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着气喊荷尔摩
喘着气喊荷尔摩
我买了新书架,先摆上自己写的书看看。却因为只有两本书,看起来实在太凄凉,令我心头一震。
不过,增加到两本,还是值得开心的事。想当初,手中的牌只有第一本著作《鸭川荷尔摩》时,日子真的很难熬。好比说,想去房仲公司租间房子都有困难。房东燎出租后惹来麻烦,都会请房仲公司找身家清白的房客。房仲基于工作上的需要,会对我的事打破砂锅问到底。由于我一定要租到房子,所以当房仲问我从事什么工作,我就老实告诉他我在写小说。
「咦,写什么小说?」
「呃,《鸭川荷尔摩》。」
这个书名说出来很丢脸,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我不敢说得太大声,还说得口齿不清。日文里并没有「荷尔摩」这个名词,对方当然会露出「咦」的表情,再次向我确认。
「鸭川……什么?」
「就、就是《鸭川荷尔摩》。」
「鸭川荷尔蒙?」
「不对,是荷尔摩,不是荷尔蒙,是荷尔摩。」
我提醒他,是摩,要把尾音拉长。房仲乖乖重复我的话:「哦,荷尔摩。」可是他很快就发觉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又塞给我下一个难题。
「荷尔摩是什么?」
「就是没办法一句话说清楚,我才写了一本小说。」这样回答好像有点严厉,所以我又不耐烦地说明:「所谓的荷尔摩,严格来说就像竞技的一种……」
越解释越觉得不公平,如果我出道时的书不是《鸭川荷尔摩》,而是《热海毒苹果杀人事件》,就不会这样被东问西问,也不必回答「是属于哪一个领域?」这种难霜了。
当时我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以小说家为志向,成天待在屋里没去工作时,只要参加朋友的婚礼,遇到以前的朋友,就一定有人会问:「你在写什么小说?」
冷不妨被这么问,我也很难描违还在灵感阶段的《鸭川荷尔摩》。一心以为写成一本书,就可以说得清楚了。没想到,真的写成一本书后,还是没办法作任何正确的说明。甚至到最后,还不得不作出这种支离破碎的说明:
「不,不会在鸭川进行荷尔摩,那是一系列比赛的名称。对,说来令人怀念,就像GATT(关税暨贸易总协定,General Agreement on Tariffs and Trade)那种意思。」
最后,房仲还是满头雾水地和房东取得连络。
「不,不是荷尔蒙,是荷尔摩。对,荷尔摩。」
看他拿着话筒,很正经在解释的样子,我由衷觉得对不起他。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取个比较正常的书名。
一年后,我拿到了期盼中的第二张牌——《鹿男》。
那天的反省,完全没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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