匮乏而失神的人,必定会从轻症型转为重症型。

重症型的第三阶段会被急剧地吸走魔力和体力。

不能使用魔法,若将蘑菇切除,甚至会导致病情恶化,并且切除的蘑菇会立刻再生。

伴随魔力和体力的急剧消耗,意识会变得模糊不清,呈现出丧失五感的症状后陷入昏睡状态。若至此输液也无济于事。消耗会持续到全身营养被抽干,直至死亡。

就这样,重症患者会在2~5日内死亡。令人惋惜的是致死率为100%。

*

读到这里,我将视线从信纸上移到了躺在玄关的脚垫上一动不动的青之魔女身上。

我小心翼翼地取下她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虽然美丽但脸色土黄的美少女的盛世容颜。

哈——!?

脸色好难看!这是重症型啊!致死率100%!

哪还有闲工夫慢悠悠地站在玄关读信啊!

说是花之魔女那边有特效药来着!?

可恶,现在就动身!

「喂,等着!现在就带你去找花之魔女!」

我轻轻捏了捏青之魔女的脸颊,便赶忙从后院的仓库里将手推车拉过来。

我凭着干农活的练出来的力气将青之魔女轻轻地抱到手推车上,再盖上毛毯。

再用绳子将自行车和手推车牢牢系在一起,然后打开地图确认去花之魔女的据点台东区和荒川区的路线。

大概这就是我目前能做的一切。全速前进。一定要在青之魔女死之前到达花之魔女的地盘,让她喝下特效药。

把地图塞进兜里,跨上车座。

然后一边蹬着沉重的脚踏,一边继续读来信的后续。

要是你这家伙敢在后面写「整人大成功」的话,我现在就会飞过去揍你。

*

治疗重症化蘑菇病的唯一手段就是花之魔女持有的特效药。

但是恐怕她不会把特效药给你以外的人。只有你才会得到特效药。但我希望你能和花之魔女进行交易,无论如何都要特效药弄到手。

关于交易的内容,对你来说既不痛苦也不是难事。

花之魔女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的大致情况。所以交涉大概会很顺利地进行。

虽然谈话会给你带来一种她能够预知未来的错觉,但稍有不同。

希望你不要说漏嘴,曾经我和花之魔女进行过交易。

交易的结果是我将全部魔力的一半用来预知她的未来。这就是花之魔女能够预知未来的原因。

虽然我不能完全理解我所预见的未来的光景,但听过我预言的花之魔女似乎能够理解其中之意。如果你为了青之魔女向她所求特效药的话,那么她对你来说很重要,而你对她也非常重要。

非常遗憾,能够传达给你的信息只有这么多了。

你一定还想知道更多的情报吧。我也一样,想传达给你的事,想请教你的事数不胜数。

可是,剩下的情报似乎会起到反效果。

你就保持这样去找花之魔女就好。

看来只有这样才能将最好的未来扭转回来。对谁来说都是。

若是特效药顺利到手,先给青之魔女服下,剩下的希望你能送到文京区的办事处。如果到时我还活着的话,之后的事由我来想办法。即便那时我已经死了,相信我的部下和魔女集会的幸存者也会尽力收拾残局。

祝你好运。

预知之魔法使

*

信中所写的一字一句都很严肃,完全和整人节目不搭边。

在去往花之魔女据点台东区的途中,我认清了疫情的现实。

我担心着路上被人搭话,但后来才知道这是「非常遗憾」的杞人忧天。

在我经过的干线上遇到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瘫倒在了地上。

瘫倒在原地还算好的,其中有半数人的头顶都长着蘑菇。其中一部分的蘑菇已经肥大化到比本人头部还要大,从那丑陋的人面褶皱里隐约发出着仿佛用爪子抓黑板般刺耳的叫声。那声音甚至高过了尚有一息的人寻求救助的声音,宛如地狱一般。

被人搭话是我生平最讨厌的事情之一。

可相比之下我更厌恶那些冲我作出狰狞笑容的寄生蘑菇(我看得出来那些家伙是在笑!)所发出的不可理喻,让人不寒而栗的鸣叫声。

到了市中心,一股烧焦的臭味扑鼻而来。

房屋都被点燃了。

全身包裹着连体雨衣(来充当化学防护服么?)的人们,正在点燃着大大小小的房屋。

他们当中有一些正与一伙全副武装看起来很强的人们发生着冲突与口角。他们都面红耳赤地互相大声争吵着,所以尽管我没有打算偷听,也听懂了他们争论的要点。

穿着连体雨衣的集团自称「净化班」,似乎要将被寄生的尸体连同房子一起烧掉,以此来防止感染扩大。也许他们是出于善意或使命感,但从预知的预言信来看,这种行为是没有意义的。不如说反倒加重了火灾蔓延的危险。

武装集团是警备队。他们本职是驱逐魔物,因被净化班召集到现场而气急败坏。由于病疫蔓延期间魔物也会照常出没,以至于对无端给自己增加了多余工作的净化班怒上心头,于是这里就成了警备班与那些施放着魔法实际上就是纵火集团的净化班的群殴现场。

东京被无人区般的死寂与火焰和纷争的喧闹分成两个极端。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正常的区域了。

按理说当中用兜帽遮住脸,还用自行车拖着手推车前进的我应该会显得很可疑,但在这种状况下比我还可疑的家伙要多少有多少,相比之下我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净化班当然还是全身裹着连体雨衣一副讨人厌的样子,除此之外,还有把除霉剂的空罐子像铃铛一样挂满全身发出狂笑的家伙,拖着一个比自己还大的笼子双眼无神地回收着尸体上的蘑菇的家伙,唾沫横飞地用外语进行着演讲的家伙,对着用废料组装成的十字架祈祷的家伙,等等。

尽管在这些危险的家伙中间穿行很可怕,但身后濒死的青之魔女给了我勇气。我尽量不与人对视,低着头蹬着自行车朝着目标前进。

说实话,我曾以为青之魔女就是无敌的最强生物。根本没想过她会受伤,得病之类的问题。

但看来青之魔女也有死里逃生的时候。

青之魔女是我唯一的朋友。

如果她死掉,我就绝不会再有第二个朋友了。

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会很难过。

以后大概也不会。

不过,有时两个人会很开心。

所以青之魔女是我独一无二的……不对,等等?

大日向教授呢?

对了。那个白鼬娘也绝对是重症型。那个整天拼命做实验的魔法语言教授不可能没经历过魔力匮乏的失神。

糟了。教授虽然不算是朋友,但也不想让她死掉啊。给青之魔女服下特效药之后还必须抓紧时间去魔法大学。总之先保证青之魔女和大日向教授的生命安全。

之后还有预知。毕竟是他给了我提示。还有半田教授也一起?半田教授也算是我不错的竞争对……陪衬。给我活下去。

还有不想看到地狱之魔女在旅途中因蘑菇病死掉,龙之魔女也……龙之魔女就算了。

这么回想起来,熟人也变得相当多了啊。

虽说都是外人,但死掉的话都会伤心。尽管不想见面,但还是希望他们在我的视线以外活得健健康康的。

为此,花之魔女的特效药是必须的。得不到特效药的话别说大日向教授了,就连青之魔女都救不了。





从青梅出发后,骑了大约5个小时,踩踏板踩得脚都肿起来了,最后终于到达了台东区。

花之魔女的辖区横跨台东区和荒川区。花之魔女领地的边界线很好区分。其领地的边界线上堆积着爬满藤蔓的废车。

出入的路线仅仅是由废车堆起的一道门。可是,明明有门却没人把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正好方便我了。

我穿过门,进入到花之魔女的领地,烦恼着该如何是好。

虽然已经进入到花之魔女的领地,但不知这片区域哪里才有魔女。

应该就在某个地方吧。可到底在哪里呢?

有没有引导牌?像观光胜地一样标示着魔女之家的那种。

我讨厌抓个路人问「魔女的家在哪里?」。

我一边寻找引导牌一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不知何时从地面拱起的一颗粗大的树根上露出了一张脸。

我绝不是被吓到了,但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差一点从车上摔下来。接着,那树根像是和我招手一样,反复指向干线道路的前方。

「那,那个,请问是花之魔女小姐吗?」

我战战兢兢地问道,树根却没有做任何回答,就这样缩回了地面。

……这就是那个吧?预知在信里写到的那个。

花之魔女大致上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所以一切都会很顺利。

我老老实实地按照树根所指的方向前进。

向着花之魔女的位置——她领地的中心部前进。

虽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就按照信上所说顺其自然吧。

这样应该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一定。

*

顺着时不时冒出地面的树根的指引,我来到了东京文化馆。

正确来说是东京文化馆遗迹。

明明是冬天,水泥制的柱子上却布满了青苔,就在「东京文化馆」的看板上还筑着一个巨大的蜂巢。

玻璃制的大型窗户已经全部碎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藤蔓植物形成的窗帘遮挡着风雨。

在门口种植的椿树苗静悄悄地开着红色的花,但那寥寥无几的花就好像全都在注视着这边,仿佛监视着自己一样齐刷刷地朝着这个方向绽放,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那里便是花之魔女的居所,即便离得很远也一目了然。因为那里有一颗从建筑物内侧突破屋顶,树龄不知是一千年还是两千年树种不明的巨树。树高有5~60米,茂盛的树叶像雪一样洁白映照着青空。这明显不是属于地球上的植物。一群小鸟落在树的枝头上此起彼伏地鸣叫着,屋顶上布满了它们的粪便。

附近的建筑物中,只有东京文化馆的植物如此茂盛,被枝叶和花朵的香气所保护着,宛如一座被遗弃在混凝土丛林中的自然圣域。

我在入口处顺着树根的指引停住了自行车和手推车,将青之魔女背在身后。

青之魔女的身体冰冷得使我止不住打颤。虽然沿途每隔一小时我就会重新将她身上的毛毯铺好并确认她是否还活着,然而脉搏还是非常虚弱。仿佛轻微的晃动都能随时停止那微弱的脉搏一般,我竭尽全力避免摇晃到她,动作轻柔,却又无比急切地走向那栋建筑物。

花之魔女在建筑物的中心等着我。

传闻中的花之魔女,比传说中还要美丽。

她的王座在大树的阴影下虽稍显昏暗,但在那阴影中绽放着一朵巨大的花。

在崩塌散落的瓦砾正中央,在一片足有双臂展开那么大的绿叶和藤蔓搭成的基座上,盛开着一朵前所未见的鲜红色花朵。

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红色。

它深似鲜血,红如火焰,又像宝石般透彻。其花瓣由内而外展现出洋溢着生命力的红色,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这种浑然天成的美,美得超凡脱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在那朵巨大的鲜红色花朵的正中央,竟然长着一个容资端庄的妙龄女性,其匀称的身体上并没有穿着衣服,取而代之的是藤蔓和树叶像前卫艺术般裹住了身体。

坦率地说,与下半部分相比,这具人形的上半身的美丽,我实在无法理解。漂亮的女性在我看来都是同一张脸。

要说的话,也就是绿色的头发还算不错。谁知道呢。

「欢迎来到我的圣域。我一直在期待你的到来。」

花之魔女妖艳地微笑着,延申的藤蔓把她的身体送到我的身边并抚摸着我的脸颊。

这,这个……。有点吓人啊。摸我做什么?尝味道么?

我们之间真的能沟通吗?我不会被这藤蔓绞杀吧?

「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将青之魔女治好吧。预知指引你来的吧?我会给你足以拯救全日本的特效药。」

「可,可是……?」

「没错。可是。你要付出代价。」

花之魔女冲我优雅地微笑,下半身的花瓣如裙子一样向四周展开。

裙子下面隐藏着错综复杂的藤蔓与根茎。每一根都微弱地发出脉搏一样的跳动。如果换做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大概看个五六回就会晕过去吧。

「第一株子株,没能顺利孕育出来。如今我正在孕育第二株子株,但它与第一株子株的遗体连在了一起。在这样下去也会死掉。」

花之魔女悲伤地说。

「我已经束手无策了。虽然也尝试过解开,但总是起到反效果。

而哪怕切断其中一根,子株都会死掉。

时间有限。我本来是打算在满月之夜将它生下的。

能够解开这缠绕的茎络,救出我的子株的只有你了。

请救出我的子株。我就给你特效药。」

「啊,就这样而已?」

我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花之魔女的下半身是由藤蔓、根与茎以极其怪异的方式缠绕在一起的。虽说缠绕方式很怪异,但这种缠绕的形式本身其实很单一。只要看一眼马上就能清楚怎么解开。

这么简单的都解不开是认真的?看来花之魔女的手很笨呐。真可怜。

但幸亏如此我才能这么轻松就拿到特效药。亏我之前还在害怕到底会要求我支付什么样的代价呢,这也太轻松了。真不错。

「那个……」

「把青之魔女放一边吧。这样背着她会妨碍到你吧。」

「啊,谢谢。」

我轻轻地放下青之魔女,使她横躺在一旁由树叶和枯树枝搭建的床上,为了使呼吸顺畅一些,我把挡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到了一边,然后挽起袖子重新走向花之魔女。

「要慎重哦?失败的话,我会杀掉你和青之魔女再把你们吸干。」

「哈哈,请别开玩笑。这就跟搭不成扑克牌山就要杀头一样乱来的。」

「……有那么难吗?」

「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是在说想失败都难啊。这比喻有问题吗?

我钻到花之魔女的花瓣裙子下,唰唰唰地解开了缠绕着的茎络。

「好了,完工。就是这株。是个健康的女孩子呢!给我特效药吧。」

「欸。」

我递出刚刚取下的子株,花之魔女惊得瞪大了双眼。

那株在根茎深处几近窒息的子株,终究是保住了。将那迷你版花之魔女递过去之后,我伸出了手。把特效药给我吧。

可花之魔女接过子株后,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退缩。

「对,对哦。我的子株总算是保住了。对哦。对你来说,这根本轻而易举对吧?是哦……」

「请问,特效药呢?」

尽管花之魔女有些动摇,但当她把子株腕到怀里,神情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

她发出了一种既像鸣啼、又像歌声,带着旋律、如同林间嘈杂般的声音,开始安抚那株子株。

明明跟她要了特效药,却不理我啊,这个魔女。算了,不管怎么说刚生产完也该以婴儿优先。

由于她太过沉浸于子株而陷入了二人世界,我便决定先找点其他事做打发一下时间。为取出的另一株子株……已经枯萎的尸体挖一座墓。

我在王座大厅的某个角落刨开了腐叶土,挪走了地上碎裂的瓷砖,然后在挖好的坑里放下了那具枯萎的遗体。

虽然这孩子也同样只有上半身是人形,但面对这沉默的遗体,我心里却感觉不到半点恐惧。

阿门。南无阿弥陀佛。Rest in Peace。

我双手合十,划下了十字,在心中默念经文,随后往遗体上洒下了泥土。

不幸的孩子。连成为生命的机会都没有得到。

连喜欢上什么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去了。

这孩子明明自己都无法活下去,却又险些把妹妹带走。

至少,从现在起你可以安心地睡去了。虽然不值一提,但我会为你建一座墓碑的。

往遗体上撒过泥土后,我从瓦砾堆中找来一块看起来比较轻的石头立在墓前。接着又在枯叶中找到一块碎玻璃,用尖石把它削成一朵酷似她母亲模样的花,供奉在了墓前。

嘛,就这样吧。来世再见,要乖乖成佛喔!

好了,差不多也到了该结束这场产后母子感人重逢的时候了。

就当我掸了掸手里的土,准备去拿特效药而回头望去的时候,发现怀里抱着睡得正香的子株的花之魔女正在死死地盯着我。

我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呜!对,对,对不起,做了多余的事。那,那那那那那个我这就弄回原样。这就刨出来。马上!」

完蛋了!

我真是干了件蠢事!只是被拜托帮她生产而已。谁让我作墓碑了?

人家根本没有拜托我作这个啊,手欠啊,啊—!我这个笨蛋!

慌乱中我正准备刨开墓坑把一切恢复原状,却被一条木根捆住了手腕。

不好。

要被杀了。

绝望中,我眯着眼偷偷窥视花之魔女的脸色,发现她并没有发怒。

她就好像第一次见到奇珍异兽一样,目不转睛地看向我。

「我只注视着这孩子的未来,期盼她能够平安地诞生。但你却和我不一样,还关注了那个我没能留意的孩子。」

「啊?哈……?是,是这样么?」

花之魔女的语气非常轻柔。就连捆住我手腕的那条树根,实际上也并没有用力。

看样子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由衷地感谢你。现在就给你特效药。」

「啊,谢谢。」

花之魔女不仅原谅了我,似乎连心情也变得很好。仿佛有什么东西拨动了她的心弦。

是供奉物的设计迎合了她的喜好么?多亏我之前有学过设计。

花之魔女松开了捆住我的树根,接着树根和藤蔓一边蠕动一边交错形成了一个木制的提桶并从她身体上分离出来。

她把提桶置于地面,将枝头的前端伸出,开始向桶内滴落透明的液体。

刹那间沐浴着森林一般清爽的芳香扩散向四周,而在熟睡中的青之魔女头上脉动着的蘑菇也在一瞬间变黑枯萎。

「!?欸,只是闻了一下就?都不用喝的!?」

治愈的波动?怎么做到的?

我冲到青之魔女跟前观察她的样子,发现面如死灰的皮肤开始慢慢地恢复着生气。呼吸变得稳定,逐渐转为睡觉时温和的喘息。

花之魔女一边往桶里滴落着液体,一边向惊愕的我说明。

「像我们这种植物,要从细菌和昆虫手里保护自己,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成分。俗称精油。精油有杀菌的作用。虽然普通的精油对那种蘑菇不起作用,但我的精油却非常有效。我辖区内的居民一个都没有被感染对吧?」

「啊,不是,那个,刚才我一直低着头走路,所以没注意到。」

「这,这样啊。原来你是怕生哦?」

感觉对方说话有些小心翼翼的。

我的社恐绝对暴露了。算了,暴露就暴露吧。

「因为那些蘑菇只要触碰到精油挥发出的成分就会被杀死,所以只要触碰到哪怕是千倍,万倍,甚至十万倍的稀释液,就足以杀死它们了。但也会连带杀死蘑菇以外的魔法细菌和魔法昆虫,没关系么?」

「那是当然。」

我连连点头。

虽然不一定全都没关系,但现在以除掉蘑菇为最优先。

「虽然只是出于我的感觉,大概被这种蘑菇感染一经痊愈的话就会终身免疫。所以不用担心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疫情爆发。当然,也有必要仔细调查,研究,做出对策,这部分交给预知和眼球就好。好了,这些已经足够了。」

谈话间精油已经装了满满一桶。花之魔女用藤蔓和树枝做了个盖子盖在了桶上。

正想伸手提起这装满人类希望的提桶时,花之魔女忽然用树根将我捆起并拉至她身旁。

「怎怎怎怎怎么了,什么情况,到底什么情况!?呜啊啊。」

我踩着踏板踉跄了一下,花之魔女伸手一把抓住我的嘴强行撬开,把我的脸扳向上方,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花之魔女微笑着将一束花瓣伸向我口中,然后顺着花瓣的前端向我嘴里滴了三滴黄金色的液体。

恐怖至极。呜——!到底让我喝了什么东西啊!

尽管想把那不明液体吐出来,但是一支细长的藤蔓伸进了喉咙里使我强行咽了下去。

确认我已经把黄金色液体咽下去的花之魔女,解开了拘束着我的藤蔓。

我四肢着地激烈地咳嗽着。

与其说有什么不适感,不如说喝下去的黄金香甜无比,舒服得让我感觉到全身充满了自然之力。但,总之还是来历不明。

到底还是喝下去了啊。什么东西?我被做了什么?解释!





「刚,刚才的是?」

「不知道为好哦。但绝不是什么坏东西。」

「别啊,还是告诉我吧。你让我喝了什么。」

「关于让你喝下的东西,恐怕即便是杀死你也想知道的人多到数不胜数吧。」

「诶……」

从刚刚开始就好可怕。

能不能别让我喝掉那么危险的东西啊?

花之魔女温柔地摇晃着怀中的子株,只是微微地笑着,不再作任何解释。

预知这个骗子!信上不是写着交易很安全嘛!

不对,没写着吧?我想起来好像写的是「既不痛苦也不是难事」,并没有说一定安全。

可恶,被算计了!

往好处想的话,喝下去的东西应该是无害的吧。

明明按照交易有好好帮助她生产,却要让完成任务的助产师服毒,怎么想都是脑子有问题。即便是再怎么没有伦理观的魔女,我也不愿意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

让我喝下去的东西大概是安全的。

可关于我喝下的东西,即便是杀死我也想知道的家伙多到数不胜数,是怎么回事?

果然是危险的东西吧!

虽然我正想去询问关于我喝下去的东西的真面目,但又唯恐打扰了她们母女相依相偎的时间,再说就在这个瞬间也有因蘑菇病而正在死去的人。

那个人也许是预知,也许是大日向教授。

不管我喝下了什么,相信不会出现生命危险就这样退场也许才是明智之举。

必须赶快把特效药送到文京区。

背起安睡中的青之魔女,把沉重的提桶紧紧地系在腰带上,从正要离开这植物圣域的我身后传来了花之魔女亲切的声音。

「我希望能和你长久地保持良好的关系。偶尔来这里露个脸吧?欢迎你的到来。」

【曼德拉的秘蜜】

使人常葆青春,延长寿命的大自然的秘药。

虽然这种秘蜜一年只能结出一滴,但当曼德拉草迎来死亡而枯萎时,便会有一大桶的量满溢而出。

只要能确保服用量,便相当于获得了永生。


【进三步退两步】

傍晚十分,我骑着自行车,拖着那辆载着青之魔女的手推车到达了文京区。

在办事处的门前不仅设有路障,还有手持魔杖或十字弩警戒着周围的警备队。路障前方虽不见尸体,但从现场留下的血迹和飘荡在空气中的血和烧焦的臭味可以看出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

正当我犹豫着贸然接近的话会不会被杀掉时,注意到了一位站在路障内侧的办事处入口处,被警备员保护起来的女性。她高举着一块写着「09时33分先生」的告示牌,不安地环顾着四周。

显而易见。看来交给那个人就好。

然而我下了自行车,正要提着桶走向那位举着告示牌的女性时,警备队却齐刷刷地将魔杖和十字弩对准了我。

「是谁!报上你的名字和目的!」

我被对方亮出的杀气吓得心里一紧。

由于被吓得不敢说话,我只好颤抖着用手指向那块告示板。只见那位女性让警备队放下了武器,并向我招了招手。

正要将装满花之魔女的特效药的提桶交给她时,她用夹杂着不安与期待的声音问向我。

「恕我失礼,容我确认一下。可以说出收信人名字吗?」

「2028年2月8日09时33分,在青之魔女家门前的人 收」

「!!非,非常感谢。太好了,赶上了……!佐佐木下士,马上把这个交给预知大人!快!绝不能让他死掉!」

「遵命!」

我递给女性的提桶很快被传到一位强壮的男人手中,那名男子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即快步消失在办事处的走廊尽头。

「请问,大日向教授还活着吗?」

我心中有些不安,便开口询问,那名女性用力地点了点头。

「和预知大人一同被安置在诊疗室。真是太感谢了。拖到晚上的话就一定来不及了。如果,如果事态发展成那样的话……」

女性的声音渐渐变得哽咽,到最后情绪完全崩溃开始放声大哭。

警备队员们四目相对。也有人跟着哭起来。

虽然把我折腾得够呛,但看来这边过的也并不轻松。

从现场看来,这里至少涌入过两三波的暴徒。辛苦了。

不管怎么说,任务总算完成了。

我的工作结束了。接下来交给他们就好。

正当我准备折返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声音。

「请等一下!请问您的姓名是!?」

我当然没有回答,而是重新戴上兜帽遮住了脸。随后默默地跨上了自行车,拖着手推车离开了那里。

对话越少我的胃就会越轻松。

于是我载着青之魔女回到了青梅,开始在她家里照料她。

虽说寄生的蘑菇消失了,但也算是刚刚从地狱爬了回来。身体还很虚弱,一时看不出醒过来的迹象。

躺在床上静静睡着的青之魔女像个半死人一样,即便是搭话,捏脸颊,甚至挠脚心都没有任何反应。我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就这样死掉。

曾经也有过手术成功但受到二次感染而死,体力不支而导致心肺功能停止的事例。

莫非,青之魔女就算已经除掉了寄生的蘑菇也为时已晚了……?

为了防止病情恶化,我都守在她床边一天一夜,替她不断地替换冰袋,擦拭汗水。但经过了整整一天,丝毫没有好转的病情,终于使我开始按耐不住了。

花之魔女!你这家伙,给我的药没问题吧?

我可是救了你的女儿,你要是没能就我的朋友的话,我可要发飙了喔!这可和当初说的不一样!

我决定找花之魔女讨个说法。

她也说过要我偶尔去那边露个脸。

也说过随时欢迎我。

只要能再追加一些营养药剂之类的话,不欢迎我也没关系。

按说应该带着患者一起去的,但这原本该静养的身体恐怕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但包括这个问题在内,我还是想听取一些东京内唯一能对蘑菇病做出对策的花之魔女的意见。

在人烟稀少的深夜,我再次悄悄地造访了花之魔女所在的台东区文化会馆。

与上次不一样,仿佛将领地圈起来一样的废车路障前伫立着手持火把的哨岗,我不得不匍匐着前进,之后再挤进废车之间的空隙偷偷地侵入。

虽然感觉和哨兵好好说明来由的话可以正常通过,但和那种重劳动相比,秘密潜入要轻松得多。

那座位于皓白静谧的巨树根部的花之魔女圣域,与一日之前并无变化。

位于文化会馆中心部的大房间的屋顶已经残破不堪,脚下散落着由上面落下的瓦砾。被雨水打湿的地板底部已经腐坏塌陷,从开裂的地板缝隙中探出了充满生命力的树根。

在这自然的圣域中心,花之魔女正怀抱着安然入睡的子株。即便是在没有月光的深夜中,这幻想般的圣域也在附着在墙上的发光性青苔的照映下发着淡淡的微光。

花之魔女向蹑手蹑脚进入到房间的我露出了妖艳的微笑。

「你来了。是来看望这孩子的么?」

「不,我对她没有兴趣。请问,青之魔女还是没有醒过来,那个药真的起作用了吗?」

将我的来意告知后,花之魔女沉默了一会。

片刻之后,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说着。

「你是来看望我可爱的子株的吧?」

「不是的。我只是因为青之魔女的蘑菇病虽然消退了,可总也醒不过来而来抱怨的。这和你之前说的不一样吧?」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朵大花的根部狠狠地施加压力,花之魔女才深深叹了一口气,不情愿地说道。

「看起来她被寄生的很严重,所以才不会立刻醒过来吧。这并不稀奇。就算是魔女也不可能在濒死的第二天就恢复健康。」

「可是,她是青之魔女哦?即使在魔女之中也应当是压倒性的最强,最结实,恢复力最高的啊。如果你给我的药没有问题的话,有没有什么可以快速恢复的营养剂之类的可以给我一些吗?虽然脸色有所好转,但和她说话总是没反应让我有些不安。」

「…………。你真的很珍视青之魔女呢。好吧,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给你做营养剂吧。她还没有醒过来是因为身体衰弱,如果给她足够的营养,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吧。」

头顶传来了树木发出的嘎吱嘎吱声,一根白色巨树的粗枝从房间天花板上破出的洞里垂了下来。

那粗枝的树皮上裂开了一道缝隙,仿佛某种生物张着大嘴一样,吐出了一具全长将近3米的魔物尸体。

兔子一样的身躯上拼接着狗和猫的头,体型如大象一般强壮的魔物尸体上裹着一层黏糊糊的液体,伴随一声沉重的声响滚落到地面,而我则沉着冷静地被吓破了胆。

呜呜,吓死我了。

能不能不要突然把这种看起来一拳就能将我打飞的超强怪物扔到我面前啊?虽说是尸体。

就在我被吓得双腿止不住打颤时,花之魔女一边嗤嗤地偷笑,一边用藤蔓将我抬到了一把木制的椅子上坐好。

「是尸体哦?你很胆小呢。」

「这只是恐惧和冲击引起的暂时性的大脑皮层麻痹而导致四肢无力而已。」

「……呃」

被我的正解所反驳后,花之魔女开始一边向我说明一边精炼营养剂。

「这白色的树干是储藏库。当我已经饱腹,无法在吸取营养时,就会将尸体保存在树干里。」

用根茎缠绕住那只奇美拉魔物的花之魔女,开始用力地收紧根茎来榨取营养。

粗壮的根茎像血管一样脉动着,魔物瞬间被榨成了一具干巴巴的干尸。而最后那具干尸也收缩成一团,被无数的根茎吸食殆尽。

「呜哇。」

被吸到连尸体都没有剩下。太可怕了。

还好和花之魔女是同一阵营。

不,算是同一阵营吗……?感觉她是那种以自己利益为优先自顾自行动的人呐。

总之,不是敌人就好。

即使是我,严格来说也对花之魔女要求了分外之请。所以大家都是以自己利益为先而已。

花之魔女将榨取魔物的根茎变为树枝,开始向做好的宝特瓶容器里滴入血液一样的红色液体。从树枝前端滴入的液体散发着仿佛有着生命气息一样的独特芳香。

「不管是从魔力还是健康来讲,这都是顶尖的营养剂了。让青之魔女一口气喝下去就可以了。你不可以喝喔?因为药效太强大了。」

说着,花之魔女用瓶塞塞住瓶口,将这特制的营养剂送给了我。

感激不尽。这样一来青之魔女很快便会痊愈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多谢啦!帮大忙了。」

双脚还使不上力的我正要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时,一旁的花之魔女悄悄地伸出了藤蔓扶了我一把。好温柔。

「请珍惜青之魔女。若你能珍视她的话,相信她也会回应你的吧。」

「不,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并不是那种你来我往的表面上的关系。」

明明我说的是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常识,花之魔女却好像有些措手不及似的愣了一下。搀扶着我的藤蔓仿佛困惑着什么一样慢慢地蠕动着。

喂,等下?这个反应。莫非我自认为常识的东西并非是常识?

尽管我认为偏离常识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意识到常识而无视掉和不知道常识可是两码事。

问是一时之耻,不问是一生之耻。

我小心翼翼地问向花之魔女。

「我是个交朋友的新手,所以不太明白。如果是花之魔女小姐的朋友生病的话,你不会帮忙照料吗?莫非帮忙照料生病的朋友并不寻常……?」

「谁知道呢。」

花之魔女忧郁地说。

「像你这样无私的友情是很美好的吧。可是变成这个样子之后,我已经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了。虽然可以装装样子,但已经没有作为人的感情了。

是否是家人,是否可以利用。我已经变得只会用这种标准去看待事物了。」

「…………?这不是好事么?」

我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说得像坏事一样呢。

「将价值观和界限划清难道不是美德吗。口口声声说着生命很珍贵,却又说没办法珍惜生命的人都去死吧,这样的家伙有很多噢。比起那种装作善人高举高尚的标题胡作非为的家伙,条理清晰我行我素的家伙要好得多吧?虽然我也不太了解。大概也要依据尺度和状况而定。」

中途说着说着对自己的话没了自信,所以我又附加了条件把话往回圆了圆。

花之魔女在为了恢复双腿的感觉而晃晃悠悠溜达着的我身边沉默了许久。

终于在我双脚恢复到可以正常走路的时候,花之魔女轻柔地说道。

「若是哪天和青之魔女闹翻了,请逃到我这里。我会保护你。」

「不,没关系的。吵架的话,普通地把话说开就会合好的。」

因为吵架就逃走实在有些离谱。又不是敌人。把话说开就好了。有必要逃走吗?

花之魔女竟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我再一次道谢了营养剂的事,趁天还没亮偷偷离开了花之魔女的领地,回到了在青梅沉睡着的青之魔女身边。

我把带回来的营养剂一口气全都灌进躺在床上的睡美人(天下无双)嘴里之后,她一下子就被呛醒了,明明之前还睡得那么死的青之魔女,竟然经过这短短的几十秒就醒了。

「!?见效好快!这药绝了!」

因为药剂起效得太快,使我有些害怕,就在我检查药瓶上有没有标签之类的时候,青之魔女眯着眼用嘶哑的声音说。

「喂……你给我喝了什么……?感觉像喝了100瓶营养剂一样……」

「差不多猜对了。早上好啊,有什么想要的吗?」

「…………水。」

我照她的话取来水,用冰系基础魔法稍稍冷却后递给她喝下之后青之魔女惬意地舒了口气,便又睡下了。

醒过一次的青之魔女,一边在半睡半醒间辗转,一边渐渐地开始恢复体力。

我在第二次醒来时给躺在床上发呆的青之魔女煮了一些粥,一口一口地吹凉了在喂给她。青之魔女用非常轻微的动作将粥喝掉一半后,仿佛动了动嘴就耗尽了体力一样又睡了过去。

在第三次醒来时喝掉了满满一碗粥,还晕乎乎地向我确认了大日向教授是否平安。

就这样投喂营养剂后经历了整整一天,在第四次醒来后完全恢复了意识。

我拿着冰系魔法制作的冰袋进屋时,半起身的青之魔女冲我闹着别扭说。

「为什么没在屋里。」

「欸。你刚才不是睡着呢嘛。」

「你不是过来照顾我的吗?我还以为你跑哪去了呢。」

「有必要一直呆在屋里吗?你都睡着了,我在哪还不是一样。」

已经度过了难关,慢慢开始好转,所以也没有必要寸步不离了。

既然已经睡着,也就不会知道我是在这里还是在卧室了。即便如此还要求我不要离开屋子什么的,不要这么不讲理好不好。

就算是我,也要睡个觉,吃个饭,上个厕所,洗个澡,看看漫画,捏一捏壁橱里找到的泡沫纸之类的,好多事等着我做呢好吧。

明明我说得很有道理,青之魔女却一脸不满。

「不是那个问题。大利总是很冷……啊,不。说起来还没和你道谢呢。」

「啊?」

「是你救了我吧?谢谢。」

「没什么。我也受了你不少的照顾嘛。」

我边说别让青之魔女躺下,好换掉额头上的冰袋。

青之魔女舒适地眯起了眼,忽然又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脸颊。

赶忙向我道歉。

「对不起。没戴着面具。」

「噢,亏你还能想起来啊。但是嘛,痊愈之前不戴也没事。戴着会很难受吧。」

「是吗?你知道就好。」

青之魔女虚弱地向我笑了笑。

总觉得看着如此虚弱的青之魔女气氛变得好奇怪啊。不如说看着素颜的她使我有些冷静不下来。太过习惯面具了。

好久没有仔细端详她的素颜了。

这家伙真的长得好漂亮啊。即便是衰弱得泛着青白色的脸,看起来也像是苦命的美少女一样,简直是耍赖。太过完美的人,会使人产生自卑的压迫感。

「你在看什么?」

「没,只是觉得你好漂亮。」

「…………大利也长得很好看啊。」

「看来我们有着见解上的不同啊。我去做饭,肚子饿了吧?」

我刚准备起身离开,青之魔女却把手伸向了我,而我抓住了她的手又塞回了被子里。

爸爸这就去给你煮粥!你就躺在被窝里乖乖地睡觉吧!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一个人在屋里了吧!真是的!

照料青之魔女就这样持续了一周。

即使是结实的异于常人的魔女的肉体,要恢复到活蹦乱跳的状态也需要一周。我终于体会到重症化的蘑菇病有多严重了。

自从第一天醒来后就算咬牙也要一个人上厕所一个人洗澡,虽然感觉她有些意气用事,但是这里不意气用事的话上厕所和洗澡就会变成大难题。

不管怎么说,幸好现在已经恢复得活蹦乱跳的了。可以控制魔力,也可以使用魔法了。也没有什么后遗症。

由于原本就只是来找青之魔女玩的,所以也没有计划留宿和陪护。我简单收拾了一下有些杂乱的房间,准备回奥多摩。

我有些担心放在鱼篓里养殖的山鱒会不会被野生动物或魔物吃掉,还有在意铺网的方式是不是过于简单了。

做好了一且准备,正当我在玄关穿鞋子时,青之魔女把脑袋从房间里探了出来。

「要出门吗?」

「嗯?与其说是出门不如说是回家。你已经好了不是吗?」

「…………咳咳。」

「!?喂,没事吧?」

忽然青之魔女晃晃悠悠地开始咳嗽起来,我赶忙跑过去扶着她。

本以为她已经完全恢复了,难道是病情复发了?

我牵着青之魔女的手把她带到床边,她便老老实实地躺下了。

脸色虽然不错,但看样子还不能胡来啊。昨天出去跑了一圈没准又把身体跑坏了。

「明明之前都不怎么咳嗽了。因为身体虚弱又惹上感冒了吗?发烧吗?……没有。」

「身体好疲惫。连站着都好辛苦。咳咳。」

「嗯……那我稍微在留一段时间比较好吗?」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当我征求她的意见时,她好像很开心地拼命点头。

但是,就在她望向窗外的瞬间,忽然脸色一变。

眼球的使魔(不是我的)在窗外摇摇晃晃地一边飘着,一边死死地盯着我们。

「你,你这家伙!」

青之魔女敏捷地从床上跳起跑到窗边,颇有气势地推开窗户,挥着破坏力超强的一拳,把眼球彻底轰成了碎渣。

喂。

喂!

「这不是硬朗得很嘛!」

「唔。没有,这是。因为眼球魔女她……」

「亏你还厚着脸皮让我做这么多家务。我要回去了!保重!」

我给慌慌张张的青之魔女戴上面具,这次是真的要穿鞋走人了。

呼—真是的。居然装病让我做家务,什么女人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你倒是轻松得很呐!?

毕竟差点死掉,稍微给她享受一下也好,但我可没打算一直这样照顾下去。

今天开始恢复正常营业吧。

对外交涉全部都交给你了。我可是要去搞我的爱好囖!陪护这段时间我有了不少突发奇想。





*

回到奥多摩后,不出所料鱼篓已经被糟蹋一空,铺在人工池塘上的网子也被掀开,本来当作过冬储备的山女鳟全都不见了,气得我想发飙。饶不了你们这群畜生……!

青之魔女给奥多摩施加的迷雾魔法虽然会让入侵者迷路,但并不是100%起效。在雾中迷失方向的动物们偶尔也会出现误打误撞走到我家的情况。

我在通过眼球通信向青之魔女抱怨这部分情况的时候,听到了从眼球之魔女的使魔那里收集来的终盘情报。

我送到文京区办事处的特效药经过适当的稀释,迅速被带往东京各地进行散布。预知和大日向教授也因此逃过了一劫。半天教授似乎一开始就是轻症型(相对来说格雷姆林工学科的患者轻症型占多数)。

由于预测到疫情会通过丰收魔法教员的移居而扩散到全国各地其他的幸存者社区,所以以保存在魔法大学的大怪兽的巨大格雷姆林为报酬,龙之魔女承担了将特效药送往各地的任务。

因为市外和市内相比,普通人的魔法普及率非常低,所以出现重症化的人也很少。即便如此,龙之魔女送往各地的特效药也拯救了很多平民。

另一方面,也有没能得救的人。

板桥之魔女,墨田之魔女,八王子之魔女,魔法语言学科准教授,变异学科教授全部因未能及时得到救治而死。

烟草之魔女虽然侥幸死里逃生,但她信赖的部下似乎全都没能生还。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死去的重要人物。

据说品川区和世田谷区在警备队和魔女丧失战力的空隙出现了强力的怪物,导致死者不计其数。

自特效药开始散布已经过了一周。大多数重症化的患者要么得到了救治,要么已经死亡,但虽然仅占一小部分,也有个例延迟发病的患者。

蘑菇病的特征为不断上升的发病连锁现象。一人头上长处蘑菇后,其周围刚刚染上病症的患者也会受到呼应而开始出现症状。所以瞬间爆发的大型瘟疫,因其连锁发病的性质现在还未能完全得到控制。还需严加防范。

行政方面目前也处于十分混乱的阶段,据现状统计得出的情报,这次大型瘟疫最终造成的死者,仅仅市内就高达50~70万人。

大型瘟疫前,东京人口约为280万人。仅因为一次传染病,仅过了两周,就死掉了总人口的两成。令人毛骨悚然。

虽然不太得体,但我不得不庆幸这两成里没有我的熟人。

单从灾害规模来讲,被称为人类史上最恶劣的瘟疫——黑死病应该更胜一筹吧。臭名昭著的黑死病,一度爆发就造成了以千万人为单位的死者。但那也是经过了一两年的时间,借助了欧洲和中国这种大面积陆地和密集的人口才得以蔓延。

但从东京市内这狭小的地域和经过短短的两周所带来的灾害来考量的话,蘑菇病的破坏力和黑死病不相上下。尽管如此,这还是由窥视了未来的预知魔法使极大限度地抑制了灾害扩大的结果,如果没有预知魔法使和花之魔女的话,想必还未能完全从格雷姆林灾害中走出来的日本必定遭受重创而衰退至以打猎采集为生的原始文明吧。痛失九成以上的人口也完全不奇怪。

历经坎坷的东京复兴也必定被这一拳迎面痛击打得一蹶不振。

也有人刚刚从格雷姆林灾害这万丈深渊中看到了一丝光明,却又被剥夺了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成果而丧失了斗志。

但,眼球之魔女说过。

的确,人类文明遭到了巨大的衰退。

但我们并没有失去所有。

尽管我们被迫后退了两步,可我们也在向前迈进三步。

若要坚强到不输给后退,唯有继续向前迈进。

当我们停住脚步时才是真正的败北。

尽管她说的很对也无法挽回已经失去的生命,但也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不愧是这一带以社交派闻名的眼球之魔女,果然能言善辩。

我也深受感动。虽然对那些心灵鸡汤完全不感冒,但在这绝望的崩坏世界里依旧垂死挣扎着的魔女的一言,深深地打动了我。

没错,继续前进吧。

就我个人而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并没有失去什么。轻而易举地就可以重新振作起来。

并且,既然摔倒了,就要吸取教训。⭐

为了从这次瘟疫危机中得到些收获,试着活用这次瘟疫的经历来做些什么吧。



【护身符】
如果想从敌人那里获得什么,首先就要了解敌人。
为了不让这次蘑菇生化危机仅仅以一场灾难收场,我开始利用长在自己头上的蘑菇展开研究。
没有战争、灾害和疫情当然是最好的,但从这些事件中也确实能学到东西。
战争推动科学发展,灾害一次次提高人们的预警能力,疫情则促进医疗进步。这次的疫情,我也希望能起到同样的作用。
据说在市中心,各区医疗团队正通过尸检等方式全力推进病理解析和预防工作。我也想以我自己的方式让这蘑菇发挥价值。
具体来说,我想能不能用蘑菇制作出魔法封印杖、魔力吸引杖,或是具备自我修复功能的法杖。
重症化蘑菇会封印宿主的魔法。
把蘑菇摘下来就会被急速吸取魔力和体力并引发超再生。
如果能解析其原理,并应用到魔杖制造上,那可能性将是无限的。
以防万一,我在后院角落搭建了隔离用的解剖帐篷,首先对一种在生理上极易引发厌恶的人脸蘑菇进行解剖。
这种蘑菇的基本结构与普通蘑菇相似:有伞盖,伞盖内侧有菌褶,从伞盖延伸出菌柄,菌柄末端的石突处向宿主伸出菌丝。
但当我剖开菌柄时,发现里面有一团看起来像心脏的纤维状块体。令人不寒而栗。
这是动物还是真菌?搞不清楚。这部分大概会由大学的魔物学科去研究吧。
当我剖开那纤维状的心脏时,里面竟然埋着一颗极小的格雷姆林。
既然有格雷姆林,那这蘑菇毫无疑问是魔物。动物型魔物很常见,植物型魔物偶尔也有,但菌类魔物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格雷姆林也是第一次见。
用镊子取出的格雷姆林和往常一样接近球形,直径约0.1毫米,比跳蚤还小。
然而,放在培养皿中观察后,它的特异性立刻显现出来。
从蘑菇中采集到的格雷姆林,呈现出乳白色与金色交错的双色不规则条纹。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理石纹样的格雷姆林。非常有意思。
至今为止见过的格雷姆林,全都是单色的。
吸收电力成长的格雷姆林是纯粹的乳白色,正好对应这蘑菇格雷姆林双色中的其中一种。虽然从魔物中采集的格雷姆林有各种颜色,但同样都是单色。
魔石也存在掺杂杂质的情况,但整体颜色依旧是单一的。
可偏偏这家伙是大理石纹。算是一种新发现的稀有格雷姆林。
这种大理石纹,是仅限于这一只个体的特殊现象吗?还是说,所有蘑菇都有这种大理石纹格雷姆林呢?
只靠长在我头上的这棵无法判断,于是尽管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托刚病愈的青之魔女送信,请预知之魔法使帮忙调来50根蘑菇样本。
其中一半来自轻症患者,另一半来自重症患者。
轻症蘑菇与重症蘑菇所采集到的格雷姆林,在尺寸上存在显著差异。
轻症者的是0.1毫米大小。
重症者的是0.5毫米大小。
区分得非常清楚。重症蘑菇吸取的魔力远高于轻症蘑菇,吸取魔力量的差异,很可能直接反映在格雷姆林的大小上。甚至再大一些都不奇怪。
无论轻症还是重症,格雷姆林的颜色全都是大理石纹。
两个颜色中其中一个必定是乳白色,另一个颜色则是随机的。
我将总计51颗大理石格雷姆林排列比较,但在色彩上并未发现任何规律性。
于是我推测,大理石纹中颜色的差异,来源于宿主的血液。
此前,我在格雷姆林融化再凝固实验中,已经确认了格雷姆林的染色原理。
格雷姆林的颜色,来源于魔物血液中的某种成分。
如果这一点在人类身上也同样成立的话。
如果人类血液中的某种成分,经由蘑菇菌丝吸取最终反映到格雷姆林的发色上。
那么,大理石格雷姆林中固定的乳白色,就是蘑菇本身的颜色,而另一种随机颜色,则是寄生对象人类血液的颜色。
这样一来逻辑就完全说得通了。
为了验证这一假设,我制作了注射器,抽取了自己的血液,并将其混入融化的乳白色格雷姆林中,再使其凝固。
结果,重新凝固后的格雷姆林被染成了金色。
而从我头上长出的蘑菇中采集的那颗大理石格雷姆林,正是乳白色与金色的条纹。
我对比了一下,颜色一模一样。
中大奖了!
假设被精准验证的瞬间果然是最爽的!
虽然兴致高涨,但我还是克制住自己决定再取一个样本以防万一。
只有一个数据对上了也可能是巧合。当然,血液提供者我选择了青之魔女。
青之魔女在生死边缘徘徊至今还不到一个月。
我通过眼球使魔请求她抽血,原本以为可能会被拒绝,但她并未表现出抗拒,而是答应来奥多摩献血。
她在工房的操作台上铺好的毛巾前伸出手臂,但当我拿着注射器靠近时,身体明显僵住了。
你是小孩子吗。
「没事的哦~马上就结束哦~来,轻轻扎一下~好了,结束啦~请用棉球按压一会儿哦~」
「!?已、已经结束了?这么快?我连被扎的感觉都没有……」
「因为我手很巧。」
「这可不是万能借口。算了。」
说实话,我也不是真的因为手巧就能做到无痛采血,只是在给自己抽血时稍微掌握了点诀窍而已。不过可能还是因为手巧吧……
采血结束后,已经没青之魔女什么事了,但她表示想旁观,于是我让她在一旁观看格雷姆林的融化再凝固(+血液成分混合)的过程。
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时间在一种恰到好处的松弛与平稳中流逝。
从反射炉中取出的格雷姆林被染成了令人眼前一亮的纯净蓝色。嗯,果然是血液颜色反映在了格雷姆林上。不论是魔物人类还是魔女,血液成分都会将格雷姆林染色。可用野生乌鸦的血实验时却没有显色……这其中似乎存在某种规律。
虽然这点也很在意,但目前研究重点仍是蘑菇的大理石格雷姆林,不能跑题。
接下来,我打算把双色格雷姆林混合,制成一整块大理石纹样。至少在外观上,应该能接近蘑菇大理石格雷姆林。
由于经历过融化再凝固,发动魔法的功能应该已经丧失,但只要能对比人工制造的大理石格雷姆林与天然样本,肯定能获得不少信息。比如大理石纹的混合方式,或者在颜色边界处是否会变得脆弱。
当我再次点燃炉火,开始融解白蓝和白金两组格雷姆林时,坐在树桩上沉思的青之魔女忽然开口了。
「被血液染色的格雷姆林啊。」
「嗯?」
「和眼球使魔的颜色一样吧?我的是蓝色,你的是金色,对吧?」
「……啊,确实。」
我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说得没错。
眼球使魔的魔法,本来就存在个人差异。
我使用时,会生成如猫眼宝石般的金色眼球。
青之魔女的使魔,则是病态的蓝色。
眼球之魔女的使魔,似乎又是不同的色调。
嗯……眼球中有血管。从咒语结构上来看,使魔的颜色反映施术者自身的血液、魔法固有色,也并不奇怪。
我们一边讨论同一魔法施展时的个人差异,一边照看反射炉,最终取出了试制的大理石格雷姆林。
取出得有点太快,因急速冷却而产生了裂纹,但两种大理石纹都基本达到了预期效果。
嗯,若是再稍微缩短加热时间,条纹应该会更漂亮。
我用火钳夹着成品,从各个角度确认成色时,突然青之魔女从旁边一把抢走了。
「喂!」
「等等。这是……这是……?」
「什么啊?怎么了?说清楚。」
「安静。我正在确认。」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保持着夹着格雷姆林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我有点不耐烦地等着。
她似乎在确认什么。到底是什么?难道她察觉到了什么关键点?
就这样足足等了十几分钟,青之魔女才终于重新启动,把格雷姆林还给了我。
「抱歉,我刚才在进行魔力操作。已经确认过了,看来这东西似乎能促进魔力恢复。」
「促进魔力恢复?」
我有些吃惊。
有恢复效果?就这个?像带治疗效果的能量石那样?
这一连串实验本来就是为了发现某种效果,所以真的发现了效果这件事本身倒不至于让我惊讶。
可为什么是促进魔力恢复?不是魔力吸收、魔法封印、或者自我再生吗?
这跟我的猜测完全不同。
「具体是怎么回事?」
被勾起兴趣后,我要求更详细的说明。青之魔女指着两枚大理石格雷姆林,说出了她的感受。
「魔力的流向变得很奇怪。混入了我血液的那枚白蓝大理石格雷姆林,会促进我的魔力恢复。魔力会以这样的方式流动……」
她用指尖像指挥一样在空中比划着,但说到一半便放弃了说明。
「不行,就算解释你也感受不到魔力,讲这个没什么意义。总之,只要我持有白蓝大理石格雷姆林,我的魔力恢复就会加快,这是确定的。虽然只是体感,但恢复速度大概提升了2~3%左右。」
「不过,如果是大利你拿着白蓝大理石,你的魔力恢复并不会被加速。真正能促进你魔力恢复的,是那边那枚白金大理石。」
「哦哦,也就是说,拿着混入自己血液的大理石,就能提升魔力恢复力?」
我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做出简要总结,青之魔女点了点头。
「严格来说,不一定要拿在手上。只要大理石在自己附近……大概1~2米以内,就能发挥效果。」
「那我现在是在魔力恢复加速状态?」
「对。」
「…………完全没感觉啊……」
「不,我能感觉到。虽然很微弱,但恢复速度确实提高了,没错。」
青之魔女用笃定的语气断言。
可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完全感觉不出来啊。
就算告诉我魔力恢复速度变快了,也一点实感都没有。
毕竟她说也就提升了2~3%,而且人类本来就感受不到魔力,魔力恢复速度上升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可能体感到。
要不是青之魔女在场,我可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这个效果。把她叫来真是太对了。
我一边在手中转着大理石格雷姆林,一边思考。
魔力恢复速度提升,不只是有趣,而是价值极高的效果。
只要消耗的魔力能迅速恢复,就算魔力量本身不多,也能不断施放魔法。
但只有2~3%啊。感觉也就是个心理安慰。
……不对!恢复率低,或许是因为大理石上有裂痕。
如果把格雷姆林做得更大,恢复率很可能会提高。格雷姆林这东西,本来就是越大越好。
现在就失望还太早。
我已经抓住了从灾厄化身蘑菇病中获取利益的切入口。
接下来就是数据。收集数据。只要数据够多,就一定能看到更多东西。
之后我花了大约一个月时间,用反射炉制作了大量大理石样本,整理出了统计数据。
结果表明持有混入自身血液的大理石格雷姆林,魔力恢复速度的提升上限为5%。这一点与大理石的具体颜色无关,不论是魔女还是普通人,提升率都一样。
对恢复率影响最大的,是乳白色格雷姆林(可用电能生成的格雷姆林)与固有色格雷姆林的混合比例。当比例为2:8时,魔力恢复速度达到最大。而大理石的混合方式和大小几乎没有影响。
如果混合得过于均匀,导致看不出大理石纹,或者尺寸小于0.1毫米,就会失去效果;只要能分辨出大理石纹,且尺寸在0.1毫米以上,恢复速度提升率都会稳定在5%。
此外,大理石上的裂痕也不会影响魔力恢复速度。只要没有完全断裂,存在裂痕并无问题。形状同样不会造成影响。
最终,即便经过最大限度的优化,效果依旧十分有限。但魔力恢复速度提升这种能力,有总比没有好。只要嵌入法杖中,就能提升性能。对一般人来说,5%的提升或许只是杯水车薪,但若是魔女或魔法使那种拥有庞大魔力量的人,就绝对不可小看。



然而,我最终还是放弃了把大理石内嵌进法杖的方案。
我觉得不合适。主要是从设计性的角度来看。
与其塞进魔杖里,不如作为独立物件使用,能确保更高的设计自由度。
也就是说,不是嵌入法杖,而是把大理石加工成戒指,项链等饰品。
既然大小和形状无法进一步提升魔力恢复速度,那反过来说,就是可以随意设计尺寸与外形。完全可以做成任意造型的护身符。
并不是所有功能都该往法杖里塞。就像会上网还能双足行走的电饭煲只会给人带来麻烦。该分开的功能就该分开。
而且,法杖只在施法时才需要拿在手中,但魔力恢复速度提升的效果,显然是应该随时都享受到。能解放双手长期佩戴的饰品才比较合适。
作为这次实验研究的最终结果,我用自己的血液制作了一个直径30毫米的白金大理石融化再凝固格雷姆林。以我最初的起点,来自宇宙的恩赐,流星奥多摩陨石为灵感,将其打磨成星形,做成了吊坠型护身符。
我把护身符戴在脖子上,手持奥多摩陨石杖,站在工房的镜子前摆起姿势,自我陶醉。
帅!真的太帅了!这身打扮,简直就是魔法使本尊!
这不是单纯的Cosplay。护身符和魔杖都真正具备意义,蕴含魔法能力。有原理,有设计,是理所当然演化成这种魔法道具的。
这种感觉让我感慨万千,也彻底刺激了我的兴奋回路。
正当我在镜子前摆出各种姿势,遗憾不能自拍时,经常在研究期间来帮忙用魔女特有的魔力控制协助测试护身符性能的青之魔女,用她的魔杖居阿诺斯戳了我一下。
「我的护身符呢?」
「啊?没做。」
「为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饰品吗?」
我觉得很奇怪,青之魔女却歪起了头。
「咦……?我说过吗?」
「啊?我记得以前送你饰品的时候,你好像这么说过。」
「?不记得了。」
「没说过吗?」
我们两人一起歪头。
既然两个人都记不清,那大概只是记忆偏差吧。
「所以你才只给慧酱送试作品?是以为我讨厌饰品?」
「原来不是吗。奇怪。」
「完全不记得说过那种话……啊?……不,算了,我确实没说过讨厌饰品。嗯。如果是大利给我做的护身符,我会心怀感激地收下。」
虽然搞不太清楚,但看起来青之魔女的饰品装备栏是空着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她做一个吧。
而且,既然自称魔女,我也希望她能有点魔女该有的样子。刚认识的时候,这家伙可只是攥着一块未经加工的魔石而已。
想不到到现在她会拿起魔杖佩戴护身符。那身寒酸装备的小姑娘居然成长到这一步,真是感慨万千。
我用青之魔女的血制作了白蓝大理石,加工成六花结晶形吊坠护身符送给了她。
六花结晶,是水结晶成雪花的过程中具有的形态,是自然与寒气交织而成的艺术结晶。
青之魔女使用冰魔法,正合适。
她似乎很喜欢我为她量身打造的护身符,用手指勾着脖子上的吊坠,开心地转来转去。
能被喜欢真是太好了。
护身符,作为从蘑菇疫情这种巨大灾害中花了一个多月得出的研究成果,确实显得有些寒酸。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那些什么多层加工魔法威力超级增幅还有魔力逆流减少85%,本来就不太正常。
正常来说,一开始就该是这样。
汽车刚出现时,比马还慢。
飞机最初,也只能飞一分钟。
但技术会进步。
即便现在护身符的提升极限只是5%,将来也一定能提高到10%甚至50%。我对此深信不疑。
至于性能提升的研究就全部丢给魔法大学吧。
毕竟一个人收集数据太累了。这种事本来就不是我的工作,而是大学的工作。
而且听说停课的大学下个月就要复课了,差不多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工作全甩过去了。
那我就趁机放松一下,去做个七支刀形态的猎奇魔杖玩玩。
护身符的研究,后面就全拜托你们了。拜托了!


【拓宽整个世界】

距离格雷姆林灾害已经过去四年了。
距离蘑菇疫情也过去了两个月。
我切身体会到,原本回暖的形势急转直下。
东京魔法大学那边,魔杖的订单依然存在。
新开发的护身符在魔女集会内部评价不错,新技术公开之后,通过青之魔女又接到了好几位的订单。护身符的制作其实并不需要多高的技巧,本来也不是非我不可,但通过魔杖的制造与销售积累起来的品牌价值还是相当可观的。
实际上,性能方面和魔法大学以及一般工坊制作的产品并没有本质差别,但在设计上我还是颇有自信的。毕竟我也没白学设计。这个来历不明的手工魔杖品牌,在性能与设计两方面都是一流水准。
然而,这些委托的报酬,明显比疫情前缩水了。
格雷姆林灾害以前的货币价值早已崩溃,我销售产品,主要是用实物支付。调味料、耐储存的食品、医药品、工作或兴趣用的贵金属锭、还有如今已十分珍贵的牛肉和猪肉、以及能作为杖材的大颗优质格雷姆林等等。
甚至还有过我提出想继续看灾害前连载的漫画,结果通过青之魔女→眼球魔女的渠道确认了漫画家的生存情况,最终还获批了限定连载重启(发行量200本、刊载4话,规模大概只有合同同人志水平,但内容完全不负期待)这种事。
令人遗憾的是,疫情之后,这类要求变得很难被批准了。
不过,我因为这次疫情对自家储备产生不安、提出希望获得医药品的请求,被以「现在应当优先给真正需要的人」为理由郑重地拒绝我也完全理解。政治正确给我一拳直接把我脸打塌了。
但牛肉和猪肉从提出需求到送达要等上两周以上,砂糖的交付时间变成未定,漫画杂志的刊载篇数从4话减到3话,还是让我相当受打击。珍贵的畜牧业从业人员也遭受了损失,砂糖物流负责人不在了,漫画家也有一位不幸去世。
甚至魔法大学的魔杖款项都开始拖延,大日向教授还特地寄来一封满是歉意的道歉信,附上的不是实物,而是一张承诺未来支付的欠条。
总人口死去两成意味着什么,我终于切身体会到了。
社会尚未彻底崩溃,但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开始出现故障。
护身符方面也是如此。技术公开之后,影响并没有达到我原本预想的程度。
护身符的魔力回复并非以固定数值提升,而是按比例的。拥有10000点魔力的人能多回复500点,但若只有1点魔力,也不过多出0.05而已。对那些魔力异常庞大的魔女或魔法使来说或许有意义,但对其他人而言顶多只是附带点心理安慰的饰品。
疫情后的世界,已经没有空间让这种饰品大规模流通了。本就骤降的生产力,哪还能浪费在饰品制造上!于是,真正有需求的也就只剩下魔女和魔法使。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护身符只被他们认可。事实上,魔法大学的格雷姆林工学科、魔法医学科、魔物学科都将护身符视为当下最热门的研究课题之一。
魔法大学好不容易完成组织重整,配合四月新生入学恢复授课,并新设了「魔法医学科」。这个学科以整合此前分散在东京各地的蘑菇研究,集中了遭遇损失的人才,目标是培养新一代研究者,结果在创立第一年,报录比就超过了此前长期位居第一的魔法语言学科。可见这场疫情在人们心中留下了多么强烈的危机意识。
在魔法医学科中,研究的不仅是蘑菇病的病理学,还包括魔力枯竭昏厥对人体的影响,以及未来若再次爆发未知魔法疾病时的对策与预防方法。
从魔法医学的角度来看,以蘑菇病为原型设计的护身符大理石格雷姆林,在推进病理研究方面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
自不必说,在格雷姆林工学科,护身符同样备受追捧。半田教授带着学生反复拆解研究,在我通过青之魔女→大日向教授的渠道寄送实物和制造手册之后,他们仅用一周时间就把魔力回复效率从5%提升到了6%。
不是,这人是不是太厉害了点……?
当然,从零开始开发护身符的我,和只需要改良的半田教授,对能力的要求本就不同。他还有学生协助,也不能说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但仅用一周就提升1%性能的手段还是让我有点发怵。毕竟我自己也为了性能提升做过大量尝试,也非常清楚性能的提升哪有那么容易。
要是没有我,半田教授或许已经成了世界第一,至少日本第一的魔法道具匠人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也才提升了 1%,今后还有得期待。
护身符在魔法医学科和格雷姆林工学科获得好评本就在我的预料之中,作为开发者我也颇感自豪,但魔物学科的新发现却完全出乎意料。
这一发现从原理上看算是我此前调查的延伸。
融化再凝固格雷姆林,会因混入的血液成分而呈现固有色。
人类存在个体差异,魔物也有个体差异,但野生动物不会发色。
……至少我原本是这么认为的。但魔物学科通过人海战术,收集了大量样本数据,发现了我因样本不足而未能触及的规律。
结果表明,在野生动物中,若个体具有潜在魔物化可能性,其血液成分会使格雷姆林着色,而不存在变异可能性的个体,其血液则不会产生反应。
这是一个极其极其重大的发现。
因为这意味着农业与畜牧业有望飞跃式转向稳定。
所谓魔物,本就是动物变异而成的魔法生物。变异时不仅外貌,连习性和气质都会发生变化。
饲养的牛在夜间突然魔物化,破坏牛棚逃走的事并不少见。温顺的兔子某天忽然露出獠牙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葛饰区大型农场的毁灭,正是因农场附设畜舍中家畜发生变异变成魔物集体逃脱,从内部啃食作物所致。
而如今,魔物学科发现的这种动物潜在变异可能性检测法,可以预防家畜突然魔物化的情况。具有风险的个体能够被提前筛选并处理。
这无疑是大幅提升畜牧业安全性,从而爆发性提高生产效率的革命性发现。
仅仅听到这些成果,我就能清楚感受到由我推出的护身符,正在疫情重创后的东京魔女集会辖区中切实发挥作用。
但是,还不够。
仅凭护身符,仍无法治愈疫情留下的伤痕。
当然,致力于疫情复苏的,也不只有东京魔法大学。
烟草魔女忍痛缩减了烟草种植面积,以确保即将再度短缺的粮食生产所需的耕地。
港区在几乎没有魔女与魔法使援助的情况下,奇迹般守住了区内中央塔,并成为疫情中失去魔女(庇护者)的迷惘都民的接收地之一。
普通魔杖工坊数量进一步增加,加工流程不断优化,全力运转,只为尽快推进魔杖的普及。
而且,来自东京之外的援助之手,也终于伸了过来。
日本国内拥有十万以上人口的五大幸存者社区之一「东北狩猎协会」,将派遣人手前来协助。
青之魔女为了护卫前来会合的东北狩猎协会所属魔法使,以及将出席魔女集会的的大日向教授,似乎将久违地亲自前往魔女集会现场,而非远程参会。
大日向教授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邀请我参加,但我当然拒绝。与其参加那种恐怖的会议,我宁可选择和熊型魔物单挑。
我就舒舒服服地待在奥多摩,等着听青之魔女的见闻趣谈吧。
我已经拜托青之魔女向东北狩猎协会推销我的魔杖了,如果进展顺利,我的作品知名度和评价或许还能进一步提升,销售渠道也会增加。
因格雷姆林灾害而长期被迫孤军奋战的首都圈,终于要恢复与其他地区的交流了。
向北向南,向整个日本拓展协作体制。世界正在重新变大。
用与东京完全不同的方式度过格雷姆林灾害的大型幸存者群体「东北狩猎协会」,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家伙?
而青之魔女,又能否顺利完成魔杖推销呢?
令人期待至极。



【番外篇 这个主人公可是我培养的】

日根野谷一族世世代代都在做后援者。
这个资本家家族历代都善于发掘那些虽有才华却因贫穷而受苦的人,对他们进行充足的资助,并引导其走向成功。
根据藏书中卷轴所记载的最古老记录,这种做法从江户时代起就一直延续至今。他们曾培养并将众多知名的茶师、文学家、设计师、歌手等推向世间。
这是一个真正热爱卓越艺术,并以扶持传播艺术为乐的高尚家族。
然而,在一族最后的幸存者日根野谷拓雄看来,这不过是狂热粉丝家族罢了。
他们最喜欢兴高采烈地四处宣传「这个很厉害吧!快看快看!」等到对方有了人气,就沉浸在「这个艺术家是我培养出来的」的自我陶醉中,完全就是追星一族。
什么后援者、慈善家、投资家,少用这些装腔作势的头衔了!一群过时的老家伙!拓雄曾经也这样反驳父母,但如今只剩下孤身一人。
格雷姆林灾害不分地位与信念,平等地降临在全人类身上。血脉断绝的悠久家族比比皆是,相比之下,好歹还能留下一个人的日根野谷家,已经算幸运了。
这样的拓雄,也有自己推的艺术家。
那就是OK工房。
OK工房是格雷姆林灾害发生前,在网络拍卖网站上活跃的手工制作者的网名,社交媒体也使用同样的名字。
本名、年龄、性别,一切都是未知的。
通过几十次拍卖成交与留言交流,拓雄发现OK工房始终用死板到完全遵循规范的毫无个性的商务用语来交流,甚至连对方的人品性格都无从判断。
唯一能得知的,只是OK工房并非孩子,而是一个能好好用文字交流的成年人而已。
OK工房几乎就像赛博妖精,完全看不出生活痕迹。随着格雷姆林灾害导致通信瘫痪,拓雄彻底失去了确认OK工房安危的所有手段。
那是一种令人恐惧的失落感。
他并不奢求还能再次见到OK工房的名作,只希望对方还活着,能设法避过灾难,健康而平静地生活着。
可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愿望该向哪里祈祷。就算想砸钱,也无法转账。想给他清空愿望单也不可能了。怎么会这样!
OK工房啊,请一定要活下来。
自格雷姆林灾害发生以来的四年间,拓雄始终这样祈祷。
然而四年实在太漫长了。
张贴在东京各区区政府及行政中枢的失踪人员名单上,被画上黑色横线的名字多到数不清,甚至已经有不少地区干脆停止了公告。
在安葬家人之后,拓雄也曾试图追寻自己最在意的OK工房的行踪,但那毕竟是个从不露脸,只存在于网上的怪人。
因为曾经网络视奸过一段时间,他勉强将对方的生活圈锁定在东京近郊,但范围依旧太广。完全无法确认生死。
第一年,拓雄每天看着摆在自家展示室里的OK工房制作的非官方动漫周边和其他小物件,从中获得撑过艰难岁月的力量。
第二年,他在未经魔女集会许可前往危险地带照料秘密农田时,会把OK工房制作的木雕人偶当作护身符随身携带。
从第三年开始,他只是偶尔在休息日打扫一下展示室而已。
投入在推身上的时间正逐渐减少。
然而胸口那片空洞的虚无感却随着时间慢慢愈合,让他从各个角度体会到时间流逝。
他几乎要接受那个曾让他沉迷的OK工房已经不会再回来的现实。
他不想忘记OK工房。
那种具备超高精度却又神奇地充满手工温度的独特风格,独一无二。他确信自己再也不会遇到如此完全契合喜好的艺术家了。
可即便如此记忆仍在一点点淡去。每当拿起作品时,从心底涌出的那股巨大情感也在逐渐皱缩。
已经将近四年没有获得OK工房的新作了。这是理所当然,但没有新的刺激,再炽烈的热情失去燃料也终究会冷却。
拓雄在两种情感之间摇摆不定。是接受OK工房已死这一宇宙史上最糟糕的失去,去寻找尚未谋面的新艺术家,还是珍视着对最推的人的回忆继续活下去。
转机出现在东京魔法大学的校园开放日。
东京魔法大学面向整个东京招生。出于对传说中的魔法大学究竟是什么样的好奇,拓雄前去参加说明会,却被人山人海的场面惊呆了。他没想到东京竟然还剩下这么多人。
据说自格雷姆林灾害以来,东京的人口已经锐减至原来的两成。
事实上,拓雄家附近的人数也明显减少。作为亲身经历过超密集都市人口密度的人,他真切感受到了文明的衰退。
不过人还是会在该出现的地方出现的。
来访的人中也不乏秉烛之明的中老年人。考虑到不分年龄地追求才能,使研究开发大幅跃进,魔杖不仅在魔女之间流通,甚至开始进入民间,东京魔法大学的方针可以说是大获成功。
参观完魔法语言学科、格雷姆林工学科、魔物学科、变异学科的研究室后,拓雄又顺路去了校内附设的商店。
商店同样人气爆棚。尤其是挂着「新作接受预订中!」旗帜的魔法道具区,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有活页纸、钢笔、墨水壶、算盘(当计算器用?)、和风装订的参考书、剪刀、各类工具、硬面包等,商品种类相当丰富。
东京在绝大多数地区已经长期实行配给制度,如今在并非交换市场的地方看到常设商店开门营业,总让人感到一丝违和。曾经那些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如今仿佛已是遥远到不可思议的过去。
大致扫了一眼商品后,被那面旗帜吸引的拓雄挤进了推搡拥挤的人群。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把这么多人吸引过来?
拓雄在几乎要被挤扁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来到人群最前排,终于亲眼看到了造成这一盛况的原因。
玻璃展示柜中,陈列着一根魔杖。
展示柜的说明牌上写着「曾打造校长爱用的魔杖,正十二面体分形魔杖阿莱斯特的名匠之最新作。」
当拓雄看到那根被小心安放在展示柜中天鹅绒垫子上的魔杖时,震惊得眼珠几乎要飞出来。
代替眼珠飞出来的是一声响彻整个购销部的大叫。
「哇啊啊啊啊——!是OK工房啊啊啊啊啊!?新、新作!?居然在这种地方!?啊啊啊奇迹!感谢神明!好好好买买买买!让我买!!」
「那个,不好意思,能不能请您稍微安静一点?」
「啊,对不起!」
被正在拦住其他想凑近看魔杖的顾客的店员提醒后,拓雄慌忙用手捂住了嘴。
可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几乎已经放弃,认为已经死去的OK工房还活着!
这简直是命运般的重逢。
怎么会有这种事!宛如神迹再临般令人热血沸腾的奇迹,甚至让他眼眶泛起泪光。
那根魔杖,无论如何都想要。
OK工房之魂在一瞬间重新被点燃的拓雄,一把拉住正在补货的店员搭话。
「那个——」
「嗯?」
「我想买那根展示的魔杖。」
「啊,不好意思。那是样品,不卖的。我们只接受预约。」
「原、原来如此。那标价那里写的160是指……?」
「那是评价点数。本校除了学分以外,还有通过课程和小论文积累分数的制度。积攒的可以在这购买这些商品。学得越多,就能买到越好的东西,过上更好的生活。」
听完说明,拓雄点头表示理解。与其让学生为了生活费牺牲学习时间去打工,这种方式要健康得多。
当然这样的制度必然是校方在幕后费尽心力才能维持的,而且也相当依赖评分者的良知,实施起来并不容易。但只要学生能通过学习解决生活问题,那就最理想了。大学本来就该是学习的地方。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魔法大学独特的制度。
在如此奇迹般的机缘下,再次遇见最推的艺术家的新作——而且还是比四年前技艺明显精进堪称珍品的杰作,无论如何都想得到!
拓雄身体前倾,急切地继续追问。
「评价点160,大概相当于多大的价值?私下说一句,我手头正好有不少新米库存,能不能用来交换?」
「这个嘛,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受以物易物,只能使用点数。160点的话,得保持比年级平均略高的成绩才行。您是来参加校园开放日的吧?等将来入学了,一定要努力到能买得起这些东西哦。加油,我支持您。」
店员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完成了补货,推着空推车回到了后场。
仍不死心的拓雄又抓住了另一名店员问了同样的问题,得到的却是同样的回答。继续纠缠下去后,负责管理的店长也出面说明。按照校长的方针,除学生以外一律不出售。这种东西不能卖给身份不明的大众。
话说到这个份上拓雄也只能退让。
换个角度想,正是因为OK工房的作品评价极高,才会采取如此严格的限量销售,这也能让人理解。
拓雄重新站到稍远处,静静地倾听着围在展示魔杖旁的学生们热烈的讨论声,以及前来参观的游客们发出的赞叹。
那些赞美仿佛是夸到自己身上一样,让他不由得露出微笑。
那个OK工房,真是出息了啊!
那是曾经还沉迷于装饰性过强的微波炉专用手编罩子(买了),保险柜焊成的机器人(也买了),净做些怎么看都卖不出去的怪东西、走过弯路的那个OK工房。
如今却已经在走在时代前沿的东京魔法大学商店里举办专题活动,得到如此高的认可与评价。
作为从OK工房最初搞修复翻新时就开始关注的老粉丝,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了。
即便自己买不到,看到这么多人痴迷OK工房的作品,也足够让人心满意足。
他甚至想炫耀一番,自己家里可是收藏了几十件这位顶级工匠尚未成名时的作品。
像OK工房这种超一流的水准,就算没有任何资助,也必然能凭一己之力走向成功。
如今的成功究竟有多少与拓雄的支援有关,他自己也说不清。
但至少,在网络拍卖时代向熟人推荐、写长篇评论、做宣传推广的那些行动,不可能毫无意义。
OK工房是一个彻底隐藏个人信息、只用作品说话的孤高匠人。
拓雄想尊重他的意愿,不打算打听,散播任何可能导致身份暴露的过往活动。
不过,在这个崩坏的世界中,能悄悄自夸一下早早看好并支持过这位这种事,应该是被允许的吧。
忍不住露出得意的拓雄,压低笑声,却向全世界挺起胸膛。
「呵呵呵呵……!OK工房(注:OK即为大利贤师的首字母缩写)是我培养出来的!」


后记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漫画好像基本上没有后记吧?电影也没有。电影只有工作人员名单而已。那为什么偏偏只有小说存在写后记这种文化呢?产生疑问的我为了探究真相,先是跳转到亚马逊,然后回到家稍微用谷歌搜了一下。
查到的结果是,后记的历史似乎可以追溯到古罗马时代。据说当时会在书籍末尾写上一些补充信息或致谢。论据稍微有点不太靠谱,但大体上看起来还算说得通。
如果前面的说法成立,那么漫画和电影没有后记的理由也就能解释了。因为漫画和电影都是古罗马时期不存在的(或者存在过但中断了没有和后世文化接续起来的)新文化形式,所以它们完全可以独立于从古罗马延续下来的文化习惯之外。原来如此~
不过另一方面,漫画会出Fanbook,电影也会卖宣传册,说到底只是形式不同而已,事实上几乎所有作品形式里都存在着相当于后记的东西吧。先不说致谢,补充信息这种需求,在娱乐行业里大概哪里都存在。
我自己是不会在后记里写补充信息的。因为要是把补充内容全写出来,说不定会比正文还长。
所以我一向都是用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后记来敷衍了事的……

令和七年九月某日 黒留ハガネ



SS 隔壁的姐姐

东京的人们都很坚强。
又或者说是只有坚强的人才能生存下来。总之在蘑菇疫情后,人们立刻就重新振作起来朝着未来前进了。
青之魔女也是这样。蘑菇疫情给跨越了无数苦难的东京带来了更大灾害,但她没有屈服,并在努力着让一切恢复日常。
早晨,在安静的家中起来。洗脸,梳发,清扫后院的墓地,做一些简单的护肤,用早餐。一直以来的例行流程能更有一种一直以来的日常的感觉。
回想起来,或许转折点就是和那个来自奥多摩的闯入者相遇吧。
无论是在格雷姆林灾害的时候,还是入间政变的时候,青之魔女虽然打败了敌人跨越了难关,却失去了所有重要的人。
但是在遇到了大利之后,她打倒敌人的同时也一直守护住了重要的东西。
用大利制作的武器打倒了大怪兽,大利也并没有死去。
在痛扁诱拐龙那时候,大利也还是健康的不能再健康地活着了。
度过了蘑菇疫情,但大利和大日向也都安然无恙。
特别是在蘑菇疫情的时候,不同于往常她为了身边的人只身一人去压制敌人,反而是被身边的人——被大利救回了一条命。
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她没法不再去在意那个像木头一样迟钝的家伙了。
不知为何,一个活得那么轻飘飘又不让人安心的社恐,却十分的可靠,更重要的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总会变得温暖起来。
青之魔女心里感受到一种比透过窗户洒入进来的和煦的春日阳光更加温暖的感觉,一边出神地吃着早餐。她突然感觉到一个强大的魔力正朝着家中靠近,表情瞬间便严肃了起来。
这不是魔物。这是一种她非常熟悉的魔力。
以防万一,她拿起了居阿诺斯朝着玄关走去。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伴随着一个沙哑的女人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在玩的时候不小心把棒球扔进您家的院子里去了~!能进去捡一下吗—!?」
「给我回去。」
隔着门把冰冷的回绝这女人,她也只会回以一阵愉快的笑声,可真是让人烦透了。
上次过来是在胡扯什么「我是来检查火灾报警器的」的魔女,即便被说了别再用这些无聊的借口跑上门来了也还是继续编造着理由过来。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她也知道就算继续这样的对话对方也不会乖乖回去的,也只能无奈地放弃,打开了门。烟草魔女一脸坏笑着随意地摆着手。她抗着挂着棒球手套的金属球棒,身上穿着就像是去便利店时会穿的休闲服。
烟草魔女虽然叼着烟,却能很自然地说话。
「抱歉啊,还是给我开了门,会给我上茶吗?」
「怎么可能会啊。有什么事。」
「又——这么凶巴巴的呀。别这样了不行吗,我可是带着好消息过来的哦。」
「你所谓的好消息从来没有一次真的是好消息。赶紧给我捡完球回去。」
「嗯哼——你肯让把球捡回去啊?小青的教养真好呢。毕竟那——么可爱呢。」
「用魔法轰飞你哦。」
被挥舞着的魔杖威胁着,烟草魔女咳咳笑着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便朝着后院去捡棒球了。
这个喜欢用一些小把戏和小道具做一些奇怪的事情的魔女,竟然真的把棒球扔进庭院了。
把球捡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后,烟草魔女又拿出糖果和漫画放在了墓前。
默默看着双手合十,做着短暂的祈祷默哀的烟草魔女,青之魔女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心情。
正因为她不只是个会给人添麻烦,在这种地方用心的女人,才让人没法真的发火啊。
她并不是根本不认识妹妹的人……正这么回想着的青之魔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拿起供上的漫画打开封套,果然里外的内容完全不一样啊。
封套里面的并不是普通的漫画,而是内容有些过于刺激的少女漫画。
她瞬间气到说不出话来,把那个伤风败俗的供品朝着烟草魔女扔了过去。
「笨蛋!你这家伙供的是个什么东西啊!你个笨蛋!」
「暴露了啊。嘛,还活着的话不正值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年纪嘛?整天读一些对教育有益的书,吃些小孩子的零食,摸着头说真乖真乖不是很无趣嘛?」
「要你管啊!」
「不是啦,其实人家可是知道的哦。做着可爱的表情,瞒着姐姐说着一些下流的东西。」
「欸?」
「抱歉,骗你的啦。但是人家觉得过于美化回忆也不太好哦。」
「这,这家伙……!」
就算狠狠盯着这坏笑着的家伙她也毫不在意。
跟她去斗嘴似乎毫无胜算。
忍着头疼让她赶紧开始说正事,她便魔法般地(倒不如说恐怕真的是魔法。她似乎又学了什么新把戏)从空中取出了一张纸,一脸得意地开始了说明。
「锵!竟竟竟竟然!T1大奖赛决定在这个春季举办了!优胜的奖品是高级温泉酒店的三日招待券!不仅有畅饮,烤肉更是有中有的豪华套餐,请务必要好好享用。无论是单人还是双人组合都请踊跃报名参与。」
「……也就是说是个搞笑企画咯。」
看了下宣传单,烟草魔女又策划了个活动啊。
蘑菇疫情才刚过去一个月,世间还沉浸在悼念死者的氛围中,谁都还没有走出来。这样沉重严肃的气氛对于烟草魔女来说却如同吹过一阵风般毫不令她在意。
「这个T1是个什么的略称啊?」
「这个呀当然是『添乐NUMBER 1 』啦。有能增添乐子的搞笑艺人全都欢迎。」
「跟东京(Tokyo)啊烟草(Tobacco)啊什么的没关系……?」
「别管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啦。所以怎么样?小青如果上场的话不觉得一定会有趣起来嘛。」
「我可不是那种类型的。」
青之魔女摇着头拒绝着,烟草魔女把宣传单强行塞进她的口袋里。
「就算说的梗不有趣也没关系哦。因为光是冷酷美人青之魔女大人在搞笑大会出场这个画面就足够有趣了。」
「我绝对不来。」
青之魔女提高了音量摆出恼怒的表情让烟草魔女更是爆笑了起来。
参加也会被她笑,不参加也会被她笑,无论怎么做都被她完全拿捏啊。
再一直跟她纠缠的话天都要黑了。青之魔女拿居阿诺斯戳了戳她的腰赶她走,烟草魔女却突然好像注意到了什么的样子,突然把脸凑近了上来。
突然的举动让她猛地躲开,烟草魔女却把叼着的烟扔在地上踩灭,用鼻子一边嗅着,一边全身上下打量着她。
「干,干什么。没其他事情就赶紧给我回去。」
「我说,你难道换了香水吗?」
那称不上是毫无来龙去脉的话对她来说却像刀一样的尖锐。
对被刺中要害僵在原地的青之魔女,烟草魔女又补上一刀。
「还做了护肤呀。明明之前还仗着自己无敌般的年轻妙龄一直偷懒不做来着。」
「……」
「头发是不是也用心打理过了?相比起上次见到你的时候感觉更好看了。」
「……」
被这么盯着看,青之魔女不知如何作答。
她希望能察觉到这些变化的人,并不是这个古怪的魔女。
可是,这个人注意的点又完全正确。
选择沉默并不是一手好棋。烟草魔女观察着眼前沉默着的人,突然啪的打了一个响指。
「哦吼?难道是男人!」
笑容浮现在烟草魔女的脸上,她的声音洋溢出的喜悦之情就好似在老虎机上摇出了「777」一样。
不小心给这个难缠的魔女抓住了一个麻烦的把柄。
「谁?是谁?是哪来的男人啊?」
「没有什么男人。闹够了就赶紧回去,我这里可一点都不欢迎你。」
「年纪比你大还是比你小?稍微透露一点嘛。我可以教你灌醉在酒局上看中的男人的办法哦。」
「不需要。」
「哦哟。原来是让对方主动的类型吗?是那种会假装喝醉了的一类啊。还挺保守的呢。」
「你倒是教教我让你闭嘴的方法。」
「这么有趣的话题让我闭嘴,别说那么残忍的话啊~」
一直缠在那里烦人的烟草魔女情绪高涨,嘴完全停不下来。
诉诸武力的话总感觉就输了,但斗嘴又毫无胜算。面对正两眼发光的烟草魔女,青之魔女用双手粗鲁的抓住她的腰,直接将她给扔了出去。
烟草魔女一边笑着,一边像猫一样灵活的在空中扭转身体,消失在了视线之外。随后在围墙的另一侧传来了轻轻的落地声。
「好可怕好可怕,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再见哦~小青! 拜嘞!」
「再也别来了!」
朝着围墙外抛去恶狠狠的话后,回应来的又是一阵笑声。青之魔女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耸下了肩。
烟草魔女一直都是这样。虽然有传闻她在那场疫情中失去了同伴而一度相当消沉,现在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回到屋内去吃那已经冷掉的剩下的早饭。






烟草之魔女——「小孩子可不行啊。过了二十再来吧!」
  
  年龄 32岁
  生日 1995年6月1日
  身高 160cm
  体重 56kg
  
战斗能力:B
在战斗时喜欢耍花招。就算是正面打也能解决的战斗,也会特地去做些奇怪的事情。
身体能力:D
偏弱。但因为不管吸多少烟,再怎么通宵打麻将,或者说喝多少酒都无所谓,所以本人觉得是神级。
魔力值:7700
即使在超越者中也算很多。
智力:B
出人意料且异想天开的想法源源不断。但不擅长按部就班的思考方式。
    
本名为具志坚小雀。她虽然自称自由职业者,实则是靠赌马、柏青哥、麻将等维持生计。当她在因变异引发的昏迷中苏醒,目睹因格雷姆林灾害而陷入大混乱的东京时,这位烟草之魔女的第一反应是喜出望外地喊道「这下欠的钱就不用还了」。但下一秒就意识到事态比她想的严重,急忙冲出破旧公寓,去救助腿脚不便的柏青哥搭子老头和手脚不干净的麻将搭子老太。由于兴趣原因,她对灰色地带和黑色地带颇为熟悉,不仅将非法种植大麻的罪犯招入麾下开始生产医用麻药,还为风俗业者提供持续的工作岗位并关注他们的情绪问题,她率领着这群独特的伙伴经营着独具特色的领地。成为魔女后,她开始喜欢住大房子和请人吃饭,也为因伤病或精神疾病而无法工作的人提供大锅饭。然而她虽注重细节却疏于根基,无法获取足够的粮食去养活那些为寻求庇护与食物而涌入的难民,导致领地的粮食状况和治安都很糟糕。这位时常行为怪异却永远笑容不减的烟草之魔女在魔女集会中交友广泛,尤其与同样喜欢麻将的三鹰之魔女交情深厚。她用劣质但珍贵的止痛药、卷烟和酒与东京各地换取粮食,勉强维持着领地。伙伴们曾用她本名的别称「小雀酱」「雀姐」亲切称呼她。在蘑菇疫情中失去这些伙伴的烟草之魔女曾嚎啕痛哭、发狂暴走。但在将酒瓶挨个用力砸向墓碑,又点燃堆积如山的卷烟,放了一把盛大的送别之火后,烟草之魔女便若无其事地回归了日常生活。至少表面看来如此。快乐时纵声大笑,难受时强颜欢——这便是烟草之魔女这个女人的生存之道。





地狱之魔女——「与其进坟墓不如进我胃里吧!!」
  
  年龄 22岁
  生日 2006年2月2日
  身高 195cm(包含角)
  体重 160kg
  
战斗能力:B+
擅长单兵作战和团队作战。会充分发挥现有手牌去战斗。不会在战斗中临时构思新战术或技巧。
身体能力:A
    力量强大。体力,恢复力,魔法抗性,韧性等肉搏战所需的所有能力都是极高水准。
  魔力值:7500
  在超越者中偏多。
智力:C+
学生时代很认真学习了所以具备知识。但不算特别聪明。
精神力:AA
但凡依靠精神力解决的问题,皆可迎刃而解。若精神力不足,被吃人冲动吞噬,战斗能力和智力各下降两个等级。

本名为圣代桥由依。女大学生。圣代桥家奉行放任主义。母亲除了强制要求她食用自己计算好营养的手作料理外,从不要求任何事情。父亲则除了每年必定带她做健康检查并让她自行报告身体不适外,也从不强制她做任何事。这份温暖虽与普通家庭截然不同,但由依的确是在切实的关爱中,茁壮成长着。格雷姆林灾难爆发时,由依因变异陷入昏迷。一位女性以命相搏,三天三夜守护着无法动弹的她,抵御魔物侵袭。意识朦胧间所见的宽阔背影、飞扬的暴走族外套,以及那挥舞金属球棒痛击比自己大数倍的魔物时发出的顽强嘶吼,由依至死难忘。在放任主义中成长、早已学会自我负责的由依,这段被素不相识之人(且是模样看似不良的陌生人)拼死守护的经历,彻底动摇了她人生的根基。从昏迷中苏醒,终于能自由活动时,由依首先向恩人道谢。没有得到回应。将由依护在身后伫立的恩人,早已气绝。就这样,由依继承了连姓名都未知的恩人之衣,成为了地狱之魔女。





花之魔女——「我会帮助你的。只要你对我有用的话」
  
  年龄 32岁
  生日 1995年5月10日
  身高 150~180cm(腰下长度可以变动)
  体重 30kg(仅计算人类部分)
  
战斗能力:C
普通。在据点防守战中异常强悍,但这主要依赖其身体性能,并非其战斗方式特别高明。
身体能力:B
能够以近乎无限的数量,持续释放出相当于D级力量强度的根须与藤蔓。评价为B是对纯粹数量压制的认可。
魔力值:4000(+30000)
只要与作为营养及魔力储存器官的白木保持连接,便可额外获得最高30000的魔力。
智力:A
具备幕后黑手式的谋略智慧。这份智慧仅会为繁衍一族的目标而运用。

本名为佐佐杜爱。曾是家庭主妇。与丈夫约定不要孩子,过着悠游自得的生活。兴趣广泛,夫妻关系和睦。二人与其说是夫妻,更接近于兴趣相投的伙伴。成为魔女后,人生剧变。那位将变异后的妻子视作怪物,感到害怕的丈夫,被花之魔女逐出了自己的领地。自那以后,她连他的面容都不曾想起过。生死亦不曾在意。成为魔女后萌生出「想要繁衍更多同族」的欲望,让花之魔女感到困惑,却并不令她厌恶,于是她便顺应这股冲动开始行动。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变得比以往冷酷无情。除了自己与同族外,他人皆如同棋子,只会以利用价值衡量一个人。但这般蜕变若坦白示人只会成为弱点,因此她虽暗自苦恼,仍伪装出与常人无异的情感表露。那位看破伪装并接近她的吸血之魔法使,令她怀抱一定的敬意与畏惧。而对大利贤师,她怀着介于家人与外人之间的认知,这究竟是对助力族群繁荣的优秀珍贵棋子的好意?还是单纯对「大利贤师」本人的好感?连她自己也无法分辨。但唯有一点确切无疑,那便是她确实对其怀有深切的好感。





入间之魔法使——「我喜欢棘手的敌人,因为他们会成为绝佳的伙伴。」
年龄:30岁(外表年龄10岁)
生日:1998年4月20日
身高:141cm
体重:35kg
战斗能力:A+
很高。能始终在战斗时观察对手。即便面对未知的敌人,只要实力并非深不可测,便能在瞬间完成分析并压制对方。
身体能力:A+
很高。拥有与外表不相符的强大力量。
魔力:11500
极大的魔力。在超越者中排名第二。
智力:AAA
怪物。在他之前地球上从未存在过如此高的智力。原本为A+,在成为傀儡魔法使之后,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入间之魔法使隐瞒着自己的本名,因为他的本名在业内早已臭名昭著。他在还是人类的时候,或者可以说是从懂事起,就已经是邪恶的存在。他只是天生如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悲惨过去。在升上初中后,他已经能巧妙地以言语来操控父母,让他们心甘情愿为自己奉献一切,成为实际上如同奴隶般的存在。进入社会后,他创立公司,利用言语、暴力、契约等一切手段支配员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王国。公司的业绩极佳,但如果一旦发生丑闻,总会将责任推到在公司中最无关紧要的某个员工身上。表面上,这是家蒸蒸日上、资金流健康的优秀企业,但仍有极少数眼光敏锐的投资人嗅出了其中的可疑气息。在格雷姆林灾害的契机下觉醒为魔法使时,他确实感受到了邪恶的冲动,但这与他原本的那份冲动别无二致。许多人是在成为超越者后才性格扭曲的,但入间之魔法使只是本性如此,并无改变。在东京魔女集会上,提出「不得报上本名」这一规则的人正是他。表面上是为了防止或许存在以姓名为触发条件发动敌对诅咒的魔法,但实际上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恶名。入间之魔法使能若无其事地说出极为逼真的谎言,但如果能在不说谎的情况下达成目的,他也会避免说谎,以此避免谎言被揭穿时信赖度下降的风险。幸运的是,他在变异后外貌与先前作为人类时相比发生了巨大变化。因此预防措施奏效了,没有人会将他与业界曾备受瞩目的某位企业社长联系起来。他一边扮演着爽朗、亲切、能力出众的少年魔法使,一边暗中筹谋邪恶计划,并趁吸血之魔法使不备暗中行动。他将吸血之魔法使视为特殊存在,因为对方是唯一一个无需他刻意简化言辞,便能与其顺畅对话的人,也因此对其保持警戒。在暗地里布置好并确信必胜之后,入间之魔法使发动政变,一切都顺利进展。他认为这样下去魔女集会不久便会是他的囊中之物。然而,暴怒的青之魔女觉醒为冷酷无情的战斗机器。入间之魔法使被迫与恐怖的青之魔女展开单挑,并最终战败死亡。他的最终目标是完全支配这个世界。凭借那离谱性能的傀儡魔法以及异次元级别的智力,或许原本那真有可能实现。





继火之魔女——「成为魔女之后最痛苦的事,大概就是我最喜欢的照片被烧掉了吧。」

年龄:17岁
生日:2010年4月24日
身高:15cm
体重:120g
战斗能力:D
以火焰进行战斗。战斗时会进入兴奋状态,视野变得狭窄,但有时又会突然冷静下来。整体来说状态并不稳定。
身体能力:D
以前为C,但已经弱化。
魔力:5900
以前接近8000,但已经弱化。
智力:C+
原本为B。成为魔女之后,变得更偏向以本能行动。

本名为日森文歌。在格雷姆林灾害发生时是初中二年级学生。她出生于一个正经世家,是正经的长女。家中有父母和妹妹。在人类时期她天生聪明,身体能力也算不错。性格极其认真,对任何事情都真诚投入,并维持着优异的成绩。性格温和且重视纪律,因此深受教师们的喜爱。如果把财政交给她管理,她是那种会稳健地管理支出,清晰地记录账目的可靠类型。
如今,她在家人的协助下管理着品川区,并发挥作为魔女的能力与感性,致力于振兴以冶金业为中心的热加工产业。品川区也因此正以稳健安定且富有特色地方向顺利复兴中。她在魔女集会的例会上从未迟到且全勤出席,作为少数稳定的战力之一,深受眼球之魔女与预知之魔法使的器重。自青山日和(青之魔女)模特时代起便是她的狂热粉丝。凡是刊登青山日和的杂志都会全部购买以确认和她相关的全部信息。当得知青山日和和跟自已一样成为了魔女并同样加入了东京魔女集会时,她感到仿佛与她命中注定般的命运,高兴到了极点。
虽然她非常想将自己的全部心意倾诉给青之魔女,但仍谨守作为普通粉丝的分寸,在不造成困扰的范围内克制自己,含蓄地表达好意。青之魔女也认为继火之魔女并不是坏孩子。最近,继火之魔女原本约150cm的身体正不断缩小。魔力、体力与热量也都在下降。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此,她感到极度不安。



京极大和——「放心交给我吧,毕竟我可是精锐。至少在人类中算是。」
年龄:26岁
身高:183cm
生日:2001年11月1日
体重:92kg
战斗能力:A
能熟练利用掌握的技术和武器的同时,活用现场环境与局势,综合地把胜利一步步拉到自己手中。是个战斗老手。
身体能力:A
得天独厚的体格,以实战为目的系统性锻炼出的肌肉,简直就是个大猩猩。
魔力:95
作为人类来说非常高。
智力:C+
具备能够管理小队的现场指挥能力,以及个人战斗中随机应变的判断力与想象力。
但在工作之外不仅反应迟钝而且经常发呆。综合来看大概就是这个水平。

年纪轻轻就达成了空手道四段、柔道二段,曾是自卫队成员,并持有游骑兵徽章。肌肉发达的高大男子,外号大猩。拥有力量、技术、精神力、魔力,是名副其实的战斗大猩猩。他有个个子娇小的青梅竹马美少女女友,外号黑猩。因为她声音又尖又吵,还有动不动就乱扔东西的坏习惯,脑子也不太好使。两人被人戏称为类人猿情侣,不过感情很好。一直到小学高年级之前,京极大和都曾是个暴君。动不动就打架,一有什么事立马就大吼大叫砸东西。唯一把这样的大和当作朋友的,就是这个青梅竹马。每次大和发飙时,她都会比他更暴怒尖叫,把手里能抓到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砸过去,把破坏扩大到两倍来强行让大和闭嘴。到了初中时,青梅竹马竟然还会朝他扔菜刀。把大和吓得腿都软了。他真没想到她会把手里能抓到的东西毫不犹豫地全都扔过来。会被杀死的!被吓到发抖的大和从此收敛了暴力的性格。只要自己不发火,青梅竹马就不会发火。随着渐渐懂事,大和才深刻感受到青梅竹马的存在对他来说有多珍贵。虽然是个让人退避三舍的危险女人,但她却始终会和连父母都已经放弃了的自己毫不回避地正面相处。而且只要她安静下来,谁都会觉得是个美少女,于是两人开始交往。青梅竹马曾说「不管大和再怎么暴怒,也从来不会打我。」在她说之前,大和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但确实如此。经历了种种波折之后,两人已经决定在明年春天结婚。青梅竹马期待着生下既是美少女又强壮聪明的孩子,而大和则已经开始担心万一生出来的是只笨蛋大猩猩怎么办了。



垂田纪见——「東京魔法大学,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年龄:25岁
生日:2002年1月23日
身高:172cm
体重:68kg
战斗能力:C
普通。有状态好的时候,就也有状态差的时候。
身体能力:E
腿不太好。跑得慢,也不太能站稳发力。臂力普通。
魔力:14
作为普通人来说还算有点潜力。
智力:C
普通。认真努力的话还能取得些成果,但偷懒的话就不行。

普通成年男性。在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垂田都是那种可有可无的平凡之人。有他在的话多少能帮点忙,但不在也不会有人特别在意。他喜欢跑步,但在田径部也并没有取得特别好的成绩。垂田唯一拥有的金牌,是小学时暑假做广播体操集满印章后,敲章的大叔送的金色折纸全勤奖牌。这样的垂田人生中唯一一次的「只有垂田才能做到的一等功级活跃表现」是在港区夺还作战中。如果没有垂田的灵机应变和他的全力冲刺,作战毫无疑问会失败。在人生最关键的节点,发挥出了人生中最好的超常表现,成为了他一生的骄傲事迹。不过在庆功会上当了回主角之后,垂田的人生依然平平无奇。付出差不多的努力,收获差不多的结果。差不多地被需要着,过着差不多的人生。但对垂田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人生了,他也差不多地对此满足着。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努力到差不多程度的普通人。
他们每个人单独虽成不了什么事,但正是这些平凡的力量汇聚起来,世界才能如此运转。垂田纪见,在普通人之中,也算是曾有过耀眼的瞬间,有过高光时刻的人了。



半田作之助——「如今这世上最珍贵的既不是粮食也不是医疗,而是信任。」
年龄:37岁
生日:1990年11月19日
身高:175cm
体重:78kg
战斗能力:B
与其说是为了战斗而战斗,不如说是为了达成目的,愿意使用任何手段的思考方式。如果可以的话已经不想再战斗了。
身体能力:B
肌肉结实。为了活下来,力量是必须的。
魔力:7
作为一般人来说中规中矩。
知力:A-
将1变成100的能力非常强。但不擅长把0变成1 。适合技术领域。
技艺:A+
非常灵巧。只要持续钻研的话,成为人间国宝也不是梦。

出身于魔物猖獗的的修罗之国——埼玉市,现任东京魔法大学格雷姆林工学教授。在格雷姆林灾害刚发生时,半田失去了全部家人,也失去了希望。即便如此,他仍然狼狈地苟活着。他并非有什么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只是单纯不想死而已,为了活着而活着。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不惜牺牲他人的日子,也将半田的心变得残破不堪。每次把素不相识的人当作诱饵,挡箭牌,抢夺他们的物资都会让他的心一阵阵地刺痛。他始终无法习惯这些苟且行为,也无法厚着脸皮说自己没有错。在拼死挣扎求生的日子里,每当有一点点空隙时间,半田都会责问自己是否只是沉醉于罪恶感中?明明双手早已沾满鲜血,却还想在这种关头保住内心的清白不过是卑劣的自我满足而已。如果真的不想伤害别人,那当初就该谁也不伤害,自己去死才对。那些被他抛弃被他害死的人也同样有对生的渴望。但为了自己一个人的存活,他却夺走了无数条这样的生命。这样真的可以吗?当然不可以。可是如果不可以又该怎么办?耗尽一切已疲惫不堪的半田追随模糊的传闻带着幻想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幻想乡,离开了埼玉市。随后,他得以在东京魔女集会的庇护之下进入宛如天国般的法治社会。东京的文明生活治愈了他那破碎不堪的身心。能够尊重他人,不用在背后藏刀与人相处的日子是何等美好。从修罗世界走出来的男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和平与信任的珍贵。作为格雷姆林工学科教授深受信赖,也不用再以鲜血与背叛为手段,半田作之助很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





蘑菇病
正式名称为人面菇的这种蘑菇,是一种在任何生长环境中都有着极强的扩散能力的菌类魔物。
人面菇在生长的各个阶段外观都会有非常大的变化。
首先,微小的细胞只要附着到具有魔力的动物(寄生主)身上,菌丝便会发芽并在体内扩散开来。在这个阶段没有任何可以自我察觉的症状,因此很难被发现。当菌丝扩散到呼吸系统后,感染者会在呼吸时不知不觉地将孢子扩散出去,成为新的感染源。这个阶段被称为菌丝体期。
菌丝在数年的充分扩散后,便会将营养集中在寄生主的头部并生长出蘑菇(爆发症状,子实体期)。这种蘑菇会发出叫声,并使感知范围内的感染者连锁性的陆续爆发症状。
蘑菇会快速吸收魔力和营养并迅速成长。寄生主死亡后便会从寄生主身上分离出来开始独立活动,攻击并捕食比自己小的生物(放浪期)。攻击的方法是用手臂进行殴打。但成长为约2米的成形体后,其强力的殴打力度能达到足以将超越者打趴的程度。
放浪期的蘑菇在死亡时会向周围爆发扩散出自身积存的大量孢子。
在菌丝体期到子实体期期间,寄生主哪怕一次因魔力枯竭陷入昏厥,菌丝就会与头部的不可知魔力器官相连发生重症化。如果没有发生重症化的话,最终只会有轻度症状,并不会危及生命。
人面菇会寄生在一切拥有魔力的动物身上。
普通的动物根本无法使用魔法,因此不会因魔力枯竭陷入昏厥。
魔物则是因为会本能的避免魔力枯竭,因此也不会陷入昏厥。
因此他们都只会有轻度症状,生长出来的蘑菇也只需要轻轻刮蹭掉就行了。
会发生剧症化陷入人间炼狱的只有——人类。



莫比乌斯连环锡杖诃梨帝
持有者  地狱之魔女(圣代桥由依)
制造年份  2027年9月23日
核心材料  魔石(地狱之魔女的魔石) 最大直径90mm 琥珀色
长度  160cm
魔杖匠人大利贤师的第十个作品。这是为祈愿地狱魔女充满苦难的旅途能得到祝福而制作的祈愿之杖。以锡杖为原型精心挑选材料打造,铭文中寄托着地狱之魔女能够从自身的业障中解脱的愿望。通过核心的莫比乌斯环来施放魔法,能使魔法的威力毫无折损地稳定发动。对于魔法施放极为不稳定的地狱之魔女而言,这是一位可靠的伙伴。当通过莫比乌斯环的核心施放魔法时,环内会释放出金色光芒。虽然发光并不会带来威力增减或抑制副作用等效果,但发光这件事本身就令人开心愉快(制作者言)。其实大利贤师还能制作出性能更好的魔杖,但他相信这一把是最适合的。

仪式魔法十三祭具
所有者  港区防卫部队
制造年份  2027年11月5日
核心材料  大怪兽格雷姆林 30mm × 12个 40mm× 1个 蓝绿色
长度  92cm
魔杖匠人大利贤师的第十一件作品。这是由十三支魔杖组成的一套,拥有十三个一组的莫比乌斯环型核心,它们是从一整块巨大格雷姆林中削切而成,每一个都被确保具有完全相同的形状。这套魔杖由十二支子杖与一支主杖构成,魔力被分摊消耗,因此单人无法释放的大魔法能被这套魔杖通过多人协力来发动(仪式魔法)。由于每支魔杖都要求核心形状完全一致,一旦出现哪怕极其微小的缺损导致形状变化,这种特殊机能也会立刻失效。因此这是十分精密脆弱的魔杖,使用时必须格外谨慎。作为核心材料的格雷姆林所呈现出的病态般青白色光泽,在某些观察者眼中,会令人联想到契伦科夫辐射的光芒。



血杖吸血鬼
持有者  京极大和
制造年份  2027年11月11日
核心素材  魔石「血月」 直径 105mm 红色,含有杂质
长度  92cm
由东京魔法大学格雷姆林工学科半田团队制造,大利贤师进行打磨的魔杖。作为核心的魔石原本属于吸血之魔法使,后来被龙之魔女夺走,又被青之魔女夺回。根据他的遗言,这块魔石被用于港区的防卫。之所以未进行多层结构加工,是为了保证今后的扩展性。由于魔石体积巨大,为了保持重量平衡,在杖尾处加装了配重。由于使用者京极大和隶属于自卫队,魔杖长度被设计为92cm。京极大和修炼过以自动步枪为基础的刺刀术,因此将魔杖长度设计得与自动步枪相同,使其能够将刺刀术技巧应用于魔杖的近战战斗。重量与重心也尽量贴近自动步枪的设定。沉重的钢制握柄因近距离战斗的需求而被制作的十分坚固,是一柄纯粹为战斗而打造的魔杖。



龙炉雕七层型青魔杖
居阿诺斯 Ver2.1
持有者  青之魔女(青山日和)
制造日期  2027年7月10日
核心素材  魔石(青之魔女的魔石)
长度  152cm
魔杖匠人大利贤师打造的杰作。在持续导入最新技术的不断改良之下,它始终屹立于最高杰作之位。所搭载龙炉雕七层结构核心使它拥有堪称过分的魔法威力增幅率,但这也是一把双刃剑,会使得魔法暴走的风险也因此大幅提升。在 Ver2.0 中引入的魔力逆流防止机构,成功将反噬大幅削减。在Ver2.1中进一步进化的柄部内置特斯拉阀式魔力逆流防止机构,使魔法暴走的危险性降低至几乎与未进行威力增幅时相同的程度。在爆发性提升威力的同时却能将反动力维持不变,这把美丽而又可怕的魔杖,正逐渐成为青之魔女的代名词。

护身符
持有者  大利贤师
制造时间  2028年3月20日~
效果  促进魔力恢复
这是大利贤师在解剖引发蘑菇瘟疫的寄生蘑菇后,根据对其的研究成果所制造出的魔法道具。具备促进魔力恢复的效果。将源自电气的乳白色格雷姆林与从持有者血液中精炼出的带有魔力固有色的格雷姆林混合,形成带有大理石纹理融解再凝固格雷姆林,因此每个持有者都会产生独一无二的特异性效果。当固有色所占比例较高时,固有色持有者的回复力将得到提升,而白色持有者的回复力则会下降;反之,当白色比例较高时,白色持有者的回复力会增强,而固有色持有者的回复力则会降低。效果与大理石格雷姆林的粒径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虽说当粒径小于0.1毫米时会失去效果,但只要超过的话效果便保持恒定)。因此,真正重要的并非粒径,而是混合比例。由于能够进行许多多样化设计,这种材料可以加工成项链、耳环、戒指、手镯、发饰等各种饰品佩戴。以目前来说效果多少还是有些不够理想,但随着技术的持续改进,其性能想必还会进一步提升。





年表

2025/10/22
大利习得了眼球之魔女召唤使魔的魔法。
2025/12/19
遭遇了大脚怪。
2026/03/29
「激战!最强超越者决定战!!」预定举办日(※已取消)。
2026/05/17
「激战!麻将最强决定战!!」举办日。
2026/10/01
奥多摩反射炉首次启用——格雷姆林融解实验。
2026/11/06
格雷姆林着色实验完成。确认融化再凝固格雷姆林具有魔力消耗加倍的特性。
2026/11/12
来自大日向教授的防止魔力逆流的委托。
2026/11/13
防止魔力逆流的委托完成报告。
2026/11/14
魔法大学魔杖紧急回收事件引发骚动。
2026/11/20
改良型魔杖返送至魔法大学。
2026/11/21
半田作之助被内定为格雷姆林工程学科教授。
2027/04/04
半田作之助正式任职格雷姆林工程学科教授。
2027/08/08
通用魔杖投入生产制作,并持续增加产量。
2027/09/03
大利向魔女集会寄送定制魔杖。
2027/09/04
地狱之魔女重获自由。
2027/09/08
大利与地狱之魔女相遇,并承诺赠予其魔石魔杖。
2027/09/23
莫比乌斯环型魔杖诃梨帝完成制作并被赠予地狱之魔女。随后魔女踏上旅途。
2027/10/09
地狱之魔女解放了世见池村的水源。
2027/10/10
大怪兽解冻完毕。羽村市全面开放。
2027/10/12
大怪兽格雷姆林被转交予大利。
2027/11/05
仪式魔法十三祭具完成制作。
2027/12/20
发起港区夺还作战。
2027/12/25
圣诞节。成功夺还港区。
2028/01/05
根据预知的未来,对传染病的暴发流行发出预警。
2028/02/05 ~ 2028/02/07
蘑菇疫情进入高峰期
2028/02/08
大利从花之魔女处获得特效药,疫情开始平息。
2028/02/09
大利从花之魔女处获得营养剂,青之魔女苏醒。
2028/02/16
青之魔女痊愈
2028/02/17
眼球之魔女公布蘑菇瘟疫的暂定损害报告。
2028/03/20
护身符的个人研究完成,并被交接至大学完成进一步的研究。
2028/03/27
半田教授开发出第二代护身符(回复效率提升6%)。
2028/04/04
格雷姆林灾害过去四年整。
2028/04/05
来自东北狩猎协会的支援预计抵达东京。




东京都内居住地的人气排名
第一位 文京区
预知之魔法使的管辖区。在最想居住的地区榜单里断层第一。安心安全,经济繁荣,社会保障完善。在这个崩坏的世界中,是普通人能享受到最优越的生活条件的地区。希望移居到文京区的人一直都络绎不绝。东京魔法大学就坐落在这里。
第二位 品川区
继火之魔女的管辖区。魔物的讨伐既快速又细致,劳动环境优良,未来的产业发展也十分有前景。果然认真又有责任感的可靠魔女所管制的地区就是让人安心。冶金工业更是尤其发达。
第三位 练马区
蜘蛛之魔女的管辖区。实施着宵禁,每天晚上都弥漫着浓雾,周边一带的魔物都会被清除干净。由于魔女的考量,对移居申请者都会进行严格的审查。在井然有序的治理之下,仍然会有对于不愿意露面的魔女感到担忧的声音存在。虽然没有一个显著突出的产业,但各行各业都在踏实而稳定地发展。
第四位 北区
北方魔女的管辖区。魔物的讨伐非常迅速,在魔女父亲的主导治理之下一切井然有序,毕竟魔女本人还十分年幼。不过以她的年龄来说已经足够努力了,只是因为有过因精神崩溃而把自己关在家里的时期,难免给人一种不太可靠的印象。有一支精锐的魔女支援警备队。
第五位 目玉区(丰岛·中野·目黑·涩谷·新宿·千代田)
眼球之魔女的管辖区。由于凭借着大量的使魔独自一人管理广阔的地区,因此一旦同时在多个地方出现魔物的话就难以迅速完成讨伐。在治理方面,为了达成一个让所有人都接受的结果,往往会议上会耗费很长的时间来沟通决定。虽然非常服众也让人觉得很公平,但往往也因此变得很优柔寡断。没有特别突出的亮点也没有明显的短板。无功无过的地区。
第六位 调布区
调布之魔女的管辖区。实施着通过将人口迁至中心区域,并拆除所有无人居住的土地上的建筑来改为农田的政策。因从多摩川引水,水资源十分丰富,但由于土质偏差,收成并不理想。产量正逐年提升,未来可期。农业很发达。
第七位 三鹰区(小金井·三鹰·武藏野)
三鹰之魔女的管辖区。她从一开始就认为自己不擅长统治和政治什么的,因此放弃管这些,专心做一个魔物讨伐机器。她保护着幸存下来的都议会议员,并将地区的运营交由他们负责。这些人虽然在明目张胆地贪污,但治理的能力还是有的。魔女认为这比起交给为官清廉却没什么能力的人要好得多。但这样的决策在居民中的风评并不好。各类产业的发展都还过得去,但也十分平庸。
第八位 夜区(清濑·东久留米)
夜之魔女的管辖区。魔物讨伐和地区治理基本上还是很可靠的,但只要发生了像丈夫感冒了,孩子打架被弄哭了这样的事,她就会立刻扔下手中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这些家事之中。说是顾家倒也确实是好的,但对于那些被扔在一边的居民来说可就很麻烦了。农业很发达。
第九位 花区(荒川·台东)
花之魔女的管辖区。居民管理奉行着来者不拒,去者挽留的政策。这里的居民不会抵触素食主义,也不会抗拒将自己的死后的遗体奉献给魔女,一辈子也都不打算搬离这里,因此也可以称得上是个生活舒适的地方。生产一些由植物制造而成的嗜好品(砂糖,蜂蜜,植物油等)。
第十位 人鱼区(江东·中央)
人鱼魔女的管辖区。就整个东京湾而言,无论是沿海地带还是深海里几乎都不会出现魔物。这也归功于人鱼魔女一直都在海中巡逻,将魔物猎杀干净。随着大怪兽的出现,大家也知道如果魔物过分强大的话,她也只能放其通过。即便如此,沿海地区还是十分安全的。这里的行政机构相当混乱。渔业很发达。
第十一位 龙区(武藏村山·东大和·东村山)
龙之魔女的管辖区。这是一个由优秀的中层管理者抬着一个麻烦不断的“神轿”,拼命运作起来的地区。财前金太郎领导的内政团队巧妙地利用着魔女奇怪的行动力,虽然也有失控的时候。这个地区虽然外部评价很差,但内部评价却意外地不错。住久即安。大量招募宝石工匠中。整个地区正展开着贵金属和宝石的收集。
第十二位 烟草区(瑞穗·羽村)
烟草之魔女的管辖区。治安和风气都很差,但却充满了生活气息。虽是出生率最高的地区,却也是最不想在这里养育孩子的地区。到处充斥着不益于教育的娱乐。喜欢的人很喜欢这个地方,讨厌的人也很讨厌,十分两极分化。专注于烟草和医用大麻的种植以及马匹的养殖,使得欢娱街十分热闹繁华。
第十三位 港区
既有来自文京区和目玉区的人才被派来,也有出生于港区的人才回归,曾经化为焦土的港区正快速重建复兴。就魔物灾害和治安状况的情况来说,港区大概可以在更高的排名。但没有超越者在这个地区这一点给人一种深深的不安。不过这份不安大概也会被时间冲逝吧。作为东京的港口,正在推进着港湾的整备和建设。
第十四位 杉并区
细石之魔女的管辖区。街上到处都有魔女做的魔像作为哨兵站岗,但他们实际的作用却远不如外表那般厉害。无论是魔女的魔像还是工作她都经常偷懒。即便如此却也拒绝其他魔女的干涉。虽然她表现出会保护漫画家,插画师,偶像或声优这类的工作者的样子,但实际上这类人也不会乐意来这种管理混乱的地区。按细石之魔女所称,这里是文化保护区。
第十五位 世田谷区(世田谷·狛江)
世田谷之魔女的管辖区。被负面评价为被一个爱指挥却又无能的人管制的区域。奉行着精英主义,实施着孩童般肤浅的「我设想的完美统治」。魔女会因一时兴起便发布这样那样的法令,但大多都形同虚设。至少在讨伐魔物这一点上还算认真,因此这里还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治安和秩序。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产业。迁出的居民很多,所以人口正逐渐减少。
第十六位 僵尸区(府中·国立·国分寺)
僵尸之魔女的管辖区。聚集着庞大数量的僵尸的死者之城。弥漫着腐臭的气息,仅存的活人被强制要求为死者服务。没有任何产业。蠕动着僵尸的区域什么都创造不出来。
第十七位 青梅区
青之魔女的管辖区。据说是一旦踏入便再也无法活着离开的恐怖地区。说想搬去青梅住的人都是想要自杀的人。如果是青梅的原住民的话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没有任何产业,但有青之魔女。





东京魔法大学

概要
东京魔法大学(Tokyo Wizardry University)是2025年8月20日在东京都文京区创立的大学。简称魔法大学。文京区居民也会直接称其为大学。
正如其名,这是个以魔法研究为目的的大学。汇聚了选拔出来的人才,每天都在进行着魔法研究。在培养研究人员,探求更高层次的魔法的同时,也为了将获得到的知识和技术回馈于社会,大学也会帮助解决毕业生的就职问题。

入学测试
入学测试不限年龄。
单就魔法语言学科来说,一届只招30名学生,却有超过6000人报名。
每个学科的测试是不同的,除了基础的智力和魔力测试外,还有其他的例如发音(魔法语言),手工(格雷姆林工程学),体能(战斗),医学知识(魔法医学)等追加的测试项目。
平均合格倍率是170.5倍。倍率最高纪录是2028年魔法医学科的220.3倍。
此外,也可以通过提交个人研究资料进行自荐,或由超越者推荐报考。此类自荐或推荐生在与校长面谈后,也有被特别录取的情况。

沿革
2025年,大日向慧作为校长,在预知之魔法使的支援下,为了推广教授丰收魔法的迂回咏唱而设立了这所大学。当时大学里只有魔法语言学这一门学科。
2026年设立了事务局。
2027年新设了格雷姆林工学科,魔物学科,变异学科,战斗学科。
2028年新设了魔法医学科。同年又增设了校内商店和食堂。
所有学科均为一年制。随着组织的规模扩大,事务员工和教职员工的数量也逐渐增加。截至到今年2028年,学生总数达到了350名。

基本信息
校址位于东京都文京区小塚1丁目19-1。大学的校徽是由校长大日向慧所持的正十二面体分形魔杖阿莱斯特为原型设计的。
没有校歌,应援歌和学院祭。
不过每年的万圣节,圣诞节和校长生日的时候,大家都会自发地在校内进行装饰布置。

组织构成
目前,东京魔法大学设有六个学科。魔法语言学科的大日向慧教授同时兼任校长一职。学校在东京魔女集会的支援下运营着。
魔法语言学科(大日向慧教授,七濑七海副教授等)
主要进行咏唱的收集和保存,魔法语言体系的分析,迂回咏唱的开发以及仪式魔法的研究。
格雷姆林工程学(半田作之助教授、Waldifrid Quandt副教授等)
主要进行格雷姆林的物理特性调查,魔石调查,性质改造加工,魔法护饰的强化,魔杖的加工。
魔物学科(仙堂扇次教授、八重爱子副教授等)
主要进行魔物分类、魔物生态调查以及魔物素材的研究。
变异学科(乾北三郎教授、和木药忠人副教授)
主要进行超越者变异,魔物变异以及人为变异的研究。
战斗学科(鬼瓦虎彻教授、加尾岳小和杉副教授)
主要进行魔法战斗、团体战斗与隐秘行动的研究与训练。
魔法医学科(莲佛善仁教授)
主要进行蘑菇病及其同类未知魔法疾病相关的研究。

教育课程
实行4月入学3月毕业的一年制。毕业需要提交论文,不过如果只是为了毕业的话,内容并不强求内容的深度和专业。
无论是来自哪个地区的学生,在学期间免除一切劳动义务。如若学生在在学期间有犯罪行为,则按照文京区的规则进行判罚。如果学生被发现并判断为为了逃避劳动义务而故意留级,一律退学处理。
以魔法学为宗旨的东京魔法大学,在创校的初期可供教授的魔法知识十分有限,因此只需要一年便足以将现存的知识全部传授给学生。但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知识和技术逐步累积,一年的教学时间有些不够了。因此目前正在商讨变革为两年制的教学。

出路
不同学科的学生毕业后的去向的选择都不同。
魔法语言学科的历年毕业生中,约有八成进入农林水产业,制造业,建筑业,公务等行业就职。
格雷姆林工程学的毕业生约有一半进入了魔杖相关的产业就业。
魔物学科的就业情况每年波动较大,主要去向包括农林水产业、警备队以及魔物解体处理行业等。
变异学科几乎全员都希望继续进修研究生。就算是没能成为研究生的毕业生,大多也都会在就职后继续进行个人研究。
战斗学科的毕业生大多都在各区的警备队就职。
魔法医学科由于刚刚设立,还没有毕业生。
若毕业论文足够优秀,学生除了就业之外,也可以选择以研究生的身份继续学业。
研究生在协助教授的研究和工作的同时,继续进行自己的研究主题。
研究生的研究如果被认为足以成为一门学问的话,则可以晋升为副教授。
副教授有用自己的研究室,再继续自己研究的同时对学生进行授课。
教授则为该学科的统筹主任,通常是在该领域中最为优秀的人。
也有不少人在完成学科毕业后成为研究生,但最终并未选择晋升为副教授,而是选择就职。

学生生活
只要仍是东京魔法大学的学生,学校就会保障其最低限度上的衣食住行。此外,学生可以通过使用学业评价点来兑换嗜好品,高级餐食以及浴室的优先使用权。
主要学生团体有校长粉丝俱乐部和魔法同好会。魔法同好会作为跨学科进行积极意见交流的场所备受关注,但社团内部分裂的用魔法来进行娱乐的“游戏派”和深入探索魔法的可能性的“认真派”的对立却在日益加深。副会长正计划以“魔法研究会”的名义分离独立两派。

设施
校舍 重新利用保存状况良好的既有的大学建筑。空置教室里堆满了已经无法使用的旧机械设备,蒙着厚厚的灰尘。
食堂 为通宵工作的教授与研究生准备热腾腾的夜宵而实施24小时营业。但是也有人质疑这种服务是否反而助长了通宵与睡眠不足的情况。人气菜品是味噌汤。
校内商店
可以使用学业评价点进行购物,同时也会出售魔法道具。
事务局 负责考试运作、学生证发放、就业支援、物资管理、综合服务以及宣传等事务。
东京魔法大学国立国会图书馆支部 用于搜寻并将大学所需信息和资料送达校园所设立的部门。
葛饰区魔法实验场 用于效果影响范围大、可能对周边造成损害的魔法实验的场地。

校外评价
无论是学校本身、在校学生还是毕业生,无一例外对学校的评价都很高。毕业生在各个行政区都很抢手,甚至从入学之初就会被提前挖走。毕业时,学生在被授予毕业证书的同时也会获得一根高品质高性能的魔杖。人们都说在这崩坏的世界中,进入东京魔法大学被视为迈向精英晋升道路的第一步。






作品设定

大脚怪和白狼
由一只野生日本猕猴变异而成的大脚怪和一只过去饲养在一处老式住宅的秋田犬所变异而成的白狼组成的一对魔物搭档。在变异之前就关系很好,在外貌形态改变之后也一直是朋友。
大脚怪为杂食性,同时有一个能消化魔法矿石的胃,不过实际上也没有机会能吃到这种矿石。白狼的寿命极长,且体型随着年龄会不断增大。若是活到100年后,体长将会超过5米。

拯救了地狱之魔女的女性
拯救了由于变异而进入昏睡状态无法行动的地狱之魔女的女性,曾是一个暴走族。每晚都穿着昭和感十足的衣服,轰着机车的她,在格雷姆林灾害的时候,趁着混乱想进入一户民宅偷东西。就在这时候,她发现了一个处于昏睡状态的女大学生。这个昏睡的女孩的样貌和她年幼时病逝的,那温柔体贴的姐姐十分相似。
在姐姐死后,她被父母溺爱着,过着随心所欲的放纵生活。逃学,抽烟,喝酒,无证驾驶,看不起世上的其他所有人,对他们冷眼相对,蔑视帮助他人的行为称之为伪善。
然而,当她站在那名昏睡的少女的前面时,双腿像在地上扎根般无法动弹。辱骂的话,讽刺的话,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口。
她挥舞着球棒,拼命地和破窗而入的怪物们战斗着。即便骨头被折断了,即便吐着鲜血,她仍然继续坚持着战斗,三天三夜。
在那时候没有办法救下姐姐,但在最后,她还是救下了这位和她姐姐相似的女生。
椋井有琉(むくい ある)
居住在地狱魔女曾造访的小村——世见池村的少女。她虽出生于都市,但作为自然派的父母决心让女儿在未受化学物质污染的大自然中成长。自打她记事起,便只有生活在乡村的记忆。
格雷姆林灾害发生后不久,父母试图和魔物友善接触却被其吞食杀害。此后,她便被邻居的一对老夫妇收养。
在统治村庄的池上死后不久,她成了村中最好的巫师(真正会用魔法的那种),并将村子治理得井井有条。成年后,她发现了池上留下的大量的埋藏金、账簿以及记载着黄金乡计划的手账。
她开始怀疑当年吃掉池上的鬼是否真的是个会吃人的怪物。随着她年龄的增长,这份怀疑不断加深,直到最后确信,那个袭击了村庄的恶鬼其实是无辜的。然而,她终究没能有向她道歉的机会。

小金井之魔女
曾是在小金井市的一个使用恶魔魔法的魔女。她将一只强大的魔物逼入绝境,并准备将其折磨至死时(本人认为这是一种慈悲),吃下对方濒死前的一记反击,当场死亡。

板桥之魔女
管理板桥区的魔女。拥有一头如同羊毛般松软的白发的魔女。但如果单纯看战斗力的话,只能说是倒数。
但她不需要睡眠就能快速地回复魔力,仅靠吃大量的东西就能回复伤势。由于她那静不下来多虑的性格,一直都在东京到处游走讨伐魔物。因为她没法安分地坐在椅子上,魔女集会定期会议的出席率一直很低。
擅长使用家务魔法。在蘑菇瘟疫中死亡。

墨田之魔女
管理墨田区的魔女。九十岁。世界最高龄的魔女。原本是一个老年痴呆日益严重,卧床不起的老太婆。然而成为魔女之后,无论是身体还是神智都焕然一新。作为一个有着正常常识的人,虽然配合着魔女集会的工作,但自己这一辈吃过的苦享过的乐已经足够多了,最后只想轻松些寿终正寝。
擅长使用将魔物之类的东西封印到格雷姆林之中的封印魔法。在蘑菇疫情中死亡。

八王子之魔女
管理八王子市的魔女。从青之魔女(青山日和)还是杂志模特的时候开始她就是轻度粉丝。她喜欢各类的时尚,也很爱打扮。
擅长使用束缚能力强,硬度高的锁链魔法。她本人也十分顽强,作为盾卫和辅助被重用。在蘑菇疫情中死亡。

鹿屋辰巳(かのや たつみ)
东京魔法大学变异学科的一个非常喜欢雪貂的兽控教授。拥有绝对音感。
曾将自己听过并记住的小金井之魔女的咒杀魔法转述给魔法语言学科。是分析人类成为超越者时的变异机制的先驱,同时在其他各方面的研究也十分活跃。曾尝试再现大日向慧的兽人化,却得出不可复现的结果而一度陷入严重的消沉。在蘑菇瘟疫中死亡。

世见池村(よみいけむら)
在过去被称为黄泉池村的一座位于山间的小村。
因为相信着高地上作为水源的池子与黄泉之国相连,负责管理水源的巫师代代都担任着村长的职位。明治时期,由于规定平民必须拥有姓氏,管理水源的村长都改姓池上。同时,由于黄泉池的名字不太吉利,也被改为读音相同但写法不同的世见池。

食水兽
会吞饮大量水,排出黄金粪便的一种外形类似鲶鱼的魔物。能使用将魔力附于叫声中的魔法,会触发接近者的排斥感和逃跑的本能。由于这种魔法是在原理上干扰魔力控制,因此对无法进行魔力控制的生物则没有效果。
对食水兽而言,人类就像城市中的霓虹灯。或许会在感兴趣时远远地发呆眺望着,但既不会主动攻击,也不会产生善意或恶意。

大冰河魔法的冰
由青之魔女擅长的大冰河魔法所形成的魔法之冰不会自然融化。目前只能确认到火焰魔法能够将其融化。
这种冰十分坚硬,切割开采非常困难。并且一旦从原本的巨大冰河上分割出来,这些冰块便会自然融化,因此将其作为冰箱用的永久冰计划宣告失败。

大怪兽格雷姆林
从大怪兽身上获得的两枚直径约80毫米的巨大格雷姆林中的一枚,被捐赠给魔法大学并正在进行非破坏检查。
如若经过数年后,技术不断顺利革新,就能利用这枚格雷姆林进行更高质量的加工以及更加有价值的研究。只有以更先进的调查技术才能够获取更深入更详尽的数据。然而一旦现在就对其进行加工,便再也无法恢复成原石状态。同时也会失去那些可能只有从原石中才可以获得的数据。因此在期待未来技术进步的同时,目前的调查被判断要求控制在最稳妥且后果可挽回的范围内。
但围绕这一点,曾引发过相当激烈的争论。一派认为应立刻进行能马上造福社会发挥作用的研究(加工派);另一派认为应将其作为对未来的投资,仅进行非破坏检查(不加工派)。最终,争论还是平息在维持非破坏检测的这一决定中。

魔术师
这个词原本是指东京魔法大学语言学科的毕业生,但在世界的不断传播中发生了变化。现多指虽然不是超越者但持有魔杖并使用很厉害的魔法的人。
就像有人觉得会弹钢琴的就是钢琴师,有人则觉得靠钢琴维持生计的人才能被称为钢琴师。同样被称为魔术师的人差别可能也很大。

格雷姆林燃烧时的紫电
在使用强力火焰魔法对格雷姆林进行加热时,它并不会熔化,而是释放出紫色的电光并化为尘埃消散。这种紫色电光看起来像电流,但并非真正的电流,而是一种似是而非的现象。自格雷姆林灾害发生以来,人类再未见过放电现象,
所有电力设备也始终无法运作。

修订莫氏硬度
随着东京魔法大学格雷姆林工学科的设立,大利个人将格雷姆林与魔石的莫氏硬度设定为11被采用为其公制硬度标准(旧有的莫氏硬度体系中,硬度上限为钻石的10)。其正式名称为修订莫氏硬度,但几乎没有人这样说,仍称其为莫氏硬度。
如果并非涉及历史性讨论的话,这样的名称已经足够了。曾有提议将更加精确的维氏硬度作为公制硬度标准,但还是以易懂性作为优先考量而做罢。在格雷姆林工程学中,仍然会用维氏硬度换算来进行格雷姆林硬度测量。

第二代护身符
由半田教授根据大利送往东京魔法大学的护身符(被称为第一代)及其设计图为基础改良而成。其魔力恢复促进效率为6%。
制作护饰所使用的融化再凝固型格雷姆林,需要在制造过程中保证将熔解温度控制在适当范围内,其品质才会得到细微的提升且更为稳定。
若温度过低,则根本无法熔化;但若温度过高,品质又会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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