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漸習慣的非日常

◆ 逐漸習慣的非日常 　　在那之後每當下課時，陽光男女們總會圍著我一起聊天。 　　雖然一開始令人感到困惑，總覺得他們說的話很有趣。 　　所以自己也在不知不覺間一起笑了。 　　臉頰會覺得有點痛，大概是因為已經有一陣子沒笑出聲音了吧。 　　在換教室時我也跟她們待在同個圈子裡，感覺真是不可思議。 　　以往為了躲避他人目光，用來當擋箭牌抱在手上的一疊課本，今天感覺格外輕巧。 　　來到目的地世界史教室之後，我跟她們一起坐在正中央的座位。 　　因為平時都坐在角落，教室看起來十分新鮮。 　　頭一次對老師那莫名奇妙的隨口閒聊感到有趣，或許是因為大家都在笑的緣故。 　　不過，上課的內容完全聽不進去。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我一直在思考，現在發生的事究竟是不是求愛性少女症候群所造成的。 　　也想知道關於這些傷痕的事。 　　在思緒整理好之前就到了午休，我準備跟陽光男女團體一起吃午餐。 　　照這個情況看來，如果說沒想到自己會跟他們一起吃飯，那就是在說謊。 　　但因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繼續跟他們待在一起，我就這麼拿著便當盒呆坐在桌子前。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到了這個地步，我很清楚自己跟相澤同學她們屬於不同的團體。 　　不，從相澤同學她們的角度來看，我──或者該說小佐奈她們應該是遙遠的存在吧。 　　當我也認為她們是遙遠的存在，準備一個人吃飯時，隔壁座位的女孩對小佐奈說： 　　「小佐奈～妳沒忘記小露吧？」 　　因為突然被叫到名字，我忍不住抖了一下。 　　被叫到的小佐奈拿著自己的便當，走到呼喚自己的女孩面前。 　　接著聳了聳肩。 　　「不，與其說忘記，不如說今天的露露好像怪怪的，早上甚至還問了『我們是什麼關係？』這種問題。」 　　「這是真的嗎？小露妳怎麼了？」 　　「啊、啊哈哈……」 　　她們笑著將話題丟過來，我只能曖昧地笑笑。畢竟無論怎麼回答都只會顯得很奇怪，保持沉默應該才是對的…… 　　此時群組裡的其他人像是在湊熱鬧似的聚集過來，一轉眼就將我們團團圍住。 　　「那麼，就去老地方吧！」 　　隔壁桌的女孩一手拿起準備打開的便當盒，另一隻手則拉住了我的手。 　　看來就算一起吃飯也沒關係。 　　接下來我就這麼被她們拉著走。 　　所謂的老地方竟然是跟相澤同學她們一起吃飯的教室，讓自己嚇了一跳，不過大家的笑聲很快就吹散了這種想法。 　　於是，我就這麼加入他們一起吃起午餐。 　　吃飯時，我投注更多心力不讓她們覺得奇怪。 　　拜此所賜，自己完全吃不出炸雞塊那道昨天剩菜的味道，有點可惜。 　　但是跟他們一起度過這半天，我也有所發現。 　　感覺不出他們想要欺騙我，或是捉弄我之類的惡意。 　　而是真心認為我是他們的其中一員。 　　不光是隔壁剛剛跟我搭話的女孩，從班上的角度來看也是一樣。 　　只能感到像在說「那群人還是老樣子吵吵鬧鬧啊」的視線。 　　就算對我來說不習慣，但是對大家來說早就習以為常了。 　　看來這裡似乎真的不會像平常一樣發生症狀。 　　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不過從至今發生的事情來看，大概也只能承認了。 　　不僅碰到其他人不會感到疼痛，還是陽光男女團體的一員。 　　……老實說，我覺得稍微太過理想了。 　　想到這裡，自己手腕上的傷進入了視野之中。 　　就算被制服遮住，它們依然在向我宣示著自己的存在。 　　和這個太過理想的狀況大相逕庭的慘痛傷痕。 　　畢竟衣櫃裡沒有短袖服裝，我大概一整年都穿著長袖吧。 　　當然，就算在學校也是一樣。 　　為什麼我會劃出這些傷痕呢？ 　　……這個群組的人知道「我」自殘的事情嗎？ 　　還是說，這是新的求愛性少女症候群呢？ 　　「現在開始來決定露露喜歡的東西吧！」 　　「……咦？」 　　因為突然被叫到名字，我慌張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接著才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小佐奈正窺探著我的表情。 　　她的臉上掛著壞心眼的笑容。 　　或許比不上娜娜，但莫名地有種妖豔感。 　　「剛剛呀，大家正在聊關於露露喜歡的東西的話題。」 　　「可是小露完全不講話，所以就由我們擅自決定嘍！」 　　「擅、擅自決定別人喜歡的東西是怎麼回事……？」 　　面對突然轉向自己的奇妙發言，我顯得十分狼狽。 　　究竟是聊了什麼話題才會變成這樣啊？ 　　因為我完全沒在聽，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看著這樣的我，小佐奈露出更燦爛的笑容，總覺得害羞起來了。 　　「來吧來吧！要是不快回答，就會一直由我們決定喔～？」 　　「這、這個……我喜歡的東西是……」 　　比起話題突然轉到我身上，最近幾乎沒想過與自己喜歡的東西有關的事，所以什麼都回答不出來。 　　最近我有什麼感興趣的東西嗎…… 　　「露露喜歡的東西是～？」 　　「……是、是貓……」 　　基於無奈，我這麼回答了。 　　最近自己都在看貓的影片療癒心靈，就算說喜歡應該也沒問題。 　　在我回答的瞬間，小佐奈他們一起「噗──」地笑了出來。 　　或許是受到小佐奈他們的笑聲影響，隔壁教室也傳出了笑聲。 　　「等、等一下！露露真是可愛耶～！」 　　「不，可愛過頭了吧！」 　　「嗚、嗚嗚……」 　　聽他們這麼說，我的臉頰逐漸升溫。 　　因為太過害羞，我伸手摀住臉頰。 　　「害羞的露露也很可愛！」 　　「別說這種話啦……」 　　在那之後我依然不停地被捉弄，等到午休結束時，覺得有點累了。 　　但這段時光十分開心。感覺有種久違地享受到自己生活中缺少的快樂，因此也不自覺地放鬆了臉頰。 　　居然能在碰任何人都不會痛的世界裡像這樣與人開心地過日子，這是多幸福的事啊。 　　手腕上的傷痕，或許是因為懷疑自己是否能活在這麼幸福的現實世界而造成的。 　　一定是這樣沒錯，我這麼說服自己。 　　　　　　○ 　　「我回來了～」 　　回到家以後，我直接返回房間躺在床上。 　　制服可能會變皺，但自己現在沒心情管那個。 　　已精疲力盡了…… 　　與人交談竟然是這麼累的事嗎？ 　　明明到國中為止我每天都會像這樣聊天，現在卻完全跟不上周圍的步調。 　　或許是因為這樣，有種其他人莫名地在顧慮自己的感覺…… 　　不，絕對是這樣沒錯。 　　因為大家在聽我說話時都會刻意笑出來嘛。 　　要是一直聽著陽光男女在顧慮之下發出的笑聲，感覺內心會產生陰影。 　　到了那時候，我肯定沒辦法繼續聊天。 　　從明天開始，必須好好撐過去才行……！ 　　……自己現在光是聊上一天就變成這樣，真的能夠撐過去嗎？ 　　嗚嗚，感覺不安得要命。 　　為了預防話題轉向自己，事先在網路上搜尋一些有趣的話題會比較好嗎？ 　　不過啊……網路上大多都是些老掉牙的話題。雖然是在開玩笑，但自稱網路中毒的他們或許也會知道那些內容，到時候如果又被陪笑實在很悲慘。 　　可是，我身邊又沒發生什麼有趣的事…… 　　這時忽然回想起自己曾經因為求愛性少女症候群的種種，與模特兒等級的美少女以及千金小姐扯上關係的往事。 　　即使時間很短，內容非常充實。 　　儘管非常辛苦，但在我人生中遇到的事情之中，應該算是最有趣的吧。 　　「……說是這樣說沒錯啦。」 　　一旦把在那裡發生的事說出去，我相信自己一定會被罵。 　　如果是告訴口風很緊的人或許還有可能蒙混過去，不過對象若是小佐奈她們，總覺得事情一定會傳開。 　　這麼一來或許也有可能輾轉進到那兩個人耳裡，果然還是別說出來比較好。 　　畢竟要是惹那兩個人生氣，不知道會被怎麼對待嘛。 　　既然如此，我真的沒話題好說了。 　　「完全想不到……」 　　怎麼辦？ 　　如果只是附和的話是很輕鬆，但要是持續太久，她們又會說「露露最近有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嗎？」像這樣把話題轉到我身上啊…… 　　我拿起手機，開始回顧群組裡的訊息。 　　雖然都是些沒營養的對話，不過搞不好能找到某種靈感。 　　放學之後似乎有幾個人要去打工，目前收到的訊息並不多，這是唯一的救贖。 　　……啊，對了。 　　在思考話題之前，有件事情必須做。 　　得趁現在把陽光男女們的姓名、外表和特徵，以及聊天時的頭像記住才行。 　　今天就算稍微搞錯名字也會被當成有趣的「話題」，但明天就不能這樣帶過了。 　　儘管是一段奇妙的緣分，想到有可能被趕出圈子就覺得很可怕。 　　會想盡辦法讓自己能夠留在圈子裡，一定是因為跟他們在一起很開心的緣故吧。 　　或許也能說是沒有我平常那種勉強自己的感覺吧。 　　即使露出討好人的笑容，也一點都不開心。 　　我也想開心過生活。 　　就算是為了這個目的，也必須想點辦法才行。 　　我開啟程式裡的群組成員名單。 　　加入群組的包含我在內共有五個人，有三個女生和兩個男生。 　　其中一個女生是小佐奈，頭像是拍得很不錯的自拍照，這麼好認真是太好了。從她在社群網站或教室裡的發言內容來看，能感覺出她就是率領這個群組的人。換個角度來說，也能說是很強勢吧，畢竟連面對男生都敢直接吐槽了。 　　另一個人是小尤莉亞。頭像是她家飼養的黃金獵犬照片。光看照片覺得很可愛，不過體型很大，養起來似乎很辛苦。 　　她看起來跟小佐奈一樣強勢，不過硬要說的話小尤莉亞給人的感覺比較溫柔，好像能從一些地方看出來，像是眼角之類的……？ 　　……嗯，感覺現在無論怎麼想也不會有結果，還是繼續下去吧。 　　其中一個男生名叫弘樹，頭像是像鳥一樣的符號。印象中他好像說過那是自己喜歡的運動隊伍的標誌，但我不記得是什麼運動。 　　畢竟自己已經走上了與運動無緣的人生啊…… 　　不過就算這麼想也無濟於事。 　　另一個人叫做淳。頭像是國中時跟班上同學一起拍的畢業照。弘樹同學也在裡面，至少他們兩個似乎就讀同一所國中。 　　我一直分辨不出這兩個男生。 　　大概是因為自己害怕直視他們的緣故吧。 　　由於已經好一陣子沒跟男生扯上關係了，使我無法面對面看著他們。 　　畢竟如果這麼做，就代表自己也會被對方盯著看。 　　我從未積極地和別人來往，面對男生就更不用說了。 　　老實說就算對象是女孩子，我也不想被她們盯著看，還是怎麼說呢…… 　　可是無法分辨男生很致命。 　　要是其中一個人能用自拍照當頭像就好了。 　　這麼一來應該就能輕鬆分辨。 　　不過我也不是用自拍照當頭像，所以也不太能說得多篤定就是了…… 　　……好，做好覺悟從明天起就看著大家的臉說話吧。 　　畢竟東張西望別開視線講話很遜嘛。 　　「但是在那之前，沒有能講的話題啊～！」 　　我忍不住叫出聲來。 　　結果又回到原點。 　　接下來要一直煩惱話題也太討厭了。 　　國中的時候，我是怎麼找出話題的呢？ 　　嗯……好像幾乎都是跟排球社相關的話題，偶爾也會背地裡說討厭的老師壞話。 　　話說回來，我好像在與症候群的成員聚會時也講過老師的壞話。既然是在那裡也能說的內容，或許不錯。 　　乾脆不特別指定哪個老師，直接抱怨小考很麻煩怎麼樣？感覺這樣他們四個就能接續這個話題一直聊下去…… 　　想到這裡，又覺得那樣不行而否決掉這個念頭。 　　畢竟那跟以前沒兩樣。 　　難得加入了有趣的團體。 　　我想進一步跟他們打好關係。 　　於是我用手機搜尋與人好好聊天的方法。 　　這個一心想做些什麼的行為就這麼持續著，直到媽媽因為我無論怎麼叫都不去餐桌來房間罵人為止。 　　　　　　○ 　　現在是我暫時忘記群組的事，放鬆泡澡的時光。 　　也把被媽媽罵的事情忘了吧，畢竟自己不是故意不回應。而且就是那麼專心，反而應該得到誇獎才對。 　　要是在她面前講這種話只會延長說教的時間，所以沒有說出來。 　　「呼……」 　　我泡在浴缸裡嘆了口氣。 　　冷靜下來之後，直到剛才為止搜尋到和聊天相關的內容接連地浮現在腦海中，又一一消散。搜到的內容無論哪個都沒什麼亮點，跟相澤同學她們聊天或許無所謂，但對象是小佐奈她們…… 　　……話說回來，我可以隨便地叫她小佐奈嗎？ 　　不妙，開始有些不安了。 　　啊，不過現在也不能問她本人，就算了吧。如果只是用想的，就算用佐奈來稱呼她也沒關係吧。 　　……雖然實際上自己還是有點抗拒就是了。 　　明明對娜娜都能立刻直接用名字來稱呼呢…… 　　畢竟就連那個艾莉姆我也毫不客氣嘛。 　　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自己好像做出了很不得了的事。 　　與那兩人一起度過的時間本身或許非常珍貴。 　　這麼說來，她們兩個現在在做什麼呢？ 　　該不會跟我一樣，也沒有得到症候群吧？如果真是這樣，她們兩人大概會過著有點不同的日子。 　　……還是別繼續想下去了。 　　總而言之，網路上的文章幾乎無法當作參考。 　　不過網路文章大概都是那樣吧，這也沒辦法。 　　唯一令我在意的是一篇跟戀愛祈禱相關的文章。 　　而且比起戀愛，祈禱這個詞更加吸引了我的注意，就好像自己忘了某件重要的事情一樣……類似這種感覺。 　　不清楚是為什麼，心裡感覺非常糾結。 　　話說回來，今天早上好像也做了自己在祈禱的夢耶？所以才會這樣也說不定。 　　這時候，我看見了自己滿是傷痕的手腕。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無數傷口。 　　以及儘管如此，自己與人接觸也不再感到疼痛或發癢。 　　「……不，不對。」 　　對了，我想起來了。 　　昨天晚上自己有祈禱。 　　就是最近在私帳上很流行的，能夠消除求愛性少女症候群的方法。 　　我將累積一段時間的「希望求愛性少女症候群消失」的想法付諸行動。 　　但是我以為既然會在私帳裡流行，就代表它沒什麼可信度。 　　所以只是打算用來安慰自己罷了。 　　難不成是因為那個的緣故，症候群才消失了嗎？ 　　不，可是就連學校生活也澈底不一樣。 　　真的變成求愛性少女症候群不存在的世界了嗎……？ 　　如果是這樣，與那兩個人講過話的事，在這個世界該不會也被當成沒發生過吧？總覺得有點寂寞…… 　　不過我和那兩人終究不是朋友，單純只是共犯關係，為此感到難過會不會很奇怪啊？ 　　應該說，症候群肯定是消失了比較好啊！ 　　「……」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手腕，上面的傷痕會讓人不敢泡進熱水裡。 　　光是要洗身體或洗頭就非常辛苦，不僅碰到水很痛，碰到泡沫也一樣…… 　　這就是症候群消失的證據嗎？ 　　真是慘烈。 　　不過要是這股疼痛代表著症候群的消失，我覺得這樣也不錯。 　　畢竟自己的症狀大致上也會伴隨疼痛。 　　光是碰到其他人就會覺得疼痛或是發癢。 　　因為這個緣故，與人相處十分麻煩，我也不再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 　　那段日子非常辛苦，厭惡得不得了。 　　而且最近在症候群的成員聚會中，產生「為什麼只有我的症狀好不了」這種想法的次數也增加了。 　　這件事讓我更加難受。 　　畢竟就是那樣嘛。從自己的角度來看……她們兩個彷彿過著感覺不到症候群的生活，盡情享受每一天。 　　一個是讀者模特兒，另一個則算是見習漫畫家。看見那兩人過著光輝燦爛的生活，我甚至會感到嫉妒。 　　我好幾次想過，這或許是因為自己沒有才能。 　　所以才非得過著這麼痛苦的日子吧……越是這麼想，就越能感覺到自己心中不斷累積起某種沉重漆黑的情感。 　　結果便做出了這種祈禱，它的效果非常不得了。 　　今天雖然頻繁地和小佐奈她們產生肢體接觸，卻絲毫沒有感到疼痛。 　　我也試著下定決心主動伸手，還是沒有任何感覺。 　　倒不如說大家回應給我的笑容，讓自己產生了想進一步觸碰他們的想法。 　　想到這裡總覺得有點變態，但我又沒有那種打算…… 　　只是單純地想牽手而已啦，嗯嗯。 　　「因為症候群什麼的已經不存在了嘛……」 　　我打從心底這麼想著。 　　並對這個現狀感到喜悅。 　　不僅症候群消失，還加入了有趣的陽光男女團體。 　　簡直就是自己夢寐以求的事。面對這種狀況，不開心才奇怪。 　　我小小地做出勝利姿勢來表示喜悅。 　　臉上果然沒有在笑的感覺，只要接下來變得能夠露出笑容就行了吧。 　　之後各方面一定都會逐漸變好才對。 　　雖然只能祈禱，希望事情能變成那樣…… 　　首先，從明天起就在那個團體裡愉快地度過吧！ 　　　　　　○ 　　「就、就是說啊！我也每次都那麼想！」 　　「我超懂的～」 　　今天或許狀況不錯……！ 　　我內心這麼想著，現在是隔天的放學後。 　　大家一起圍著桌子一邊吃零食一邊閒聊。 　　自從升上高中之後，要是沒有什麼事我通常會直接回家，所以至今都沒做過這種事，稍微有點興奮。 　　其中也包含了做出像高中生行為的亢奮感。雖然我到國中為止也會跟人聊天……但畢竟禁止帶零食嘛……真的可以做這麼有高中生風格的事嗎？ 　　應該可以吧！ 　　更何況從今天到目前為止的聊天情況來看，我想自己聊得很好吧。 　　也有好好地分辨出他們的名字跟外表。 　　「今天西村出的作業挺不妙耶，怎麼辦？」 　　「量實在太多了，感覺就算用上整個週末也做不完。」 　　「就是說啊。」 　　果然無論在哪個團體，說老師的壞話似乎都能當作一個好的聊天話題。 　　「現在趕快做一做不就好了？」 　　「怎麼可能做得快啊！你替人家做嘛～」 　　「不不，我才不這麼做，教妳倒是沒問題。」 　　「真的嗎？好幸運～！大家一起做吧！」 　　因為沒人有理由反對，大家就這麼一起開始寫作業。 　　我們將一疊講義放在桌子上，一題一題寫了起來。 　　負責教人的淳同學看著大家的情況，偶爾也會指導有地方不懂的同學。 　　淳同學的考試成績似乎很好，所以才會面對這麼多作業也能一派輕鬆地教人吧。 　　而且比起努力，感覺這更像是天生的才能，真讓人羨慕。 　　「話說回來，如果我變成有錢人，會有人願意來當管家或是女僕嗎？」 　　弘樹同學一邊接受淳同學的指導，一邊這麼說道。 　　有錢人和女僕。這些詞彙雖然很讓人在意，但我繼續寫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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