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日常生活的再見

◇ 來自日常生活的再見

  回家之後。

  我躺在床上。

  雖然制服可能會變皺,但現在沒心情管那個。

  表露露已經無法適應對面的團體了。

  我早就料到不久後會變成這樣。

  至今一直待在文靜團體的人,不可能和做什麼都很煩人的團體打成一片。

  而且,似乎還發生了讓她遲遲不願意透漏的討厭事情。

  即使無論怎麼問她都不肯回答,所以不清楚詳細情況……不過總覺得應該跟我想像得一樣。

  畢竟那個團體會做的事,自己大致上都知道。

  因為這個緣故,據說她現在過著連社群網站通知都感到害怕的生活。

  那個聲音的確很可怕。

  就連在思考該怎麼回覆的時候,也一直響個不停。

  讓人有種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感覺,所以才討厭。

  這說明表露露她變得跟剛開始自殘的我一樣了。

  也就是說,這也證明了叫做「露露」的存在無論如何都無法適應那個團體。

  這讓我知道自己不惜做出自殘行為也想逃離的現實,毫無疑問就是我真心想逃避的。

  雖然對此鬆了口氣,但再這樣下去不知道表露露究竟會變得怎麼樣。

  因為她說過自己沒有勇氣割腕,所以應該不會發生那種事……不過要是發生了我的身體消失之類的情況,那可就不得了了。

  那樣不管我怎麼想,都無法恢復原狀。

  而且,娜娜也說回去比較好。

  那麼一定得回去才行。

  為了這個目的,必須找出方法……

  老實說,我不喜歡展開行動,但無法對同樣擁有露露這個名字的人見死不救。

  另外,像娜娜那種美少女說的話意外地有說服力,真是可怕。

  不如說正是因為娜娜講了這種話,才會覺得必須回去也不奇怪。即使有人用魔女之類的說法來形容她,若是現在我覺得很適合。

  話雖如此,也不可能馬上就找到恢復原狀的方法。

  畢竟也不能隨便拜託娜娜和艾莉姆……

  她們或許會因為有趣而願意聽我說,但我不認為這樣就能夠解決。

  如果娜娜是魔女,就能請她用魔法的力量想點辦法了,但我不覺得她會做這種對別人有好處的事,真是個魔女……因為這全都只是自己的妄想,再怎麼想都是浪費時間,真是蠢斃了。

  而且這件事也不能告訴相澤同學或田中同學。就算說了,假如不先讓她們相信也是白費力氣。而且就算相信了,她們的能力也不如娜娜和艾莉姆,因此什麼忙也幫不上吧。

  這麼一來,就沒有任何認識的人能夠依靠了。

  我不可能有辦法解決這種情況。

  無計可施了,這一切都讓人開始感到厭惡……

  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上正握著剪刀。

  「呀……!」

  我忍不住尖叫出聲,連忙鬆開手。剪刀與地板碰撞並發出清脆的聲響。

  似乎是在不知不覺間從手裡的書包拿出剪刀,並且握在手上。

  我打算傷害這個身體。

  是想要割腕嗎……?

  自從交換身分後就沒有產生過這種衝動所以忘記了,但我是個會試圖傷害自己的人。

  感到害怕的我將裝有剪刀的鉛筆盒放在房間門前。

  接著把門關上。

  或許會被覺得奇怪,但我認為總比在無意中傷害自己來得好。

  為了慎重起見,我朝桌上看了一眼。在確認沒有剪刀之後,無力地坐在靠墊上。

  總覺得光是這幾分鐘,就讓我累得要命。

  壓抑自己內心的衝動十分困難。

  ……我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自殘的呢?

  回過神來之後,開始回憶過去。

  卻想不起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連開始自殘的理由也已經忘記了。

  更何況現在也不需要什麼理由。

  只要做事稍微不順,我就會傷害自己,就是這樣。

  就連剛剛都想這麼做。

  沒錯,就像是輕微的逃避現實一樣。

  這種事情在我心中已經是理所當然的行為了。

  但是,一定存在理由。

  不然我也不會想傷害自己。

  大概是有著在團體之中,唯獨自己做什麼都不順利之類的理由。

  因為這樣的想法無時無刻都在我心中。

  這件事直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為什麼我會跟其他世界的自己交換身分呢?重新思考一遍之後,還是完全不明白。

  交換過來的這個身體沒有任何傷痕。

  這不是我的身體,所以不能留下傷痕……

  我一開始也覺得很害怕。

  正因如此,自己至今還記得美工刀劃過肌膚時的感覺。

  唰的一下,刀刃比想像中更加自然地割開肌膚。傷口滲出血,並感到疼痛。

  明明是很小的傷口,鮮明的疼痛仍對我的大腦造成了衝擊。

  心臟也一直撲通撲通地跳得很快。

  面對那至今從未有過的感覺,我自然而然地笑了出來。

  雖然對自己笑出來的狀況感到不對勁,但實際上就是這樣,所以也沒辦法。

  我對自己的疼痛露出笑容。

  對自己傷害自己一事笑了出來。

  這個事實已足以用來當作傷害自己的理由。

  我擦掉流出的血,貼上OK繃。

  因為位置很奇怪,或許會被爸媽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儘管有想過該怎麼回答,還是決定隨便帶過。

  我也是個高中生了,沒有必要老實回答父母所有的問題。

  不過他們肯定壓根兒也不會想到是我自己割的吧。

  畢竟就連我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種膽量。

  即使的確很可怕,不做到這種程度就無法平復我內心的激動。

  為什麼只有自己什麼都不順利呢?

  明明都這麼努力了,到底是為什麼呢?

  我跟其他人究竟有什麼不同?

  總之我每天一直想著這種事,而且還沒有地方可以發洩。

  每天都像是活在地獄一樣。

  表露露有辦法控制這種情緒嗎?

  還是因為加入的團體不一樣,不會產生這種情緒呢?

  明明她應該被名為症候群,更加厲害的症狀折磨著?

  到底是為什麼!

  我的情緒又激動了起來,而且對象還是跟自己一樣的「露露」。

  沒錯,是露露。

  「……沒什麼好為什麼的。」

  一想到是對自己情緒失控就覺得很空虛,原本激動的心情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就算對表露露發脾氣也無濟於事。

  我呆愣地看著天花板。

  就算這麼想,心中的激動依然沒有消失。

  自己拚命地壓抑著想要割腕的衝動。

  「竟然會想看血,簡直就像個危險人物一樣嘛。」

  ……不,從旁人的眼光來看,我早就是個危險人物了吧。

  否則也不會去碰藥物這種東西了。

  我差點哭了出來,自己到底是有多差勁呢。

  為什麼?為什麼會做什麼都不順利呢?

  全都是我的錯嗎?

  都是因為我適應不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能耐的關係嗎?

  自己的能耐是指什麼?像那種事情怎麼可能會知道嘛。

  該怎麼辦才好?

  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

  回答、問題和嘆息同時浮現在腦海中。

  真令人不舒服。

  因為想呼吸外面的空氣,於是打開窗戶。

  吹進來的風不冷也不熱。

  就算是難以分辨好壞的空氣,現在吸了之後也覺得心情稍微平復了些。

  我透過打開的窗戶仰望天空。

  再過一會兒,耀眼的月亮就會升起吧。

  這麼說來,占卜的結果是月亮,好像說之後會變得穩定吧。

  結果一點都不穩定,只讓人覺得好笑。

  是因為我沒有為了追求安定而努力的緣故嗎?

  還是每天提心吊膽過生活的人,即使努力也沒有意義?

  為什麼?

  世上充滿了讓人無法理解的事。

  想要割腕的衝動正逐漸增強,真危險,好可怕。

  更何況自殘行為是我平時就會做的事,因此肯定不能解決問題。

  要是做出更誇張的事,也許就可以。

  「……啊。」

  此時我想到了一個自己會做,但又不符合自己風格的行為。

      ○

  隔天午休,我來到屋頂。

  這裡就跟以往造訪時一樣,吹著宜人的風。

  是絕佳的日子。

  原本不想傷害這個身體,結果還是落到得傷害它的情況,這讓我覺得很難過。

  最好的情況,是我們都能恢復原狀,這個身體也平安無事。

  ……不,至少希望表露露能夠恢復原狀,而且平安無事。

  我一邊如此祈求,一邊抬頭仰望天空。

  天上有一個白皙的月亮,接近滿月的它正靜靜地俯瞰著我。

  這麼說來,為什麼月亮會代表穩定呢?如果有仔細聽說明就好了,同時又覺得就算聽了也無濟於事。

  我的人生一點都不穩定。

  這裡也不是我的理想世界。

  因為不敢往地面看,我抬頭仰望天空,腳步朝著空無一物的空間踏了出去。

  身體就這麼在重力的影響下逐漸墜落。

  總覺得有人在呼喚我的名字,會是錯覺嗎?

  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好像令人有點懷念。

  隨著聲音越來越大,心中湧現出的這股情感究竟是什麼呢?

  憑我逐漸淡薄的意識,實在無法理解。

▲ 當然會擔心啊

  在班會上,老師說好像有個叫露露的學生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教室裡頓時充滿慘叫。

  會這樣也是正常的,畢竟沒人想遇到同學跳樓。

  聽到這件事情時我非常冷靜,並開始思考做出這件事的究竟是哪個露露。

  因為裡露露說過自己會割腕,所以我認為這或許是那起事件的延伸。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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