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啊臣服于吾之火焰 第一集 试着把魔王城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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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すめらぎ ひよこ
插画:Mika Pikazo & mocha
图源:Dubianqi
翻译:Lon、性格悪いKAS
修图:nobody
校对:Ri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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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不遇的「大奖」获奖作品。最强爆焰娘的异世界喜剧!
(要是可以的话想烧点什么……)因为有这样的欲望,焰被带到了异世界。那是个集结了同样奇怪的女高中生们的世界,拥有特殊才能的她们被告知「希望她们拯救世界」?百年一遇的魔王复活,伴随着趁势扩张的坏蛋们。为了匡扶正义,拯救乱世,少女们肩负起世界的命运——。
「你就是坏人?那我就可以毫无顾虑地把你烧了!」
燃烧就是正义!焚烧处理让人欲罢不能!用压倒性的火力镇压世界的残念系美少女焰的未来会是!?
sneaker大奖睽违12年的大奖作品,最强爆焰娘的异世界喜剧!!
「来,把他们都烧光吧!」
焰
喷火能力者。因为超能力身体可以喷火。在部队里面自认为是最有常识的人,但心里充满着某种欲望……?
「死斗也很让人开心嘛。」
刃
刺客。在日本的阴影里活跃的刺客家族中的一人。虽然只对斩断邪恶感兴趣,但来了异世界之后开始喜欢上试验自己的实力。喜欢白米饭。
「要加油,杀掉他们哦……!」
防
生物兵器。本来是为了散播毒气而制造的兵器,但因为功能不全被当作失败产物。虽然充看起来十分不靠谱,但她很能吃,会毫不犹豫地杀人,是部队的吉祥物。
「这样B级恐怖造物就完成啦!」
疯子
疯狂科学家,最喜欢人体实验和B级电影,在异世界也一直在制造丑陋的邪恶生物。虽然很聪明,但她只用这份智力来捉弄别人。
「我要把你物理意义上干碎哦。」
原型机
机械生物。被日本的技术人员由美少女机器人改造而来,地球外生产的机械。虽然由高于地球的科技制造出来,但什么事情都想用武力解决。很自大。
序章
这是旅途的终点,也是世界的起点。
“又干掉了呢……”
红发的喷火少女——焰轻声说道,但她的话里一点都没有罪恶感。
面前是熊熊燃烧的魔王城。
浑身是伤的五名少女,不,是四名少女加一个少女型机械生命体,抬头望向那像是主题公园的游乐设施一样偏离现实的景象。
那是被像要将大地分隔开一样矗立着的巨大城墙包围的,让看到的人都为之震撼的巨大城池。
而那包含了城墙的魔王城出现在眼前,从它的构造看来,就体现了魔王那要用自己的双手将入侵自己统治的国家的侵略者赶出去的信念。
“别把这说的像和自己没关系一样啊!我不是说要把魔王打败吗!谁说要把整座城全烧了啊!”
先不提魔王的信念,这个代表着“难以攻下”的坚固城池,现在它的主人也被打倒,正从四方吐出浓烟。
“贵重的战利品,被浪费了。你这傻子怎么看到火就兴奋啊!”
疯狂科学家少女——疯子对魔王城纵火犯——焰质问道。
“我也没办法啊!就是突然来了兴致嘛!”
“下次再敢这样我就在你那大的要命的额头上开个洞,你这怪人!”
“什么怪人……我可不想被你这喜欢人体实验的人说啊!”
“差不多得了,你这巨乳女烦死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逐渐拉开了距离。作为人类中最低级别的超低次元战斗,很快就要进入“把对方打到闭嘴阶段”了。
“你急了是吧,我得为了全人类的利益,把你这张破嘴烧烂。”
焰点燃了那已经被熏成焦炭一样黑的手。火焰将周围照亮,而热度扭曲了空气,也扭曲了周围的景色。
“放马过来吧。我拿你来装点我的B级恐怖生物陈列室哦。”
疯子嘴上不饶人,同时挥起形状骇人的短刀。
但不只是挥动了一下短刀而已。
那把刀在空无一物的空间里划出了一道裂痕。而那道裂痕中有什么正从黑暗中望向这边。
下一个瞬间,从那黑暗的缝隙里伸出一只变形的手。那只让人无法和人类联系起来的巨大扭曲的手伸向裂缝,发出声音的同时开始做着什么。
正在这异次元空间中正有什么要出来的时候,第三个人加入了这鸡毛蒜皮的小吵。
“好嘞!那我也要参战咯!”
在这紧张的空气中,少女型机械生命体——原型机兴奋地表示要参战。
“我也觉得差不多该弄清楚,下等生物和我,哪个更厉害一点了呢。”
她抬起手臂,项链中嵌着的金属片发出蓝白色的光芒。
但是,这些动真格的话可以毁灭国家的人的小打小闹,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了。
“哼……要想分个高下的话——那把在下也算进来吧。”
“今天就先放过你了。”
“下次肯定把你剁了。”
“真够呛啊,这次捡了条命回来。”
放出杀气的刺客少女——刃没有显出恐惧,要求她们三个立刻停战。异次元空间也赶紧关上了。出鞘的刀和放出妖冶光芒的红眼也移开了视线,心急如焚。
“真是的……别在弄这些幼稚的闹剧了。防已经饿了。赶紧把该干的事干了。”
“因为剧烈活动……肚子已经……饿扁了……”
生物兵器少女肚子发出咕咕叫声,宣告她已经饿了。那几乎消失在空气中的虚弱声音中却表达出坚定的要吃些什么的意愿。
“唉……那我们赶紧办完事吧,女神大人说要‘打倒魔王’,‘拯救世界’吧。”
“嗯,还剩下‘拯救世界’。终于脱下了项圈,现在可以尽情拯救世界了。”
少女们都很开心。
拯救世界。
这句话的含意,不言自明。
可以看见该前进的方向。
“我们就尽情地,把‘不讲道理的东西’烧干净吧。”
“你真就只会这个吧。”
“那是当然,这才是我嘛。”
“算了。”
充满无可救药的自私,却又无比充满自己的色彩。而这梦幻般的故事,是由主人公们用“拯救世界”的手段完成的。
“所以说,先来照个纪念照吧,那燃烧的魔王城当背景。”
疯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虽然看到了该前进的方向,但马上就进了辅路。
“在着火的别人家门前拍纪念照,你们脑子是不是哪里不对?”
实在是没有常识。
“正好有灯光表演,这就是所谓的‘打卡’吧。”
魔王城正在朝阳与烈火交相辉映的灯光秀中。
“我可没见过这么野蛮的‘打卡’啊……”
说着焰把自己战斗后散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本来还有那么一小勺的罪恶感,现在也彻底消失了。
“话说,你怎么带着手机啊。”
“现在不用那什么时候用啊。我就是为了这一刻才一直保护着电池呢。”
就像是自然的公理一样得意地说道。
而疯子坚信不可以停止阴暗的工作。
“人性差不多没了吧……”
她就像看垃圾一样看着那边。
“因为不给你看拍的照片吗。”
“在烧起来的房子前拍纪念照,太棒了!”
突然有个唱反调的。人类等级正在加速下落。
“人性已经没了……”
虽然每个人都觉得别人比自己更不是人,但谁才是最不是人的呢?没什么区别吧。
五个人凑到一起,在朝阳和烈火映衬下的魔王城前微笑。
在异世界没办法把照片吸出来,电池没电了就再也不能看了。
“准备,茄子!”
快门发出声音。
就算如此少女们还是把她们完成了的伟业,和以后会完成的伟业的连结点用照片的形式记录了下来。
“话说回来,已经来这里很久了呢。”
“是啊。”
拍完照片后,突然进入了怀旧环节。
在异世界的旅途充满腥风血雨,绝非一路坦途。
但在一路上依然有“美好的事情”留存在记忆最深处。为了用自己的方式活下去,大家拼尽了全力。
少女们在燃烧的魔王城前,回顾起来时的路。
第一章 选错了人的异世界女神
无边无垠的纯白色空间。
穗村朝日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在那里了。
“……嗯,啊?这里,是哪里?”
环视着周围的那双眼睛,其中一只被她泛红的头发遮盖住了。
实在是过于纯白,甚至看不出来这里是否存在墙壁或者天花板。仅仅只有地板是存在的这一件事,通过脚上的坚硬触感传达了过来。这里明明是一个让人的远近感和平衡感完全错乱的地方,但自己却还能站稳,这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说,这里就是天国吗。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头。头并没有出血,也没有裂开。即使这样,那个浮游感和倒映在眼中的校舍都深深刻在了大脑里。
如果不是异世界的话,这里应该就是死后的世界了。
如果向上望的话,或许能看到神大人正在俯视着自己。呆呆地想着这种事情,不知怎么地向上方望了过去——。
“……诶?”
和到刚才都不存在的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好对上了视线。
对方也感到吃惊吗,睁开的大眼睛快速眨了一下。
淡金色的眼睛宛如月亮,虽然也会让人感到害怕,但也让人感到一种神性。不可思议的是,恐惧感并没有涌上来。
但是,紧张的视线交汇被突然切断了。
“啊啊?以地狱的入口来说的话还真是漂亮啊。正在清扫中吗?”
在注意力被那粗野的声音吸引的那一瞬间,浮在空中的眼睛消失了。
在自己之外,还有四个少女。
各自穿着的大概是制服,从体型来看应该都是初中生或者高中生。
但是,外表有些不寻常。
发出刚才的声音的人是这里外表最花哨的少女,看起来好像有掉入地狱的自觉。也就是说,这里可能不是天国。
一头金色的凌乱短发,从她那不像日本人的外表来看应该是天生的金发吧。但是,她的打扮却引人注目到让她的发色都一点不重要了。
首先,挂着一副朴素黑框眼镜的耳朵上戴满了耳环。都是看着攻击力就很高的荆棘状的耳环。然后,从制服的领口处能看到纯黑色的刺青。此外,她的双手都揣在不知为何穿着的白大褂的口袋里。虽然学校教导了不能通过人的外表来评判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却给人一种能够通过外表来评判的感觉。危险的人。她绝对是一个危险的人。
在推定危险人物面前战战兢兢的时候,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里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国。但是,这里仍然是与现实世界隔绝开的地方。因为你们都已经死了。”
回答少女们的疑问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第六个少女。一头编织好的金发与月亮一般的眼睛非常美丽,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袍。与外表相反,她的语气和气质都很成熟。真可爱。
“那怎么说,你是死后世界的引路人吗?”
耳环少女问道。她是那种不会感到害怕的类型吗,无论是面对突然出现的少女,还是面对自己已经死亡这件事,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动摇。
对接连不断的超展开感到困惑的除了自己还有一人,在场所有人中身材最较小,肤色显得病态的少女。别的人都是一副沉稳的样子。为什么在这种状况下都还能保持冷静呢。
“不,我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被称为『神』的存在。虽然这么说,不过我是和你们原本所在的世界不同的世界的神就是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虽然这么想着,但又回忆起了刚才还浮在空中的眼睛。
这里有超常的存在这点是确定的,眼前的少女也有一双像月亮的眼睛。或许,这个少女真正的姿态就是【浮在空中的眼睛】也说不定。
另一边,耳环少女是终于开始冒傻气了吗,她一边叹着气,一边伸出脚坐在了地上。
“然后呢,那个异世界的神大人还是什么的找我——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虽然还没理解现状,但打算无论如何先推进对话吗,耳环少女用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抛出了疑问。
女神先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郑重地看着全员说道。
“能把我的世界,从魔王的手中救出来吗?”
恐怕,全员的思考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但是女神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现在,我的世界里面出现了强大的恶——魔王再临的预兆。虽然向你们这样的普通女孩拜托这种事情我也感到很难过,但还是希望能请你们打败魔王,拯救世界!”
女神的声音里面,渗透着恳求的色彩。虽然现在还没有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但是能够确定她的情感是真实的。
“这是什么廉价的展开啊……B级电影啊。”
“这是异世界转生啊,非要说的话应该是轻小说……?”
因为这是类似现在正流行的异世界转生作品的展开,自己不禁插嘴道。
“这个怎么样都好啦,但是对作为『普通的女孩』的我来说负担太重了啊。去找别人吧。对我来说异世界的人无论怎样都无所谓。”
“确实……是这样呢……”
女神低下了头。虽然也有想要帮忙的意愿,但是负担也确实太重了。普通的女子高中生就算被拜托去拯救世界,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即使如此,还是有想要对耳环少女过分的说话方式说一些什么的想法。但是,插嘴的却是别的少女。
“哦,自己是『普通的女孩』啊?看你的眼睛就能知道。熟悉的眼神。汝,是没有把人当人看的外道吧。虽然看起来像是个科研人员,到现在你用坏了多少个人了?”
说话的是到刚才都一直双手环抱保持沉默的少女。
她是一个以细长的眼睛和盘在后脑勺的艳丽长发为特征的,有点高的少女。像是时代剧里面的语气,腰上不知为什么挂了一把像刀的东西。她现在正用锐利的眼神,像是要射杀耳环少女一般瞪着她。
第一次感觉到杀气这种东西。
空气紧张得令人作痛。
“怎么,武士女。把人用坏了有什么问题吗。你才是,没有把你认定是垃圾的人当成人看待吧。……你这家伙,砍死过多少人了?”
耳环少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瞪了回去。
什么把人用坏,砍过多少人,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啊。自己知道的,仅仅只有那些是日本的黑暗的部分这一件事。
“我是没有一个一个数过就是了,但是……现在,会增加一个人了。”
这么说着,她拔出了腰上挂着的那个东西。不会反光的,被涂黑的刀身。虽然是少见的设计,但那毫无疑问是日本刀。
杀气和厌恶狠狠撞在一起。仅仅是站在这里就好像会被紧绷的空气压扁一样。
可能是因为两人太可怕了,较小的少女躲到了后面。
另一边,另一个人,戴着像是奇妙的耳机一样的东西的少女,在原地一动不动。就算很冷静也要有个限度。
事态发展到了现在这甚至快要出现死人的程度,终于,女神注意到了自己的过失。
“那个……难道说我,把事情搞砸了?”
“确实搞砸了……”
被集结的五人。其中至少有两个人和被称为『普通的女孩子』的,活泼可爱的存在相差甚远。她们简直就是披着『少女的皮』的『危险』本身。毫无怀疑余地的人选错误。
一步,接着一步。被拔出的刀身散发出的杀意越来越近。必须在纯白的地板被血染红之前阻止她。
“首首首,首先!首先来做个自我介绍怎么样!你们看,相互之间可能产生了一些误会,对吧?”
两人的动作虽然停下来了,但取而代之的是用锐利的眼神看了过来。真是把人吓得要死。
再见了,活着的实感。你好啊,死亡的预感。
无言的压力毫不留情地刺激着胃部,让胃液都倒流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就会让纯白的地板被呕吐物染黄了。
为了回避刀伤事件而迫不得已提案的自我介绍。但是,对此表示配合的意外的是耳环少女。
“哈……,没办法啊。……疯子。”
耳环少女像是感到很麻烦的样子,一边挠着头一边说道。
“诶?”
“名字啊,名字。”
“疯子……。啊--,原来如此……”
疯子。名如其人,说的就是这种吧。
“你在原来如此个什么啊!才能的『才』和小孩子的『子』组成的『才子』啊!我有一半日本血统哦!”(注:二者读音一样,下同)
“呜诶!对不起!”
感觉自己说了非常失礼的话。
“嘛,我为了研究确实没有把人当作人对待就是了……那个你看,被实验者都是死刑犯嘛,不挺好的?”
“唔呣,这样啊……。不,但是……”
对恶人施加的恶行好像对武士女孩来说是灰色领域,她正在烦恼是否要断罪。对我来说这完全是黑的就是了。
“我只是在研究中顺便给予坏人惩罚而已啊。在杀死他们之前想让他们对世人能发挥一些作用。不如说我希望你们能把这称作善行啊。”
像是对将她的行为评价为恶行感到意外一般,她耸了耸肩。不过她也不是认真的,一边说着一边歪着嘴笑着。
“虽然我并不觉得这是善行,汝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暂且把这件事收进鞘里吧。还有,我必须为刚才说了失礼的话道歉。对不起。”
“没事啊没事。我才是,刚才挑衅你不好意思啊。”
武士女孩把刀收入刀鞘,疯子嘿嘿地笑了起来。
“欸,这样好吗?那个,你们说的是日本的事情对吧?”
这是只会让旁听的人感到困惑的对话。不但所谓的『误解』几乎全都是事实,而且感觉还窥视到了日本的黑暗。在用死刑犯进行某种研究吗。还有,武士女孩一副好像被说服了的样子。
“在下的名字是刃。『刀刃』的刃。”
“让人不安的名字啊,喂。”
“这是在下作为暗杀者的代号。在下更习惯被叫这个名字。”
“那个,你们说的是日本的事情吧?”
使用死刑犯的实验和暗杀者。说实话没办法跟上她们说的话。本来就已经被灌了一堆什么异世界什么魔王之类的充满幻想色彩的概念,现在又追加了有现实感的黑暗话题。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日本随处可见的女孩谈话吧。”
“不是只要是女孩在谈话就是『女孩谈话』啊?”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那,单眼胸部,你的名字呢?”
“胸部——!”
不由得用手把胸遮住。
确实自己除了一只眼睛被头发遮住之外就只有胸部大这一个特征了。就算说大,也只是在在场的几个人中最大的意思而已。并没有多么的大。
“我叫穗村……。穗村朝——”
“『焰』啊。你意外有个帅气的名字啊。后面的小不点。你呢?”
“不,这是姓……啊,已经没在听了……”
虽然打算订正,但是疯子的兴趣已经不在这里了,那个订正也没意义了。虽然姓氏被当成名字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但听上去确实像个帅气的名字。
嘛,无所谓了。焰就行了。
“你的名字是,话说你那肤色,你是人类吗?”
疯子以一副惊讶的神情窥视着,被说到的少女完全藏在了焰的身后。
“你在说什么啊!只是皮肤白到看着有点发灰而已哟!一定是恶魔女孩或者别的什么!黑暗精灵也有可能!”
“那不就不是人类了吗!”
较小少女缩得更小了,然后嘟囔道。
“二百……”
“二百?二百怎么了?”
“名字……。二百,二十三……”
名字是『二百二十三』……?“
“个体编号吗?“
疯子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少女把额头抵在焰的背上,微微点头。
“个体编号,是什么的编号?“
“人型生物兵器开发实验的产物的,编号。从那个外表来看,是通过操作遗传因子得到的生物兵器吧。哎呀,看到了让人怀念的东西啊。毕竟是以为已经死了的东西啊。“
疯子感触颇深似的点了点头。
“因为是失败作品,所以被,废弃了……”
“又—是日本的黑暗—”
在死后才知道了这样的事实,反过来说或许是一种幸运也说不定。如果在生前就知道了的话,自己一定会怀抱着对世界的恐惧生活着。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生物兵器,一直被用编号来称呼的话也太可怜了。
“对了,用编号来称呼总觉得不怎么好,姐姐给你起一个名字吧。”
焰转过身去,握住了少女的手。
“真的吗?”
“真的真的。”
听到能获得个体编号之外的名字,她的表情稍微变得明快了一些。天真无邪的表情。从她那蓬乱的头发缝隙中露出的有着不可思议颜色的眼睛,直直盯着焰。
“那个,因为编号是『223』……。对了,『防』怎么样?很可爱吧。”
“223到防啊?也太随便了吧?”
这金发也太吵了。
“防……防……。嗯,防。”
兵器少女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一般反复嘟囔了几遍,然后嘿嘿嘿地笑了出来。
“请多指教了哦,小防!”
焰一把抱住了防,然后防也用手环抱住了焰。防那娇小的身体虽然凉凉的,但也能从中感到温暖。
“好了好了,流泪剧情之后再演吧。还剩了一个人……嗯?喂,这家伙也是人吗?”
“你又说这种话。说这种失礼的话会被讨厌的哦。”
“不不,不是这种问题啊。你来看看?”
焰松开了拥抱,将视线转向最后一人。
虽然没到防的程度但还是很娇小。接近水色的银色短发,给人一种男孩子气的印象。在这种状况下也非常沉着冷静的女孩子。但是,让人只能感到一阵违和。
“无论从哪里看怎么看都是可爱的女孩子……不,这是……?人偶?”
“对吧?”
再次定睛一看她也是一动不动。也没有在呼吸的样子,真的是一动不动。
焰把头伸过去端详她的脸。脸的造型绝妙而精致,一眼看过去真的会觉得是真人。但即使如此,果然还是有并没有再现出来的肉身要素。乍看之下柔软的肌肤,如果靠近看的话就会显得很坚硬。被长长的睫毛装点着的水灵灵的眼睛也闪烁着人造物一般的光泽,眼珠里光像脉动一般忽明忽灭。
“到底是什么啊,这个。”
焰戳了戳人偶的脸。表面虽然是软软的,但果然在稍微深一点的地方就能感到坚硬的触感。
“在我更新的时候戳我的脸,你还真是没礼貌啊。真是的,就是这样才受不了下等生物……”
“哈!”
被突然做出一副厌恶的表情并开口说话的人偶惊吓到,焰向后跳了几步。
那个少女(?)以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样子流畅地动了起来。但是,即使如此好像还是没有在进行呼吸。
“我姑且还是听了你们的对话。是在进行自我介绍对吧。我(男性用第一人称)是女仆型机器人偶的试作机。现在还没有名字。”
“说真的日本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没想到在这里还出现了人工智能啊。这个异常者派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用男性第一人称的女仆机器人,这属性也堆砌地太多了吧。这也就是说,她侧头部的装置应该并不是耳机吧。然后,总觉得她那狂妄自大的样子得分很高。
“虽然我和人工智能不一样就是了,无所谓了。名字的话只好叫着方便叫什么都行。”
“那,因为是试作机所以就叫『原型机』了。”
“这也太随便了吧——”
“因为很好叫嘛。”
“如果你们觉得没问题的话,那个名字就行哦。”
面对一瞬间就起好了名字的疯子,焰想要抗议。她想起个稍微可爱一些的名字。
“那么,就凭这有趣的五个人把魔王什么的打败吗?”
“……欸,嗯嗯!如果你们能够帮忙的话我会很高兴……”
完全被扔在一边的女神终于能够发言了。但是,从她那虎头蛇尾的话语中,能清楚地看出她的困惑和不安。
“看起来能战斗的只有刃,没问题吗?”
“如果对手是人类的话,我也能轻松把他们碾碎哟。”
让人担心的女仆机器人。
“哦哦,还追加了一个杀戮机器啊。好啊。”
这样的成员真的能把魔王什么的打败吗。
虽然说自己也不是普通人,但也没有能派上用场的自信。
“我选择了拥有能够打败魔王的资质的人。我也知道这是非常任性的请求。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拯救我的世界。“
“唔嗯……嘛,反正都已经死了,试着去讨伐一下魔王也挺好。毕竟看着也挺有趣的。“
我觉得这并不有趣。不,这也不好说啊。
“虽然这么轻松就接受了这点和我想象中不同,但是……我能相信你吧?”
“没问题没问题,相信我吧。”
疯子带着一副非常不靠谱的笑脸回答道,女神的表情变得好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希望女神有强大的内心。
“不过,这毕竟不是说说就能解决的事情,你先给我跪下吧。”
完全不可靠的笑容一下转变成最糟糕的笑容,现在疯子面带邪恶的笑容看向女神。
“确,确实,只停留在口头上不能算是公平啊……”
没想到女神真的接受了这套傻瓜一般的说辞,她开始屈膝。
“请等等等,等一下!不用做到这种程度也可以哦!”
焰在女神的膝盖弯曲之前跑了过去,让女神站了起来。
“有些玩笑能开有些玩笑不能开哦!”
“就是知道不应该这么说所以我才说的啊!”
“这个人真是有问题!”
即使察觉到了前途多难的预感,焰也只能做到自己的声音更粗暴一些。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要对人说出『讨厌』了哟。”
“毕竟人生也不是全都是被别人喜欢嘛。在这个基础上,如果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东西,被讨厌也无所谓。”
虽然用做作的肢体语言在激情演说着,但焰很清楚疯子说的全是谎言。
“是想说这种话蒙混过去吧!你只是想要捉弄人对吧!”
“嘿!”
疯子用开玩笑的表情吐出了舌头。
“这家伙……!”
焰被气得连话都说不出了。这家伙怎么回事啊。
“这种程度的话可以的哦。毕竟我向你们拜托了那么困难的事情啊。”
“这……虽然确实是这样……”
对自己来说过于沉重的选择。就算遵循了对自己来说也完全没有好处的选择。
面对女神的话,焰什么都说不出。
说实话,这确实是就算女神下跪也不划算的交易。
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我也会接受。正好我现在想要做一些助人为乐的事情啊。”
女神的表情,顿时变得明快了起来。
“嘛,我对前世也没什么留恋,『打败魔王拯救世界』这种事情,听起来也像游戏一样好像挺有意思的……这么说也没问题吧?”
“……”
女神的表情,一下又变得灰暗。
“……别的人怎么想呢?”
“没问题。毕竟我不想选择那种会让我留下遗憾的生活方式啊。”
防和原型机也无言地点着头。
“这,这样啊……”
女神对这些人选的不安在加速膨胀着。这些少女某些方面很异常,又好像是欠缺了一些什么。
“大家的意志,我确实收到了。那么,请打开这边的门。”
女神的身边,柔和的光芒开始扩散开来。在那阵光芒之中,出现了一扇纯白的门。
“真是潦草的导入啊。应该不会是有一堆鲨鱼和丧尸的B级片世界吧。”
“确实是有的就是了……”
“真的有啊。”
疯子将立在面前的门打开之后,光芒从中溢了出来。光芒变得越来越强烈,终于把五个人都包裹住了。温暖的,像是把人吸进去一般的光芒。
和没什么用处的同伴一起,去没什么价值的世界旅行。虽然有不会发生什么有价值的事情的预感,但是焰的内心还是雀跃不已。
这场旅行,一定会很快乐。
第二章『诚实汉的受难』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那里了。这次是在森林之中。
从树叶间隙照进来的阳光很温暖,穿过森林的凉爽的阵风带着草木的味道。我站立的场所是某种遗迹吗,在这附近有几个长满苔藓的圆形石床与几根倒塌的柱子。
“恍惚之间就来到异世界了啊……”
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和衣服是否还完好。
“欸,就是之前的样子啊……”
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看起来好像就是用死亡之前的姿态来到了异世界。这是异世界『转生』吗,还是异世界『转移』吗,或者说是异世界『召唤』吗。无论是哪种类型,来到异世界这件事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说是异世界我还期待着是什么很不得了的世界,但是这景色看着一点也不有趣啊。这里,真的是异世界吗?”
环顾着四周。确实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异世界要素。理所当然一般能够呼吸,有着自然环境,太阳高高升起。
“从现在开始啊,从现在开始。一定很快就会有史莱姆啊哥布林之类的东西出现才对。”
焰半带期盼地说道。
“不对,一开始是只会看到鲨鱼的背鳍在草丛里一瞬间游过哦。然后接着会出现很烂的CG制作的鲨鱼。”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地上怎么可能会出现鲨鱼啊……”
这个傻瓜眼睛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不管怎么现在多警戒都不为过,焰继续环顾着周围。
在这时突然察觉到的是,身体里面有微微的违和感这件事。虽然还不知道那个违和感的来源是什么,但是身体奇妙地有种不知道该说是变轻了还是力量变大了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模糊地存在着。
在焰还在体会着这不可思议的感觉的时候,刃突然将视线投向了远处。
“是争吵的声音。在下先走一步。”
仔细听的话,能隐约听到和自然的声音不同的声音。
“喂,不要一个人擅自——好快!”
刃看也不看疯子的制止径直冲进了森林之中,很快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超越正常范畴的速度。可能只是自己不知道,对暗杀者来说能做到这种事是理所当然的吗。
在还不清楚状况的当下,同伴分开是很危险的。
“嗯,传感器的状态好像不好。因为没办法准确探知周围的生命反应,所以不能把握周围的状况。”
原型机咚咚地敲着耳朵部位挂着的像耳机的装置。
虽然焰因为这像是科幻小说里的词语而感到兴奋,但现在并不是干这种事情的时候。
“总之我们也跟上去吧!”
“虽然我们过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就是了。”
焰她们也开始跑了起来。
莫名感到自己的身体很轻,再加上刃那异常的速度。焰想着,难道说因为来到了异世界所以身体能力提高了吗,但是结果来说完全没有这回事。剧烈地跑了一段之后侧腹部感到很痛。
“侧腹部好—痛!”
焰此时非常想知道一跑起来侧腹部就会痛的机理。
这是不算道路的道路。焰几乎是第一次在没有被好好修整过的道路上奔跑。没想到草木对跑步是如此的碍事。
在坚持拼命奔跑穿过了森林之后,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带篷马车。以及几具尸体——。
“哦哦,哦哦。干得漂亮——”
“还藏着几个人。注意点。”
刃注视着隔着一条道路的对侧的森林之中。
刃挥刀洒落鲜血。飞舞的血沫浸入泥土。血泊和车棚上的血散发着铁臭味,焰不禁捏住了鼻子。
这几具尸体之中,头被干脆利落砍掉的这几具,想必是刃的成果吧。全部都是衣冠不整的男人。应该是盗贼之类的吧。
其他的尸体大概是马车的车夫,以及护卫的士兵吧。拉车的马也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全员身上都有被弓箭射中或者被剑砍过的痕迹。
好像是护卫的男人虽然身披金属制的全身铠甲,但是应该是被人数压倒,手脚都不能行动了吧。血从防御薄弱的关节处之类的地方流了出来。
仅仅只有一个护卫这件事,表明这里原本并不是那么危险的场所。
“没想到初战的对手是人啊……。没有史莱姆之类的东西吗……?”
之前从未亲眼目睹过的,人之间的相互残杀。焰受到了来自这个与和平无缘的异世界的洗礼,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那里很危险。躲进马车的阴影里。”
“好,好的!”
被刃催促之后,焰才终于找回了自我。但是,无情地瞄准着匍匐向马车爬过去的焰,箭矢射了过来。
“啊……”
焰仿佛在看慢动作画面一般,缓缓望着飞过来的箭矢。
事出突然,焰没能看清飞过来的东西是什么,但是映在眼里的那个是正向着自己飞来,会带来死亡的东西这点焰深刻地理解到了。
但是,就在箭矢正要射穿焰的瞬间,箭矢一下子被停住了。
“……欸?”
“疏忽大意的话会死的哦。”
飞过来的箭矢,被刃用手抓住了。这不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对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刃用力将箭矢投掷了过去。在箭矢被投过去的方向的树丛中传来了男人的呻吟声,接着很快这声音就消失了。
“恐怕,还有三个人。”
虽然刃环顾着四周,但或许是盗贼们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树丛中并没有传来任何可疑的声音。
如果知道对手的位置的话,就算会遭到反击也有能够对付他们的可能性,但是在不知道位置的情况下笨拙地行动就是下策了。
打破这个想动却动不了的状况的人,没想到会是疯子。
而且还是通过最糟糕的方法。
“喂—!你们这样藏起来的话,同伴们会寂寞的哦—!”
疯子将滚到马车旁边的盗贼的头扔到了树丛之中。
“啊啊!”
一边散落着血水一边在空中飞舞的头颅,即使是在树丛中也能清楚地看到吧。盗贼们或许是从中预感到了自己的末路,树丛中流露出了微弱的悲鸣声。
“在那里。”
确定了盗贼位置的刃,如同被弹射出去一般跃入了树丛。
然后,藏起来的男人们一同开始了逃亡。虽然他们手中都拿着弩,但是应该都理解到自己不是刃的对手吧。没有人射出一箭。
“你的小聪明的使用方法真是太糟糕了。”
“哇哈哈哈哈哈!”
可能是确定自己已经获得了胜利,疯子在马车的阴影处毫不掩饰地开始大笑。焰没办法理解疯子这样的狂人的行为。
“杀杀杀,全杀光!不放过一个人把头都砍下来!把身上穿的东西都扒下来把值钱的东西全部夺走!”
疯子的野蛮发言响彻四周,森林的方向传来了刃屠杀盗贼的声音,同时也传来了盗贼们求饶的声音。但求饶的话语没有一个能说到最后。
不能战斗的焰,只能躲在马车的阴影处屏住呼吸。心跳非常剧烈,心脏传来的声音大到甚至会让人怀疑自己耳边是不是有一个跳动的心脏。
自己与死相邻的恐怖。但是胸口的高鸣并不完全是因为恐怖。不知为何有种自己也不能理解的情感在胸前翻滚着。
在焰想要摸清这奇妙的情感的实质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温暖的东西。那是失去了头的尸体流出来的鲜血。一直在流出的血已经多到了能从马车的对面流到焰的手边的程度了。
焰急忙把手从血泊边移开,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然后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战战兢兢地把头伸到马车底下窥视着。可能是只要交给刃就很安全这种想法,在看到了恐怖的东西之后变得更强烈了。
在眼前看到的是,盗贼的头的断面。被干脆利落地砍下来的头颅,其断面非常清晰。虽然被血弄脏了,但是还是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东西。
“唔欸欸欸欸,断面好恶心!:
焰吐了出来。在她周围飘着血和胃液的味道。
“没,没事吧……?”
一起藏在这里的防摸着焰的背。她过于激动好像鼻血都要流出来了。真可爱。
防好像看到尸体也很平静。不如说,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她那作为生物兵器的感性吧。
“啊哈,怎么啦怎么啦。简直是刑警片里面的新人刑警一样的反应啊。是想要当演员吗?”
开着玩笑的疯子。
“唔欸欸欸欸!这是目击了杀人现场的一般人的反应啊!”
因为看到尸体而呕吐的身姿哪里有趣了啊。
焰充满怨气地这么想着,然后没过多久刃回来了。明明她杀了好几个盗贼,但是完全没有被一滴血溅到。
已经完全没有盗贼的声音了。
“不好意思啊,虽然我也想要参加战斗,但是因为有奇怪的噪声传感器不能正常的工作……”
原型机说的那个奇怪的噪声,是和自己身体里抱有的违和感是类似的东西吗。焰虽然尝试着考虑这个问题,但因为这样应该没法得出正确答案所以很快就停止了思考。
“不用在意。在下一人就足够了。”
“喂喂,这都是因为有我那天才般的作战才对吧?”
“是啊。下次如果能把汝的脑袋借来用用就帮大忙了。”
“真是的—,别这么说话带刺了啊—”
在异世界的初战结束,全员心情都放松了那个时候。从之前开始就一直咔哒咔哒微微摇晃着的马车之中,一个穿着矮墩墩的全身铠甲的战士拨开车篷跳了出来。
“不能光靠小姑娘的帮忙!盗贼们哟,我古尔多夫来做你们的对手!”
短暂的静寂。
“那个—,已经结束了……”
“那不可能。盗贼可是有那么多。应该还有人藏在什么地方。”
虽然焰战战兢兢地说明了状况,但是矮墩墩战士好像不相信,他举起手中沉重的战锤摆好了架势。
“盗贼一个不剩全变成尸体了哦,大叔。”
“不不,那不可……”
再次静寂。
“……欸,真的吗?”
全员都点头。
“没想到在我换衣服的这段时间里所有盗贼都被打败了啊……。难以置信……。”
头盔的挡板被掀起后,露出了一张轮廓圆润的大叔的脸。
虽然他的五官很分明,但因为那富态的线条也不能说他的外表算帅气。
“但是,大家都被杀了啊……”
大叔将视线投向倒在马车旁边一动不动的同行者,眼含怜悯。名叫古尔多夫的男人将手举到胸前,低下了头。这是这个世界的悼念死者的方法吧。
“至少还有大叔活下来了啊。这已经很幸运了。”
“确实啊……。这里也变成了会出现盗贼的场所了吗。虽然觉得很可悲,但在此之上我更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愤怒……”
古尔多夫脸上流露出悔恨的情绪。
治安变差这件事,也和魔王有关系吗。
接下来就需要拯救这个世界了。因为这实在是过于荒唐的事情,所以并没有自己带着这个使命的实感。虽然是一点点地,但是焰的心中开始形成清晰的印象。
“就是这样,作为谢礼帮我们解决衣食住问题然后再给我们一些钱吧。还有情报也要。反正你很有钱吧,大叔。”
“在这种气氛下说那种话吗!”
疯子好像并没有人心。
古尔多夫对这出乎预料的要求谢礼一事感到吃惊,而刃打断了他的惊愕。
“不用给什么谢礼。只是我们擅自帮了一下忙而已。”
“啊,喂。白白帮助别人也太没意义了吧。我们现在可是一无所有哦?”
但是男人似乎很讲义气,他回答说就算是素不相识的人,知恩图报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不,承蒙你们帮助是事实啊。我一定会好好答谢你们的。”
焰想着这大叔太讲义气了,甚至到有点危险的程度了。毕竟她有自己这帮人是非常古怪的集团这一自觉。
“……这样啊,帮大忙了。”
在刃恭敬地行礼的同时,事情照着自己的期望发展的疯子的脸上变得笑眯眯的。多么邪恶的笑容啊。
“但是,在此之前必须把这些人的墓给做了。虽然我很想把他们带回国去埋葬,但是毕竟人数太多了。必须要把马车里的位子空出来。
古尔多夫用沉痛的表情,看着地上的亡骸。
“知道了。我们也来帮忙。”
对这件事,疯子完全没有插嘴。
最终决定在道路的外侧不远处制作坟墓。相较之下这里的树木比较稀疏,空间比较开阔,挖一座两个人的坟墓已经足够宽敞了。
但是还是存在问题。即使有正经的工具,挖一座坟墓也是非常劳累的重劳动。只能做好可能被野生动物挖出来的觉悟,挖一座比较浅的坟墓。考虑到再次遭遇盗贼的可能性,最后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虽然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但是自愿报名挖坟的是原型机。
“挖个坟墓这种事情就交给我吧。毕竟我应该是力气最大的。”
这么说着,原型机擅自把古尔多夫拿着的战锤抢了过来。这一定不会发生好事。
“这不是挖洞的道具哦。说到底,这就不是你这样的小孩能用的东西。把它还给我。”
“真是的,别把我和那些没力气的下等生物混为一谈啊。”
原型机让全员都远离她之后,尽情地挥舞着战锤。然后,从原型机的裙子中向着地面射出了几根散发着蓝白色的光的线缆,将原型机的身体固定在了地面上。
然后如同战斗机飞行时的声音的,又高又尖锐的声音从原型机的内部开始响起。
“开始了—。嗨—……—呀!”
下一瞬间,原型机脚边的地面伴随着轰鸣的地震消失了。
虽然焰自己完全没有看到,但好像是不知什么时候原型机挥出了战锤,将地面炸飞了。
这个冲击震动了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的身体,焰不由得腰都软了。
森林里的动物们也慌张地逃窜,六人在一段时间里都被嘈杂的叫声包围着。面对这不得了的光景,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下被砸出的巨大的洞穴。岂止是两人的墓穴,这能作为就算把马放进去都有空余的墓穴。顺便,埋葬的时候用的土也被吹飞了。
“我不擅长做细致的事情啊。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作为有机物的你们了。”
“这个混蛋肌肉脑机器……”
对疯子的毒舌,焰少见地点头表示赞同。
墓穴已经被挖到甚至能放下盗贼们的尸体了。对焰她们来说,相比表示悼念,希望这些尸体不会成为野生动物的食物的想法更强烈。
对着没有墓碑也没有别的东西的墓,古尔多夫表达了对他逝去的同伴们的悼念。
一段时间,静默无声。
“那么,埋葬也结束了,来谈谈谢礼的事情吧。”
疯子打破了这阵沉默。明明难得她刚才在默祷的时候没有开玩笑而保持了安静。
虽然考虑到古尔多夫的心情的话觉得非常抱歉,但是毕竟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衣食住问题和资金,情报之类的缺乏也是事实。以及,对现在是否是提起这个话题的合适的时机这点抱有疑问也是事实。
“真的是完全不在意气氛啊,你这家伙……”
“『辞别』已经结束了不是吗?那么就赶快来讨论现实的话题吧。反正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了。”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还有更好一些的说法啊……”
“不,没关系。现在应该关注的是,还活着的你们的事情。”
说完这句开场白,古尔多夫继续说道。
“首先,暂时在我家住着吧。从你们那奇怪的外表,以及需要解决衣食住问题这点来看,你们是旅行者吧?一段时间的话我可以照顾你们。”
“嘛说我们是旅行者这和实际情况还是有区别,关于这个还是说明一下吧。等等,从现在开始步行吗?”
拉马车的马已经没有了。在这个状况下虽然不好抱怨,但还是会感到忧郁。
“不,我来拉马车。虽然没法跑得和马一样快,但是让五个小姑娘来乘坐的话我的力气还是够的。”
反正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马车和武具就这么扔了,古尔多夫这么补充道。
根据古尔多夫的说法,这好像是为了防止马车和武具被没有这些东西的人再利用。上等的武器被流出的话,相应地治安就会变差。正因如此,护卫兵和盗贼全员的武装都被拽下来了。
古尔多夫将连在马车上的带子缠在自己身上,然后紧握住了车辕。在触觉能确认到的范围内好像可以正常地动起来,于是古尔多夫让大家都坐上了马车。在马车内部,沿着车体侧面安置有座椅。
在全员都坐下之后,很快马车就动了起来。行驶地比想象中平稳很多。
看着古尔多夫在穿着全身铠甲的状态下一个人将如此沉重的东西拉动的样子,焰产生了一种“果然这里的幻想世界啊”的实感。即使会显得不谨慎,但她还是稍稍有些期待。
在马车开始移动之后过了大概一小时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森林的出口。
就在视野即将变得开阔的那一瞬间,古尔多夫突然停下了。
“啊—……,虽然对救命恩人很难启齿,但是,那个……让魔物进入国内是不行的。”
“魔物?你在说什么啊,大叔。”
“那里的小孩子和,挖出洞穴的你的事情啊。”
是防和原型机的事情啊。防是生物兵器,而原型机是机械人偶。并不是人类,和魔物之类的东西可能差不多吧。
“嘿,把我说成是魔物啊。”
原型机瞳孔里的光激烈地闪烁着,眼睛盯着古尔多夫。
“别这样,那是什么啊!一种魔眼吗!”
“啊哈哈,捉弄人类还真是有趣啊。”
原型机嗤嗤嘲笑着为了遮住视线而挡住脸的古尔多夫。
“小原型机,在这种情况下做这种事只会让局势更复杂所以别这么做了。”
“好—的。”
这个机械人偶一般情况下,好像和疯子一样会优先娱乐。团队里任性随便的家伙太多了,焰对前途感到不安。
“不,实际上这和你们到底是不是魔物没有关系。被认为是魔物这点才是问题。虽然不知道在你们之前待的乡下是什么情况,在这里魔物是被憎恶的对象。要是被发现了就完了。”
古尔多夫环视着所有人的眼睛。
“我们已经和魔物持续战斗了很长时间了。对魔物充满怨恨的人可是很多的。”
当然我也是其中之一,古尔多夫这么嘟囔道。
“那怎么办呢。刚才的约定是谎言吗?”
“把我的话听完。刚才我虽然说『进入国内的不行的』,但准确来说其实是『就用这个外表进入国内是不行的』。变装或者别的什么方式都无所谓。总而言之想办法糊弄过去。”
虽然能够理解古尔多夫想要报恩的想法,但如此不顾危险而想要报恩,让人觉得有点过头了。
“……古尔多夫先生,为什么要为我们做到这个程度呢?”
焰说出的话语,是理所当然的疑问。
“没什么,因为帮助年轻人是年长者的使命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道,但古尔多夫好像在担心什么一般垂下了头。
他在担心什么焰没法推测。但是,焰明白了他是出于某种想法而选择了这样的行为。
“嘛不管了,首先变装就行了对吧?”
看到古尔多夫这个样子,疯子很尴尬地把话题拉了回来。
变装。防需要把自己的皮肤,原型机需要把头部隐藏起来。虽然对二者都是只要有能够遮住全身的东西就没问题了,但是如果尺寸不合适的话反而可能会被怀疑。
马车里除了古尔多夫的私物之外,还有从盗贼团那里扒拉下来的武具之类的东西。要说这之中看起来能有点作用的东西,就只有古尔多夫穿着的带帽长袍大衣了。
“把这个大衣给小防穿着会比较好呢。虽然有点臭但全身都能被包裹进去。”
“有点臭之类的不说不行吗。”
焰为防穿上了大衣。将兜帽深深披在头上遮住眼睛的话,只要不往里面窥视,就几乎看不见皮肤。虽然多少看着有点可疑,但也没办法了。
顺便一提过于长的部分,被刃用刀切割调节了。古尔多夫目瞪口呆地看着被擅自提高的裙摆。
“嗯……虽然有点臭,但是没问题。”
“那个,有点臭之类的不说不行吗。两个人都别说了。好吗。”
剩下的就是原型机的变装。
“你的话首先,可以先不管那个奇妙的耳饰,必须要先把眼睛遮住。就算不是魔物,魔眼也是被厌恶的东西。”
“虽然这不是什么魔眼……。嘛,戴上你的同伴的头盔就行了吧。只要再把铠甲也穿上就没问题了。”
“虽然是这样……,但是尺寸不合适吧?”
“嘛你看着吧。”
这么说着的原型机,将自己的手臂,肘部,手腕等关节部分分开了。
并不是单纯地将这些部位拆分开。被拆开的部位的接口处,都能看到之前看过的线状物体拧成的束。
“改变身体的尺寸这种事情,小菜一碟。“
线状物体的束伸缩着,原型机的身体转眼间就被调整到全身铠甲的尺寸了。
原型机在戴上头盔穿上铠甲的同时,也在铠甲内部展开了线缆。
“这是什么技术啊……?”
面对这谜一般的技术焰不禁感慨道。
眨眼之间,原型机就变成了无论从什么角度怎么看都是一个穿着甲胄的士兵的样子。她像是在确认这个样子的触感一般活动着身体,而她那动作也非常自然。那个线缆能够起到类似肌肉的作用吗。简直就是外骨骼生物一样啊。
“果然衣服还是金属制的最好啊。怎么样?完美吗?”
“你问我怎么样……你这不是个完美的魔物吗……。你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就算问我们是什么人,这也很难回答啊。我们是为了打倒魔王而从异世界被召唤过来的,古尔多夫被这么回答的话也只会感到困惑吧。
“我们是从异世界来的哟。为了打倒魔王而来!”
说出只会让古尔多夫感到困惑的话的是疯子。
“你在说什,什么愚蠢的话啊!你脑子正常吗!”
即使被问脑子是否正常也能理解。这是无法被证明的事实。古尔多夫没有道理会相信。
但是只有疯子自信满满地挺起了胸膛。然后面对她那没有一丝动摇的自大的态度,古尔多夫得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解释。
“……欸,真的?”
虽然完全没有能够证明这是事实的证据,但是是因为疯子实在是太有自信了吗,古尔多夫好像相信了这个说法。
“真的啊。要记得感谢我们哦,我们会拯救这个世界。嘛,虽然还不知道魔王是个什么东西就是了!毕竟几乎没有给我们说明啊!哇哈哈!”
说起来女神确实没有给我们进行详细说明啊。就根据当场的讨论就决定了要拯救异世界。
“哇哈哈,才怪啊你们……。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吗?异世界云云暂且不管,居然说要打倒魔王……”
“魔王有那么强吗?”
“魔王并不是只用很强就能形容的程度。我听说在百年前的战争中,他仅仅一个人就让一个国家灭亡了。虽然最终是我们胜利了,但是就算是魔王直属的部下,能够与他们势均力敌交锋的好像也只有屈指可数的战士。牺牲者也有很多。你们是不可能战胜魔王的。虽然不只是是谁教唆你们的,但千万别在外面说这种话哦。”
虽然古尔多夫现在表情严肃语气严厉,但是这也表示他现在就是有这么担心我们。
这么说起来,那个女神凭什么说我们有打倒魔王的素质呢。不过看起来不给古尔多夫说这话比较好。
“疯子,现在结束这个话题比较好……”
“欸—。我想让这个大叔更困惑啊—。”
“你这人性格真的没救了啊。”
“嘿嘿。”
为什么害羞了。
“那么,就当作刚才什么都没说吧。我们是从乡下来的普通的乡村姑娘。请多关照啦,大叔。”
“不,这也太勉强了吧……”
哪有这么烦人的乡村姑娘。
“嘛,这种事情怎么样都行。我们已经变装完毕了,现在就向着大叔家出发吧。离这里近吗?”
“走出森林就能看到了。是名叫加尔多尔西亚的国家。”
“什么嘛,这不挺近的吗。现在就出发吧。”
“不,等等。稍微休息一会儿。我的脚也确实有点迈不动了。”
古尔多夫从刚才开始就喘着粗气。
这也是当然的。他为了能够应对盗贼的袭击而穿着铠甲,而拉着的马车里还藏着我们几个人。
“哈啊—……,没办法。那我来拉车吧。我想早点去安全的地方休息啊。”
“啊啊,你的话没问题吧。不好意思,拜托你了。”
看不下去的原型机接过了拉马车的工作。
马车比古尔多夫拉车时更快地在道路上前进着。
“唔呣。该怎么说呢,见识到你们的强大并且还有能代替马车的马的人之后,让我开始觉得要是把死去的部下带回国埋葬就好了……”
虽然古尔多夫说的事情是完全正确的,但是听到他的话,疯子叹着气骂到。
“对悼念故人来说,重要的不是场所而是心意对吧?只要大叔你还想念着他们的事情的话,这样不就足够了吗。”
“……确实也是这样啊。”
古尔多夫面带悲伤的笑容回答道。虽然无法想象他失去同伴的悲痛,但是他正在强忍着胸中的痛苦这件事传达了过来。
“虽然看起来说了一句好话,但是请你不要被疯子骗了。毕竟这人只会考虑自己的事情。”
但是,只有这句话焰一定要说出来。
代替反驳,疯子以一副呆滞的脸盯着焰的脸。面对疯子这让人非常厌烦的行为,焰强忍着想要抽打疯子的冲动。但因为实在忍无可忍了,焰忍不住轻轻打了一下疯子的肩膀。
“嘿嘿嘿,有趣有趣。”
发出嘿嘿的声音,疯子以捉弄人的态度笑着。简直就像是拼命把他人当作玩具的疯狂言行。
“要不把这个人格残缺者也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埋了?”
虽然多数人是赞成的,但是去干预疯子实在是太麻烦了所以大家都选择了旁观。焰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实施。大家一定也会帮忙的。
离开森林之后,在草原的尽头能看到巨大的石壁。那个应该就是城墙,在城墙上能看到有等间距隔开的塔。即使相隔甚远也能看出那是相当坚固的城墙。
在马车摇晃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快要到国境了。城墙的周围被作为农田活用着,不时有农民在远处眺望着马车。
古尔多夫让原型机前进的地方是位于正前方的巨大的城门。
城门上设置有两层铁篦子,门前也有守门人。
马车到达城门前之后,两个守门人走了过来。两人手中都拿着长枪,身上穿着和古尔多夫的护卫一样的铠甲。
“停下来。谁在马车上。拉车的马怎么了。”
为了回应士兵的询问,古尔多夫从马车中探出头来。
“是我。”
“是古,古尔多夫大人吗,失礼了!”
守门人慌张地低下了头。
“不过,马怎么了呢?”
“做完任务回来的路上,被盗贼袭击了。虽然偶然获得了旅行者的帮助,但是那个时候已经有牺牲了。是因为我力所不能及而造成的……”
“是这样啊。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不过,还是请允许我检查一下马车里面?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没问题。啊啊,对了。刚才说到的旅行者在车上。我想招待一下她们。”
紧张感在空气中弥漫。穿着铠甲的原型机的样子虽然并不可疑,但是防的样子被看到了或许会被怀疑。如果防被认为是魔物的话应该就不仅仅是把我们赶走就结束的吧。
守门人掀开了车篷,观察着马车之中。空气变得更加紧张。
焰虽然在考虑是否要打个招呼,但是她的声音好像都变得沙哑了,所以最终只能生硬地点头致意。
刃安静地垂着头,防缩着身子躲在焰的影子里。
另一边疯子露出牙齿恐吓着守门人。
“你是傻子吗!”
焰狠狠地打了疯子的头一下。
守门人将乘客看了一遍之后,眼神变得冰冷。难道是有什么不妥的事情吗,焰这么想着,但并非如此。
“古尔多夫大人,我之前还认为您是个高洁的人啊……”
守门人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面对城门做出放行的指示。
“等等,你什么意思!是产生了什么不好的误解吗!”
“嘛,毕竟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大叔被年轻女性包围着的情形,用纯洁的目光去看待这件事才是不可思议吧。”
“给你说了不是这么一回事啊!拜托了看着我的眼睛吧!相信我吧!”
在误会还没解开的时候,马车就向前行驶了。
守门人到最后都没有回过头来看一眼。
“明明只是想要报恩,为什么非要被人这样看待啊……”
焰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如果把疯子埋了就把问题全部解决了,焰这样想到。
“比起那种事,身上全是汗好难受啊!大叔家里有洗澡的地方吧!”
毫不在意别人的想法,疯子提出要求。
不过,虽然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而没有意识到,但是马车之中充满了汗和血的臭味。呕吐物的酸臭味也在空中漂浮着,但是焰还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第三章『想要做的事情』
“啊—,异世界也有浴室真是太好了啊。”
“对啊—”
“唔呣。”
古尔多夫宅邸,佣人用浴场。五人在这里恢复着在旅途中变得疲惫的身体。
通过城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充满活力的市场。来来往往的人们购买着被摆放在店门口的食材,贸易商指示着载满货物的马车向前行驶。
在前方排列着的一片木制住宅,有着统一的灰泥墙与三角形的屋顶,有着欧洲古老街道的韵味。整齐排布着的住宅之间有石砌的道路穿插而过,在从城门延伸过来的大路的尽头,能够看到被城墙围住的城。
虽然看起来文明是没有多么发达的样子,但这个世界好像依靠着独特的技术发展着。最显眼的就是街灯,并不是电灯或者瓦斯灯,里面有某种矿石在发光。正可谓奇幻风。
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地等了十几分钟。古尔多夫的家在沿着城墙的路上。
“真的是有钱人啊……”
焰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古尔多夫的家是带有庭院并且没有邻居的大宅子。虽然房屋只是简单的构造,但仅仅是古尔多夫并没有住在路上看到的集合住宅里这件事,就能理解他的地位。
“并不是多有钱,只是被给予了与功绩相符的东西而已。说句实话,这样大的宅子,对我来说有点大过头了。”
“哦—……。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啊。”
“不,不是啊!我只是把房间借给你们而已哦!”
焰她们刚刚到达古尔多夫的宅邸,就直奔浴室。
古尔多夫的宅邸里有佣人,她一开始对这群古怪的客人感到吃惊,但是给她说明了缘由之后她马上把焰她们带到了浴场。
虽然佣人并不是没有注意到一些引人注目的地方,但她的态度让人有点不确定这里的人是否真的憎恨魔物到了「绝不轻易罢休」的程度。也有可能她对古尔多夫的信赖就是有这么强。
看上去佣人就只有一人,一路上只遇到了将焰她们带到澡堂的女仆一人。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常识,但是这个人数在这个宽阔的家里还是有一丝寂寞的感觉。
佣人用的浴场的浴槽是石砌的,有着五个人都坐进去之后还留有一些余裕的大小。这里并没有放肥皂,也没有镜子。这只是一个让人浸泡在浴池里,尽情流汗的浴场。
即使如此,光是能泡个澡就让人感激不尽了。
将身体浸泡在热水里,品味着这至福的时刻的时候,疯子突然扔过来这么一句话。
“你的那个发型,是为了遮住烧伤吗。”
被疯子这么问道之后,焰才注意到自己在大家面前将头发撩起来了。因为以为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一个人入浴,所以把碍事的前发撩起来了。
焰的右眼的周围,有着一圈让人痛心的陈旧烧伤痕迹。
虽然焰也对这烧伤痕迹感到自卑,但是现在再隐藏起来也显得很奇怪,而且这也不是应该被奇怪的眼光看待的东西。焰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让头发保持了原样。
周围的人奇怪到了甚至能让焰都不再在意自卑感的程度或许也是不放下头发的理由。说实话,也没有还能在意这个的余裕了。
“欸欸,嘛,因为稍微有些羞耻的原因被烧伤了。”
“哈啊?羞耻的原因?”
“从我的眼睛里冒出了火焰。所以才造成了眼睛边的烧伤。”
“应该羞耻的是你的头吧。不想说原因的话不用勉强自己说。”
“不,这是真的啊……”
疯子一脸无奈地说道。
“嘛,比起那种事情更值得注意的是……对吧?”
虽然因为自己说的话没有被相信而有点不爽,但在焰的眼前确实有比自己的烧伤更值得说的东西。
“是啊,比起那种事情……”
两人的眼睛看向的是,刃的胸部。
“你这家伙,是巨乳吗。”
“是因为叫裹胸布的东西对吧!”
在这里的仅次于焰的大小。并不是突然变大了。在穿着衣服的时候并没有大到会引人注目的程度,那是因为被裹胸布压住了。
“因为在动的时候会碍事啊。”
“啊—啊,我也好想说一次那个台词啊。”
“……无聊。”
对刃本人来说这或许是非常无所谓的事情,但是对女性来说这是理所当然会在意的部分。
虽然本人那么说道但是疯子的胸部并不小。虽然这么说,但好像并没有大到让她本人满足的程度。
像是在半闹别扭一般,疯子将脚伸出了浴槽。能清楚看到她脚踝处的刺青。该说是果然如此吗,疯子并不仅仅在脖子处有刺青,手腕和脚踝处也刻有刺青。如同环绕各个部位一圈的手术痕的刺青。
然后另一个让人在意的是—。
“小防是从现在开始成长的哦。要好好吃饭哟—”
“真的吗……?”
防将手掌放在自己平坦的胸膛上。
她的身体并不仅仅是胸部,所有地方都很纤细,很单薄。光是看着她的身体,就能知道她之前是如何被对待的。
顺便一提,胸部最大的是焰自己,然后是刃。接下来是疯子,原型机,防这样一个顺序。
大,大,中,小,无。
焰抱紧了坐在自己膝上的防。
这时焰心中突然升起一个疑问。
“说起来,小防现在多少岁了?”
年龄。并不仅仅是防。另外三人——准确来说是两人和一台的年龄也都还不知道。
“在之前,刚刚满十六岁。”
“没想到就比我小一岁!小防,你是高中一年级啊……”
虽然不知道生物兵器会去上的学校是什么样的,但是防并没有否定这一点,好像说她是高中一年级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十六岁这样的体型……。
“不,好。这样反而好。果然还是保持这样吧。”
焰再次抱住防。不能否定这次拥抱里混有一些不纯的动机。
“防,离那个性犯罪者预备军远点—”
“萝莉控什么的……。难道说,你也是用那种眼光看我的?”
被疯子和原型机两人用充满蔑视的视线看着。像是在看垃圾的视线。
产生了非常令人悲伤的误解。不想在这种地方被误会。
“是误会啊!我不是什么萝莉控!我只是,喜欢体格看起来力气就比我小的,年龄也比我小的人而已啊!”
“这和萝莉控几乎就是一个意思啊!”
“不对啊!男孩子也好好地在我的守备范围内啊!”
“那性质就更恶劣了!这个性犯罪者预备军!”
“我可不想被会做人体实验的人这么说!”
在焰想要否定的时候,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泥潭。看向自己的视线里的轻蔑色彩越来越浓。
明明只要没有出手就是没问题的。这样的说法好像行不通,焰身为性犯罪者预备军的立场被顺利地确立了。
“比,比起那种事情,小原型!你身体明明是机械还来泡澡没问题吗?不会损坏吗?”
作为苦肉计,焰拼命地转移着话题。
原型机的防水功能是完美的吗,她毫不在意地进入了浴池。
“不用担心。我并不是地球人制造的像破烂一样的东西。”
“嗯?……你的意思是?”
原型机好像说了什么让焰没法立马接受的,奇怪的话,所以焰对重点发出疑问。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我其实是地球外的机械生命体。如果把我想成是地球产的破烂机械那样的东西的话我会很困扰的。嘛,不过我的外装是地球人做的,内部也多少被地球人摆弄过就是了。“
所谓外装就是从外面能看到的部分,好像也就是指这副模仿少女的姿态的外壳。是只要看着像少女的样子就行了吗,身体的部分只停留在模仿轮廓的程度。
原型机展开了外装胸部的脖子周围的部分,展示了她身体里面的部分。在其中有一个发出青白色光芒的金属球被骨架固定着。
“这就是我的本体。“
“简直是SF啊……”
之前还以为是什么神秘技术,没想到居然是地球外技术的产物。
“说起来,欸?摆弄地球外生命体将其改造成用男性第一人称的女仆机器人?日本为什么会在这种奇怪的方向全力突进啊……”
要求真多啊。
“但是要对把小原型变得这么可爱的日本说一声谢谢啊。”
焰对不知道长什么样的技术人员献上了感谢的祈祷。
“恶心。”
被两个字平淡而又直截了当地骂道。
“啊,但是你明明是女仆型却穿着学校的制服啊?”
“因为我为了进行实验运用而在封闭的研究都市里的学校上学啊。虽然我自己的运转时间按照地球时间来算已经有上百年了,但目前姑且还是属于高等部一年级。说是为了让我学习和外表相符合的行为举止。”
“那,你就是我的后辈了啊。”
焰对着原型机笑着说道。虽然听到了「封闭研究都市」之类的不怎么明白的单词,但是那种事情都无所谓。学年在自己之下,而且还很可爱。只要这样就好。
“真烦人啊,这个变态。不要用你那笑眯眯的表情对着我啊。”
不管怎么说,原型机并不是单纯的机械,而是和地球的生命有着不同存在方式的生命体。也就是能够迎接死亡,并被女神作为死者招揽到这里吧。
“话说回来天才,暗杀者,生物兵器,还有机械生命体啊。不同的类型很齐全啊。”
“自称自己是天才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完全不会?这是事实啊。”
“呜哇……”
焰觉得疯子将他人当作玩具的这一性癖,似乎是扎根于自己比他人优秀这一实感之中。
“那么焰,你是什么呢?拜托来个有意思的。魔法少女之类的。”
“要是真是魔法少女那样可爱的东西就好了啊。”
如果是魔法少女那样被爱着,被憧憬着的存在的话不知道有多好。
“那么,正确答案呢?”
“所以说啊,就像刚才说的那样身体会冒出火焰,或者说能放出火焰。就像这样。”
焰的右手一瞬间被火焰缠绕。在大家还在瞠目结舌的时候,火焰静静地消失了。
“……是发火能力者啊。”
“好像是被这么称呼啊。”
发火能力者。那是被认为是超能力的一种,能够产生火焰的能力。有着能力者能够让自己的身体,或者眼睛看到的东西燃烧起来的报告。
虽然那些报告几乎都是由别的现象作为原因造成的,或者仅仅只是造假,但是确实存在拥有这一能力的人。其中一人就是焰。
“虽然能够有意识地放出火焰,但是并不能自由地操控这些火焰所以不好说能不能用于战斗……。如果一直放出的话我也会正常地感到很热。”
“嚯嚯……。嗯?毕竟也是像魔法的能力……和魔法少女也很匹配啊!”
“……哈,确实!不对,但是,在这个年纪还这样自称该说是不好意思呢,还是该怎么说呢……”
确实小时候很憧憬魔法少女,但是魔法少女的年龄限制是到多少岁来着呢。虽然这也不是谁能决定的事情。
“笨蛋啊。在你拥有打倒魔王的素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普通了,到现在还在意那种事情怎么行。”
听到这番话,焰吃了一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现实涂黑的,梦想与希望的光辉。它再一次开始艳丽地闪耀起来。想到在这个世界或许能用来帮助别人,让焰觉得发火能力也挺好的。
对。这么想并不羞耻。
“……决定了。”
“啊?”
对啊,就算从现在开始也要成为魔法少女。
“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好羞耻……。果然是『有素质』啊……”
疯子以一副似乎在说“太迟了啊”的表情嘟哝道。
“那你就不要煽动我啊!好嘛,就算不是可爱路线也行!”
已经放弃以魔法少女为目标了。最强的魔女什么的好像也不错。
虽然打倒魔王的素质什么的好像已经变成了奇人怪人的标志了,但是焰不在意那些。
“但是,嘛,挺好!旅行就得是这样啊!”
魔王讨伐组合的组成——疯狂科学家,暗杀者,生物兵器,机械生命体,以及发火能力者的五人。这是什么啊。
“这样的话战斗要员就有三人了啊。我就作为参谋之类的,防能做些什么呢?比如作为兵器的功能之类的。”
是因为被打上了失败作的烙印吗,防像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将身体缩成一团,以几乎快要消失的声音答道。
“虽然,没办法很好地控制……”
在场的全员都安静地等待她接下来的话语。并不仅仅是因为有兴趣,还因为想要传达出大家会接受被认为是失败作的防的想法。
“……能从身体里,放出毒素。”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除了防之外的全员都从浴池里跳了出去。
“对不起啊,小防。”
泡澡结束之后,焰再次对防谢罪。对将防作为危险物对待这件事,全员都在反省。
现在大家在古尔多夫宅邸的客房休息。
因为唯一的制服被拿去清洗了,所以从女仆那里借来了睡衣。
五个客人坐在房间里感觉稍微有些窄了,这是因为相较这个房间的大小这里挤了两张床。因为这里没有足够五人睡觉的床,所以她们擅自从别的房间搬了第二张床过来。简直是和今天遇到的盗贼差不多的蛮横。
摆放在客房里的家具虽然多少经过一些精细加工,但总的来说还是很简朴的造型。虽然几乎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的事情,但是这个世界或许不怎么看重装饰。
在这样的房间之中,各自占据了自己喜欢的位置。防端正地坐在沙发边上。
“因为防……没能好好说明才……”
是因为有光靠话语并不足够的自觉吗,防以一副很抱歉的样子低下了头。
“只是因为我们擅自误解了而已啊。那个,小防,把头抬起来吧?”
虽然是到了让人不得不误解程度的说明不足,但是防是危险物这件事确实是误解。
防说明的只是关于自己原本的功能的事情。也就是,自己并不具备的功能。
“难道说,这就是你被废弃的理由吗?不能放出毒素这件事。”
躺在床上,疯子问道。
“嗯……”
废弃。也就是处死。防说过,因为自己是失败作所以才被废弃。而她是失败作的理由,则是生物兵器特有的器官的机能不全。
“我体内有制造毒素的器官,好像是这样子……说是没有制造出毒素……。但是,只有再生能力这点,比正规品还……更高的样子。”
是不习惯说话吗,防断断续续地说着。
“嗯……。虽然我也想做些什么,但是毕竟没有设备也没有研究资料啊……”
“疯子也会为了别人而行动啊。”
顺便一提,疯子和刃是高中三年级。焰被狂人前辈和非人后辈夹在中间。
虽然刃因为和疯子被同列为狂人的评价而大受打击,但是至少以一般的日本人的感觉来说,只要是恶人就毫不留情地斩杀这种行为已经踏入狂人的领域了。
“我会为了有趣的东西全力以赴。如果防成为优秀的生物兵器的话绝对会很有趣对吧。”
“比我想象中还要差劲的理由啊。”
倒也不是没有预料到就是了,疯子为了他人而行动,似乎都是建立在为了自己的基础之上的。在觉得她这人很差劲的同时,不知为何也感到了一丝安心。
“大家也会变得幸福的,挺好的对吧。防也想变成优秀的兵器是吧?”
“嗯……”
“看吧。大家一起变得幸福吧?”
“小防觉得好的话,那样也没问题就是了……”
焰虽然不太能信服疯子这番话,但或许她的动机或者原委之类的实际上都无所谓。
“难得复活了,如果不好好找点乐子就太可惜对吧。要说的话,那些仅仅为了拯救没有缘分也没有关系的世界就行动的家伙才是疯了吧。”
“毕竟我说过『像游戏一样好有趣的样子』,所以没法说得太强势,但是你那种态度真的没问题吗……?”
在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实情的现在,愉快地执行任务也会让人感到不安。
“是你想太多了啊。将生前想做的事情盛大地实行了很好,找到新的想做的事情也很好。作为结果,只要把魔王打倒就没问题了吧。”
这么说的话确实。
“……确实,这样的话女神大人也不会说什么吧!”
焰很不擅长应对诱惑。
“你这家伙太好搞定了甚至让我有点担心了啊。那种话别真的接受了哟。”
“那你就别用花言巧语来骗我啊!”
被疯子一脸认真地担心了。真是没道理。
“对了。这也是个好机会,大家互相说说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在关键时刻大家起内讧了就麻烦了,让我们先互相了解一下吧。先从刃开始吧。你是最可怕的。”
即使嘴上说着很可怕,但疯子那开玩笑的态度并没有变化。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想被杀还是想被杀,但对她来说被杀好像也是一种乐趣。
虽然这么说,即使疯子看起来像是在嘻嘻哈哈地开玩笑,但是她说的话却非常正确。
在各自都有着杀伤能力,或者将会具有杀伤能力的状况下,同伴内讧变成相互厮杀的可能性当然是存在的。即使是为了不变成这样,理解相互的主义主张,相互之间进行妥协的必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
“在下只要能斩杀恶人就足够了。……虽然在下想这么说,但是现在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何谓『恶』。暂且不斩杀恶人,而是斩杀在下认为是『恶』的人吧。”
刃保持着靠在墙上的姿势,一眼都不向这边看过来地说道。还说的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你是恐怖分子吗。”
“随你怎么说。”
比起是因为这是正义的行为所以去做,刃给焰的感觉更像是单纯以斩杀恶人为目的。但是,也没有感到像是快乐杀人鬼那样的猎奇性。像是不知道诛杀恶人之外的事情一般,焰有这种感觉。
“果然你这家伙是最可怕的啊。那我就暂且在不会被刃杀的范围内玩吧。好,那下一个是防。”
被主持人非常流畅地指名到,防的身子瞬间变得僵硬,但还是战战兢兢地开始编织语言。
“防想要,成为了不起的兵器,帮上大家的忙……”
因为是生物兵器吗,还是因为接受了教育这样的教育吗,防想要成为兵器的意志好像很坚定。
“只要小防在这里大家就会变得幸福哟—”
焰抱住了表明了坚定的决心的防。虽然绝对不是看准了抱过去也不会被生气的时间点,但是焰还是想着这个时候抱过去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喂刃,这里就有『恶』哦?”
“感到高兴吧焰,汝就是值得纪念的第一人了。”
拔刀时发出的冰冷声音将焰的心脏狠狠抓住。
“完全高兴不起来啊!”
焰向后跳起,躲到了沙发后面。
“开玩笑的。但是你有点出格了啊。”
刃将刀身收入剑鞘。
“真是对心脏不好的玩笑啊……”
刚洗完澡的身体从里到外都变冷了。这之后慎重地疼爱小防吧。
“那么原型机,你呢?”
“我没什么值得说的啊。只是跟着大家走,有能做的事情就做,仅此而已。”
“完全没有主体性啊—”
是期待着什么有趣的回答吗,疯子不满地嘟囔道。
“我们之中也有着等级制度这种东西存在。作为下级核心个体的我,基本上就是完成被赋予的任务。虽然对服从下等生物这件事有些不满,但这样比较适合我,也比较轻松。”原型机说道。
“机械生命体也很不容易啊。”
“是很不容易啊。”
虽然她们进行着焰不怎么听得懂的对话,但有一件事焰听明白了。
“欸,那么只要拜托你的话你什么事情都会做的对吧!”
“喂,刃。”
“唔呣。”
刃再次将刀拔出。
“明明我还什么都没有拜托啊!”
“无论如何先把这个变态隔离了比较好吧?”
“不好不好!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但是,焰总有一种如果自己拜托了什么事之后就会被砍死抛尸的预感。
“然后呢,你怎么样。你想怎么做?话语要慎重选择哟?”
“不用那么担心也是可以的哟!”
到底认为我会给出什么样的答复啊。
“我……”
焰欲言又止。
并不是因为在犹豫是否要释放充满犯罪色彩的欲望。只是因为动机的卑劣与灰暗的记忆在阻挠着自己而已。
“我……只是想要帮助别人而已。”
“……并不是因为你单纯是个好孩子吧?”
是因为这个愿望听上去过于肤浅了吗,疯子向着更深处追问道。
“我不想说啊……”
不要疏远我啊?说完这句前言,焰开始诉说心中的想法。
“我想要确信我和我讨厌的那些家伙不一样。”
死前的记忆开始复苏。
没有内在,只浮在表面的善人。明明和善人相差甚远,却误认为自己是善人。
“我讨厌那些挥舞着正义的旗帜贬低着他人的家伙。所以,即使是伪善,我也想做一些好事。像个笨蛋一样是吧?但是,只有这点即使被孤立也不曾改变,死也不想改变。”
虽然并不想说,但焰还是以毅然的态度做出宣告。
暴露出了自己低俗的部分让焰感到很内疚。虽然对此感到内疚,但是阐明内心想法这件事,加强了自己和疯子她们之间的联系,焰有这种感觉。
焰理解这只是自己单方面的同伴意识。即使如此,能遇到能够让自己这么想的存在这件事就已经足够让人高兴了。
“你……之前很孤独吗,真可怜。”
“不用在意那里啊!”
擅自安静下来的自己开始感到羞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听到我能够从身体发出火焰的传闻的话,无论是谁都会远离我啊!再说了疯子你也绝对没有朋友吧!”
一瞬间的寂静。
“……确实是没有啊!”
顺便一提,在场的所有人之前都没有朋友。
“这是命运啊”疯子这么说着发出一阵笑声,认为五人的相遇很有趣。
乍一看虽然是完全不和谐的五人,但是却有着奇妙的共通点。那就是,全员都是很显眼的人。
果然,这场旅行或许会变得很有趣。
在焰对旅行的期待变得越来越大时,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喂,我进来了哦。”
透过稍微打开的门缝向房间里窥视的是,古尔多夫。
“喂,别那么随随便便进我们的房间啊。小心我把你肚子上的肉扯下来哦。”
“不不不这里是我的家——欸,啊啊啊啊啊!那个不是我的床吗!”
掠夺过来的床是古尔多夫的床。焰理解了这点。
虽然和家主发生了一番争执,但在疯子的劝说之下,最终还是确保了睡床。古尔多夫今晚,好像只能睡自己房间的沙发上了。恐怕,从此之后都是如此了。
“那么,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吧?”
“……对啊。我有一些想给你们说的话。”
古尔多夫因为围绕床的争执而忘记了自己是为什么来这个房间的。
“说教吗?”疯子问道。
“我说教你们也不会听吧——不,只有你不会吧。”
“哦!”
有力的回复。晴朗的笑容。
“如此让人生气的笑容还是第一次见啊……”
这样的话就算是古尔多夫也只能叹气了。希望他内心能够坚强。
“算了,进入正题吧。关于你们说的最终目的是打倒魔王这件事,我不会再多说什么了。但是,如果要和魔物们战斗的话,就必须要加入卫盾队或者歼剑队哟。”
“那个卫盾队和歼剑队是什么?”
在进行这种对话的时候,疯子会率先推进对话这点确实帮大忙了。
“虽然两方都会和魔物战斗,但是卫盾队是驻扎在加尔多尔西亚或者近邻的集落,承担作为保护据点和民众的盾的职责。而另一边的歼剑队,则肩负着承接委托进行远征歼灭魔物的使命。”
“那,是要我们加入歼剑队吗?任务是据点防卫的卫盾队是没法自由行动的吧。”
“理解很快啊。魔王不一定会直接进攻过来。承担魔王讨伐任务的恐怕会是歼剑队吧。嘛,虽然也有作为卫盾队打出名声这样的路线,但是这应该说是稍微有些困难吗……”
从他那含糊其辞的样子,不难看出他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理由。然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焰有一种不得不接受他的理由的感觉。
“卫盾队除了战斗技能……对人格也是有要求的。”
“嗯,那没办法了。”
“是啊!”
五人全员,都在瞬间理解了是没法加入卫盾队的这件事。五人之中,人格高尚者一个都没有。说起来就是没有选项。只有唯一的选择。毫无疑问只有唯一的选择。
“嘛,毕竟也有被看到了外表会很麻烦的人在,尽量不在街上出现也比较好。”
“虽然我并没有质疑你们的正义之心……,但是你们对于民众来说刺激性稍微有些过强了啊。”
虽然被委婉的措辞修饰着,但是古尔多夫想表达的就是『会让人不安的人别接近住民』这件事。焰能够理解他的想法。理解之深刻甚至让自己感到心疼。
“安心吧。没有人有正义感那种东西的。”
疯子趾高气昂地说道。
“没必要这么谦逊。就说现在,我被你们帮助了。这不是正义的话是什么。”
古尔多夫正气凛然的眼睛,正视着焰她们。
虽然想要否定,事实上她们也没有那么强的正义感。就算是想要帮助他人的焰,在那个时候内心也是被正义感之外的情绪占据了。那种情绪就是——。
“不不不,真的。我们就是因为感觉很好玩所以想打败魔王。”
——感觉很有趣。
“唔呣。好像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歼剑队的素质啊。”
不妙的家伙好像会被隔离在歼剑队里的样子。
“虽然我现在很后悔招待了一群不得了的客人到家里来,但是先说回话题吧。无论是哪个队,都有共通的入队测试。虽然这个测试每个月都会举办一次……”
古尔多夫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神情凝重地继续说道。
“但是,万事万物都有先后顺序存在。有很多在参加测试之前必须做的事情。详细情况可以之后再说,今明两天你们先好好休息。尤其是明天在家里悠闲度过就好。不,请务必在家里悠闲度过。不能从家里出去哦。绝对不行哦!”
虽然听起来完全是在随口糊弄,但是疯子还是冷静地回复道。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说也是刚从异世界过来,明天就悠哉游哉地度过吧。”
疯子像是犯困了一般打着哈欠。
玻璃窗早早就被夜色染黑。
想到已经是夜晚了,疲惫突然涌了上来。仅仅半天就体验了死亡与异世界穿越以及旁观虐杀,这么累也是没办法的。
“知道的话就好。那么,晚安。”
古尔多夫留下这句话,离开了房间。
根据关于各自睡床的协商结果,除了坐在沙发上睡觉的刃,别的人都睡在床上。
“那,睡觉吧—”
关上了灯,五人为了治愈身心的疲惫而进入梦乡。
在不知道是谁的呼噜声开始响起的时候,焰还没有睡着。
虽然发生了过多各种各样的事情导致身心都很疲惫,但是焰一直挂念着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要帮助他人的心情是发自内心的,认为讨伐魔王好像会很有趣的想法也是真实的。自己这么说了,自己也没有想要说谎的打算。
即使如此,总觉得有东西还挂在心上。
记得自己在死之前,心里曾涌上来过某种非常强烈的欲望。
但是,那个关键的欲望到底是什么,记忆模模糊糊的一直想不起来。
在异世界想做什么。如何看待讨伐魔王一事。在思考这些问题之前,应该确实是有什么重要的想法才对。
难道说那个想法也从破开的头颅中漏了出去,被丢弃在地球上了吗。
疑问就像空气一般从手里溜走。
自己的真实想法,到底在哪里呢。自己的真正内心,到底在向往着什么呢。
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有着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是什么来着……”
焰一个人,低喃道。
第四章『燃烧瓶』
翌日。
“好了,总之来到试验会场啦!”
果然,没办法悠闲地休息。
“你那个像综艺节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因为实在太有趣了没办法啊。果然今天也有实验啊。”
无视了忠告,偷偷从家里溜了出去。嘛,虽然也知道会变成这样就是了……。
被要求绝对不能做的事情,绝对非做不可。这已经是可以被形容为传统的交互了。
顺便一提,因为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会很麻烦,所以防和原型机留守在了家里。
“嘛,虽然我也没法否认这很有趣就是了……。之后会被发火的哦?”
“只有我会被骂的安心吧。”
奇妙地显得可靠的疯子。如果对这份可靠保持警戒的话就好了,焰之后会对此感到后悔。
街道看上去和昨天有着不同的热闹。虽然昨天今天都显得很有活力,但是今天看上去比起说是显得和平的热闹,不如说是感觉到了某种兴奋造成的炽热。
而造成这股炽热的理由,就是入队测试。
在人流最终的目的地,伫立着巨大的石质建筑。据说那个简直像是体育场的建筑就是练兵场。
说是练兵场其实并不只是给士兵训练的设施,好像也有能够将入队测试作为斗技会观战的娱乐设施的一面。是和观赏体育比赛差不多的感觉吗。
兴奋起来的人群涌进了练兵场的入口。
“我们只是来参观的对吧?”
“哦!”
一如既往的笑容。
虽然因为参观测试这样的理由被疯子带了过来,但是焰有不好的预感。
“不,看到你那个笑容我确信了。你打算做什么?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是参加测试之类的吧?”
“哦!”
疯子就像是坏掉的机械一样重复着同样的反应。她的行为举止没有一丝能让人信任的要素。
焰止不住地叹息。
“刃也对她说些什么啊。”
“无论如何她应该也不至于无谋到那种程度吧。”
“真的是这样吗……”
焰只能感到不安。但是,如果疯子干一些胡来的事情的话刃会阻止她的吧。
疯子唯一忌惮的刃在自己身边这件事,缓解了焰的不安。
“玩笑玩笑。我只是在戏弄你们。走,不快点过去的话好位置都被抢走了哦?”
“请别开这种难以理解的玩笑……”
焰被疯子拉扯着来到了入口处。
焰看到前面并非士兵用入口而是观众用入口而大大松了一口气。真是放心了。
走上台阶进入练兵场之后,内部是类似罗马斗兽场的构造。
场地是像田径场一样的广阔椭圆形,阶梯状的观众席包围着中间的场地。
练兵场的最上方张开着避暑用的天幕,让这里没有焰想象中那么热。观众席的最前方是贵宾席吗,在那里有正在休息的衣着体面的观众。
焰她们虽然当然无法在那么好的座位观战,但是运气很好地确保了正好在斗技者出入口上方,眼前没有别的观众的座位。但实际上,其实只是因为她们被别的观众避开了所以坐到了喜欢的位子。
“这里还真是热啊。”
所有人都兴奋着,因为即将展开的激烈战斗而感到心潮澎湃。
“代表这就是如此有趣吧。……啊,失策了。要是把手机拿过来了就好了。这样就不能让留守组看了啊。”
“拜托了请你千万别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啊,现在我已经够难为情了……”
焰偷偷地环顾四周之后,很明显地注意到自己正被来自四周的奇异目光注视着。
……尽管如此,疯子却站了起来开始发表演讲。
“蠢蛋们!朴素地活着算什么人生!如果想要活出风采的话,就要向世界宣布『我就在这里啊!』!Say,hello world!“
“哈?你知道多样性这东西吗?这个世界上也有着只想要平静地生活着的人存在啊?朴素也是一种人生。好了,驳倒!“
焰也脑子发热,站了起来。
“喂。“
但是,就在焰以为要开始低次元的舌战的那个时候,刃尖锐地插进话来。
“对啊,刃也请发表一下意见——“
“太显眼了哦。“
突然反应过来的焰看了看周围。
周围的观众都笑了起来,开始起哄,仿佛把两人的争论当作了活动的一环一般享受了起来。
在焰红着脸弯腰坐下的同时,疯子继续煽动着观众,沐浴在呼声之中。
“蠢材。”刃说道。
“对,我是蠢材……”
不知不觉焰就开始回应疯子的话了。焰完全被疯子的想法所蒙骗的愚蠢被刃用「蠢材」这个词准确表达了出来。
焰强行让现在还处于骚动的中心的疯子坐了下来。
“真是的,你这人到底有多喜欢惹人注目啊……!”
“加热现场氛围不是必要的吗?”
“不存在那种必要啊!”
焰啪地拍了一下疯子的大腿。
正好在这时,被设置在最后一排的高高的席位上的男人开始发言。他说的话听上去像是开场白,看来这个男人像是主持人。
“各位绅士各位淑女!欢迎大家的到来——!”
他的声音被像是魔法的东西传播到了四面八方,场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哦哦,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这个战斗的要点和规则也被念了出来。
根据主持人的说法,作为被测试者的见习士兵要和作为考官的熟练士兵进行战斗,似乎是根据那场战斗的情况来决定被测试者是否合格。但是,好像并没有获得胜利的必要。
此外,主持人还宣布,并不是进行一对一的战斗,而是进行团体战。应该是基于希望更接近实战一些的考虑吧。
然后开始对第一场战斗的斗技者进行介绍。见习士兵和被选为其对手的熟练士兵的名字,经历之内的信息被念了出来。会场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更为热烈。
比赛呈现出仿佛会将观众压倒一般的模样。
焰不禁摒住了呼吸。
虽然熟练士兵们好像已经相当程度地手下留情了,但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做出了非同寻常的动作,使用着不一般的装备。
即使穿着金属板构成的全身铠甲,仍然能挥舞着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大剑的战士。将四处躲闪的对手精准射穿的弓箭手。
见习士兵们勇敢地对这些对手发起了挑战。理所当然地,有的见习士兵被砍中受伤,还有的见习士兵因为收到的攻击带来的冲击昏了过去。
“那样的攻击如果真被打中就会死了吧……”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致死的程度,但是只是一定程度的话没问题吧。看那边,出入口那里有什么人在等着。那些家伙就是游戏那种东西里被称为牧师(奶妈?治愈师?)的角色对吧?”
在疯子用下巴指着的方向,有几个身着圣职者风格衣服的女性伫立着。
她们会在战斗结束之后走到斗技者身边,并进行某种咏唱。咏唱结束之后,斗技者身上的伤口转眼间就愈合了。
“真是幻想啊!这就是幻想啊!”
“别只要一看到幻想要素就这么兴奋啊!很烦人啊。”
在场上出现发射光弹的攻击魔法时,焰对幻想要素的热情达到了最高点,但疯子在焰叫出声来之前一拳打在焰的腹部,让焰没能叫出来。
快到吓人的腹击,焰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下一组就是最后一组了啊。”
但是就在主持人开始介绍最后一组的那个时候,事件发生了。
“那么,差不多该走了。”疯子突然说道。
“唔呣。”刃表示赞同。
“欸,去哪里?”焰发出疑问。
紧接着,疯子突然带着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从客席跳向了赛场。
“等等疯子!你在干什——欸?”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焰已经被刃抱住了。
“刃,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吾昨天说过『只要能斩杀恶人就好』吧。”
“对啊,刃……所以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啊……”
“那是骗你们的。”
出乎意料的回应。刃也是喜欢胡来的人啊。
刃抱着焰跳出了客席。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会场的气氛因为突然的乱入者而变得更为热烈。焰发出的悲鸣被会场轰鸣的欢呼声完全掩盖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把汝卷进来了。”
“哈啊……。反正无非是被疯子灌输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对吧?我还是知道的……”
“汝这么清楚真是帮大忙了。吾对测试自身武力到底有何种程度很有兴致啊。“
焰放弃了抵抗和疯子她们走向场地中央时,背后传来了质疑的声音。
“喂,等等!你们是什么人!“
转过身去一看,原来是最后一场测试的参加者。
披在铠甲上的外套有着美丽的蓝色,虽然是见习士兵但装束却很精良。从打开的头盔帽檐里看得出是一个精悍的青年。名字好像是叫「阿雷斯」。
“没什么,只是路过的女子高中生而已。不过我们想要入队。“
带着看不起人的表情,疯子仿佛是想要激怒对方一般说道。
虽然确实是女子高中生,但是焰认为,称疯子为「腐烂的外道」远比女子高中生更接近正确答案。
“你在说什么不知所谓的话啊!“
这次是阿雷斯身后的少女跳了出来。她身着长袍,手持法杖。简直不能更像一个魔法使。焰的情绪不知不觉间变得高昂。
另外两人虽然也各自拿着斧枪和巨弓,但并不是前面两人那样的高级品。
“别说了,丽昂。虽然看起来是一幅在开玩笑的样子,但好像并不是等闲之辈。“
“但是,阿雷斯大人……”
既然被称为大人,那他果然是出身于地位崇高的家族。
面对这样的一群人,疯子提出了卑劣至极的交易。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无条件把出场权让给我们。第二个,和我们进行堵上出场权的战斗。那么,做出选择吧。”
“蠢货。怎么可能同意这样的胡来行为。”
“你们当然可以无视乱入者,但是接下来会被扫兴的观众说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哦。”
“什……!”
会场的热情达到了最高潮,观众们都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充满了期待。尤其是围观了焰和疯子的舌战的观众们的情绪格外高涨。
不回应这个交易的选择已经破碎了。
实际上,主持人也完全没有让气氛愈发热烈的会场冷静下来的打算,甚至可以说他还在煽动着观众。看起来歼剑队候补非常适合被用来找乐子。
“『人性』这个词,你知道吗?”焰对疯子发问。
“第一次听说啊。”
焰最希望疯子能具备的东西,人性。
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过分的话啊。
“可恶……,不可能不战斗就白白把权利让给你们吧!”
焦躁地说完这句话后,阿雷斯四人架起了各自的武器。
“能发展成战斗真是太好了。喂,刃。”
“唔呣。”
焰以为刃也要拿起武器,但刃仅仅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面对刃的行为阿雷斯他们警戒起来。
闭着眼睛的刃进行了一次大大的深呼吸之后——眼神锐利地睥睨着四人。
那个瞬间,四人陷入了一种仿佛有一把刀插在了喉咙上的错觉。
杀气。
仅仅只是杀气,就让人体会到了鲜活的死亡实感,虽然阿雷斯他们还勉强能站在原地,但是焰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并不仅仅是阿雷斯和焰。整个会场,都在瞬间变得死寂。
刃的眼睛,那绝非战斗者的眼睛。
单纯只是将人斩杀的。杀人者的眼睛。她的视线里,黏附着多到令人厌烦的死亡。
对方四人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看起来……斗技者已经决定是乱入少女们了!”
看着战意完全被击碎的四人,好像终于回过神来的主持人做出宣言。会场再次被带着热气的欢呼声充满。
“呼……放出杀气这种事,也挺累人的啊……”
“辛苦了。”
“做过头了啊,真是的!”
几乎快要哭出来的焰发出了抗议。
用后背感受着会场的热气,对方四人带着悔恨离开了。希望他们在下一次测试里加油。还有,可以的话希望能和他们一起离开会场。
“虽然是没见过的人,但是好像确实有两把刷子。”
身穿坚固的全身铠甲的巨大男人开口说道。他双手拿着被称为「狼牙棒」的巨大棍棒。巨大躯体与巨大武器,以及缠绕在身上的厚重的空气,都压倒着他的对手。
“我们可是古尔多夫的爱徒啊。如果发生什么问题的话,就去找那个大叔。毕竟他说了『出事了我来负责。不用顾虑去把对方痛打一顿吧!』这种话啊。”
“嘎哈哈!他居然说了这么有趣的话啊!我很欣赏!”
当然,古尔多夫并没说过这些话。
“『人性』这个词,你知道吗?”
“第一次听说啊。”
第二次的第一次听说。
“之后绝对会惹他生气啊……”
疯子到底要给人添多少麻烦才会满意啊。
虽然对古尔多夫感到抱歉,但当焰意识到自己也处在一个很可怜的境地的时候不禁陷入了自我厌恶。焰希望自己能有足以反抗无可救药的蠢货的力量。
“说起来,我们要怎么战斗啊?我们都没有武器啊。不,就算有武器也没法战斗就是了。”
只有刃带着武器。并且在考虑武器这件事之前,对于之前只是随处可见的一般人的焰来说,战斗这件事本身就是第一次遇到。
焰并不能很好地控制发火能力,焰也不认为这能力能用于战斗。她并不能做到射出火球,或者让远处的东西烧起来之类的事情。
正当焰认为疯子和她处于相同的状况的时候,疯子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短刀。那是之前的盗贼用的短刀。看来是疯子擅自拿来用了。
“啊,太狡猾了,就你自己有!“
“安心吧,你的话就用这个吧。“
也不知道疯子是怎么带那么多东西在自己身上的,她从白衣中掏出了各式各样的道具。
“给。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吧?我给你暗号你就扔出去。“
“不,这个实在是有点……“
虽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对焰——不,对任何人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对其有好印象的东西。
“什么啊,大小姐。要用那种东西来战斗吗?“
并非重装战士的另一个人,带着双刀的男子以一副看不起人的表情说道。和用狼牙棒的战士不同,这个人的防具仅仅是将身体要害挡住的皮革护具这样的轻装。他蓄着络腮胡,看着就是一幅轻浮的样子。
『那种东西』。被他这么称呼的东西,是一个瓶口被布塞着,里面装有液体的瓶子。根本不用确认,这液体是可燃的。
——没错,是燃烧瓶。
到底是怎么调制出这种东西的啊。
“这是不是实在有点过火了……”
虽然说能够用魔法治疗伤势,但焰心中的伦理观还是在猛烈地敲打着警钟。
虽然焰现在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但好像已经被看作准备好武器了。主持人突然宣布了比赛的开始。
“那么,比赛开始!“
开始了。只能战斗了。
“刃负责那边。“
“唔呣。“
刃对上了手持狼牙棒的重装战士,焰和疯子则以拿着两把弯刀的轻装战士为对手。
刃以当初狩猎盗贼时的速度和狼牙棒战士进行接近战。
刃的速度快到眼睛几乎跟不上——但是,男人还是能对其作出反应。他挥舞着狼牙棒,对着刃砸了过去。狼牙棒带起了低鸣般的风声。毫无疑问,如果被这招击中的话,绝不会只是断几根骨头就完事了。
刃以毫厘之差躲过了狼牙棒,然后顺势向后跳去。
“比我想象中要棘手啊。……但是真有趣啊,生死相搏这种事。”
纤细的日本刀在面对穿着坚固的甲胄的对手的时候比较不利。
但即使如此刃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在这种出一点差错就可能会死的状况下。
另一边疯子单手拿着短刀,悠闲地向双刀战士靠近。
对方也并没有认真摆好架势,而是缩短着和疯子的距离。然后,在走到只要一跳就能跳入对方怀中的距离时,两人停了下来。
“虽然这么说有点难听,但大小姐你看上去并不怎么强。大概,你只是想拖时间直到那边那个人过来吧。这个测试可不是靠别人的力量就能通过的简单测试哦?”
“遗憾,答错了。你会由我们亲自杀死。感谢我吧。”
“这还真是光荣——啊!”
男人在话还没说完的时候,突然朝着疯子的头砍了过去。
但是,就在刀锋要触及疯子细长的脖颈的刹那,散落的并非血沫,而是火花。
“好危险——。还以为要死了。”
疯子在被砍到之前的那一瞬间,在上半身躲闪的同时,用短刀砍中了对手的刀身,以此躲过了斩击。
“好可惜!——啊,不是的。你没事吧!”
“把这家伙杀了之后,下一个就是你了!”
尽管完全没有预料到,但疯子好像意外地擅长战斗。是接受过什么战斗训练吗。
“虽然只是想试探一下,但你这家伙,还有点厉害啊。”
“毕竟我是天才啊。“
“那,我也稍微拿出点实力吧。”
虽然对方手下留情了,但在疯子和他第二次,第三次交锋的时候,疯子只能不断后退。但是在这过程之中,对手的刀刃几次在疯子身上划过,在她身上留下了浅浅的刀痕。
明明刃和疯子都在战斗,焰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纵使什么都不做很让人焦急,但焰现在还是专注于自己被赋予的职责。
“已经基本上知道你的实力了,差不多该让你吃点苦头然后结束测试了啊。”
男人连击的气势变得更加凶猛。
这样下去会被压制住的。就在产生这样的预感的那一瞬间,疯子仿佛要扑进对方怀中一般,向前大大跨出了一步。
“要被干掉的是你啊,络腮胡子!”
这次是疯子砍向了男人的头部。
气势如虹的短刀。即将准确贯穿男人喉咙的那把刀,最终并没能触及男人就向着地面坠去——和疯子的手一同。
不知什么时候,男人挥舞了弯刀。
并不是从男人身上移开了视线。
但是真的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时候挥舞了弯刀,又是什么时候将疯子的右手砍了下来。
疯子手腕上的刺青就像是剪切线一般,被准确利落地砍中了。
被一刀两断的纤细手腕里,喷出了大量鲜血。
“真危险啊。”
和嘴上说的相反,男人脸上流露出充满余力的自信。
“你,还挺厉害的嘛。要不要离开古尔多夫先生,来当我的弟子——啊?”
正在称赞疯子的男人感觉到了脚边的违和感,然后脸上的余裕消失了。
男人的大腿上,插着一柄短刀。从伤口流出的血液正在将他的裤子染红。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啊蠢货。”
充满余裕的笑容。
到刚才为止都应该是空着的左手中,握着另一把短刀。
疯子用左手偷偷握着的短刀,通过舍身突进的方式完成了攻击。
虽然说这些伤势都能够被治疗,但是故意让自己的手被斩落这种事,并不是常人能想出来的。
紧接着的是被喊出来的信号。
“焰,就是现在!”
“好,好的!”
即使是牺牲了右手换来的舍身攻击,也只不过是稍微拖住对方的程度而已。真正的真正杀招是焰的燃烧瓶。
欸!
“火之精灵哟,将力量借给我吧!”
现在随便想的,完全没必要咏唱的咒语。说起来本来这也不是魔法。
“咒语什么的别管了快扔出去,蠢货!”
“魔法火焰!”
焰灌入全身力气,曲下膝盖瞄准男人将点燃的燃烧瓶投掷出去。
但是,在空中描绘着抛物线飞过去的燃烧瓶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疯子头上。
破碎的瓶子。被火包裹住的疯子。脸色铁青的焰。
“啊,完了……”
之后绝对会被发火的。
虽然疯子因为焰变成了一个火焰不倒翁,但是和罪恶感无关的「天诛」两个字在焰心中跃动着。
王牌的目标落空了。但是,疯子是即使这样的状况也能活用的人。
“你也和我一起上路吧,络腮胡子!”
绝不白白倒下的火焰疯子,和男人扭成一团。火焰很快也扩散到了男人身上。
男人虽然拼命挣扎着想要把疯子从身上剥下来,但是疯子的拘束没有一丝放缓。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好热!认输,认输了!我投降了,从我身上离开!”
听到这些话,疯子终于解放了男人。
男人急忙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火,焦急地尝试灭火。另一边身上沾满燃料的疯子,很难将自己身上的火扑灭。
认识到半吊子的灭火方式是无法灭掉身上的火焰之后的疯子接下来的行为,就是确定了下一个要拖下水的人。
也就是,对焰的复仇。
“接下来就是你这家伙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恶鬼的疯子,一边燃烧着一边靠近着焰。她的脚步意外地迅捷,焰很快就被捉到了。疯子抱着焰,两人倒在了地上,一同被火焰包围。
“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
谢罪的声音响彻会场,如同谢罪声的回响一般观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虽然对于当事人来说这完全笑不出来。
即使焰拼命挣扎,她也无法挣脱疯子牢固的拘束。
“我不是故意的啊!请原谅我——”
突然,焰察觉到了某个事实。难以置信的事实。
“欸?一点,都不热?”
明明自己应该正在燃烧着,却不觉得热。火焰造成的摇曳的空气,实实在在地抚摸着自己的皮肤。这火焰绝不是幻觉。
焰开始怀疑疯子是否实际上也不觉得热,但疯子的皮肤已经变得通红,头发也因为灼烧开始蜷缩。果然这火焰的真的。自己身上正在发生什么。
焰自然地向自己手里注入力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焰有一种现在的话火焰会听她的话的直觉。
“疯子,请不要乱动!”
“能做到个鬼啊蠢货!”
疯子已经完全化身为愤怒的恶鬼,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尽力控制住自己的行动。
“拜托了!火焰啊,消失吧!”
身上燃烧着的火焰消失吧,焰如此想着,并从口中念出。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正熊熊燃烧的火焰,如同被焰的手掌吞噬了一般消失了。疯子的身上甚至连一点烟都没有,只有被火焰烧过的痕迹留了下来。
至今都无法好好控制的发火能力,仿佛魔法一般被使用了出来。
或许是消失的火焰的余韵,焰的手掌微微有些发热。
“……啊?消失了?”
因为折磨着自己的火焰消失而愣住的疯子被焰紧紧抱住。这是点燃了疯子,又扑灭了疯子身上的火焰的焰因为喜悦而自作主张的拥抱。
现在回想起来,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开始感觉到的身体的违和感,其真面目就是自身能力的变化,焰察觉到自己的能力应该得到了增强。说不定,这就是被称为魔法的东西。
刃那超越常人的动作,以及疯子那惊人的反射神经。将那些东西看作同样是在异世界获得的超常能力的话就让人能信服了。
焰的眼睛闪闪发亮。
“啊哈!这是不是很厉害?我把火焰,全部消除了哦!就像这样,消失吧——的感觉!”
“首先你别让同伴烧起来啊!”
“关于这件事,我感到非常抱——啊痛痛痛痛痛痛!”
疯子用力捏住焰的脸。甚至都能听到骨头发出的嘎吱声。这或许就是被称为骨传导的东西吧。
就在焰可怜地哭起来的时候,疯子将焰从酷刑中解放了。
与此同时,地面伴随着轰鸣声摇晃起来。感到吃惊的焰她们,马上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里,重战士正将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
“好啊,有意思!我有点动真格了哦!”
破碎的地面瞄准着刃,如子弹一般飞散过去。只要被擦到就会受重伤,如果被直接击中恐怕会直接死掉吧。但是,这些东西不可能碰到刃。
或许是看破了飞来的岩块的轨迹,刃在岩块之间的间隙里穿行而过。
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从刃的左腕流出了大量鲜血。好像是承受了很沉重的一击,很明显骨头都碎了。但即使如此刃的速度一点没受影响,瞬息之间就缩短了和重战士之间的距离。
动真格了。
男人确实这么说着并挥舞起武器,但他使出的招式都被刃巧妙地躲开了。尽管如此,重战士完全不为所动。
男人以从他那沉重的装备来说难以想象的速度在一瞬之间将狼牙棒高高举起,用比刃还快的速度,将狼牙棒重重砸下。
“这样的话——怎么样啊!”
被抡向地面的狼牙棒并非以刃为目标。也并非是打算再次击碎地面,让岩块飞溅出去。
溅射出去的石块只是单纯的余波,重战士真正的攻击完全落在别处。
正在疾驰的刃的眼前。
地面突然隆起。
气势之强仿佛要突破天际一般的隆起是岩石之牙,正要将刃贯穿。
这和至今为止依靠力量的技艺不同。虽然很粗暴,但确实是被认真打磨过的魔法攻击。
但是,在岩石之牙之前并没有刃的身影。
所有人都确信了黑发少女的败北。这必杀的一击在观众看来就是有着足以让他们做出如此判断的准确度与威力。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刃伫立于被挥下的狼牙棒之上。
以狼牙棒的握柄作为立足点,将武士刀插入了重战士佩戴的头盔的细小缝隙之中。
更让人吃惊的是,刃脸上露出了快乐的表情。
扭曲的嘴角和眯起的眼睛里能窥见疯狂,那是充满狂热的愉悦的表情。
即使是痛苦也能享受,仅仅只是一心想打倒敌人的姿态。
“我认输……”
刃将刀从缝隙里拔出来之后,能看到刀剑被少许红色沾湿。恐怕,她把对手的眼睛刺穿了吧。
会场的气氛被炒到那天的最高程度。
在之前的比赛里,几乎都是以考官将受试者打败的结果结束。但是,虽说考官有留手,但还从没有过将熟练的战士逼到如此境地的人出现。
“居,居然,两人都认输了!测试结束!”
比赛结束的信号响起。同一时刻,为选手进行治疗的女性们也开始行动。
“金发小孩。给,你掉的东西。”
双刀士兵将被砍下的疯子的手扔了过去。虽然疯子成功接住了,但她对双刀士兵对待她的手的粗暴方式感到不满。
“别随随便便扔别人的手啊!啊啊,不好……血流了太多了有点站不稳。”
摇摇晃晃的疯子身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散发出了一股好闻的香味。
“欸,疯子。你怎么闻着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啊。你喷了香水之类的东西吗?”
“这是人体被灼烧之后的臭味啊!杀了你哦!”
焰确实认为这是好闻的香味,但这却是人体燃烧之后的臭味。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呢。焰感到很吃惊。
自己并不仅仅是变得能够控制火焰了。自己身上还发生了别的什么变化。
“真是的……。这个手,粘上去的话也治不好了吧。”
“那么就转职成圣职者吧。要不要乘此机会学点端庄的言行举止呢。”
“吵死了,我可是最完美的淑女啊。……啊,粘上了。”
“呜哇……好恶心……!”
疯子将自己手臂和手掌的断面紧紧贴合在一起之后,接合处发出了淡淡的光。光刚刚发出,下一瞬间手掌已经开始自然地运动了。连治愈师她们都感到很惊讶。
“怎么说呢,总觉得自己能理解『能打倒魔王的素质』这回事了。”
疯子一边接受着治愈魔法,一边咕哝道。焰也嘟囔着「是啊」。虽然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能看到一些蛛丝马迹了。
就算是在魔法理所当然地存在着的异世界里,也足以令人吃惊的能力。这恐怕是某种超凡或者异端的能力。也或许是类似的存在。
“总算是赢了,是吧。“
“辛苦了,砍人的。“
治疗结束了,左腕已经恢复如初的刃说道。虽然她的表情变回了一直以来的冷漠脸,但是疯子却卑鄙地指摘着刃的表情。
“你的笑脸很不错哦——?果然你也是这边的人啊。“
“别把吾和汝相提并论。“
“是啊。哥谭市的住民只有疯子一个人哟。”
“话先说在前面,你也是哥谭人哦!还在把人点燃的时候念什么不知所云的咒语!”
三人一边说着无聊的话,一边走向出口。雷鸣般的掌声欢送着她们的背影。
离开测试场地的三人,被带到了练兵场内的一个房间。
房间门被打开之后,一位身材高挑,戴着眼镜的妙龄女性正在等候着。栗色的长发被扎成一束,围绕着她的严肃氛围甚至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冷气。
因为焰她们随心所欲地大闹了一番所以还以为自己会受到处罚,但其实只是单纯的事务手续。说起来,因为是擅自闯入的所以并没有报名参加测试。
在房间的角落放置着一张办公桌,在办公桌之后有一排被整齐排列着的书架。在房间中央有一张茶几与围绕着茶几的两张长沙发。
这些东西虽然看着并不起眼,但能看出其制造工艺并不随便,能从中看出重视实用性的特征。
三人被请到沙发上坐下,每个人的面前都被放了一些文书。好像是报名表之类的东西。
简直像是就职活动。不,这实际上就是就职活动吗。
“还以为会被发脾气呢。”
焰漫不经心地随口说道,但是戴着眼镜的女性事务员针对这点投出疑问。
“难道你觉得我们没有生气吗?”
“欸!非常抱歉!”
相当生气的样子。从她那冰冷的语气之中,能感受到仿佛能将身体烧焦的热量。镜片背后的锐利眼神,死死钉在焰身上不肯放开。是错觉吗怎么觉得室内的温度下降了。
是想提醒焰别说多余的话吗,疯子用手肘轻轻碰了焰一下。
“你们做的事情虽然非常荒谬,但是你们的才能是货真价实的。根据上面的命令,为了国家的利益,我们只能对你们的行为不予过问,并且还要将你们视作合格哟?”
“好,好的……。不好意思……”
“那么,请在这些文件里填写必要事项。”
虽然还是一幅冷冰冰的样子,但并不接着对焰她们进行追责了。
不过说起来,居然合格了吗。明明自己只是扔出了一个燃烧瓶而已。
看了看文件。好像有名字,性别之类的个人情报,以及是否有监护人等等记录。
于是焰拿起笔,正打算开始填写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欸,为什么我能看懂这个文字啊。”
焰能够看懂未知的文字了。将稍微有些像英语的异世界语言,如同阅读日语一般理解了。这真是不可思议的感受。
“现在才注意到啊。这种方便的事情就快点接受了。就算仔细思考也没意义。”
“是因为女神的力量吧。”
事务员一幅完全理解不了焰和疯子的对话的样子,一脸讶异。
焰虽然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将文件填好了,但是还是有一些地方不知道怎么写。她不确定的是,是否有监护人以及监护人的姓名。
擅自把古尔多夫的名字填上去到底合不合适,焰有些纠结。
但是,焰想着如果是古尔多夫的话最后应该还是会原谅自己的吧,于是擅自填上了他的名字。对此,她的心中只有一点点的罪恶感。
“那么最后,请在入队志愿部队栏的『歼剑队』这里画上圈,并写上志愿动机。”
“这里别无选择是吧……”
这里志愿被不容分说地强制定为了歼剑队。果然有问题的家伙是不会被允许进入卫盾队的吗。
毕竟负责守卫据点的卫盾队和民众们离得很近,所以也只能接受这点了。
在志愿动机栏里,全员都写上了「因为好像很有趣」。果然,事务员看着这内容皱起了眉头。到了这个时间点,讨伐魔王已经变成了顺带的目的了。
焰将填满表格的文件递过去之后,事务员给了焰一个徽章。那是一个有着剑的模样的赤铜色徽章。
“这是作为歼剑队成员的证明。阶级从铜剑徽章,银剑徽章,到金剑徽章的顺序逐渐变高。将这个东西佩戴在身上的话,就能够得到各式各样的支援。从大的方面来说,能给你们提供更高级的战斗训练和魔力技能研修,以及更多装备品。”
“原来如此。不会将时间,知识和物资花在没有才能的家伙身上吗。”
“严格来说的话是这样的。毕竟还是希望尽量将力气花在培养有才能的人上。”
为了守护国家的话,这样做也是必要的吧。
“顺便一提,你们之前与之战斗的是金盾徽章,也就是卫盾队的金盾徽章级别的人。一般来说的话只要能够成功击中他们几次就算表现很好了——”
正当焰她们在认真听讲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小吉斯卡,我进来了哟——”
“正在忙。请回去。”
尽管事务员吉斯卡立刻拒绝了,但门还是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很轻浮的金发男人。再加上他那前黑色的皮肤,怎么看都是一个轻浮男。
在他的胸前,一个盾牌的模样充满光泽的白色徽章闪烁着。说起来,吉斯卡衣领上也别着同样的徽章。
“哦,在这里啊。刚才那帮有趣小孩。把同伴点燃了的人,用手当诱饵的人,还有手腕受重伤了还在笑的人。”
虽然是完全没法否定的称呼,但总觉得是被这个人嘲笑了,焰不禁有点生气。
“谁啊,这个轻浮男。”
“就像是为了营造主角的登场机会而在沙滩搭讪女主角的路人男一样啊。”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我还是知道你们在用很恶意的话来说我哦——?”
男人快活地笑道。明明是个轻浮男却有着很爽朗的氛围。
“那你来是有什么事呢,希古拉特?”
“哎呀,就是想近距离看看这些孩子啊。”
被称为希古拉特的轻浮男笑着回答道。看上去他已经很习惯吉斯卡那冷冰冰的态度了。
“那么你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吧。你知道门在哪里吗?在那边哟。”
“开玩笑的。作为前辈,我想告诉她们身为队员应有的心理准备。”
在希古拉特这么说着坐在吉斯卡旁边后,吉斯卡起身坐到了沙发的边缘。
即使被冷淡对待也毫不在意,希古拉特询问道。
“我问你们。拥有力量之人的责任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和轻佻的语气相反,他的眼神直直看着焰她们。是认真的询问。
对此疯子有力地回答道。
“打倒魔王!对吧?”
听到这个回答,希古拉特和吉斯卡两人在一瞬间显得有点不知所措,一动不动。接下来一瞬间希古拉特笑了起来,而吉斯卡则是很无语一般发出叹息。
收住笑脸之后,希古拉特一边谢罪一边接着说道。
“抱歉抱歉。虽然我是想说『拥有力量之人应当成为没有力量之人的盾』,但你那么干劲十足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了啊。”
和『贵族的义务』很相似的价值观啊。在这里的话好像除了拥有资产和权力的人,拥有优秀的能力的人也需要承担责任啊。
“但是,你们还是需要不断地训练哦。再怎么说你们也还太青涩了。”
听到这些对话的古尔多夫,脸色眼看着越来越青。是我们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一群蠢货!希古拉特他们可是被称为『护国圣盾将』的,卫盾队的首领啊!你们不会在他们面前做出了无礼的行为吧!”
古尔多夫红着脸,喷着唾沫怒吼道。一会儿变青一会儿变红,他的脸也真是辛苦。
之后古尔多夫说明道,卫盾队里有着歼剑队没有的白徽章这一阶级,其实力就连金徽章也是遥不可及的。
“那些家伙这么强吗。”
“并不仅仅是强的程度。他们可是不单单保护人民,甚至肩负保护国家本身职责的强者啊。没有听到『碎冰锤吉斯卡』『龙穿的希古拉特』这两个称号还不感到畏惧的人。”
虽然之前只认为是可怕的事务员和路人轻浮男,但实际上他们好像是焰她们还完全望尘莫及的存在。
——但是,称号这种东西却更加提起了三人的兴趣。
“哦哦,称号!好帅啊!”
“那么就马上来开决定称号的会议吧!”
“也要用心进行武者修行啊。”
看着情绪突然高涨起来的三个女孩,古尔多夫长长叹了口气。
“称号不是给人自称的东西啊……”
第五章『龙穿』
入队测试的第二天,焰她们都来到了古尔多夫宅邸的职务室里。
“把你们集合起来是想和你们谈谈你们之后的事情。”
职务室里有一张背对玻璃窗的职务桌,墙边则排列着书架。紧密排列着的书的书脊上,写着一些看着就很难的标题。
然后站在面前的古尔多夫也露出一幅困难的表情。
“虽然我感觉和你们相遇之后每秒钟都在被你们震惊,但这次真是再一次让我大吃一惊啊。法尔梅亚大人居然说想要和你们对话,让你们去教会。”
“这家伙是谁啊。”
“哈……,果然不知道啊。她是加尔多尔西亚的国教《圣月之目光》的教主与神谕之巫女,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国家的最高层想要会见你们啊。虽然一时之间让人难以置信,但你们似乎真的是特别的存在啊。”
古尔多夫望向远方。
对他来说似乎是至今为止都只是当作胡说八道的言论,突然变得有现实感了一般。
“所以我早说了吧。……那么,宗教的大人物找我们有什么事啊。”
“法尔梅亚大人虽然是宗教指导者,但同时统率也是歼剑队与卫盾队的军事指导者。应该是对你们有一些关于之后的方针的指示吧。”
“军事和宗教的总帅啊……总觉得有些不妙啊……”
焰想起了历史课的内容。那是以宗教的正义为名让无数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甚至延续到现代的黑暗历史。
“别胡说。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的故乡是什么样的,但在这里这很正常。”
被古尔多夫用很认真的表情瞪着,焰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算了,说回正题。法尔梅亚大人可以通过降神来召唤我们崇拜的女神……。不过你们应该已经见过女神了吧?”
“确实。”
“再稍微提醒你们一下吧。虽然你们应该也明白,但千万别做无礼的事情哦?最坏的情况,可能会被官道地牢里去。”
“无礼的事情啊……。让她跪下之类的事情吗?”
“你这家伙啊啊啊啊啊!跟我来这里!”
疯子用最快速度跑出了房间。
被气得脑子充血的古尔多夫并没有陪着一起去,只有焰她们乘坐上送客用的马车,向着教会出发。
原型机和防还是必须要继续变装,但是这次已经准备好了合身的长袍。这两件长袍是女仆特地为了原型机和防缝制的,尽管被召见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最终的长袍成品却一点都不敷衍。
看着明明不是犯罪者却必须要将自己的样貌隐藏起来的两人,焰在心里祈祷着未来二人能够堂堂正正地在室外行走的那一天能够到来。毕竟无论如何,比这两人都让人火大的疯子都能坦然地行走于日光之下。
教会就位于练兵场的旁边。
在去的路上从马车师傅那里打听到,虽然说是教会,但并非只是进行礼拜的场地,在那里好像还有多种别的设施。
治疗伤患和病人的治疗院。在孤儿到达一定年龄之前对孤儿进行照顾的孤儿院。以及住在教会的神官们的宿舍等等。拥有如此多设施的教会有值得自豪的广大占地面积。
街上的建筑虽然并不花哨,但只有教会透露出一股庄严感。教会就是如此重要,如此神圣的地方吧。
从马车上下来稍微走了一会儿之后,焰她们来到了教会的最深处,被称为『神谕之间』的地方。这里虽然比礼拜堂小很多,但却有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氛围。
“喂,你们有什么事。”
带着长枪的士兵用严肃的语气质问道。
被怀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陌生的装束——五个穿着异世界的学校制服的少女一个一个走了过来。而且,其中的两人仿佛是想隐藏自己的样貌一般,披着的长袍的兜帽甚至将眼睛都遮住了。
但是,比起这些,还有一个说着多余的话惹麻烦的麻烦家伙。
“我们是来让女神跪下的。”
“喂,把这家伙扔地牢里去。”
“这肯定是开玩笑啊!我们其实是被叫法尔梅亚的家伙叫来的!”
被长枪指着的疯子举起双手大叫道。
“要在这里说再见了啊,疯子。在地牢里也要好好过哦……”
“和汝相伴的旅程也到此为止了啊。”
“要变得寂寞了啊……。不,好像也没多寂寞吧。”
“拜拜……疯子……”
“无情的人!”
全员都目送着疯子。
说是这么说,但疯子也并没有真的被送进地牢。
“冷静点。她们这个穿着,不是和法尔梅亚大人说的一样吗。”
守在门的另一侧的士兵用沉稳的语气安抚着发怒的士兵。
“啊啊,抱歉。因为这真的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奇怪的服装啊。”
“绝对是故意的吧……”
“不,只要疯子不说那些蠢话就好了吧……”
“哈哈哈,这些家伙还真有趣!”
“你们的事情已经听说了,可以过去了。”
“那么早点放我们过去啊……”
『神谕之间』的门被打开了。
在嘲笑和苦笑之中走进去的『神谕之间』,简直是一个幻想的空间。
“哇,好漂亮……”
『神谕之间』带给人的那如梦如幻的感受,让焰自然地发出了感叹。
因为并没有礼拜堂的会众席,所以『神谕之间』又细又窄。左右的墙壁上都镶嵌有蓝色的彩色玻璃,清晨的阳光淡淡地洒落在地板上。而在正面,则有符合《圣月之目光》这一名称的,被镶嵌在彩色玻璃里的浮在夜空中的月亮俯视着焰她们。
在俯视着——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月亮的边缘被铅线镶嵌成了眼睛的形状,使得月亮看上去有点像眼瞳。
“说起来,那个纯白的空间里也有月亮的眼睛在俯视我们吧。”
“嗯?是这样吗?”
疯子歪着头问道。
“啊,你们没看见吗。”
焰也询问了刃和防她们,但她们都和疯子一样,都做出一幅无法释然的表情。
“在天上有个好大的眼睛哟。”
“真的吗?”
“真的是真的啊。”
焰她们走在一直延伸到房间深处的深红地毯上。红色的道路前方有一个祭坛,被装饰在那个祭坛上的,是一种像是杖又像是枪的不可思议的装饰品。
在祭坛之前有一个身着法衣的妙龄女性,而再往下一段,有几个正在向女性进行什么报告的像是官员的男人。能听到他们在说村庄的被害情况如何之类的内容。他们大概是正在传达近邻地区的状况吧。
男人们结束报告之后先是跪在地上,然后才离开了神谕之间。
神谕之间里只剩下焰她们,法尔梅亚,以及她的随从。因为对方知道自己这边的状况,所以原型机和防将兜帽脱了下来露出了脸。
和法尔梅亚面对面。
她的法衣由纯白与深蓝交织而成,并且各处都镶着金边。有着月亮形状的白色吊坠项链如同念珠一般挂在她的脖子上。
月轮徽章好像是表示神官身份的东西。她佩戴的徽章是白色的。那恐怕是最上位的徽章吧。
而法尔梅亚本人也有着不逊色于这幻想的空间与纯洁的着装的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的美貌。
垂到腰际的淡金色秀发闪耀着丝绸般的美丽光泽。浮在她脸上的笑容虽然给人一种柔和的印象,但是仅仅是与她相对就能感受到一股让人不自觉挺直腰杆的凛然。
但是,看着法尔梅亚那不能仅仅只用气质过人来形容的身姿,焰无意识地张开了嘴。
“啊——”
焰在惊讶变成话语之前将自己嘴巴捂住。
在焰她们的眼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将眼睛盖住的白银的面具。面具中央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在这只眼睛周围则雕刻有致密的纹样。
让焰惊讶的,并不是那些纹样的纤细做工。
而是面具自身的构造。
在那个精巧的银质面具上,完全没有能让人视物的洞。
然后如果焰没有看错的话,紧贴在脸上的那张面具,是被直接缝在了法尔梅亚的脸上。这种粗暴直接的做法,更加突出了法尔梅亚神秘的氛围。
焰她们所有人,都无法从法尔梅亚身上移开视线。
“欢迎你们。我早就想见你们了。”
很亲切的问候。软绵绵的声音让人的耳朵很舒服。
虽然无论是身处的场所还是面对的人都充满严肃的氛围,但是对方说出的却是意外明朗的话语。这样的反差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初次见面,我就是法尔梅亚哟。你们的事情我已经从伊雷娜那里听说了。”
“你,你好……?”
面对法尔梅亚焰不禁有点结巴。
伊雷娜。没听过的名字。不过法尔梅亚好像是通过那个人知道自己这些人的事情的。
“那是那家伙的名字吗。”
好像只有疯子理解了。
“对。啊,好像想要直接和你们对话,稍微降临一下。”
跟不上法尔梅亚说的话。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没有管感到疑惑的焰,法尔梅亚被突然出现的柔和的光芒包围住了。焰下意识伸手想要遮住光,但耀眼的光芒实际上只闪烁了一瞬间。
在发出光芒的地方。在刚才法尔梅亚还在的那个地方,站立着一个少女。那个少女摇晃着一头美丽的金发,一双月色的眼睛看向焰她们。
“能再次见到大家我很高兴。”
和那小孩一般的容貌不相称的大人般的氛围,以及在哪听过的声音。
“啊啊,『让女神降临』指的是这种事情啊。”
那个少女,就是将焰她们招来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的创世神。看起来她好像能通过凭依在法尔梅亚身上而显现出来。
能像「稍微去一下便利店」那样随随便便就降神啊……。
“不过说起来……”
焰的表情立马缓和下来。
“你的名字叫伊雷娜啊。”
“呜……,一看到你的笑脸,不知为什么就感到有些害怕……”
感受到了寒气的伊雷娜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喂,在进入正题之前我想问问,为什么是我们几个?”
被焰无谓地缓和的空气,因为疯子而再次变得紧张。
并不仅仅是疯子,全员都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这五个人被选中了。
“那是……听了答案你们也不会生气吗?”
被追问着的伊雷娜的声音里充满着尴尬。
“根据内容而定。”
“说的也是……。说实话,几乎是偶然的。”
内心稍微期待着像是「你们前世是勇者」之类的理由的焰,内心不禁感到一阵失落。
即便如此疯子没有表现出愤怒,也没有表现出扫兴,只是继续平淡地追问道。
“那么,那个『几乎是偶然』之外的部分是什么?那是『能打倒魔王的资质』这种东西吗?”
“没错。虽然有各式各样的基准,但是你们的灵魂是异质的存在。有着那样灵魂的人,往往有着优秀或者稀少的魔法适应性。”
“是说在我们的世界里,灵魂扭曲的家伙比较多吗?”
“如果说得难听一些的话,是这样的。你们的世界里有很多拥有在这个世界很稀少的灵魂的人。生存方式很异常的疯子和刃。是人同时又不是人的防。并非地球生命体的原型机。然后是焰,你……”
欲言又止。
“你的体内,隐藏着惊人的能力。从潜在能力的高低来说,五人中你是出类拔萃的,但是那是可能会导致你的毁灭的强大……。”
“我的……潜在能力……?”
在五人之中出类拔萃。
这是一句足以让焰把鼻子翘上天的话。
“呜……!我那被封印起来的右眼好痛……!大家,快离我远点!”
焰用力压住自己那并没有被封印起来,也并未感到疼痛的右眼,压得过于用力甚至压得有点痛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喂,刃,在事情变得严重之前把这个蠢货的脑袋砍下来吧。”
“受命。”
刃刷的一声拔出刀来。
“我骗人的——!没事没事!”
中二病行为差评如潮,焰只能双手比V努力缓和了气氛,但是还是被疯子打了一耳光。好痛。
“是在开玩笑对吧,请你不要吓唬我啊……”
“这家伙得意起来真的麻烦死了。”
——话说回来,焰如此想到。只能稍微操控火焰的自己,真的有着五人中最强的能力吗。虽然自己很开心,但同时也感到恐惧。因为这也意味着自己是个多么异常的人类。
超能力到底是什么东西,焰不禁深切地如此思索着。
“因为我一个人创造了这个世界,并一个人管理着这个世界,所以并没有多少余力去干涉自己的世界或者其他的世界。因为实在没有多余精力,所以我只能将素质作为唯一的选择标准,而我召唤而来的人偶然是你们,就是这么一回事。如果是死者的话就更容易带来这边的世界,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哼嗯,是这么回事吗。”
“对,就是这么回事。”
是这么回事吗。
简单来说,就是在能轻松带到这边世界的死者里,选择了一群糟糕的家伙。
“可悲的是,正义是需要力量的。”
“正义……”
没有力量的正义是无力的。虽然能够理解这点,但是焰同样能够理解这其中蕴藏着的危险。焰再次想起了历史的授课内容。
“到这边这个世界还没多久,所以我还不是很清楚,这个世界的……不,你的正义是什么?”
面对疯子的这个提问,伊雷娜露出稍微有些吃惊的表情。
“被这么问到的话,有点不好回答啊……。我只是相信我自己,不原谅邪恶,并期望着和平而已。”
不原谅邪恶,期望着和平。这确实是正义,但似乎即使是神,也只有这种程度的模糊认知。
她意外地很像人呢,该怎么形容呢。或许神和人的观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差异。
“但是,请相信我!如果你们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话,一定会理解到我是对的!”
或许是认为自己的正义被质疑了,伊雷娜拼命地尝试说服焰她们。
“等等疯子,你这不是让她很为难了吗……”
“相信你,吗……。不,没什么,我并不是在问那么深刻的问题哟。我因为觉得自己会被原谅而为所欲为,最后却一下子被认定为『恶』然后被处刑!我只是不希望事情发展成这样而已。”
“是这样啊……。在那种情况下,如果觉得自己『可能作恶』了的话,请你们依据各自的判断来约束自己的行为。如果有过激的言行的话,我一定会每次都来对你们说教的。”
如果做过头了,好像就会被神明大人说教。虽然是稀有的体验,但是自己并不想体验。
“好好,我知道了。那么想问的事情已经打听到了,回去吧。”
疯子以一幅接受了的表情转身离开。
“特地让你们远道而来不好意思。路上小心……不对!我还没进入正题呢!”
“好像是欸,我忘了。”
疯子一脸装傻的样子。她绝对是故意的。
“真是的,我要生气了哦!虽然想要讨伐魔王的话,你们加入歼剑队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跳过很多阶段一下闯入入队测试这种事……。帮你们疏通好真的是很麻烦的哦?”
这么快就被说教了。
虽然内心对此感到抱歉,但是生气的伊雷娜好可爱。
焰想到,获取就是因为知道会被这样发脾气,所以疯子才会早早做出要回去的样子吧。
“一般来说会在适合自己的场地先进行修炼,然后再去参加测试。之后会给你们介绍信,请你们到适合自己的地方去修炼。”
“好—的!”
“只有回复会好好说啊……”
就算是神也会去捉弄。这就是疯子。
“然后比较抱歉的一件事是,原型机和防暂时还需要待在家里一段时间。你们知道理由吧?”
“还要啊—。在家里找不到做扫除之外能干的事情了啊—”
“嗯,好寂寞啊……”
“非常非常抱歉,因为你们两人尤其需要专门去做一些疏通……”
如果市民们将二人认定为魔物的话,可能就没法去讨伐魔王了。慎重再慎重也是没办法的事。
“然后还有一件需要说的事情。是关于魔王的。”
伊雷娜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地险恶。
“魔王出现,并引发战乱大概是百年前的事情。在魔王的影响之下,魔物乘势而起,世界充满了战乱带来的混沌。这个国家也曾深陷破灭的危机,但总算是尽力将敌人击退,迎来了和平。但是最近,魔物们的势力再次产生了异变。虽然现在还不清楚是百年前的魔王再次开始行动了,还是魔王的后继者的所为,但是我们将这个异变的中心人物推定为魔王,并希望你们来协助对其的讨伐。”
“等等,先说一下魔物到底是什么啊。”
虽然想象了一下游戏或者漫画里见过的魔物的形象,但是确实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魔物是什么。
“啊啊,说起来是这样啊。魔物是因为某种原因灵魂发生了扭曲,并化为异形的存在。如果是训练生的话,一般来说作为战斗训练的一环会让你们见到的哟。就是因为你们跳过了那个阶段——”
“啊—,好好好!不好意思!”
说教再次开始,疯子以毫不胆怯的态度说出了谢罪的话语。
“回归正题,最近发现了迄今为止都没确认过的种类的魔物,那也被认为是由魔王的活动造成的。恐怕是使用了魔术扭曲了灵魂,人为地制造出了强力的魔物吧。”
“人为地制造怪物啊。真恐怖啊……”
另外四个人都无语地盯着疯子。
将死刑犯作为实验平台的家伙哪来的脸说这种话。四对视线里都充满了批判的想法。虽然被盯着的疯子毫不在意。
“不管是不是人为制造的,这些强力的魔物,有着能够歼灭金剑队员的部队程度的实力。”
“金剑队员是……,和昨天战斗过的那些人一样的阶级对吧……?”
“没错。前几天也有一支金剑队员的部队被歼灭了。”
“这么恐怖吗……”
金剑队员——如果是持有金剑徽章的队员的话,那就是和昨天的入队测试的考官位于相同的「金」的阶级。竟然连他们那样的强者组成的部队都不是对手。看来就连现在实力最被认可的刃,也如希古拉特所说还需要修炼啊。
虽然是因为有素质而被选上,但是现在的自己恐怕只能碍手碍脚吧。虽说是被女神擅自卷入的这件事情,但即便如此也是自己做出了要讨伐魔王的决定。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就在焰深感自己实力不足的那个时候,响起了大大的钟声。
在钟声回响之中,一个守门卫兵猛地冲进了神谕之间。原型机和防急忙披上了兜帽,但卫兵好像根本没有看她们两人。
“报告!有报告称一只大型的龙正朝着这里飞来!”
刚才响起的钟声,似乎是告知危机状况的警钟。
龙。想着那个身为强力的魔物的幻想存在,虽然不合时宜,但焰心中还是不禁雀跃不已。
能够见到龙!
伊雷娜被光芒包裹住,然后显现出法尔梅亚的身姿。
就算成为了女神的凭依物好像也能够把握情况,法尔梅亚很快做出指示。
“我知道了。那么,让希古拉特去处理。”
“是!”
得到指示之后的卫兵在敬礼之后,马上跑了出去。
顺便一提是那个说话比较难听的卫兵。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是这样也正好。作为学习去旁观一下希古拉特的战斗吧。他可是强到会让你们大吃一惊哟?”
即使眼睛被面具盖住了,但是从她的声音中也能明白她现在一定是一幅自满的表情。
“那个轻浮男—?”
“说实话,他并没有让人觉得多么强啊……”
“是吗?虽然他行为像是在开玩笑但他的身法很厉害啊。”
“啊—,好狡猾!又是在说只有你们三人知道的事情!”
“呣……!”
焰摸了摸撅起嘴巴的防的头。
“会让人给你们带路,你们就在城墙上看吧。”
站在法尔梅亚身边的侍女点了点头。
城墙上相当之高。
因为城墙足够厚,城墙上面设置的走廊有着足够五个人并排着走的宽度。
越过城墙向西望去,能够看到远处的巨大飞行生物。
远远望去那生物看着像是长着翅膀的蜥蜴,这简直就是「龙(dragon)」应有的姿态。只是,其体型异常地大。
有着巨大的双翼,并被岩石般的鳞片覆盖的那只生物,明明距离城墙还有相当远的距离,但城墙上的人还是会被它的体型之巨大压倒。
但是焰环顾了一下四周,注意到了奇怪的事情。
虽然根据随从的指示周围的人都被疏散了,但是能看到远处的士兵们似乎正愉快地在看热闹。
并不是由于卫兵的慌张而导致紧急事态的传达出了问题。城墙之外正在进行农事的市民们都已经到墙壁内避难了。
也就是说,希古拉特就是有这么强吧。
“就是偶尔会出现啊,那种不合时宜的强大魔物。拜托了能不能回去啊。”
不知什么时候,希古拉特已经站在了焰她们的后面。
“呜哇,出现了。”
焰不禁直白说出了心中所想。
“呀,又见面了啊。”
虽然因为被铠甲包裹着看不到脸,但是那个声音和轻浮感确实是希古拉特。
身披充满龙的外形要素的暗紫色的铠甲,手上握着一杆长枪。
“那只龙这么强吗?”
“大概它就是之前歼灭了金剑队员们的部队的魔物吧。它的背上插着我见过的剑。”
焰凝神看过去,但是只能看到龙的背上插着什么东西。龙的躯体非常巨大,插在它身上的剑相对于其体积来说就如同一根牙签。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了,赶快让我们见识一下吧,护国圣盾将的实力。”
“至少给我一点感伤的时间啊……”
一边无语地说着,希古拉特一边站在了走廊的护壁之上。
就在焰想着怎么可能的下一瞬间,希古拉特用难以置信的腿部力量高高跃起。收到那股冲击的城墙的出现了龟裂。
这可是超过30米的超高城墙。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已经死了。
但是希古拉特却在距离城墙相当远的地方轻易着地,然后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盯着迫近的巨龙。
“他就是那个叫希古拉特的人?看上去就是一个轻浮男啊。”
“听他的说法,他好像不是一个只擅长跳高的烦人轻浮男啊。”
“虽然他行为像个路人,但因为长得挺帅的所以好像是个挺受欢迎的轻浮男,但是他真的很强吗?”
“虽然由我来说有点奇怪,但你们说得真狠啊……”
听着这些交织着期待和不安的对话,负责带路的侍女开口说道。
“请放心。就算希古拉特输了,国家的防备措施也是完美的。”
“感觉,他微妙地有点没被期待啊……”
在承受着这些背后恶语的同时,希古拉特架起了武器。
希古拉特将左手向前伸出,握着长枪的右手和右脚快速拉到身后。
是投掷的姿势。
他身披着的铠甲,也为了方便投掷长枪而轻薄化了右肩部的护甲。
“那么,来吧!”
与叫喊声一同,希古拉特的右手开始闪烁着红色的光芒。红光渐渐变强,同时也传递到了他手持的长枪上。
“要控制力度不把那家伙的剑弄坏了啊……”
仅仅几秒之后长枪就已经变成带着巨大的光芒,灿烂地闪烁着的样子。
迸发出的光芒撕裂了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响声。那声音,就连远在城墙之上的焰她们都能清楚听到。
就在光枪沸腾着的时候,希古拉特瞄准了远方的飞龙——将长枪投掷了出去。
“欧——啦!”
希古拉特发出咆哮。他蹬向地面的右脚卷起了沙尘,踩在地上的左脚则将地面踩碎。
“被投掷出去的光枪,化为红色彗星飞了出去。震荡着大气,拉着光的尾巴,以超高速飞行的那杆枪,精准无比地射中了远方正在飞翔的巨龙头部。
……看起来是这样。
在击穿龙头的前一刹那,光枪被突然出现的光之屏障挡住了。
魔法产生的防壁。焰想起了入队测试时候的事情。
和刃战斗的重战士击飞的岩块,也是在砸中观众席之前被光之屏障弹开了。
那条龙面对以眼睛无法追上的速度飞来的长枪做出了同样的事情。
光之枪与防壁激烈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防壁阻挡着长枪没有崩溃,但是长枪贯穿的气势却越来越强。
虽然看上去防壁的牢固与长枪的破坏力还是势均力敌的状态,但是下一瞬间,光之壁上出现了龟裂。
这之后只用了一瞬间。
贯穿了屏障的长枪,将巨龙的头部击穿。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龙的咆哮。
但是,那并非临终的惨叫。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条龙还活着,无比愤怒地想着希古拉特飞过去。
即使看着让焰她们战栗不已的巨龙的身姿,希古拉特从容的态度也没有改变。
“攻击还没有结束哦?”
如同怜悯一般的话语。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长枪上的光芒剧烈膨胀——爆炸了。
爆裂的红色闪光在发出轰鸣声的同时将巨龙的头部完全炸碎了。
焰她们感受着长枪放出的冲击,哑口无言。
能与现代武器匹敌的火力。
巨龙的残骸如同线被切断的人偶一般,遵循着惯性的法则坠落在希古拉特眼前。
听着巨龙坠落的冲击声,焰她们终于回过神来。
“真是作弊啊……”
“这简直就是好莱坞电影啊……”
“嚯,这就是护国圣盾将啊。”
“把那家伙称为人类真的合适吗?”
“吓,吓死我了……”
异口同声。虽然各自说出的话都不一样,但是表达的意思却是相同的。全员,都对这个国家最高等级的战力充满畏惧。
那个身姿毫无疑问,就是《龙穿》。
看热闹的士兵们爆发出欢声,希古拉特一边拔出插在龙背上的剑一边挥手回应着士兵们。
“有那种人的话,不是不需要我们了吗……?”
这之后不管遇到怎样的战斗,只要希古拉特在的话就确信能赢。刚才发生的就是会让人这么想的一场战斗。
回答焰的疑问的,是难得愁眉苦脸的疯子。
“笨蛋啊。明明都有那样的家伙在了,还特地把我们叫来这个世界,就说明期待着我们有着和那家伙同等甚至以上的表现啊。”
听了这句话,焰的脸色变得苍白。
“这不是不可能通关的游戏吗……”
不管自己有多少的潜在能力,也完全不觉得能够进行那种程度的战斗。
完全是不可能通关的游戏啊。
“顺便一提,百年前魔王发出的攻击留下的痕迹就是那个哟。”
在侍女指着的方向,有个奇怪的溪谷。
“难道说……”
“对,那是魔王的一击在地面上挖出来的。”
“这就是不可能通关的游戏啊……”
和希古拉特发出的攻击相比,完全是不同的规模。不止如此,既然能击退那样的魔王的话,就代表加尔多尔西亚这边还有更强的战士存在。
在到达那样的境界之前还需要多少的修炼啊。
就是不可能通关的游戏啊。
当焰回过神来的时候注意到看热闹的士兵们都离开了,只剩下了负责监视的士兵。
“话说回来居然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都没有事,我们真的要以放弃做人的气势来变强才行啊……”
因为场面安稳下来了,焰不由得从城墙护壁处向下看去。
“欸……?”
看到距离遥远的地面的那一瞬间,至今为止从未感受过的恐惧感向焰袭来。
和死前见过的光景重合,当时的记忆被唤醒了。
不可理喻和笑容。人类的丑陋。那些东西如污泥一般混合在一起,侵蚀着焰的心。
焰的视野开始摇晃,连自己是否还好好站立着都无法判断。
即使想要求救也无法发出声音。
死亡的经历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了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深刻的爪痕。
谁来救救我。
“——喂!喂!焰!”
就在自己深陷恐惧,即将沉溺其中的时候,有人在耳边叫着自己的名字。
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自己的内心就被拉到了光明之下。
抓着自己肩膀摇晃的人,是疯子。
“抱,抱歉……。因为这里太高了让我有些眼花。”
强行装出一幅平静的样子。但是,这种行为对疯子是没用的。
“想起自己跳楼那时的事情了吗?”
“真是的,你这人一点也不体贴啊!居然对别人死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直言不讳!等等……欸,我说过我跳楼的事情吗?”
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应该是完全没提过关于自己死因的事情才对。
“没有啊,只是通过一系列观察觉得大概是那样的而已。”
“请你把那种观察力用在更好的地方去啊!”
“是被欺凌了吗?”
“……嘛,是那样的感觉。想要逃离肤浅的人们的恶意。因为是突然跳下去的,所以并没有多少自杀的意识就是了。真的是,用妄想将并没有关系的事实擅自连接起来,就因为『可以接受』这种理由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那群人就是这样。”
不可理喻和笑容。人类的丑陋。
“虽然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你这家伙还是经历了一番相当壮烈的人生啊。顺便一提我是被子弹打中变成马蜂窝死掉的。”
“这个话题已经够了啊!我已经不想知道更多日本的黑暗面的事情了!”
“在下是因为——”
“所以说已经够了啊,别在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了!”
“我是因为——”
“你是故意的吧!”
“防是因为——”
“连小防都这样!”
在拥有了能因为一些无聊的事情就对她们大叫的对象时,不可思议地觉得自己的内心变得温暖了起来。
“真是的,大家都在捉弄我!希古拉特先生的战斗也看完了,回去吧!”
焰转过身,不希望自己那放松下来的表情被人看见。
第六章 『初次任务 ~欢迎来到戛达力村~』
正常来说,在参加入队测试之前,会需要先学习与战斗相关的知识与技术。跳过了这个阶段的焰她们通过法尔梅亚的安排得到了介绍信,各自前往适合自己的地方开始进行修炼。
焰去到咒术院学习炎魔法相关的知识,刃则在练兵场接受战斗训练。
另一边疯子住进了大教会,从事着用魔法治愈伤患和病人的工作。顺便也接受了作为神官的思想矫正教育……虽然好像是这样,但是不用说也知道这是没用的。
训练开始之后过了大概一周,终于,焰的装备被送到了。
“看—!怎么样?这个法杖,是不是很可爱?”
焰在自己的房间——实际上只是她自己如此主张的古尔多夫宅邸的一个房间——展示着自己专用的武器。
她手中的那柄法杖有着可爱的图案,与它外观相反,这是一柄能够通过将火焰灌入手柄部分的洞来让其尖端喷射出火焰的凶恶的武器。
“啊—,在教会的工作真的累死人了啊—”
“麻烦你至少给点反应啊!”
“吵死了!你这家伙明明在尽是不好传闻的咒术院被当成孙女一样宠坏了!”
“哎呀,好像是因为很少有年轻的女孩到那里去的原因。嘿嘿嘿……”
焰在听说咒术院是承担了加尔多尔西亚的暗部的一部分的机构的时候还很警戒。但是实际去了之后发现自己在那里就如同一个在温馨家庭里被关爱的孙女一般。
和火焰相关的魔法因为很难控制并且非常危险,所以好像几乎被当作禁忌。因此,和使用上同样收到严格限制的咒术一样,有适应性的人会被送到咒术院去。
因为大家都是被外界厌恶的人,所以对自己人会格外地好。
“我不能接受—。我可是每天都被敲头哦。”
“反正你也肯定做了会让人生气的事情吧?”
“那个混蛋老太婆,我决不原谅她。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凡夫俗子破坏天才的脑细胞。”
似乎正是因为神官是以神的名义来进行治疗的立场,所以疯子的言行才被严格地指导了。只要见过疯子平时的言行举止,就不难想象她被敲打了多少次,被发怒了多少次。
“在我学习魔法的时候再次意识到,我们是真的来到异世界了啊。”
“不过你那是超能力就是了。”
虽然焰认为超能力也是类似魔法的东西,但是这两者似乎是不同的。
“不过据说我被火焰烧到也没事,是因为我有着这样的加护。”
“说是魔法里面有意识发动的是『魔术』,一直都发动着的是『加护』?你也稍微有些魔法的适应性吗。”
魔法大体被分为『魔术』和『加护』两类,其中『加护』的定义有些广。
除了身体强化之类的几乎是无意识就能发动的例外,与需要集中意识进行咏唱的『魔术』不同,只要有魔力就会擅自发动的就是『加护』。
它并不仅仅存在于肉体上,也存在于物质里。作为街灯或者室内灯使用的矿石灯也是,使用到了只要注入魔力就会发光的石头。
“实际上我很不擅长魔术啊,虽然多少能让放出的火焰动一下,但是完全不能像师傅那样让火球飞出去啊……。我真的有素质吗……。把放出的火灭了倒是还挺擅长的就是了。”
就算被说是有着打倒魔王的素质,但这也不过是在说可能性而已,如果潜力不能开花结果的话焰也不过只是一个能把东西点燃的女高中生而已。
在见识了伙伴们的异常性与希古拉特的强大之后,之前焰心中突然涌现出的自信就变成如同一吹就飞的纸片一般的东西了。
“比起这些事情,你们有什么当地见闻之类的说说吗?我可是在这家里待了一个星期了啊!”
把焰的忧郁不耐烦地挥开的是,穿着女仆装的原型机。
和埋头看书的防不同,原型机没有想干的事情,好像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开始帮女仆们干活。
她现在很不爽地盘腿坐在床上。
“对了对了。确实有些好玩的事情要给留守组说一下。”
疯子一幅想起了什么的样子站了起来。
“那个喜欢说教的女神说过『灵魂扭曲的话就会变成异形』对吧?治愈魔术除了能够提高肉体的治愈能力,还能作用于灵魂来达到治疗的效果哟。简单来说,在这个世界灵魂与肉体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哼—嗯,然后呢?”
听着疯子的话留守组不禁探出了身子。
“所以,学会了对治疗有帮助的能看见灵魂的魔术的我,要来看看你们人外组的灵魂了哟。”
“不愧是疯子!虽然学会这种东西只会让人产生不好的预感就是了!”
确实如原型机所说焰只有不好的预感,同时疯子那作为回应的满怀慈爱的笑脸只会加速那不好的预感。她绝对打算做些什么。
两个人坐在床边,疯子将手放在原型机的胸部。
“灵魂这种东西虽然一般来说会是漂亮的圆形,但是感觉这次能看到不得了的东西啊。”
一边这么说着疯子一边闭上了眼睛,然后小声地咏唱着什么。在咏唱结束的同时魔术就发动了,她放在原型机的胸前的那只手开始发出微弱的亮光。
“哦哦……,感觉有种被人看着的感觉。”
没理会感动不已的原型机,一开始也是一脸惊讶的疯子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欸,怎么了?我的灵魂,很奇怪吗?”
“不是,怎么说呢……,灵魂这东西就算是不同种族的也只有质感有差别,基本都是球形的?你的灵魂,完全就是只有质感不同的漂亮球体啊。是有着金属光泽的蓝白色的球。”
“哈?那不就是核心吗。没意思!”
这么抱怨着的原型机倒在床上。
“嘛,仔细想想也只是一个地球外生命体,你在你那边也只是个普通的存在啊。……还有,你的灵魂和魔素也没有连接起来的感觉啊。”
“真是的什么啊!这次又是在说什么!怎么回事啊!”
“与灵魂相感应并活性化的魔素会变成魔力,将其作为动力源发动的就是魔法。也就是说,你不能使用魔法!”
“啊—啊!只有你们自己能使用看起来很好玩的魔法啊!够了,下等生物玩玩魔法就好了!我会用物理方式来打人的!”
完全就是在闹别扭。
就算原型机无法使用魔法,但从人类的角度来看她完全就是能够和魔法匹敌的技术的结晶,但她闹别扭的样子太可爱了所以焰选择保持沉默。
“接下来……轮到防了……!”
比平时都要兴奋的防这么说道。虽然她给人的感觉是乖乖待在家里看书,但是果然她也有在忍耐着的部分啊。
“那么,我要看了哦。”
疯子和之前一样将手放在防胸前。
然后和之前一样皱起了眉头。
“呜—嗯,形状比较扭曲这也可以说算是意料之中吧……。总觉得有点浑浊啊。”
“浑浊吗……?”
“这和灵魂被诅咒玷污了之后的状态有点像啊。……也不应该是来到这里之后被诅咒的,或许是毒生成器官的机能不全以类似诅咒的样子显现了出来。”
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防歪了歪头。
“也就是说,用魔术来解咒的话说不定能对你毒生成器官的机能不全起到什么作用。”
听到这句话,防的表情立马变得明亮起来。
“虽然是可以尝试一下,但会变成什么样我可不知道哦。防想怎么做?”
“不管会变成什么样都,没问题……。防,很顽强的……。”
“我知道了。那么开始吧……。《将此人那,被诅咒玷污的灵魂洗净吧》。”
疯子咏唱了咒文之后,防胸前的光芒突然变强了。
“咕,啊啊……!”
与此同时,防开始感到痛苦。她按住胸口,挤出痛苦的声音。
“等等,疯子!”
“不我没失败啊!大概!”
看着防这么痛苦的样子,就算是疯子也无法隐藏自己的动摇。
在防跪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她的背部开始动了起来。仿佛有什么别的生物在她的皮肤之下暴动一般。
“小防,没事吧?”
就在焰冲到防身边的刹那,有什么东西冲破了防的背部冒了出来。
一边散落着黑色的血一边长出来的是,没有羽毛也没有皮肤的骨翼。
那副骨架,并不像鸟类的而更像是蝙蝠的骨骼。
“……难道说,这才是本来的姿态吗?”
“可能,如此……?”
防奄奄一息地回答着疯子的疑问。
“小防,还痛吗?”
“嗯,已经没事了……。本来,我就对疼痛比较习惯……”
“不用习惯那种事情也行啊。”
稍微想想防的遭遇,焰就觉得胸口一紧。那和自己的境遇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但是焰没有在意自己胸口的疼痛,开始关心防的身体。
她很快确认了防的背部的状态。或许是出血已经止住了,血迹并没有扩散。防说过自己再生能力很强,应该是托那个的福吧。
“但是总觉得,身体有种奇怪的感觉……”
“毕竟你的身体结构确实变化了啊。怎么样,你现在知道毒生成器官能不能正常工作吗?”
这翅膀是为何存在的呢,疯子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双翼。
原本还在想和毒相关的器官会变成什么样的焰,也完全不知道那对骨翼是干什么的。 “嗯,到底怎么样呢……”
或许是因为被当作失败品对待,防自己好像也不是很了解自己的身体。她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着,只有骨头的双翼也是一会儿张开一会儿闭合。
“啊……,快逃……”
“嗯?”
在焰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之前,某种雾气已经开始沿着双翼的骨骼喷出。不用说,那是毒气。
“不妙!”
“想一个人逃走吗!”
早一步察觉到危险的刃在逃跑的中途被疯子抓住了脚步,摔倒在地。
“嗯!”
或许是想泄愤,刃就像是不想让一个人逃出去一般狠狠将门压住。
“为什么!”
因为门被用力关上了,焰当然也没法逃出去。
毫无意义的相互扯后腿。三人都被毒气包围了。
“糟了……手脚动不了了……”
那些毒气让四肢变得迟钝,最终身体一动也不能动了。
或许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麻痹毒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对不起!”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有趣!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防惊慌失措地道着歉,而原本毒气就不起作用的原型机,则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捧腹大笑。可恶的地球外机械生命体。
“真是的,我还想再教育一下你们的,但是没时间了就等下次吧。”
引发了毒气骚动的五人在练兵场被古尔多夫用锐利的眼神狠狠盯着。
“今天可是因为法尔梅亚大人的拜托,特别让你们五人一起接受训练哦。哼,将整个练兵场包场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见。”
似乎是考虑到不能被看到模样的两人,在练兵场里只有古尔多夫和焰她们六人。
虽然不像测试时那样被大量的人围起来,但是这样也能感受到压迫感。是因为练兵场就是宽广到了这种程度吗。
“那么,那个—……。这到底是打算做什么呢……?”
焰战战兢兢地问道。
从刚才开始笼子里就一直传出一阵吼叫声,那到底是什么啊。
“今天来进行一个更接近实战的演习,你们要和魔物战斗。它是被称为『棘犬』,在这里很常见的魔物。“
“果然是魔物啊……。可怕……“
棘犬是一种骨头的一部分呈荆棘状并露出体表的犬型魔物。
它正在笼子里面低沉地吼叫着,恐吓着这边。
“安心吧。棘犬只是比一般的野狗稍微凶暴一些而已。”
“不不不,一般的野狗就已经十分吓人了啊。”
焰想起了过去曾经碰到一次野狗时的事情。那是一次让自己只要见到没被驯服过的动物就会浑身发抖的经验。
“慢慢习惯和魔物的战斗就行了。明天,你们要去附近的戛达利村接受第一次的任务,担任那个村子的驻屯所支部长的鲁特鲁德在金盾徽章持有者里面也是相当强的一个人。虽然现在已经有差距了,但以前可是能和希古拉特相提并论的人啊。你们一定要认真接受他的指导哦。”
“再怎么说也不想再死一次了啊。”
对此,疯子之外的四人也不禁点头。
“那么就把棘犬放出来了哦。”
古尔多夫将手放在笼子的门上之后,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
门被猛地一下拉了起来。那一瞬间,棘犬一条直线地向着焰了冲过去。
“等,欸欸欸欸欸欸!好像冲着我过来了——我的肚子啊啊啊啊啊啊!”
仅仅只是挥舞着手中的法杖的焰的腹部被棘犬的头狠狠撞上。
“你在干什么啊。”
“咕……。总觉得,我不是很想杀狗啊……。如果是恶人的话我好像就能把他点了就是了……”
“你这样也挺不妙的啊。”
焰因为剧烈的疼痛蹲了下来。
虽然对方是魔物,但是对于杀死动物这一行为还是有所抵触。因为会有明确的恶意,或许恶人会更容易点燃,焰如此想到。
“我忘记说了,棘犬的武器除了荆棘之外还有它那坚固的头。受到它的头突之后会很痛哦。”
“这种事情早点说啊,大叔。嘛,面对我这个天才的话这样的狗屎,一瞬间就——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摆出一幅绰绰有余的样子的疯子的腰,被从后面冲过来的棘犬的一击击溃了。
“它过来了的话你们也说一声啊!”
疯子躺在地上朝着天空叫道。
全员都知道却没人开口,就是这样一丝不乱的配合。
就在两人如流水般被击倒的时候,刃英姿飒爽地站在了棘犬面前。
“就由在下来做个示范吧。”
和之前的两人身上的氛围完全不同,棘犬第一次退缩了。
“坐下!”
突然喊出的命令。
就连本应没有受过训练的棘犬也本能地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立刻坐了下来。
虽然比起这种事情,焰对于刃发出这样大的声音感到更加吃惊。
“哼哼哼,并不是只有斩杀才是战斗。也有这样的做法。”
一脸骄傲的刃向着发抖的棘犬走过去。
焰的心里涌出“这应该是战斗训练才对吧?”这样的疑问。
“伸手。”
这次刃是想让棘犬伸爪而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但是,棘犬用流畅的动作咬住了那只手。
“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用没有被咬的那只手对着棘犬的头狠狠敲了下去。松开了手掌的棘犬尖叫着一溜烟逃跑了。第三人,击沉。
“啊哈哈哈哈!啊哈啊哈!哈—,有意思!”
“原型机,汝又如何呢!”
一边压着正在流血的手,刃一边和从刚才开始就笑个不停的原型机争论道。
“我就算了—。我没办法对付敏捷的动物。我不能做出过于灵巧的动作。”
原型机坐在从古尔多夫那借来的战锤上,变成一幅观摩学习的样子。确实没见她做出过很灵敏的动作。
“哈……,明明说要打倒魔王,真是担心将来啊……”
无语的古尔多夫口中自然地发出叹息。
就在古尔多夫正在烦恼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叫声。
五人将视线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里的是,用细剑的突刺杀死了棘犬的防。
细长的细剑从棘犬的下颚贯穿到头部,能看出是当场死亡。
顺便一提,防在进行任务或者外出时会穿着女仆手制的方便活动的服装。此外,为了隐藏她的肤色,好像还要为她准备长手套,长筒皮靴,口罩以及有兜帽的上衣。这些东西现在正在锐意制作中。
防的双翼似乎是能自由展开收回的,现在双翼被收了起来。虽然防的再生能力好像很高,但是在展开或者收回双翼的时候会伴随着痛苦的流血,焰对此有些不忍直视。
拔出了剑的防笑着跑向了大家。
“防,努力了哟!”
剑尖滴着血,她的表情仿佛在说着希望别人夸奖她一般。
“啊—好厉害啊小防!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
“欸嘿嘿,虽然还不能很好地控制毒,但是防也能战斗哟……!”
感受到了防的喜悦的焰抚摸着防的头。
恐怕这是正确的吧。因为打倒魔王这件事,就位于这种事的延长线之上。
“我们之中最强的是防啊。了不起啊。”
“欸嘿嘿……”
疯子也开始摸防的头。
“然后,最弱的是焰啊。”
听到这句话焰的手僵住了。焰就如同自己心里点燃的火焰一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只有脸上还保留着一丝平静。
“虽然疯子你看起来稍微有些擅长运动,但是我可是能放出火焰哟?我的战斗能力在你之上。”
“你比我强的地方,也就只有胸部的大小吧。啊,还有屁股和大腿的大小。”
在她们之间开始散发出火药味的时候,察觉到了危机的防逃走了。
“啊……,疯子,莫非你是在嫉妒我的好身材—?”
超低次元的战斗。
焰拿出唯一能得分的身材好这点来进行对抗。
“怎么可能啊。明明之前你还因为屁股太大了卡在门框里了啊。”
“没有那么大啊!你居然能这么下流地愚弄别人!就由我来纠正你那腐坏的本性……不对不用纠正我要烧掉它!让你知道究竟谁更强!”
“求之不得,看我一瞬间干掉你!”
二人保持距离,架起武器。
刃和原型机一边摸着避难的防的头一边观望着一触即发的状况。
不能战斗的话至少要起点作用,被这么说的原型机被强制选为了裁判。随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在练兵场的中央飘起,战斗开始了。
“准备—……,开始。”
“污物就应该烧掉!”
在原型机呼喊的同时,焰如同被世纪末莫西干附身,从法杖前端喷射出火焰。
那柄法杖并非单纯的杖,同时也是为了帮助无法自如操控火焰的焰确定火焰的喷射方向的辅助器具。猛烈喷出的火焰瞬间淹没了焰面前的场地。
但是,在那火焰之中并没有疯子的身影。
“污物是你这家伙啊!”
躲开了火焰,并一口气拉近了距离的疯子,保持着几乎贴在地上的低身姿势拨开了焰的脚。
“欸?”
视野突然摇晃起来的焰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面朝天倒在地上了。
“好我赢了—!你这污物—!”
焰被不知什么时候骑在焰身上的疯子用短刀抵住了。
“啊噫噫噫!不甘心!!!”
响起了不堪的叫唤声。
那是,认清了自己超过疯子的地方只有胸部屁股大腿尺寸这一事实的焰的恸哭。
“看好了,防。那就是污物哟。”
原型机指着两人说道。
第二天,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日子。
古尔多夫前来目送要出发前往戛达利村的焰她们。
“千万要注意不要引起什么问题哦。”
“我们会尽力处理好的……”
虽然从昨天开始就被提醒了好几次了,但是还是没有不引发问题的自信。
“那么,虽然知道大叔回来,但是为什么轻浮男也在啊。”
“真是说了些让人寂寞的话啊。”
顺便一提,希古拉特也来送行了。
希古拉特虽然对疯子的冷淡态度表现出吃惊,但是他的表情还是很轻松,并不像真的受伤了。
“来目送第一次进行任务的孩子们,已经是我的习惯了啊。”
“该怎么说呢,你还真是耿直啊。”
原本还有点期待着是不是只有自己这些人被偏爱了,但似乎是会对所有人都做的事情。
希古拉特看着有点飘飘然的,但意外很认真。从他那样子来看,会给人一种「好前辈」的印象。
“耿直……要说的话,这真的是耿直吗?”
被这么形容的希古拉特,露出一幅很不自在的表情。
“我这么说的话可能会吓到你们也说不定……”
他的脸上,轻浮感荡然无存。
“因为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啊,所以想记下大家的样子。”
焰她们倒吸了一口气。再也见不到了。那是生离死别的意思。
虽然说好像几乎没有危险,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万一的情况存在。
希古拉特想要记住作为『持有徽章者』守护民众的队员们的样子。这或许也是他自己作为『持有徽章者』的义务。
“你们五人中有两人没把脸露出来啊!让我瞄一眼就够了,让我看看脸吧。”
“不要。”
不仅仅是穿着甲胄的原型机,戴着口罩的防也扭过头去。
“是有什么隐情吗?还是因为被我刚才说的吓到了?不,果然还是被我说的话吓到了吧,抱歉!明明马上要去进行第一次任务,那肯定是不愿意听到这样黑暗的话吧。不过只要遵从指导官鲁特鲁德的指示的话就没问题。那家伙很强的。”
指导官的鲁特鲁德甚至被身为护国圣盾将的希古拉特另眼相看。那么焰希望能相信不会出现万一的情况。
“我觉得还是吃点苦头比较好啊。”
古尔多夫的视线,明显是朝着疯子望去的。
“哈哈,明明根本没有这么想。对了,我和鲁托都是古尔多夫先生的学生哟。”
“欸,是这样的吗。”
意料之外的关系。
“他是个严厉但是诚实的人,正因如此,我才打从心底希望也能成为一个尽职尽责的人。”
周边的人对他的信赖如此深厚,也是因为他的这些特质吧。
“我从两人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照顾他们了,那真是棘手啊。”
是被夸奖之后感到害羞了吗,古尔多夫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我以前虽然挺随便的,但是鲁托那家伙是个过于认真的人。”
“啊啊,我被他逼着和他进行了好几次关于正义和大义的讨论啊。”
“我最近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被问到在为新人送行时我到底有多认真。虽然和他较量的时候几乎没输过,但是在那种时候鲁托的压迫感真的很强很恐怖啊。”、
似乎鲁特鲁德并不仅仅是一个实力高强的人,同时也是个非常认真的人。
“嗯—,好像是个有点死板的人啊……”
或许是个比想象中还要严格的工作环境。如果被问到正义是什么,大义是什么的话,该怎么回答比较好呢。
可能是察觉到了焰心中的忧郁,希古拉特补充道。
“不不不没事的哟,他平时就是个笑眯眯脾气好的家伙啊。不会问新人这种问题的。”
“这样啊,太好了……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
“没事的没事的。从现在开始在你自己身上寻找答案就好了。”
“我会努力的……”
无论如何,现在先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吧。
“喂,差不多该走了。”
或许是因为太早了,心情不太好的疯子催促着焰出发。
“嗯,一路顺风。”
“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啊。”
焰她们在目送之中坐进了马车。
焰她们乘坐着摇摇晃晃的马车抵达了任务地点的戛达利村。
戛达利村也是个被墙壁包围住的村落,由木制的墙壁保护着。墙外是一片广阔的田野,可以被称为悠闲的田园风情。
焰她们在马车上一直摇晃着,尤其是有机物组(原型机之外)的臀部承受了巨大的持续伤害。
“初次任务是参与村子的警备啊,总觉得有点不起眼啊。我还以为会让我们去击退龙之类的。”
因为有着想要帅气地和强敌战斗的愿望,所以焰带着一半偏见与一半期待如此说道。虽然她自己也隐约觉得实际上不会发生那样的游戏般的事件。
“你的奇幻观到底是什么样的啊。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危险的任务交给连实战经验都没有的家伙啊。”
“确实是这样啊—”
虽然被称为初次任务,但实际上就是实地研修之类的东西。好像是在指导官的身边体验一下实战这样的流程。
似乎是希望我们通过安全地完成简单的任务来积累自信。
虽说戛达利村是最适合这样的事情的地方,但是总觉得往来的村民投来的视线有点冰冷。从那视线里,能感受到歼剑队到底是被如何看待的。
如果有着民众的信赖或者足够的实力的话或许还会被欢迎,但是焰她们并没有这些东西。再加上外出的村民们还有事情。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和焰她们保持距离。
“好像在这村子附近,只会出现那个叫棘犬的不怎么可爱的狗?”
“因为离加尔多尔西亚很近啊。在这里似乎只会出现几乎和野生动物没区别的种类的异形怪兽『魔兽』,因为这附近没有拥有人形和知性的『魔族』的集落啊。对刚参加训练的新兵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了。”
“棘犬已经很恐怖就是了啊……。哈啊,指导官的……鲁特鲁德先生对吧?要是是个温柔的人就好了啊。”
驻屯所在大门附近的地方。
在那旁边的小巧整洁的修炼场里没有人在,窥视了一下驻屯所里面也没有一个人。原本以为没人在,但从里面的房间里隐约传出了声音。
因为身处陌生的地方而感到不安的焰,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安心下来。
“不好意思—”
“来了—,有什么事……你们是谁,看着很可疑啊。”
但是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的男人,在看到焰她们的样子之后就板起了脸。那个男人看上去比焰她们稍微年长一点,衣领处还戴着闪着暗淡光泽的象征卫盾队地位的银盾徽章。虽然并不能完全不在意别人充满怀疑的目光,但是现在的焰她们确实是穿着奇怪的服装,所以这样的反应也算是预料之中。
毕竟,现在这里还有着明明没在战斗状态却穿着铠甲的原型机,以及几乎没有露出一丝肌肤的防。
防的口罩是女仆手工制作的,可能是女仆的个人兴趣,口罩采取了如同鸟嘴口罩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设计,让可疑程度陡然增加。
“我们是歼剑队新人大人。好好接待我们啊。”
“非常抱歉,请忽视这个笨蛋说的话。虽然我们确实是为了任务过来的新人就是了。”
“真的吗?”
即使听到这番话任然充满不信任的男人的视线,被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
“好了好了,快把她们迎接进来。”
那个声音是从男人走出来的那个房间里传出来的。房间门上的告示板上写着「执务室」,由此大概能够猜出这是谁的声音了。
“但是,她们比想象中还要可疑哟?”
“没问题的,霍雷克。有我在这里啊。”
跟着板着脸的霍雷克,焰她们进入了执务室。
在那房间的桌子旁,坐着一个笑容可掬的男人。虽然看着和希古拉特年龄差不多,但是或许是因为他那冷静的态度,他看起来相当成熟。
与他温和的面容不相称的,是他那战士般的体格与高高的个子。而在他的衣领上闪耀着的,是象征着盾牌的金色徽章。
“欢迎光临,我等着你们呢。我是戛达利村支部长的鲁特鲁德。你们就是之前在加尔多尔西亚引发骚动的孩子们对吧?”
“这事情闹得这么大吗……”
仔细想想的话,自己这些人还真是做了一件会引发话题的事情啊。但是,没想到传闻都传到旁边的村子里了……。
“闯入测试这种事情,可是前所未有的啊。为了入队甚至做到这一步,真是一群可爱的小姐啊。”
虽然这番话的内容有些做作,但可能是因为他那柔和的笑容,并不会让人感受到什么不好的意图……但是。
“喂。”
疯子一边小声叫道一边挥了挥手腕,然后焰才注意到自己无意识中捏住了身边的疯子的袖子。
是因为对方真的对自己有好意吗。焰对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感到困惑。
正如希古拉特所说,他是个笑眯眯且和蔼可亲的人。
“那,那个,实际上这边两个人,并不是歼剑队的,那个,带她们参加任务没问题……吗?”
仿佛想要隐藏自己内心的混乱,焰开始介绍外表可疑的二人。
至今为止都是靠法尔梅亚的打点与古尔多夫的庇护蒙混过去的,但是在这里并没有那些帮助。虽说走之前说应该没问题,但是就算发生什么也不奇怪。
“啊啊,不用担心这点哦。偶尔会有这种,因为自身的隐情而没有参加测试,而是凭借实力或者实绩加入歼剑队的孩子。不错,我越来越中意你们了。”
被对方越看越顺眼了。
本来除了带路的霍雷克和疯子在互相瞪着对方之外氛围还称得上和睦,但是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着笑容的鲁特鲁德的表情突然蒙上了阴影。
“本来的安排是就这样打倒出现在村子附近的魔兽,但实际上现在状况有些复杂……”
“状况……?”
“嗯。最近这附近有盗贼团出没,我们正忙着对付他们。如果不能确保安全的话,就不能让你们就这么出去。”
盗贼团。焰对他们有印象。在刚到异世界的适合就碰到过他们。
“那个!”
“怎么了吗?”
“不,那个……”
虽然那个时候刃很快就干掉了盗贼团,但是现在的自己仍然是个拖后腿的。虽然焰是想要提议参加盗贼团讨伐任务才开口的,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什么都没有……”
正因为自己是个拖后腿的,所以才想要帮上别人的忙。而想要帮上别人的忙的话,力量是必须的。
虽说『力量』并非只是指暴力,但无论如何焰持有的力量都过于有限了。
最终,焰也只能接受如果跟过去的话可能有人会遭遇危险这一理所当然的结论。和至今为止一样,焰还是没能迈出这一步。
“嘛,因为这些原因,希望你们现在先等一下。教会里有负责照顾你们的神官们在,你们先去那里吧。”
教会和卫盾队的驻屯所一样被设置在附近的村落,进行着侍奉活动。负责因为任务而停留在村落的歼剑队的吃住也是其侍奉活动的一环。
就在现在还板着脸的霍雷克正要带焰她们去教会的时候,鲁特鲁德叫住了焰。
“红头发的,那个——”
听到自己被叫到,焰转过身来。
“欸,啊,我还没有说过我的名字啊。我叫焰。”
“小焰啊。”
他的表情并非笑容而是非常认真地直直看着焰的眼睛。
“小焰你,难道是想参加盗贼团的讨伐吗?”
虽说自己确实做出了一些好懂的言行,但自己心中想的事情被说中了还是让焰的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
“可以说这么想了也可以说没这么想吧……”
因为自己刚刚才接受了让人难受的结论,所以现在无法坦率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焰不由得将视线从鲁特鲁德身上移开。
“虽然这话听上去很严厉,但是『世界』是由力量所支配的。我能够理解你想要尽早建立武勋的想法,但是不宜操之过急哦。”
“确实……说的也是啊……”
“但是,我认为就算没有力量,试着挣扎一下也不是没有意义的。”
看着正在面对残酷现实的焰,鲁特鲁德温柔地说道。
“挣扎一番的话说不定能看到什么东西,也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方法。无论如何,迈出第一步的机会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哦。”
焰睁大了眼睛。
“当然,不能太勉强自己哦?”
“……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焰从希古拉特这番话中很神奇地获得了勇气。
“把你叫住不好意思。好了,快去教会吧。”
鲁特鲁德面带笑容送走了焰。
在距离驻屯所并不远的教会,有个神官少女走出来迎接焰。
“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哦,莉拉。”
“工作我接下了!”
霍雷克将焰她们托付给叫做莉拉的少女之后,很快就回驻屯所去了。
“哇,只有女孩子的部队很少见呢!我们聊聊吧!”
“哦哦,真是充满活力的女孩啊……”
身为神官少女的莉拉和焰她们年龄相仿,有着开朗的性格。她水灵灵的睫毛非常可爱。她那过于旺盛的活力让焰有点被震住了。
“啊啊,抱歉!因为和同年龄的人说话的机会很少,不小心就。”莉拉道歉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该说是有点被吓到了吗……”
莉拉的神官服的衣领处有着铜的月轮徽章。原来她和焰她们一样,是新人。
在各地的教会工作的神官们也和卫盾队一样,是从加尔多尔西亚配属过去的,因此之前的人际关系会被切断。莉拉会因为与焰她们的邂逅而高兴地忘乎所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那么我先给你们带路吧,在路上再聊吧。”
歼剑队的宿舍就在教会旁边。宿舍比村民的房子造得要坚固一些,能看出士兵的待遇不错。
房间也准备了单间,还有放松用的公共空间。
“说起来,你们已经见过鲁特鲁德先生了吧。”
“对,见过了。”
“他真是个优秀的人对吧……”
莉拉的脸稍微变得有些红,看来她很仰慕鲁特鲁德啊。
“是吗?那种温柔的男人基本上都是事件的黑幕哦。是那种会在故事终盘一边说着『桀桀桀,你们真是群碍眼的垃圾啊,就由我亲自来干掉你们吧』一边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类型啊。”
这蠢货又开始了。
“非常抱歉,这个人脑子有点——”
“不会有那种事情的!鲁特鲁德先生是非常温柔的哟?不仅仅是卫盾队的工作,他也经常帮助村里的事情,他还是个喜欢努力的人,喜欢看努力的人的笑容的人。因为他这样的性格,他甚至被用不是他真正的称号的『喜欢笑容的鲁特鲁德』来称呼哦?”
虽然称号是由战斗时的身姿的来的,但帅哥好像也会这样得到称号。
“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是开玩笑的啊,真麻烦啊。”
“知道的话就好!”
莉拉好像是发自内心地尊敬鲁特鲁德。
“真是的,别这样和别人把关系搞僵啊。本来看着我们的视线就很冰冷了。”
焰小声说着,同时戳了戳疯子。
“而且鲁特鲁德先生不但很温柔,还非常强。虽然现在还只是金盾徽章,但我认为他总有一天会像希古拉特先生一样被任命为护国圣盾将的。”
“嘿欸,果然他很强啊。”
“对啊。在来戛达利村赴任之前,他可是被委托了加尔多尔西亚的防卫任务的强者啊。虽然现在因为盗贼的出现变得有些骚乱,但是在这之前这里可是比别的村子要和平得多哟。因为魔兽根本没法靠近村子啊。还有啊——”
就在这时突然想起了「咕」的一声。声音的出处,是听着这声音脸就红透了的莉拉的腹部。
“啊……说得太多了!午饭做好了我会来叫你们的,在那之前请你们好好休息!”
莉拉活力十足地离开了。
“真是个,暴风雨一样的女孩啊……”
“那家伙看上去好累啊。”
第七章 刚狼
“真可惜不能和你们一起。”
莉拉遗憾地垂下眉毛。
毗邻教堂的小食堂负责准备神官和歼剑队的餐食。
似乎有些村庄会有专门的食堂厨师,但在这里则是由作为神官的莉拉负责料理。
“抱歉,有些复杂的情况……”
焰从门缝里窥视着,拒绝了站在走廊上的莉拉的邀请。
由于在用餐的途中防必须摘下面具,因此必然需要进行回避。
虽然桌上并排着许多美味的料理,但也不能一起用餐。
“啊啊,说了些任性的话呢!我知道的,是有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呢!”
“虽然是这么回事,但要是能稍微把声音压下去……”
“抱,抱歉!没回过神来!那么请慢用!”
莉拉打起精神离开了。
“到底有多少精神力啊,那家伙。能量无限的吗?”
“莉拉小姐大概也不想被这种怪人恶语相向吧?”
“确实啊。”
“挺有自觉的呢……”
“我是天才嘛。”
“哈?”
“啊?”
两人在吵着的同时,焰也来到了桌子边上。
在桌子上摆放着洋溢着香气的面包和果酱瓶、用料丰富的汤和像苹果般的小水果。
“我开动了。”
面包似乎是要蘸上果酱后再吃的,但瓶子里装着的却是茶色的黏糊糊的东西。
虽然吃下这些不明物体需要不小的勇气,但也不忍心将这特意准备的东西丢在一边。
焰下定决心后便用果酱用的小勺子舀了一点,涂在切成片的面包上。
“我,我开动了……”
下意识再次说出的“我开动了”,大概是说给自己听的吧。现在要把这个吃下去咯,这样的意味。
焰将稍微蘸了一点果酱的部分一口吃下,咀嚼了起来。
“嗯嗯嗯……嗯?”
焰不禁歪起了头,脑子因为想象和现实的差距陷入了混乱。
“好吃……说不定?”
和想象中的味道不同,是种能一直吃下去的美味。
在甜中微微地带着一点酸味和咸味。然后在稍微感受到的刺激的麻木下,味道在口中扩散开去。这还有着的醇厚口感,应该是其中加入了黄油的缘故吧。
与面包十分相配的同时,自身的味道也很强烈,感觉应该也很适合和肉料理搭配起来。并不是单单适合甜甜的东西,应该说是所谓适合大多数食物的味道。
焰一口接第二口、第三口,不断往自己嘴里塞着。
即便如此还是在意着果酱的真面目的疯子得出了大概的答案。
“啊啊,这,大概不是水果。是洋葱之类的东西吧。”
“被你这么一说。”
确实,感觉确实是洋葱的风味。
要是没有说到果酱就是水果做的的成见的话,茶色果酱也就能没有违和感地吃下去。和水果做的果酱不同,这种果酱充满了蔬菜的美味和甜味,相当好吃。
焰将一片面包丝毫不剩地吃完了。
下一个拿到手中的,是汤。
透着浅黄色的汤中加入了绿色蔬菜和根茎类蔬菜,还有松软的鸡肉,颜色也很不错。
从温热的汤中,热气携带着刺激食欲的柔和香气飘散开来。好像一直闻着这股美味的香气。
焰就鸡肉和汤一起舀起,放到了嘴中。
富有嚼劲的鸡肉咬下去时溢出的肉汁,使口中充满肉的香味。肉汁和汤混杂在一起,不断变化着的味道也令人享受其中。
一饮而尽的汤中的温热慢慢地浸透全身。这是碗能让人放下心来的汤。
然而,最重要的味道……。
“唔!汤料的味道!”
“说实话,味道真淡啊”
高情商就是“汤料的味道”,低情商就是“没啥味儿”。
大概是只用了盐进行调味吧。
这座村庄虽然离加尔多尔西亚很近,但却并没有频繁进行交易。调味料大概也是因此种类稀少吧。
“虽然味道很淡,但不也挺不错的吗。对吧,刃?”
焰向伙伴中最习惯淡味的刃征求同意。
“是啊”
如焰所期待的,刃是自己这边的人,焰不禁暗自窃喜。
“就说了比起那种事……”
可刃却停下了吃东西的手,漏出了稍显寂寞的表情。焰内心焦急地想着是什么破坏了气氛,第一次看到刃漏出那种表情。(不行,我憋不住啦,彼岸葬送!)
到底打算说什么呢。焰紧张得心跳加速。
沉郁的刃吸了一口气,如同诉说那无法实现的愿望般吐出。
“好想吃大米……”
虽然因此而感到安心,但焰也怀念起了大米。
“说起来,毕竟一直都没吃到过呢,大米。”
这个世界要说有没有大米的话应该是有的,但焰至今都没有遇见过。
日本人的血液在渴求着大米。
“虽然大米也挺不错的,但要是能就上垃圾食品就好了啊。”
焰虽能理解疯子的心情,但因会引起胃的不适而不敢肯定。
“必须要进食啥的,真是些麻烦的生物呢。”
原型机脱去面甲沐浴着灯光。似乎是在补充着能量,头发和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我只要沐浴在光线之下就基本没有问题了,为什么人类要进行效率这么低的能量补给呢?”
“快去问问上帝吧,就在教会里哦”
“这不是异世界的上帝么”
即便事到如今才想起来,但创世神就在触手可及的距离之内,还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防对这贫瘠的对话丝毫不感兴趣,继续着自己的用餐。
防连着不需要进食的原型机的份也吃了。并且,防毫不在意味道和食材,只是沉默地将其塞入口中。
“之前我就觉得了,小防很能吃呢”
虽然本人说至今为止都未曾被像样地对待过,但在进食这个方面却特别说明不会有那种事。防的身体十分纤细,让人觉得是不怎么好好吃饭的类型,但实际上防是再怎么吃都胖不了的体质。
在被叫到名字后,防第一次停下了用餐的手。
“代谢能力……?很强,所以必须要吃很多东西”
“你之前说过你有很强的再生能力,这样的话确实。应该就是为此必须储存营养吧”
“就算被烧焦或是压扁,都能完好如初……!”
防自信满满地摆出了胜利手势。
毕竟拥有比正规品更强的再生能力,想必也经受过特别的耐久测试。
“唔唔,没想问你这种事情。特别是在用餐的时候……”
想象着经受耐久测试后的模样,焰的胃不禁翻腾起来。
大概是感性上防与一般人相去甚远吧。当时的防并不理解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在稍晚的午饭后,回到了自己宿舍的焰几人,没什么事情要干,便悠闲地放松着。正确地说,是除了放松以外没有事情可做。
鲁特鲁德那帮人还要多久才能控制住盗贼团呢。不管怎样,在那之前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这守着了。
在这心痒痒的午后,有客人来到了歼剑队宿舍。
“喂,你们几个”
向玄关口看去,是刚才的卫盾士兵。
那居高临下般的眼神糟蹋了那明明也算是工整的五官。
“你们想要功绩对吧?”
话题突然就开始了。
“要说功绩,难道是……”
即便不特意说出来,也知道他所指只可能是那一个意思。
“没错。盗贼极有可能潜伏在附近的废弃村庄里。今晚我们打算夜袭,而你们不在我们之前去讨伐他们吗?还能赚取点数不是刚好?”
在歼剑队和卫盾队中,等级越高的待遇就越好。因此就算接取了危险的任务,但这也是士兵们所想要的,这个男的似乎认为自己提出了个不错的提案。
但那并不是出于对自己几人的关心。这无疑是出于霍雷克那想看自己几人的乐子的小心思。
“但是……”
想要尽早地增强实力的焰的脑海里闪过鲁特鲁德说过的话。
在这个世界上,鲁莽容易导致死亡。虽然可能也会有着挣扎地前行的时候,但不是现在。要是是低级魔兽的话还能暂且不提,但对方是人类。这是有着智慧的危险的对手。
……虽说如此,但还是有着不讲常理的人。
“不是很有趣么。你说的,我们干了”
“等下,疯子!这也太乱来了!”
危险的同时对方那露骨的小心思使得焰想要搪塞过去,但想要拦住渴求刺激的疯子也是件困难的事。
“反正只会是些杂鱼。一两下收拾干净,马上就能回家了。就能吃上好吃的饭菜了”
“我们应该更慎重一点”
虽然疯子看起来也是认真的而非小瞧对手,但也不能借着劲头就上吧。
“不,正如那家伙所说。干盗贼这一行的,大多都是些没啥魔法相性的无能的家伙。要是早有准备的话,就算是新人,打倒他们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焰被说动了。
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类虽说可能程度上有差距但似乎基本都能使用身体强化的魔法。其中,被这“大多数“所遗漏的人有许多沦落成为盗贼。
实际上可能毫不费力就能结束这件事,但也不能轻易地往里跳。
“要是害怕的话你就留下来吧。我也不会对你有意见什么的。毕竟就算有我在也不一定救得了你,所以说大家也不能因相处得好而悠闲地停下脚步.
疯子所说的是理所当然的。
说是来到了异世界,但自己这些人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居民了。这个世界的危机逐渐逼近,而自己这些人潜藏着阻止它的能力。自己这些人要是不做出行动,结果只会困扰自己。
焰稍微一看,发现有干劲的并不只有疯子。
“但是……”
言语没有进行下去。
焰正苦恼该怎么制止的时候,听到了那仿佛能抹去不安的声音。
“你们几个,在说些什么呢”
如同温和中渗透着冰冷怒意的声音。
“鲁特鲁德先生!”
“呀”
朝焰露出笑意的鲁特鲁德在看向霍雷克的瞬间便严肃了起来。从那锐利的视线中,可以窥见他已经大概理解了对话的内容。
“看到霍雷克进到宿舍后要是说到打算做什么的话……”
“这,是我想着这些家伙呢……”
“借口挺不错”
霍雷克想要辩解,但鲁特鲁德那不被动摇的冷淡态度,使得霍雷克的话语头蛇尾地消散而去。
无视脸色苍白的霍雷克,鲁特鲁德不知开始在想些什么。
在这片刻之中,时间沉默地流逝而去。
闭着眼的鲁特鲁德结束了思考,向焰几人看去。
“好,决定了。虽然我本来打算一直负责保护村庄,但从现在开始我一个人去讨伐盗贼团。要是等到晚上,霍雷克和你们都可以擅自作出行动。但,要是你们做好觉悟的话,就你们自己来跟着我。当然,我也会尽可能地保护你们。”
认真的目光。
提供金盾徽章的同伴这样的安全措施,鲁特鲁德创造出了向前踏出一步的机会。当然,也有着把不定因素放在自己身边的考量吧。
疯子似乎已经做出了选择,正在用视线询问焰的想法。
焰陷入了苦恼。
并不是完全不害怕,而且万一还可能出事。自己的力量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还是未知数,因为自己的原因有人受伤,甚至死亡也有可能。焰虽然想要派上用场,但也不想成为别人的拖累。
焰还在犹豫着,想到疯子肯定不耐烦了吧,瞥了一眼疯子的态度。
疯子出乎意料地冷静。似乎是要一直等到焰得出答案。
看到疯子的这副模样,焰作出了回答。
“我去”
拼尽全力。这就是焰的答案。
“请让我跟着你们”
大概,不论回答什么都不会被抱怨。正因如此,焰在知道危险的前提下还是接受了提案。
看到平时胡搅蛮缠的疯子并没有强行干涉,而是选择尊重自己的回答,焰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完全信任同伴。
除了鲁特鲁德,刃也相当具有实力。
疯子的脑子也转得很快,防虽说是失败作品但也是一直作为兵器培养的。
原型机则是有种焰不太清楚的怪力。但毕竟是地外机械生命,总感觉不会出问题。大概。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去准备了,你们要是准备好了就在大门那里等我。霍雷克,就交给你和盖尔还有可特一起看守好村子了。虽然到目前为止村子还未曾遭到袭击,但这种状况也不知道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希望你们不要大意”
“是!”
收到指示的霍雷克迅速离开了宿舍。像要逃离这个地方一般,十分匆忙。
“你们也是,不要因为有我在就放松警惕。虽然对方是无能力者,但也依旧杀害了相当数量的平民。他们可是杀伐果决的家伙,可不要想着对他们手下留情”
我们这可没有会手下留情的家伙,还想请你安心。
“那么,待会儿见”
重新露出笑容的鲁特鲁德也跟着出去了。
确认看不到鲁特鲁德的身影后,疯子高兴地咧嘴一笑。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这下可以来比比我们谁能杀更多的人了!最少的那个要接受惩罚游戏!”
“太差劲了,这个人!”
相信她的自己是笨蛋。
疯子应该是能心平气和地用恶人做人体实验的人。惩罚恶人对她而言已经只能是娱乐了。
“哈啊,差不多了。快点准备吧……”
虽说如此,疯子也没有想要撤回前言。毕竟不想被推来推去的。
在大门外稍作等待,手上拿着面甲的鲁特鲁德就从后面来了。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戴盔甲有点太折腾了”
鲁特鲁德的武装是全身盔甲以及枪尖如同宽大的剑一般的枪。
那包裹着全身的银色盔甲不知是不是因其十分流畅的原因,看起来十分轻便。
缠在盔甲上的罩衣还是白色,是副完全看不出要去战斗的清爽穿着。
“哇,这还挺不错”
刃兴致勃勃地端详着这副武装。
“被这么仔细看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啊”
“实在抱歉。武具之类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会十分在意”
只想着斩尽邪恶的刃,来到异世界后似乎不仅觉醒了测试力气的xp,同样萌生了对于武具的兴趣。
“啊啊,偶尔也有像你这样喜欢武具的孩子呢。等级越高的话也就会被允许更加贵重的武装,要是想穿成这样的话,就在任务里好好表现吧”
“干劲完全涌了出来”
明明没有表情,目光却像在欣赏英雄的表演一般绽放着光辉。
在加尔多尔西亚,不论是歼剑队也好,卫盾队也罢,等级要是不高的话就不会被提供期待中的装备。
这不仅仅是节约资源,毕竟要是死了的话还有被盗贼还有敌对势力夺走的可能性。正因如此,新人都是从踏实地完成比较安全的任务入手的。
“顺带一提,这幅盔甲要是被注入魔力会硬化哦”
“什么!”
如鲁特鲁德所说的具被魔法能力的防具,如果等级不够高的话,也只能与其无缘了。
“这些事怎样都行,快走吧”
“抱歉抱歉”
爽朗笑着的鲁特鲁德率先开始行动。
走在被田地夹在中间的路上,在田里工作的村民向鲁特鲁德挥手,鲁特鲁德也笑着用手回应。正如莉拉所言,鲁特鲁德似乎相当受到居民的爱戴。
微风轻抚麦田而去。
令人无法想象现在要去杀人的恬静。
走了一会儿,道路就出现了分支。进入森林的那条道路上生长的草茂密得一眼便能看出其与废弃村庄相连。不知是不是被踩得太实,马车的车辙处只生长着些微的草。
“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呢……”
“虽然还没感受到气息,但毕竟死角很多,还请不要大意”
为了能随时应对袭击,鲁特鲁德戴上了面甲。
令人毛骨悚然的路。并不仅仅是日光被树木遮挡所形成的黑暗,还有一种让人产生不好预感的黑暗。
在前往废弃村庄的路上走了几步,预感就马上被证实了。
虽然因生长繁茂的草木遮挡着看不太清楚,但有破烂的马车被丢在其中。
发现这个的疯子立刻前去确认。
“别看比较好哦”
“我已经习惯了,你别在意”
疯子将鲁特鲁德的建言搪塞过去,迅速地将草扒开。
“她很坚强呢”
鲁特鲁德一边跟着一边低语道,但这个时候的焰还不能理解两人话语间的深意。
“毕竟在研究所经常能看到,这种程度的话”
“研究所?你,之前是学者呢”
“嘛,差不多吧。扩张人的结构,为了人类的进步做了有意义的研究哟。比如搭载超振动刀片的装甲外骨骼化的活体安装,做了很多事啊”
“嗯...,不是很懂啊……”
“不懂也没什么!”
虽然不知道疯子为何聊起了人体实验的话题,但只有理解不了其中的内容也所谓的事实,焰理解了。
随着他们的交流,通过疯子的意外发言,焰理解了刚才两人话语的深意。
“啊—,被吃得一片狼藉”
焰不禁一颤。
虽然看不清,但那里不只有马车,还有之前坐在马车上的人。
仔细听的话能隐约听到苍蝇振翅的声音。应该都汇聚在尸体上了。
“还没有腐烂,应该是刚死不久的。而且,女人没有衣着这事,应该就是那种事了“
“看起来似乎能确定就在这前面了。另外,马车损坏的方式也很令人在意。这巨大的爪痕,是魔兽的杰作。最差的情况下,也有可能是被盗贼用来饲养魔兽”
“那种事也下得了手吗……?”
“虽然是根据种类来判断的呢。嘛~,这种程度的话有我就能应付”
能够摧毁马车的巨大魔兽。
要驯养这种魔兽的话,饲料当然是必须的。
在经受抢夺和凌辱后,说不定乘客也被顺便用作饲料了。
想象了那副光景的焰感到一阵恶心上涌。
不论真相如何,因一己私欲致人死亡的事实不会改变。
是愤怒还是伤心呢,强烈的恶心在胸口打转。
“快走吧”
在鲁特鲁德的催促下,几人重新开始行军。
刚出村子时舒缓的气氛早已丝毫不剩。
紧张的空气使得每一步都愈感沉重。在警惕中踏出的步伐,比起体力更让人感受到精神的疲惫。
虽然气氛如此紧张,但前行的过程却相安无事。结果,一直来到村子的附近都无事发生,在精神的疲惫之外,附带着白费劲的感觉使人更感累心。
“就快能看到村子了哟”
虽然被郁郁葱葱的森林隐匿着,但似乎只要再过一会儿就能看见了。
因战斗的预感加深了紧张的时候,背后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光。
全员向那边转过头去,在树叶的间隙中,现出了直冲云天的光束。
“那种光……是可特的魔术吗!”
这不是单纯的光。是攻击魔术。
这意味着村子里发生了战斗。
“坏了。应该是我出村子的时候被人看到了。亦或者是有人是内鬼……。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呢。抱歉,但我得赶紧回趟村子哟。可能会引出破坏马车的魔物呢。还请各位在回来的路上做好警戒哦”
鲁特鲁德不待回答,便转过身去。虽说身着甲胄,却仍以可怕的速度飞驰而去。
一瞬间就将焰几人甩在身后了。
“嗯……,我们也回去吧”
这么说着打算返回村子的焰被刃用手挡了下来。
“我们被包围了”
“诶?”
焰向四处张望,除草木外空无一物。
大概是只有感觉敏锐的刃才能发现吧。
对方包围了自己几人却不动手,大概是对方也在警惕着这边吧。
“好—!那,我们就比比谁先跑到视野开阔的废弃村庄吧!”
“哈啊?”
确实比起原路返回,前往就在附近的废弃村庄能更快地确保视野。但,这也就意味着进入敌人的据点。
“吾来殿后”
“等一下!”
不知何时就被包围了,不知何时就变成要竞速跑到废弃村庄的趋势。思考已经赶不上飞速变化的状况了。
“我是第一个!”
“喂!还没说开始吧!”
“防也,加油吧!”
原型机抢先跑了出去后,疯子也防也追了上来。
“请等一下啦!”
五人刻不停歇地奔跑在未经铺砌的崎岖道路上。
背后传来了弹东西的声音,大概是刃即便是箭也要用来弹吧。
虽然对前往大概是盗贼据点的废弃村庄感到不安,但也对此有着无法形容的高昂兴致。
跑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久。拼命奔跑的几人回过神来时便已飞过腐朽的大门。
是个比戛达利村要小的村子,散布的房屋一眼就能看出许久未曾修缮了。
寂静无声的村子,让人感受不到人的气息。仿佛要打破这种印象般,滚动的瓶子与烧火的痕迹映入眼帘。
一直追赶着的人大概都藏了起来的原因吧,现在空气中只飘荡着草木的喧嚣。
如果要打破这份静寂般,房屋的门被猛地打开了。
焰几人连忙拿起武器。
但,飞奔而出的人的奇怪模样仅用一眼便可了然。
“救我—!”
索求着帮助的是个被绳子绑住双手的年轻女人,敞开的衣服稍微有些脏。也不知是否是游荡的艺人,打扮略显华丽,本人也是比之不遑多让的美女。
大概是因为手被绑住了,这女人在跑出几步之后便失去平衡摔了出去。
“喂,别跑!”
这女人刚一摔倒,不修边幅的男人便从相同的房屋中怒吼着跑出。
手上握着的小刀正对准着被抓住的女人的脖颈。
“可别给我动了。要是敢动一下这家伙的头可就——”
一边说着,盗贼男正打算卖弄小刀的——时候……。
“……啊?”
在惊愕的男人眼中,刚才确实还在的自己右手消失了。男人陷入了混乱。
“被拐的只有那个女人吗?”
男人几秒前在自己站着的地方听到从未听到过的女人的声音后,便回过头去。
在那里站着的黑色长发女人,鲜血在她手中的刀上滴落,伙伴的尸体在其脚下滚动。
紧接着才注意到如树桩一般的右手喷出了鲜红的血。
然后才反应了过来。
“噢,我的手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何时就在身后的女人,在擦肩而过时竟、然就将自己的右手砍飞了。
“嗯唔,这可算不上回答”
“只,只有我!”
代替竭力喊叫的男人,女热回答道。
“我知道了”
刃立刻动身,将房屋的门一个接一个斩开,将盗贼按发现的顺序斩杀。
对于一瞬间发生的这一连串事情,不仅是男人,就连焰几人也没能反应过来。
当焰理解了眼前所发生的事时,喊叫的男人已没有了声音。
“呜哇,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回头看向这突然迸发的呐喊声。
潜伏在别的房屋里的男人挥舞着佩刀靠近。如悲鸣般的呐喊,很好地表现出了男人的恐慌。
是为了报仇么,还是感到自己离死不远了,缺乏冷静的他甚至放弃了偷袭的选项。
这个男人便随之简单地被疯子和防用小刀切成碎片。
“啊—,两个人一起杀的话点数怎么算”
“真要比啊?”
伦理观忘了去了。似乎真要比谁杀的人多。
“捉迷藏么?有意思!”
背后的原型机正用战锤摧毁这房屋。粉碎墙壁的轰鸣声中,不时混杂着盗贼的悲鸣传来。
虽然盗贼毫无疑问是恶人,但多少还是有点于心不忍。但遇到这些如世界末日般的家伙,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焰用滚落的小刀切断了绑住被抓住的女人的绳子。
“不,不要和我离得太开!”
虽然这么说,但焰的手害怕地颤抖着。自己所置身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战场啊。是与死亡肩并肩的地方。
被解放的女人默然地紧抓着焰。
那绝不是安心的表情。
就算再怎么不习惯战斗,也比一般人强。焰想起了希格拉特所说的“强者要成为弱者的盾”。
虽然能保护的范围不大,但在那范围中的东西拼死也要保护下来。
自己要保护好她。
作出如此觉悟的瞬间,眼前女人的脖子被一箭射穿。
“欸……?”
女人被飞来的箭顺势放倒,滚落在地面上。
女人张大着眼睛,仿佛要诉说什么一般,但数次张合的嘴巴最终也未能流出话语。
决心守护的东西,如此简单地便在手中七零八落。
“可恶,被躲开了么!”
朝着说话的方向看去,有个架着弩的大汉。从他漏出的不屑中,焰明白了刚才瞄准的是自己。
弩在构造上需要时间续箭。不知是否因此那个男人把弩一扔,拔出了腰间的剑。
“什么嘛,你也长得挺嫩的嘛”
烦躁的男人一转,露出了下流的笑容。
“要是你不抵抗的话,我可以留你活口供我玩弄,嘛,你死了我也无所谓”
如同舔舐般的视线。
那份视线的目标是谁,根本无需确认。
一眼不瞧杀死的女人,只盯着眼前的期待。
“第一次杀的是你这样的人真是帮大忙了。可以毫无顾忌地燃烧了”
焰拿起了权杖。
那双手早已,不再颤抖。
“捉迷藏么?真有意思!”
原型机一发现从房子的窗户边往这边偷窥的盗贼便蹬地挥起战锤。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破碎的房屋。四窜的悲鸣。
仅一击,房屋一半以上的部分便烟消云散。
在墙边的或是被如同子弹一般飞散的墙壁的碎片击中的人,轻则重伤,重则直接死亡。
对于在崩坏的房屋中运气好没被卷入其中的活口,原型机也没有追着不放。随着可以用来躲藏的房屋一个接一个被粉碎,盗贼渐渐漏出身形。比赛的胜负已经是其次了,原型机享受着盗贼们乱窜的模样。
“作为被袭击的一方的心情,懂了—吗?”
还未来得及回答,刃和疯子几人便让其再也说不出话了。
“吾往里走”
“好,加油啊”
附近都归于沉寂,刃便开始寻找新的猎物。
“疯子你们怎么说?我打算就这样把房子都毁了先”
“嗯—,那就弄点好点的尸体吧。有点东西想要尝试一下”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你挺懂的嘛”
看着不怀好意笑着的疯子,原型机从发生装置中流出一声叹息。
虽然不在剑的距离之内,但也处在被一口气接近就十分危险的位置上。
男人没有做出决定性的动作,而同样焰也不能动弹丝毫。
“对魔术师来说,必须要念叨一大堆来集中精神的吧?我可很清楚在那个时候你会毫无防备哟”
男人似乎看出了焰是个魔术师,正在等待焰咏唱魔术。
虽然焰的火焰不是由魔术得来的,但反正在不知对方本事的情况下也不可轻举妄动。对方具有在其他的盗贼被杀害时仍然毫不动摇的冷静,体型也很好,一旦被接近就会陷入危险。
虽然只能先窥探对方的想法,但一旦落入后手便有被击杀的可能性。
紧张的空气使人感到痛苦,呼吸也自然地变浅了。
在死亡面前,思考回路轻易地乱成一团浆糊。要怎么做才能赢呢,能跑掉吗,能活下来吗。连一点头绪都没能抓到。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战斗,却没出息地不敢动弹。
一滴汗水滑过脸颊。
“就这么互相瞪着也行,等团长来了你们这些士兵就会被轻松大卸八块”
盗贼男煽动者焰,想让焰进一步丧失判断力。
虽然也有故弄玄虚的可能,但看到这份惨状仍连眉毛都一动不动说着大话,说不定是十分信赖团长的实力。
虽然听说盗贼是由无能力者堕落而来的,但其团长并不一定包括在内。
要是真的话,身处的这个地方可比想象中更加危险。
就在焰打算赌一下准备喷射火焰时,远处响起狗的嚎叫声。
咆哮虽是从远方传来,但这能使空气颤抖的巨大咆哮声,让焰直觉地感到声音的主人不是狗。
焰的身体不由自主僵住的同时,对方也同样如此。
男人漏出破绽后便急躁地飞奔而来。
现在不动手的话,就会被做掉。焰不得不下定决心。
“燃烧吧!”
短暂的咏唱,火焰便流入了存在于权杖的手柄上的洞。火焰通过手柄来到前端猛地喷射而出。
男人一下子便被火焰吞噬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好意思,这可是超能力哟”
基本上真正的魔术的咏唱,大多是由多个短语组成的文章。但,焰的咏唱,仅仅是为了提升气势而已。
可能是因为杀的是恶人,罪恶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虽说如此这也是杀人,焰不禁因这浅薄的罪恶感产生了自我厌恶。
一边品味着这郁闷的心情,焰却不可思议地无法从眼前这炽烈燃烧着的盗贼身上移开眼。
跳动的火焰的颜色,震耳的悲鸣的音色。燃烧的人的味道。
这一切,抓住了焰的意识,毫不松手。
恍惚间融入了世界,但在摇曳的火焰和高温满地打滚的男人的姿态,清晰地烙印在了视网膜上。从未经历过的,高昂感与漂浮感。
意识仿佛要融入其中的瞬间——。
“焰!讷,焰!”
随着肩膀被突然摇动,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你出什么事了?样子很奇怪啊”
重新恢复清晰的思考让焰终于理解了自己正在被原型机搭话。
“啊嘞,到底怎么了呢,我……”
不知何时权杖已经不在手中。
“还有,你的脸”
原型机用指尖哐哐地敲着面甲的嘴边。
应该是沾上了什么,焰用手一摸……。
“啊……!”
焰慌张地用手按住嘴角。
焰察觉到自己看到被烧死的男人,不禁浮现出微笑的事实。
“焰也和疯子是同类呢”
“才不是那样的……应该”
只能做出暧昧不清的否定。
大概是战斗结束了,回过神来周围已经再度陷入沉寂。虽说如此,也只看到了原型机。应该是在四处寻找还有没有残党吧。
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尸体,特别是被原型机杀害的大多都没能留得全尸。
“呕哕哕哕哕哕!”
看到如此凄惨的景象,焰不住地呕了出来。
“比起这个,刚才远处的嚎叫你听到了吧?难道是之前的魔兽,说不定这里也有”
想起了马车的残骸。
制造出那种惨状的元凶要是在的话,不在这阻止他只会让更多人被害。这次真的是必须要战斗了。
焰明白了这不是呕吐的时候,擦了擦嘴,向腰间与腿部注入力量。
“走吧!”
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村庄的中心,焰奔跑了起来。
随着向中心的靠近,战斗的声音便愈加清晰。
在终于到达的广场上,刃正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吗!”
“事情变麻烦了”
“果然……”
焰朝刃视线的方向,正在交战的对方看去。
看到那副场景的瞬间,焰就说不出话了。焰本以为在那的应该是魔兽才对。
“你敢杀了我的部下!我要杀了你,你们这些混小子!”
向着这边释放愤怒和杀意的,虽具人形,却绝不是人类。
“怪物……”
怪物。是能如此形容的外貌。
肉体被毛皮包裹,头则是与狼如出一辙。
要是勉强分类的话,应该要称其为狼男。但对如此模样套用这个框架未免过于扭曲。
不仅是远远望去便能看出的大块头,身上的肌肉还异常的发达。特别是肩膀和手臂上过于肥大的肌肉,甚至将毛皮撑裂以致有部分肌肉露出。
口中并排着能够轻松撕碎人类的锐利牙齿,除此之外他那铁臂上也并排生长着巨大的牙状毛刺。
仅用一眼,便能理解是这个魔人毁坏的马车。肯定就只需轻轻敲死白蚁一般的力就能毁坏没错。
宛如要证实这份巨力般,被他击打的地面开裂,卷了起来。
与入伍测试中所看到重装战士的一击相同的威力,仅凭双手便能做到。
“这是……魔人……”
以前听说有魔物能够压倒身经百战的战士,眼前的刚狼毫无疑问就是如此。现在陷入了连刃都评价为“麻烦的事情”的状况。看来只能逃了,但很显然也不会被放过。
“这份味道……。你们,之前杀了我的部下吧?”
大概说的是来到异世界后第一次遇到的盗贼吧。
刚狼的脸因愤怒变得更加扭曲。看起来绝不会被放过。
“啊啊,袭击马车的盗贼吗……。哼嗯,以汝为无教养之野兽,吾教养之”
“那些狗的癖好原来不是跟宠物学的是跟主人学的呢。汪汪!”
“等等等,等一下,干嘛要激怒他!会被杀掉的啊!”
果然,刚狼愈加激愤。
“我要杀了你们!一个不留全部咬死!”
他露出獠牙,喷着肮脏的口水叫喊着。
“看吧!这不是生气了吗!”
盗贼团的团长用力蹬地。以着巨大躯体所无法想法的敏捷,瞬间来到了三人的面前。扬起如圆木般的手臂。焰感受到了死亡。
“焰,危险!”
在那手臂挥下的一瞬前,感受到了来自侧方的猛烈冲击。
回过神时焰已经向着侧方飞了出去,在自己一瞬之前所在的地方,是原型机被刚狼的爪击弹飞的身影。原型机为了保护焰不受刚狼攻击,将焰撞飞了出去。
原型机身上的盔甲凹了下去,露出了里面布满的电线。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原本不会是在意到这种程度的手痛。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吧,折了?”
焰看向极度疼痛的手臂,在没有关节的地方弯曲了。
原型机为了保护焰不受刚狼攻击还有凭着不知哪来的劲头,用力过头把焰撞飞了出去。
“啊哈哈,抱—歉!”
传来了半笑的道歉。
“之后再说教!”
真希望不要在这种状况下乱搞。
但,刚狼的意识正集中在刃和原型机两人身上。在被挑衅和戏弄而大脑充血的刚狼眼中,一丝焰的身影也没有。
大抵是魔术师都很烦人,似乎多数时候都会被作为首要目标。虽说大概是为了自己导致引人发笑,但焰觉得绝对不需要那么用力地撞飞自己。
丢掉战锤的原型机,与刃一起和魔物对峙着。
“原型机,能行吗?”
“怎么说呢。要是能中的话我觉得就能行,但大概中不了”
“如此,吾亦感不可”
“那,就只能拼死试试了呢”
重新拿好武器,两人同时飞了出去。一场目不暇接的战斗就此展开。
对方不断发出致命的攻击,让刃难以接近。即使能攻到破绽,也会被以惊人的反应速度躲开。
虽然双方不断发动进攻,但都半途而废,未有攻击命中。
每当刚狼挥动手臂地面就会塌陷,使得地面如地震般颤抖。
原型机则发出比之刚狼更加强劲宛如能击碎大地的打击,他也能以不输刃的反应速度躲开。
反而,因陷入攻击后的僵直被铁臂打飞。
在刚狼转到原型机身上的一瞬间刃抓住机会挥刀砍去,也只能在其肌肉上切出浅薄的伤口。只能慢慢消耗对方了,但消耗的拉锯中自己这边也同样危险。不如说,完全没有感觉对方累了。
就在以为要无计可施的时候,响起了意想不到的傻子的声音。
“不是挺有意思的嘛!也加我一个呗!”
声音的主人,不用说也知道是疯子。在她身旁,有个不认识的大汉。这手中握着佩刀的大汉显然跟着疯子的。
“头儿啊啊啊啊啊啊,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眼睛,眼睛看不见了”
“我的身体怎么了”
大汉一口气发出了数种声音。
不可思议的可不只如此。不仅具有着人类无法想象的巨大躯体,手臂竟有四只,而佩刀看似是用手握着,实际则是长在了手臂上。
“哈啊……。我可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啊”
“唔嗯,真是让人不敢相信的家伙”
看着察觉到什么的两人,焰终于想到了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难不成……”
“怎么样!我这可爱又可爱的孩子,有没有种B级恐怖生物的感觉!”
“你这无可救药的异端!”
这是疯子人体实验的产物。自己部队中的疯狂科学家沉溺得无可自拔,陷入愉悦的脸扭曲着。真是人形的邪恶啊。
“我将其取名为,‘恐怖!潜入废弃村庄杀人的佩刀男君’”
“还请取些好点的名字吧!不,问题不是这个!”
“把那条小狗狗杀了,佩刀男!”
马上名字就被省略的佩刀男君听从吩咐向刚狼冲去。明明原本是刚狼的部下,不知为何会依疯子的意志行动。
虽然不清楚疯子到底干了些什么,但只有一件事很清楚,这肯定是亵渎神明的作为。厌恶感涌了上来。
只能向这般邪恶的人求助,焰实在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虽说如此,但帮助伙伴的心情似乎是认真的,疯子找到折断手臂的焰后便径直跑了过去。疯子快速的咏唱治愈魔术,治愈折断的手臂。
折断处的疼痛减轻了,取而代之的火烤般的高温。
似乎是对于一次性治愈重伤的行为,身体起了反应。
“啊嘞,这是什么?”
“用魔术将灵魂东拼西凑初步做出的人造魔物。治愈魔术也应用其中哟”
“应用的方式真是差劲呢……”
要是这东西暴露了,究竟会发生什么呢……。这样的话还是伪装成人吧。
“头儿,救我啊啊啊啊!”
佩刀男一边向着眼前的团长求救,一边扑袭击而去。长着佩刀的手臂胡乱地来回挥动着,看起来像要摔倒一般却又能磕磕绊绊地跑着。
如此模样的佩刀男被刚狼一口气拉近距离后击倒。
“混蛋啊!净搁这儿卖弄花招!”
响彻令人捂耳的咆哮后,挥下拳头。
“你以为那家伙是个只会乱挥手臂的傻子吗?”
就在拳头即将要击碎佩刀男的头部之前,他(?)的身体开始急剧地膨胀。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刚狼停下了挥下的拳头,警戒性地跳着向后退去时,佩刀男君的上半身飞了出去。
“咕啊!”
与此同时,周围被从佩刀男君的身体内部飘散出的黑色雾气所包围。
焰曾经看到过这种雾。那是……。
“那是……小防?”
在上半身飞出的地方,雾的正中心,一位小个少女伫立在此。
焰条件反射地瞪向旁边的疯子。
“我试着把防也嵌入其中了!”
“都在干些什么啊,真是!”
焰锤了锤疯子的肩膀。
“没事的。就是因为不会有事才决定这么干的啦。防她啊,不仅是肉体,灵魂的再生能力也很出众。所以多少被弄几下也能马上恢复。”
“就算是这样!”
焰又捶了一下。
“小防也,别帮那么危险的事啊!”
防一边释放着毒气,一边朝这边挥手。
“嘛就这样吧,你们撤退吧!”
没有刺出致命一击,撤退。
焰看了眼本应受到毒气困扰的刚狼,他正自若地驱散着雾气。明明自己几人在一瞬间就会手脚麻痹,似乎毒对他没什么效果。
即便如此刚狼的动作和感觉也确实变迟钝了。并没有追从部下的部分身体中出现,撒完毒气就跑的防。焰抓住跑来的防的手,跑了起来。
数秒后,焰仿佛反过来被跑得比自己快的防抓住手跑着。
从那开始就开始聚精会神地跑着,但却没有穿过森林的记忆。回过神时已经跑到通往戛达利村的路上了。
“哈啊,哈啊……!”
快要断气的焰不仅对自己所具有的充沛体力感到佩服。是如同遇到火灾时迸发的傻劲儿么,还是实际上自己也能适应身体强化的魔术吗。
应该已经安全了,几人精疲力竭地向村子走去,能看到不知为何人们都聚集在大门处。
“在干些什么呢,那是”
“应该是善后工作吧”
“善后工作?”
这句话的意思随着不断向村子的靠近而得以理解。摆放着盗贼的尸体。那上面大多都是被剑胡乱捅出的伤口,看得出来被用十分残忍的方式杀了。
大门前除了霍雷克外还有两位男女。或许,应该就是叫做可特和盖尔的士兵吧。
虽然霍雷克似乎忙着摆放尸体,但他看到这边的身影后便僵住了。
刚开始还以为是他注意到了自己几人卷入了残酷的战斗,但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奇怪。
仿佛就像看到了幽灵一般,整个人呆住了。
看到那副表情,人皱起了眉头。焰感觉很稀奇便盯着看,但那副严厉的脸一瞬间就恢复回平时那板着脸。
“你们,怎么回事?不就是几个盗贼就这么棘手吗?”
演技真是格外的臭。
“怎么可能呢。我们随便玩几下就做掉了,不就是对付些盗贼嘛”
疯子不耐烦地回答道。
“这样,你们似乎很乐于处理开心的尸体嘛“
“开心的尸体?“
虽然被霍雷克几人装腔作势的样子吸引了注意,但焰注意到了摆放的尸体的表情很奇怪。基本都是紧绷着的表情。而用不同的角度看上去便感觉像是在笑。
“啊啊,毕竟是干盗贼这行的玩意儿,都多少有点奇怪”
霍雷克干笑着搪塞道。
“疯子,比起这些我们先去见鲁特鲁德先生吧”
“也是”
虽然净是些奇怪的事情,但就算追问下去也他只会佯装不知。
比起这个更应赶紧进行报告。
鲁特鲁德在驻军的办公室里。
“你们这副样子……啊啊,我要是一直跟着你们就好了呢。……但你们没事就好”
鲁特鲁德以完全松一口气的表情迎接焰几人。
鲁特鲁德虽然褪下了盔甲,但空气中漂浮的血的臭味仿佛诉说着战斗的情形。
“鲁特鲁德先生,实际上呢……”
焰说出了在废弃村庄发生的事。
破坏马车的大概不是魔兽而是魔族,那个魔族同时还是盗贼团的团长。当然没有说疯子那些非人道的行为。
随着报告的深入,鲁特鲁德的脸变得愈发阴郁。
“像是狼的兽人魔族么……没听说过这种魔族呢。可能是来自远方的吧,又或者是……”
“人为制造的魔族,对吧?”
鲁特鲁德瞪大了双眼。
“真是令我吃惊。你也想到出这样的结论呢”
“因为他的服装很奇怪啊”
“服装?”
焰试着回想起那个魔族的服装,但没能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上半身是裸露的,只是穿着件破烂的裤子。
“应该是身体突然肥大的原因吧,那条裤子就是因此而破的。”
“……确实!”
在和那般凶恶的对手对峙时虽无法做到这么细致,但要是仔细地回想就能注意到奇怪的地方了。
要是一开始就是这种体型的种族的话,便会穿着适合自己尺寸的服装。既然不是如此的话,就很有可能多少有点缘由。
“你们可能已经听说过了,传闻魔王已重新开始活动。要是盗贼团的首领也是作为其活动的一环被变作魔物的话,事态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严峻。你们没被杀掉也可能是因为他还没有习惯魔物的身体。既然特地花费功夫把自己变成魔物,就不可能是贫弱的魔物。一旦他适应了新的身体,可能连我也不一定打的过了……”
表情严峻的鲁特鲁德取出纸,开始在上面写着什么。
“你们的研修暂时中止。这是请求护国圣盾将希格拉特救援的文书。确实必须要将那家伙杀了才行。给我把这个一直带到加尔多尔西亚然后回来”
焰接下了文书。
“今天太阳已经下山了,就拜托你们明天出发了”
“是!”
预料之外的事情连续不断地发生着。总有一天只能靠自己几人来处理这种状况。在这之前必须要增强实力。
焰将这份使命感藏于心中,终于到达宿舍的时候,疯子放言道。
“好,那,我们开始关于要对焰实施什么惩罚游戏的会议吧”
“那个比赛原来还有效的吗!”
即使发生了预料之外的事情,但惩罚游戏似乎还要继续。
第八章 啮吮弑杀
吃完晚餐后,五人连灯都没打开就聊了起来。
“果然,霍雷克先生他们有点奇怪呢?“
话题当然就是关于霍雷克几人在回到村子时那可疑的表情了。
“那些人身上总感觉有股小恶人的味道。”
“同感。至少我们还在这会妨碍到他们的样子哟。”
刃窥视着窗外,一直监视着霍雷克先生几人有没有奇怪的举动。
那时不只是霍雷克,和他一起处理尸体的两人也都很惊讶。从这件事情来考虑,这三个人很可能有联系。
根据鲁特鲁德所说,凯特似乎是个魔术师,在两人中魔术师是女的可特,那也就意味着剩下的战士大汉是盖尔。
“大概,他们会在最近就和伊努克洛接触。快的话可能就是今晚了。”
作战计划是尾随霍雷克,查明应该是从废弃的村庄开始移动的盗贼团的团长的藏身处。
“要是知道了他的藏身处,就必须向鲁特鲁德先生报告一下才行呢、”
“不,不行、”
疯子果断地否决了。
“诶,为什么啊?”
“我们可以把他们揍一顿然后赚点点数。”
“还在说这种蠢话!“
“这还能让你赚到点数,相反我还想你感谢我呢。“
“请考虑得稍微认真一点。“
虽然说是要抓住盗贼赚取点数,但大家都很清楚那只是个借口。
“嘛,说实话,要是和那个公子报告的话,绝对会被阻止的。那家伙要是想去的话早就去了,而且要是伊努克洛突然袭击村子的话,村子就完了。虽说如此,要是一直采取防守的姿态,也有可能让伊努克洛逃掉。所以我们去是最好的选择啊。“
“要是在好好考虑的话,就早点说出来嘛。“
本来刚刚经历第一次实战就已经很累了,希望不要再说这种费神的玩笑了。虽然这么想着,感觉想赚取点数也是她的真心话。
“肯定有在考虑啊。虽然没有拯救这个陌生的世界的情义,但我作为一个人还没到能把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全部撇清的程度。”
疯子也认识到自己这些人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居民了。虽然总是随着自己的性子,但还是要面对这个世界。
在积极地采取行动时,心中怀揣的抱负已经比自己所想的要大了。
对陷入自我厌恶的疯子感到钦佩的原型机理所当然地泼起了冷水。
“虽然除此之外的部分已经全完了。”
“烦死了。”
确实大部分已经完了。
“所以,有胜算吗?”
与对方有着大到只能撤退的实力差距。如果不能填补那个差距的话,结果还是只能逃跑。而且到了那时,自己这些人恐怕也难逃一死。必须要谨慎行事才行。
“关键在防上。还能再下毒吗?”
“毕竟,…饱吃了一顿…!”
防摆出了胜利姿势告诉众人自己可以。
生成毒素似乎可以通过进食之类的方式,但不想她太勉强了。然而疯子也知道现在不是能这么说的时候。
“似乎银盾的小卒也在,但这些人交给刃和原型机想点办法应该能搞定。问题在于伊努克洛。毒应该多少都会有点作用的,也只能这么赌了。在他动作变得缓慢时两个人一起上。然后,要是战术有用的话就到你出场了,焰。“
“我,我吗?”
“毕竟要是能用火烧他的话,应该能让他受到相当的伤害。虽说如此,对你也没有很期待啦。对刃也是,毕竟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听到这话的刃,稍微漏出了苦涩的表情。应该是不甘心自己被认为一定会输吧。
“我会加油试试的……呜呜,好紧张啊……”
虽说没有被期待,但作为王牌的压力就已经快要压倒她了。虽然很高兴,但至今为止数次展露的丑态已经让她完全丧失了能够完成任务的自信。
但是,无论有没有自信,现实总是自顾自的向前走着。只能下定决心上了。
“不能完全控制住毒的防一旦放出毒后就只能一直放到没有毒可放。一次定胜负。最优先的目标是伊努克洛。如果不行的话就立刻撤退。我也不觉得全员能够一起逃出来,所以活下来的就去和公子商量着之后的打算吧。”
失败的部分也在计划之中。单单只考虑到这种可能性,焰就觉得胸口像是被紧紧地抓住了。焰已经不想再死一次了。
“虽然没有问其他人……”
做下铺垫之后,疯子紧紧盯着焰的眼睛。
“焰,即便如此你也要跟着我们吗?”
再一次,被允许逃跑了。
“虽然你有着战斗的能力,但也就此而已了。就算是我也明白在不久前还是普通人的你,要真说起来应该算是要被保护的那群人。即便如此,你也要为这次作战的成功率提高哪怕只有1%而赌上性命吗?”
虽然我不想死,但我也不想自己逃命。
“我也……”
焰握紧了颤抖着的手。
“我也去。就算是我也已经杀过一个人了,不会再因为害怕而逃跑了。我也不能逃跑。”
虽说作为恶人她已经杀过一个人了,但她绝对不能忽视那份责任。
“你也认真起来了啊。嘛,毕竟你会一直让我们碍手碍脚也是事实,要逃命的时候会优先让你跑的,放心吧。”
“你这话很多余诶!明明我好不容易才做好了觉悟!”
作战会议刚结束,一直监视着外面的刃就开口道。
“安静。”
这一句话立刻让屋子里紧张了起来,静寂瞬间蔓延整个房间。
“看。”
几人向刃用下巴的朝向看去,就看到霍雷克、可特、盖尔三人从驻地里出来了。
太阳已经下山了,只剩月光与矿石灯照亮着地面。
在散落着朦胧光线的村子里,三人一边注意着周围有没有人,一边走了出去。
“那,开始尾随吧。”
焰几人看准三人走出大门后悄悄地跟了出去。为了不那么显眼几人便分成了两组进行尾随。前组由擅长隐藏的刃和防组成,后组就由剩下的焰、疯子、原型机来负责。
“要是他们只是在周围看看我们该怎么办?”
焰向同为后组的疯子问道。
“怎么可能呢。不然他们为什么来到外面后还变得更冷静了。“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明明在出村子的时候那么注意周围的情况,离开之后脚步却没有半点犹豫。
从事田地耕作的村民在日落之前都会回到村子。他们那不带一点踌躇的脚步。只能认为是没有在意周围情况的必要了。
为了尾随不被察觉,两组依次与霍雷克几人保持着距离。
慢慢就转变成了后组尾随刃和防的情况。
那两人沿着通往废弃村庄的路不断前进。
“到了村庄之后不会被残存的动物包围吧?”
“在我看来,应该不会残存有什么动物,除了狗以外。”
夜晚的森林和早上来时不同,让几人本能地感觉到了可怕。
焰想起了在过去的西方,森林被人们看作是异界。像是自己居住的世界和其他世界一般,森林便是被视为这般危险的空间。除了野兽和盗贼,其中还潜藏着其他让人丧命的事物。
周围的气氛比起白天变得紧张得不行,仅仅踏出一步就能感受到精神的损耗。
虽说如此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野兽和盗贼都藏了起来,焰几人平安无事地来到了废弃村庄的大门。可能是放下心来了,几人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刚冷静下来,焰就窥视起大门里的动静。
“啊咧,他们还往里面走了。”
“嘛,就是说他们也没有傻到会就在这停下来咯。”
刃两人到达废弃村庄后,又继续深入了进去。似乎这里只是一个中转地点。
当两组再次拉开相当距离后,焰几人重新开始尾随。
焰刚踏出一步,钻入废弃村庄大门的时,鼻腔就充斥着一股异味。焰不由自主地就用手腕捂住了鼻子。
“哕(yue),这股臭味……”
是血的臭味。也是白天进行虐杀的痕迹。
到处都遍布着尸体。如此想着开始张望却看到了与想象不同的情景,焰不禁惊讶了起来。
就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看到。
取而代之的是尸体被拖动的痕迹,与沿着它所留下的血迹。几道红色的血流汇成一条,延伸进了村子的深处。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尸体都被收集到了某个地方。但现在也不是能悠然地进行吊唁的时候。
刃两人沿着血流的流向前进,最终到了村子的外面,再次进入了森林。
“这里也有个门呢、”
该说是后门吗,和焰几人刚所经过的大门不同,这周围没什么房子,它就这样静静地被设立在此。
穿过这个门后,血散发出的臭味变得更加浓郁了。
几人一边忍受着这令人窒息的味道一边继续前进,在森林里没走几分钟就到达了血迹的终点。
血迹一路延伸进了突然出现的悬崖壁上空着的洞穴里。
得到藏身在离血迹有一定距离的大岩石后的刃两人的挥手示意后,焰几人也躲了起来。
在几人的视线里,霍雷克几人正向着洞窟说话。
“虽然不求被原谅,但事情出了点差错。”
几人在和潜藏在洞窟的某人辩解着。
“竟然说是差错!是说你们这所谓的差错让我的同伴都被杀了吗!“
从暗处发出的轰鸣声中,可以听出几人辩解的对象是预料之内的盗贼团的团长。
嘶吼的声音中饱含着对霍雷克的杀意和怒气。
“果然是一伙的啊、”
猜对了的疯子得意地笑了。
果然当初霍雷克几人是打算把我们几个杀了的。
“作为道歉,我们又把那个拿来了。”
霍雷克把一个小瓶子拿出来卖弄道。看得出来里面装着液体。
“这算个屁的道歉,混蛋!说起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狂怒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默然间,刚狼从洞窟里现出身形。他的嘴边被染得通红,看得出来他刚才吃了新鲜的肉。
“借来用用。“
他一把夺过霍雷克拿着的小瓶子,取下盖子后一饮而尽了。
虽然猜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但可以推测那是可能成为威胁的某种东西。
那份推测马上就被强行理解成了现实。
将液体吞入口中过了数秒后,刚狼开始挣扎了起来。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痛得嘶吼了起来,这份痛苦扭曲着他的身体。
那绝不是毒之类的东西。
随着痛苦的加深刚狼的身体变得愈加肿大,毛皮也裂了开来。同时爪子和身体上的刺变得坚韧粗大,愈发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一眼就能从他样貌的变异中看出他强大的战斗力。
不只有焰一个害怕得倒吸了一口气。
虽然看得出来现在陷入挣扎的他毫无防备,但感觉靠近会很危险。要不要现在进攻,对此就算是疯子也陷入了沉思。
在变异结束的同时,痛苦的声音也逐渐平息了。
冷静下来的刚狼耸了耸肩,开始缓缓弯曲身体。
到底在干什么呢。在这么想的下一个瞬间,疯子叫了起来。
“趴下!”
“诶?”
在焰理解这句话之前,就被疯子飞扑了出去。
落在地面的一瞬前,在刚才所藏身的岩石处,焰看到了正站在那的刚狼。
在什么时候。这么思考着的焰顺势滚落在地面上,全身上下像被打了一样疼着。
看着在视野里倾泻的石块,焰才明白了刚狼在一瞬之间就靠近猛地一拳将岩石粉碎的事实。
要是刚才没被疯子扑出去的话,焰就死了。
“计算之外!撤退!”
疯子硬把焰拉了起来,条件反射就往村子里跑去。
焰的身体像是要被扯断了一般痛着,心脏也被吓得波涛汹涌。
刚让众人见识到的拥有着可怕速度的刚狼,竟然出乎意料地没有追来。就算这样众人也不觉得会被放过,全神贯注地跑着。
穿过门后,视野一下就打开了。稍微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没有看到刚狼的影子。
就在这时突然,焰几人的侧面吹过了一股强风。
冲击、轰鸣、沙尘。
一瞬之间面前的景象就发生了巨变。
在刚才没有任何损伤牢牢挺立着的房屋,现在却变成了瓦砾散落四周。
眼前的混乱与恐怖使几人停了下来。
回头定睛一看,几条沟壑正从森林里蔓延过来。
刚才挥着手的刚狼站在那的前方。
“抱歉,我应该预想到会有这种程度的。”
如此小声说着的疯子的脸上,流淌着一抹冷汗。
刚狼仅仅是挥了下手,造成的冲击波却使得地面开裂,就连距离遥远的房屋也没未能幸免。
有着和上次相遇时天差地别的战斗力的刚狼,现在正站在焰几人的面前。
“这就是,‘力量’吗……!”
就连刚狼也不禁颤抖了起来,无法掩饰对自身力量的震撼。
“好啊,好啊!这样的话鲁特鲁德也能杀掉了!就连拿下护国圣盾将也不再是做梦了!”
刚狼对自己获得的强大能力欣喜若狂。就像是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但,嘛,在这之前还有你们。就先把你们全部吃掉吧。”
刚狼转过身,向焰几人投去了锐利的视线。他在的眼里充斥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心中燃烧着为自己部下报仇的怒火。
“这果然算是游戏结束了吧。”
在绝望面前,疯子下意识地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一方面焰也说不出一句话,甚至做不到顺畅呼吸。
刃、原型机和防也一言不发地拿着武器,但无论是谁都不相信能度过这个难关。
可谓是走投无路了。
一步,又一步,刚狼慢慢地靠近着。有着自身力量的保证,脚步声中传来了他对确信的胜利的从容。
他毫不着急极其冷静地挪动着双脚到确定能击杀的距离。
焰就连后退也做不到,只是拼命地挺着腰。
“鲁特鲁德先生……”
从她颤抖的唇边,挤出了向其寻求帮助的名字。
本不应该在这里的。本不应该听见这样的声音的。
要是最开始就向鲁特鲁德寻求帮助就好了,这是结果论。无论做出了哪个选择,仍有着有人会死的可能性。
果然不想死啊。在那么想着的那个时候……。
“是在叫我吗?小焰。”
听到了本不可能听到的声音。
焰转了过去。
“真是的,明明都说了不要乱来了。”
鲁特鲁德切实地站在那里。
“鲁特鲁——”
焰欣喜若狂地正打算说出那个名字。
但,话却在说完之前堵住了。
这是因为她仔细地看了在眼前经过的身姿。
“啊啊,还没洗过呢。还是这么脏啊。”
杀戮的残痕。
如美术品一般的银色甲胄和白色罩衣被盗贼的血染得黑乎乎的。
与温和的声音相反,那份姿态看起来就像是渴望着血的怪物。
“鲁特鲁德,你这混蛋……我要杀了你!”
刚狼以看不见的气势挥动着手臂,冲击波沿着坚韧的爪子放了出来。
轰鸣的冲击波不断撕裂地面逼近着。
这连房屋都能粉碎的威力,就算是金盾士兵,应该也不堪一击。
在焰陷入恐慌时,鲁特鲁德为了保护她走上前去。
只向前走出了一步。
既没有做出防守的姿态,也没有躲开,只是向前走了出去。
在焰对此目瞪口呆时,视野里就充斥着被强风卷起的沙尘。
虽然轰鸣声震耳欲聋,但冲击却没有袭来。
得救了。这也就意味着是鲁特鲁德代替她承受了。
焰不禁想象出在沙尘中伤痕遍布全身的鲁特鲁德的样子。
因为自己几人的错……。
心中无比悲痛的焰正要叫出来时,一阵夜风吹过这废弃的村子。
夜风带走了沙尘。
视野变得明晰起来,焰的眼睛也能睁开了。
鲁特鲁德依然挺立着。
反射着月光的甲胄上没有增添一道伤痕。只有罩衣被撕破了。
确信已经发出致命一击的刚狼,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况,身体僵硬了起来。
“这可和你们那些像是偷来的武器有着质的不同啊。”
说着,鲁特鲁德开始了反击。
鲁特鲁德挥起枪剑用力一蹬,距离便在一瞬间拉近了。
以目不可及的速度挥下的枪剑,被刚狼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左手挡了下来。
枪剑斩断了手臂上纵横的刺,刀刃便径直深入体内。
“这种程度!”
刚狼摆脱枪剑,紧接着踏前一步,右手一拳打向鲁特鲁德空门大开的身体。
虽然响起了金属间摩擦刺耳的声音,但连将鲁特鲁德击退一步的距离也没能做到。
和刚狼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但这才正是枪剑发挥的距离。
鲁特鲁德从腰部发出逆袈裟斩砍飞了刚狼的右手。
就这样鲁特鲁德顺势也将他的左手砍飞了出去。
对于完全失去防御能力的那具躯体,鲁特鲁德毫不留情地用枪剑刺了过去。
“嘎!”
刚狼发出正如野兽般的声音,随即吐出血来。
看着这场强者之间激烈的战斗,焰一句话也没能说出。
刚狼明明已经相当有实力了,但在具有压倒性实力的人面前却动弹不得。甚至连进行援护的间隙也不存在。不止如此,反而还明显成了累赘。
不知何时回到村子里的霍雷克几人也同样,只能远远地旁观着。
“混蛋!把那些家伙杀了还不够吗!”
沐浴着自己的部下的鲜血的鲁特鲁德吼道。
“要是是这事我会谢罪。本来把他们赶走就行了,但一看到这些人在无力地挣扎就兴奋了起来。”
鲁特鲁德用刺穿刚狼胸口的枪剑将他那巨大的躯体顺带举起。
刚狼不停地挥动着他那短了一截的手臂。就算想要把深深刺入的枪剑拔出来,他的手臂却早已滚落在地面上了。
“住手,不要啊!”
虽然看起来是己方压制住了敌人,但焰对之前的交谈却产生了违和感。
“我不会再这么做了!相信我!说到这个份上你还不信我吗!”
啊啊,焰确信了。
“别露出那么悲伤的面容嘛。我喜欢笑容。”
“看,怎么样!这样可以放过我了吧!”
尽力作出笑脸的刚狼最后却只漏出了勉强将嘴角上扬的僵硬笑容。
焰早己看到过了与那相似的表情。
“啊啊,多么惹人怜爱的笑容啊。”
从他那出神的声色中便能清楚地感受到他那被面甲覆盖的脸庞正扭曲着露出恍惚般的神情。
“——《啮吮弑杀》“
在短暂的低吟过后,无数的黑牙冲破了刚狼的身体钻了出来。。
刚才的低吟不是其他什么,正是魔术的咏唱。
疯狂生长着的黑牙倾洒着血,那血宛如红雨一般倾注在鲁特鲁德身上。
刚狼还没来得及发出悲鸣便已毙命,定格成了一件怪诞前卫的艺术作品。
“说起来我之前没说过呢。我的称号,‘啮吮弑杀的鲁特鲁德’。虽然听起来有点吓人不是很喜欢呢。”
鲁特鲁德将刚狼的尸体随手一扔,刚才将刚狼的身体弄得支离破碎的黑牙也如尘土般消散而去。
那些伤痕看上去也十分眼熟。
焰颤抖着声音,挤出了那终于得出的答案。
“藏在背后的人……就是你对吧……”
在背后支持着盗贼胡作非为的人,是鲁特鲁德。
“来聊聊吧。”
鲁特鲁德用异常冷静的声音说着,坐在了随手扔掉的盗贼团的团长的尸体上。
“以加尔多尔西亚为中心,“强者要成为弱者的盾”这一深入人心的信条,难道不觉得是诡辩吗?“
虽然这么问了,但不知是不是本来也没期待得到回答自顾着推进着话题。
“大家,不过是在掩饰自己喜欢践踏在弱者之上罢了。他们沉浸在保护弱者所获得的优越感里。然后弱者找到更加弱小的人而获得优越感。不过是为了维持所谓的秩序,美化着自己那丑陋的欲望而已。”
在这个个人能拥有强大力量的世界里,要是没有严格的伦理观限制的话,社会将会崩坏。为此,便形成了强者不能践踏弱者的伦理观。
鲁特鲁德将之称为诡辩。
那可能确实仅仅是为了维持秩序而提出的诡辩,但也有骄傲地将其作为信条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用恶意的目光看着弱者的。
焰虽然想要反驳他,但却对他这扭曲的世界观感到十分迷茫,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也不知道鲁特鲁德有没有看出来,接着说道。
“而从绝对意义上来看,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弱者。弱者为了掩饰自己那惨淡的人生,刻意作出笑容,让自己相信自己很幸福。那份顽强的姿态,令我为之着迷。不觉得这十分惹人怜爱吗?”
“你在……说些什么呢……?”
焰对这突然转向的话语终于忍无可忍,叱问道。
焰对于这宛如把玩动物般的怜爱,生起了无可言说的厌恶感。
“焰,别真把这神经病的话听进去啊。”
这句话就这样直直刺入焰的内心,本来是要对疯子这么说的,但现在已经没有那么从容了。
“哈啊……。你们也要逃避真实吗。我原本还以为你们会理解我呢。”
似乎感到遗憾,鲁特鲁德叹了口气,向霍雷克三人作出指示。
“”霍雷克、可特、盖尔,这是你们犯错的惩罚。将这几个孩子杀了。”
“欸……?啊,是!”
“轻易就让他们知道了盗贼团潜伏的地方,还让他们一直尾随过来……拜你们所赐,多了一堆麻烦事。因为你们的错,这些孩子现在不得不死了。这既是对你们的惩罚,也是对你们的警示。因为自身的不足将会导致某人的死亡。那个牺牲者说不定是自己,也说不定是自己的同伴。一边细细品味自己的不足,做好善后工作吧。啊啊,有一个人……就留下小焰吧。毕竟不能没有人把希格拉特叫过来啊。”
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有必要将希格拉特叫过来。
在焰发出疑问之前,霍雷克三人就挡在了前方。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霍雷克拿起了他的斧头和盾牌,可特则是权杖,盖尔也将他那用锁链将棍棒的前端和巨大的铁球相连的名为“弗雷尔”的武器拿了起来。
要是不出其不意,和银盾武士正面对抗的话将会十分残酷。
对方不知是不是因为人数上是劣势,也没有想要动手。
看似一触即发的场面下,双方却只是互相干瞪眼。
在那之中,最先动手的是霍雷克。
“可特,盖尔,知道该怎么做吧?”
焰几人用力握紧了武器。
“欸欸。”
“噢~!”
两人回应着吆喝声。
似乎是打算布置些什么东西。
焰绷紧神经,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要是对方是需要咏唱的魔术师就有赢的可能性。相信刃几人能对付似乎很擅长近距离战斗的霍雷克和盖尔,焰则特别警惕着可特的举动。
“来吧,你们……”
来了。
下个瞬间战斗便已打响了。这么想着……。
三人却朝着不对的方向飞快地跑了出去。
“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
竟然,扫兴地跑了。
“和那家伙打了之后还能活下来的家伙,我们几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几人扔下这句话,便打破包围村子的墙壁,消失在了森林里。
“欸-……。”
焰只能傻眼地愣在那。
虽然层次完全不同,但在与盗贼团的团长的战斗中活下来的事实,应该能如实地表露出了哪方更占上风吧。
“哎呀哎呀,虽然想着哪天会跑掉,但没想到竟然是今天呢。”
鲁特鲁德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份姿态看起来十分缓和,但却仿佛被死亡缠绕般让人无法产生
靠近的勇气。
“鲁特鲁德先生,可以问问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是你和希格拉特的事情吧?要说也不是什么很难懂的话啦。在你们中最弱的就是小焰你啊。你那副想要变强而不断挣扎的姿态紧紧地揪住了我的心。果然你啊,也是想站在弱者之上的。”
如此被人定义,焰不禁气血上涌。
你知道我什么。
“我并没有那种想法。想要变强是因为我想要帮助他人。我,我啊,是想以帮助他人的方式活出自己啊!”
想起了那些逼死自己的家伙。
践踏他人的人生却显得无动于衷,总是轻佻的那些家伙和自己完全不同。
虽然都是很一般的动机,但我并不是为了贬低他人。
“果然,你和希格拉特多少有点相似呢。为了帮助他人而想成为强者呢。一边说是义务,所以并不是在保护弱者,一边得意洋洋地高举那令人发毛的信条美化世界。我现在就把你们的面具给剥下来。”
仅仅通过最后那句话,便能看穿那至今没有展现出的巨大野心。
“把希格拉特先生叫过来难道是……。”
“就是这样。为了把那家伙叫过来把他杀了。要是被远超自己的强大力量所压制的话,应该就会丢下那助人的玩意转而乞求活命吧。就这样便终于能证明那家伙和我有着同样的期许啊。”
“疯子……。”
就为了这么自私的理由放任盗贼团胡作非为,甚至还想要置人于死地。
“但我不觉得你能打得过那个轻浮男啊。”
疯子断言道。
就算鲁特鲁德再怎么强,也不可能打得过希格拉特。屠龙时见识到的那份压倒性力量,和刚才所领会到的鲁特鲁德的力量完全处于不同层次。
“我也这么觉得哟。”
应该是被戳到痛处的鲁特鲁德,却显得十分平静。
“是刚才的我、呢。”
这么说着他拿出了和刚才霍雷克递给刚狼时同样的小瓶。
“这可是能创造出人造魔物的咒药啊。将这东西给我的女人将此称作‘魔王的咒血’呢。”
“魔王……!”
这是第一次听到魔王之名。
这既是自己几人被招引到异世界的理由,也是自己几人要打倒的对手。
“虽然不是个有趣的名字,但说不定因此才正好适合用来宣告魔王的再临呢。”
鲁特鲁德卸掉面甲,一口饮尽小瓶中的红色液体。
“唔嗯,好难喝。”
和预料中一样难喝,他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鲁特鲁德将小瓶随手一扔,变异就已经立即显现出来了。
和盗贼团的团长不同,并没有感觉到鲁特鲁德并自己肉体的变异而痛苦。
仅仅是因为习惯的疼痛吗,还是因为他早已适应了魔王的咒血呢。
“虽然只是用无能力者试了下这能有多大的提升,即便如此效果还是十分显著呢。要是我喝了的话就连希格拉特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唯一暴露在外的脸上已经开始长出短毛了,逐渐变成如同刚狼一般能被称作兽人的面容。
嘴角突起,嘴巴开裂,耳朵变得又尖又长。虽说和盗贼团的团长一样显现出如狼般的面容,但鲁特鲁德的兽脸却如相互协调般长得十分端正。
体型上虽没有戏剧性地变大,但身着的甲胄却响个不停,似乎要被身体撑裂开了。肌肉也多少强壮了几分,看上去没什么压迫感。
最后从头上生出了如同鹿角一般壮丽的角。角纯黑如黑曜石般,有种美术品般的美感。
变异成魔物的鲁特鲁德并没有如刚狼那般令人感到扭曲,反而是透露出一种能被形容为“美丽的野兽”这般神秘的氛围感。
但是潜藏在那具身体里的却是病态扭曲的欲望,实际上只是一头充满血腥味的丑恶野兽罢了。
“别大意了啊。这可比刚才强多了。”
刃感受到了那从体态上看不出的强大力量。
不顾听到这句话后神经更加紧绷焰几人,鲁特鲁德细细观察着自己的身体。
“喔喔,不错呢。我,毕竟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动物呢。”
虽然对他这漫不经心的样子感到庆幸,但几人也丝毫不敢有所放松。
“那么,稍微来试试吧。”
鲁特鲁德便如刚才那般漫不经心地将手一挥。
“做了什——”
在焰理解那个动作的意义之前,如地震般的振动和冲击声便向五人袭来。
听到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焰几人条件反射般的回过头去。
在那里,矗立着数个之前不曾存在的巨大的东西。
从地面看去不断向高处延伸的是鲁特鲁德在杀刚狼时出现的黑牙。
那个黑牙拥有着在之前的战斗中看到的黑牙无可比拟的长度,规模已经扩大到了如同随便就能穿透房屋的巨大的塔一般。
“唔~,有点难控制啊。”
似乎并不如预想那般,鲁特鲁德稍微歪了歪头。
矗立的黑牙依次如雾般散去,几秒便了无踪迹了。只留下了冲破地面产生的大洞。
“但,这样的话就能将那家伙装好人的一面给生剥下来。”
刚才那说不定想想办法可能有胜机的一丝希望,陷入这绝望的黑洞中,不知所踪。
“我马上就要习惯这具身体了,不趁现在把希格拉特叫来吗?对了,要让希格拉特认真起来的话,是不是该好好折磨下这些村民呢。”
五人跑了起来。
但不是加尔多尔西亚的方向。要将回到村子的村民赶跑。
“哎哎哎哎!刃先生啊!你不知道那家伙是个恶人的吗!”
“抱歉,毕竟不是那么容易能看出这家伙是个天生的疯子啊。”
“现在不是说那种话的时候吧!”
心脏就要爆开了也只能凭着惯性挥动双脚在这种难以下脚的地方继续向前跑。从刚开始跑就痛起来的侧腹啥的,现在也管不了了。
好几次要被树的根部和草之类的绊倒也只能凭着气势继续前进。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一直拼死地跑着,比想象中还要快就到了村子。几人喘息连连,肺痛得就像要炸了一般。
穿过村子的大门,房屋中隐约漏出光亮,令人体味到这平静的日常。虽然现在就想大叫传达出危险的信息,但却也做不到正儿八经的大叫,而且声音本来也没什么可能能穿透整个村子。
在这想不出该怎么办才好的处境下,疯子却没有犹豫下达了命令。
“原型机,尽全力把地面打响。“
“是,哟——!”
原型机听到这连意图都没有说明的提案,仅仅应了两声便立刻做了起来。
不断挥动着的战锤是地面不断振动,冲击向村子中波及开去。
“怎么了,地面怎么在晃动!”
“魔物吗?”
受到惊吓的村民们一个接一个从玄关探出头来。
虽然是相当强行的方法,但比起大叫的方式,这成功把远处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听好了,给我听清楚了你们!有十分可怕的魔物正朝着这座村子来!鲁特鲁德还有那些小卒都不在!就算是我们也打不过!要是不想死的话,就马上跑!”
目光一都被吸引过来,疯子便大声说道。虽然这声音不能穿透村子,但想必是期待着如同波纹扩散般村民能够相互传达吧。
要是被告知没有人能保护自己的话,想必就能涌起危机感了吧。
虽然本应如此,但村民们净是漏出诧异的神情。
“鲁特鲁德先生没有不在的可能吧?”
“比起离开村子还是躲在家里闭门不出比较安全不是吗?”
“果然歼剑队都是些让人头疼的家伙啊。”
对歼剑队的不信任和对鲁特鲁德绝对的信任成为了绝大多数村民们把话听进去的阻碍。
极少表现出关心的村民看到回到家中的村民后也跟着把门关上。
“这些家伙,被保护着过了太久平静日子都变成傻子了……。”
所谓强者有义务保护弱者就意味着只要有强者在,弱者不需要自己保护自己。
想来是没有遇到过“有强者在”这个前提崩坏的情形吧。沉浸在自己所处的立场,不愿放手这所谓幻梦般的平静的日常。
“怎么了,各位!”
“莉拉小姐。”
众人向迟迟赶到的莉拉说明了情况。当然,没有提及鲁特鲁德变成魔物,赶来将村民杀害的事情。毕竟无论如何都不想造成恐慌。
“实际上出现了我们没法处理的魔物……。能请莉拉小姐帮我们呼吁村民去避难吗?”
“要是这个的话,鲁特鲁德先生一定会——”
“这个…,虽然已经跟村民说过了,该说是鲁特鲁德先生现在不在吗……”
“是,是这样吗!要赶紧告诉大家!”
虽然已经说过了,但想必村民应该会理会经由信赖的人口中说出的话。另外从没人过问霍雷克几人的事也得以窥见他们不被村民信赖的事实。
这样的话应该多少有些人愿意出来避难了吧。只要有一个人开始行动,那就会一个接一个地行动起来。
无论如何都想在鲁特鲁德到来之前让这些人全去避难。
在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人从背后搭起了话。
“是在说我的事吗?”
感觉心脏被一瞬间紧紧攥住。
“比我想象中要熟练呢。”(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呜呜)
自以为应该还有着时间磨蹭。
和动弹不得的焰不同,刃、原型机和防三人扑向鲁特鲁德。
明明是在一瞬之间的判断下作出的袭击却也于事无补,发出的攻击被突然从地面钻出的黑牙挡了下来。和在废弃村庄所看到的不同,已经变得相当宽大到能完全当成盾牌的程度。
刃扭转身体,踢向黑牙然后跳着向后退去,原型机姑且用尽全力在打,但它也只是发出沉闷的声响,依旧纹丝不动。
“没用吗。”
“好硬!”
这盾一将攻击挡下,便如雾般散去。
“虽然是一时兴起试了试,但没想到还可以这么用啊。”
就是说刚才那一瞬间作出的防御,是随手做出的行动。
到了下次就会更加专注了吧。想必第二次攻击也能挡下来。
“莉拉小姐,趴下来!”
焰在莉拉的背后,与鲁特鲁德相对峙。虽然是想作为莉拉的护盾,但要是考虑到实力的差距也只是枚如纸片般单薄的护盾罢了。
“这声音……。”
但是莉拉却对村里突然出现的魔物,和那如同鲁特鲁德般的声色感到困惑。
“呀啊,是我哟,小莉拉。”
明明被夹在中间的焰投来充满敌意的视线,鲁特鲁德丝毫不以为然地与莉拉进行着对话。
“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而且,那把枪也……”
“真过分啊,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我是鲁特鲁德啊。不是不久前才一起吃过炖菜吗?”
“骗人……,这是骗人的吧?”
“真的哟。包括等下发生的所有事也都是真的。”
刚一说完,周围的房屋就被巨大的黑牙穿透了。
周围升起了悲鸣,几近疯狂的人们从溃烂的房屋里爬了出来。其中也有在瓦砾中寻找家人助其脱险的人。
而想要逃命的村民,这次就成为了细长而又尖锐的黑牙的目标。黑牙故意避开了致命伤,不断折磨着这些人。
“来吧,各位!试着向我、向‘死亡’发起抗争吧!屈辱地挥动你们的双脚逃命吧!”
他高声喊道。
“这样就能把希格拉特给叫出来了吧?”
作出这般地狱绘图的鲁特鲁德,开裂的嘴角不住上扬。
“你这异端……!”
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和肆意妄为的鲁特鲁德,不禁怒火中烧。
“请你住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莉拉推开焰,紧紧抱着鲁特鲁德不放。
“快离开他,莉拉小姐!”
就在想要冲上去将莉拉带回来的瞬间,黑牙就顶住了焰的喉咙。要是再向前半步,喉咙便会被刺穿。
“为什么,不管怎样什么都,你们不就只是为了满足强者的自我意识而被赋予生命的吗?然后你们享受着所谓弱者的立场,接受似乎理想当然的庇护才对吧?这样的话,就算因为满足强者的自我意识而被践踏,你们也理应接受吧?要是不愿如此,为什么不想着变强呢?”
鲁特鲁德抓住莉拉的脖子,很轻松地就将整具身体举了起来。
“一边将自己的人生托付于他人,到了嫌恶的时候却又生出不满也太自私了吧?”
“住,住手……”
莉拉挣扎着想要摆脱那抓紧的手逃出来。
“小莉拉,给我看看你往常的笑容吧。我可是最喜欢那份笑容的了。”
一边因恐惧而流出眼泪的莉拉却将脸绷得紧紧的。
“啊啊,真是可爱得令人沉醉、……却又悲惨得令人不甘啊。”
鲁特鲁德将莉拉粗暴地扔了出去。
泪水四散而去,莉拉宛若在空中划了道弧般飞了出去。
在她的前方生长着无数的黑牙。
“莉拉小姐!”
焰呼喊着那被贯穿而无法动弹的莉拉的名字。
“你这混蛋!”
原型机再次举起了战锤,向着鲁特鲁德挥去。
“都说了是没用的啊。”
鲁特鲁德正如预想般召唤出了作为护盾的黑牙。
又一次发出的这以为会被轻而易举挡下的攻击,却得到了谁也没想过的结果。
在这悲鸣声四起的村子里,响起了破坏声。
原型机所挥舞的战锤,将那护盾打得粉碎。
“什——!”
鲁特鲁德的脸第一次震惊得扭曲了起来。
刃没有放过这思考中断的瞬间,迅速拉近距离,摆出挥刀下劈的架势,一气呵成地砍了下去。
火花四散,刺耳的金属声响彻四方。
“刚才有点点危险呢。”
离鲁特鲁德仅差毫厘却还是被枪剑挡了下来。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你发出的那种声音……。不是普通的身体强化魔术吧?”
正如鲁特鲁德所说般,原型机的身体里发出了尖锐的驱动声。
这种声音,似乎是要在比平时更加用力时才会响起的。虽然力量变强了,但相应地也会消耗更多能量,也就是说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使用这份力量。
“不巧我似乎也是无能力者呢。这可是你们这些下等生物无法触碰到的科技的结晶哟。”
“你们果然很有趣呢。”
虽然似乎并没有能理解原型机的根本,但鲁特鲁德十分享受着与这异样存在的邂逅。
“原型机,我配合汝。”
“交给我吧。”
这之后便开始了由原型机破盾然后刃进行斩击的循环。但双方都没有将锋刃刺入对方过。(隔这玩某四字游戏?)
两人终于理解了。虽然在旁边看来这是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但只不过是鲁特鲁德留有余手罢了。对方十分享受着玩弄弱者的乐趣。
焰和疯子趁着这时跑到莉拉身边。
“她没事吧,疯子!”
“还有气息。应该是精神上的问题导致她动不了的。”
被黑牙刺成串的莉拉被抬了起来,平放在地面上。
如疯子所说,比起肉体上受到的伤害,精神上的问题似乎更加严重。声泪不绝的她宛如呓语般呼唤着鲁特鲁德的名字。
疯子将手叠在这千疮百孔的身体上,开始了咏唱。
“《月女神的慈悲啊,治愈负伤的子民吧》——”
咏唱的同时疯子的手上光芒诞生,那份光芒逐渐笼罩了莉拉的全身。
虽然她依旧浑身是血很难看出伤口是否恢复了,但已经停止出血了,治疗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虽是这么说,但她的眼神依旧空洞无物。虽然想要照顾好莉拉,但现在形式严峻,没有单单照顾莉拉的富余了。
“我去周围治疗那些受伤的人,你就负责跑回加尔多尔西亚把轻浮男叫来。”
“怎么只有我回去——!”
自己很清楚疯子想说什么。自己对战斗没有什么作用,大概也只能引起喜欢弱者的鲁特鲁德的一点兴趣。
即便如此自己也很讨厌像这样如同抛弃疯子几人一般只身离开这里。
自己清楚得很。作为鲁特鲁德唯一放过的自己应该做的事。
“而且,你有着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吧。”
“我,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
疯子用平常所没有的认真紧盯着焰应道。
只有自己有的,在这种情况下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
“是你还没有完成你的惩罚游戏呢。”
“还是那个话题吗!”
似乎是自己要是没有完成惩罚游戏就不能死。
焰当然知道这是个玩笑。
“会骑马吗?”
“没有骑过。”
“这样吗,那就加把劲骑上去!”
“哪有这么离谱的事!”
焰被推了一把,跑了出去。
防正伺机而动。
自己既不像刃那般敏捷,也没有原型机那么强的力量。要说自己能干的,也就只有撒毒了。
虽然不管怎么攻击,护盾都能挡下来,但要是毒气的话护盾可就不管用了。必须要尽可能地接近让他吸到更多的毒气才行。鲁特鲁德依旧轻松地应付着刃和原型机。
趁他注意力分散的机会防潜身入黑暗中,展开双翼。这样就能随时将毒气撒出去了。
防也很清楚仅凭此无法成为决定性的一击。想起了刚狼那时的情况。必须给这些毒素只能起到微弱效果的对手准备一手。
防毫不犹豫地将握紧的短剑刺入自己的胸部。
将其拔出来后,刀身便染上了混杂着血的浑浊的黑色液体。防刚才是将刀身直接划入了生成毒素的器官。
机会只有一次。
防正从刃和原型机多次的攻势中,找准那能深入一击的关键瞬间。
当鲁特鲁德的注意力向刃飘去时,直觉告诉防那个瞬间来了。
这次,刃接近的方式发生了变化。只有一步的距离,比起之前更快地逼近了。
虽然这更加深入怀中的一击仅差毫厘,却还是被枪剑挡了下来,但毫无疑问这让鲁特鲁德十分意外。
“哎呀,刚才那真是不错的一击——”
就是现在。
防悄无声息地飞扑过去。一边挥撒毒气,一边瞄准着他的后颈挥起短剑砍了下去。
“——是吧。”
但那一击没能成功。
鲁特鲁德在一边赞许着刃的攻击的时候,一边朝着背后防的方向召唤出了数颗黑牙。
“唔。”
防虽然对疼痛不是很敏感,但异物侵入身体依旧会引起不适。
被刺成串的同时,防将毒气喷射了出去。
“真是令人惊讶,就连魔族也有你们的同伴呢。”
鲁特鲁德回过头来将防顶在枪剑上。
“毒这种东西果然还是难搞啊,你还是滚远点吧。”
说完,他便将防和刺入其中的枪剑一同扔了出去。
高速飞行的枪剑向远处飞去,深深的刺入了教会的墙壁,将防钉在上面。
“你竟然把防给!”
原型机使出浑身力气挥动战锤。
那不是为了打破护盾的挥动,而是为了能一击将鲁特鲁德砸个粉碎。将至今未曾用过的力量汇聚起来,要将其一击必杀。
但是——。
“这是没用的哟。”
作为护盾的黑牙又从地面冒了出来。那个护盾变得更加厚重、坚硬。
沉闷激烈的声音过后,挥动的战锤被反弹得飞了出去。
“打不……碎……”
“哎呀,虽然我还没有认真起来呢。”
他嘲笑着几人的绝望。
同时,他仅用手臂便接下了飞扑过去的刃悄无声息的一刀。
漆黑的刀身不仅没能斩落鲁特鲁德的手臂,甚至连一道伤痕也没能划上。
“什——!”
“小焰似乎也已经去了,那这里也差不多该收场了。”
鲁特鲁德笑着看向两人。
焰向厩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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