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不討厭的非日常
◇ 因為是不討厭的非日常
依照娜娜的說法,似乎是因為我或表露露其中之一的求愛性少女症候群發作,才會導致精神像這樣互相交換……
「不過,我是生活在沒有求愛性少女症候群的世界耶?儘管如此還會染上症候群,不覺得非常勉強嗎?」
「說得也是呢……」
娜娜擺出一副正在思索的模樣。
「我原本就對求愛性少女症候群的事幾乎一無所知,所以妳這麼說也沒辦法反駁。」
她就連這麼做也十分美麗,讓我有種果然很適合飾演偵探的感覺。
「雖然只是毫無根據的推測,但我也認為發病的應該不是裡露露妳……」
「就是說啊,我也是這麼想。比起同一種症候群二度發作,不覺得得到了新的症候群比較現實嗎?」
「一點都不……現實。」
從一開始就沒有。
無論是與人交換內在、不同世界的兩個我之間有些許差異,還是與人接觸就會身體不適,全部都不現實。
歸根究柢,雖然澈底接受了,但與人接觸就會身體不適究竟是怎麼回事?
明明光是這樣就很誇張了,據說還有會動彈不得之類的症狀,真的非常可怕。
這種症候群在電視上蔚為話題廣為流傳的世界,實在糟透了。
這真的是能讓人居住的世界嗎?
還是說我是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地獄?
「要是妳這麼說,我也沒辦法說什麼呢。」
「畢竟我之前的症狀是回不了家啊。」
「回不了家……?」
真是個符合都市傳說的症狀。
自己完全不明白那是怎麼回事,也難以想像。
因為覺得就算問了也聽不懂,我決定不繼續追究下去。
……啊,對了。
自己和她們兩個並不是一般的朋友,而是因為症候群那類的事情而搭上關係的。由於我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所以一開始對娜娜做出的那種反應應該沒錯。
正因如此,她們才不會像朋友一樣裝熟吧。
要是我也有會保持這種距離感的同學就好了……
既然已經加入了群組,我想這大概是無法實現的願望。
就自己所知,那邊的世界不存在症候群,所以也不可能誕生這種聯繫吧。
這從一點來看,表露露或許很幸運。
「話說回來,妳們兩個想恢復原狀嗎?」
面對娜娜一針見血的話語,我變得不知所措。
「……妳不想回去嗎?」
看來光是這麼一瞬間,她就猜到了我的想法。
艾莉姆這麼問道。
「雖然不清楚另一個自己怎麼想……但我可能沒那麼想回去。」
因為深陷學校裡的團體這種已經無法擺脫的框架,我甚至開始割腕。
那麼當然不會積極地想回去。
不僅如此,在這麼說的同時,覺得維持現狀也不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就這麼和平地從學校畢業……即使沒想過接下來的事,只要之後再想就行了吧。
總而言之,和平很重要。
像那種從早到晚都必須喋喋不休的群組,我已經受夠了。
「如果是這樣,另一邊的露露大概也會這麼想吧,就算不恢復原狀也沒關係。」
「……妳為什麼這麼認為?」
「從兩個想逃避現實的露露互換身分的情況來看,這樣很自然吧?」
「確實……」
這麼一想,互換身分的兩人境遇有所不同也能接受了。
明明想要逃避,要是交換的環境一模一樣就沒有意義了吧。
「不過假如真的是求愛性少女症候群,恢復原狀一定比較好喔。」
娜娜揚起嘴角這麼說。
「這是為什麼呢?」
「從被冠上求愛性少女症候群這個名稱來看,就知道它不是一種能讓人放心的症狀了吧?就算現在還好,接下來一定也會變得難受。」
……是這樣嗎?
就算她這麼說,我也完全無法體會。
我認為如果雙方都能置身在自己想待的環境裡才是最好的。
變得難受的未來令人感到有點難以想像。
此時或許是我的這種想法表現出來了也說不定。
娜娜先是有些傻眼地嘆了口氣。
接著用得意洋洋的表情對我說道:
「我說,學姊說的話應該心懷感激地聽進去吧?」
「不,剛剛娜娜自己不是否認了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嗎……」
「這是兩回事吧?」
「是這樣嗎……」
只有我覺得如果她希望別人接受建議,就該講些更能派上用場的內容嗎?
「總而言之,暫時注意一些平時不會做的事情就行了吧?」
「是啊,這樣應該也能有所發現。」
連艾莉姆都這麼說,讓我有些吃驚。
「而且,現在的現實真的是妳的理想嗎?」
她接著這麼說道。彷彿想說事實並非如此的這句話,讓我不禁為之語塞。
為什麼自己明明想說現在正符合理想,卻又無法如此斷言呢?
總之等明天放學之後,我打算照她們說的嘗試一些平時不會做的事。
差不多快放學了。
今天就回去吧。
○
時間來到隔天放學後。
雖然她們說為了讓這種或許是症候群的狀況好轉,只要針對自己的煩惱做些平時不會做的事情就行了……
「但我完全不知道究竟該做什麼……所謂的煩惱就是這個狀況本身嘛……」
我獨自在教室裡抱頭煩惱。
教室裡已經沒有任何人,就算自言自語也不會挨罵。
外面可以聽見某些社團成員朝氣蓬勃的聲音。
說起能夠最快有所改變的方式,果然還是參加社團活動吧。
光是運動社團就有很多種,更重要的是我國中時培養出來的體力應該還在。
起初自己輕描淡寫地認為,只要活用那份經驗,試著跟國中一樣參加社團就好了。
但是卻收到了表露露的反駁:「就連體育課的運動都沒有任何效果了,這麼做肯定沒意義。」
我想她只是因為不想運動所以找個合理的理由搪塞,因為自己也有同樣的想法。
其實不光只是運動,我本來就不想參加社團。
應該沒有其他事情比社團活動更常和人近距離接觸了。
而且現在的我沒有不惜時間受限也想做的事。
不如說為了今後的人生,努力念書還比較好。
這麼說來,上課的內容也幾乎沒有變化。
有變和沒變的地方差異基準到底是什麼啊?
……關於這方面的情報還不夠多。
畢竟能對他人人生造成影響的事物多如繁星。
不只是大事,一件小事也可能造成影響,不應該現在妄下定論。
總而言之不能一直待在這裡,我決定試著在校內徘徊。
為了能夠不回教室直接離開,便揹起書包離開教室。
其他教室似乎還有人在,能從中聽見零星的說話聲。
我不經意地往教室裡看去,和一對看似情侶的學生對到眼。
因為尷尬,自己連忙跑上樓梯。
莫名地喘不過氣來。
由於他們偏偏還是一對情侶,所以對心臟更不好。
為了冷靜下來,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他們的臉莫名接近,或許是打算接吻也說不定。
那樣的話不要留在放學後的教室,而是去他們其中一方的家裡就好了嘛。
……那可能也是個問題。
我從來沒有像那樣與人交往過,所以不太清楚。
試著和某人交往,或許也是一件跟平時相差甚遠的事情。
畢竟我之前曾經半開玩笑地與人交往。
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否能夠真心愛上別人,就覺得很不安。
我討厭自己到了甚至會自殘的地步。
要是傷害了男朋友,一定會受到更加強烈的罪惡感折磨吧。那麼一來,我或許會做出比割腕更激烈的行為,這讓自己非常害怕。
……而且,在那個群組跟男生說話的機會也非常少。
就算聊天也只會被覺得奇怪,要是戀愛了肯定會被取笑。
就算是那樣,我也不覺得自己承受得了。
所以暫時不需要男朋友……
或許也是因為這麼想,才會交不到。
既然如此,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啦?
像這種無限的負面迴圈,根本就無藥可救吧?
總覺得盡是遇到這種無可奈何的事。
「……風還滿舒服的。」
回過神來,我已經來到屋頂。
似乎是腳很自然地走上來了。
最近養成與陽光男女團體聊到快受不了時就來屋頂的習慣,可能是這個緣故吧。
明明是自己的行為,卻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
雖然不來屋頂也無所謂,但我還是在無意識之間選擇了屋頂。
仔細想想,應該也有離開學校這個選項才對。
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呢?
儘管自己並非對學校特別有好感也一樣。
所以這個狀況實在是不可思議。
不過確實能讓內心平靜下來。
和煦的微風拂過我的臉頰。
面對這陣有些冰涼卻也因此令人感到舒適的風,我忍不住瞇起眼睛。
即使晴天必須注意紫外線,但溫和的氣候令人開心。
我並不討厭在晴朗的天空下放鬆。
站在欄杆前就這樣低頭往下看。
底下是操場,此時運動社團正在那裡幹勁十足地跑動著。
不過,大概是操場離屋頂有段距離的緣故。時而傳來的鼓勵或加油的聲音,聽起來就像來自遠方。
或許也可以說,這些總覺得就像發生在其他世界的事情吧?
要是世上真的有神明而且住在天上,應該會覺得更無所謂吧。
正因為如此,才會讓沒犯什麼錯的人變得不幸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我開始覺得或許真的有神明存在。
總而言之,要是從這裡跳下去肯定會撞到人吧。
如果可以,我想避免發生這種事。
見到其他人因為我的緣故受到傷害,自己會很難受。
「……咦?」
想到這裡,我突然回過神來,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為什麼會想到跳下去的事情呢?
無論怎麼胡思亂想,竟然會有從樓頂跳下那麼危險的念頭……
雖然覺得剛剛還滿冷靜的,但要是繼續待在這裡,不清楚自己究竟會想些什麼。
想到這裡,我立刻離開了屋頂。
○
在打算回家前往玄關時,我發現與相澤同學她們一起吃午餐的教室門敞開。
因為覺得很少有人使用的教室門開著十分罕見,我試著看了一眼。
「啊,是小露!」
結果就那麼碰巧,是相澤同學和田中同學在裡面。
儘管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要是刻意無視也很奇怪,我便向她們打了招呼。
「妳們還在學校啊。」
「聽我說啊,露露。這傢伙說自己受到喜歡的角色影響,迷上了塔羅牌。」
「塔、塔羅牌?」
「沒錯,塔羅牌。」
還真是個相當靈性的詞彙呢。
不過,這或許有點符合相澤同學的風格。
我抱著都聊到這裡了,還是詳細了解一下塔羅牌的事情比較好的想法走近一看,位於兩人中間的桌子上的確放著類似塔羅牌的東西。卡片上畫著一些漂亮的人物,就連看似死神的角色也變得沒那麼可怕了。
「那位正在煩惱的小姐,若不介意的話幫妳占卜一下吧……?」
「這樣聽起來像個惡代官耶?」
「是、是嗎?還以為我的印象應該是個引導迷途羔羊的老人……」
「話說,為什麼要在學校裡玩啊?」
面對這個問題,她們不知為何不發一語。
「啊,那個……要是在學校玩,卡片不見不就麻煩了嗎?」
我以為自己問了奇怪的問題,連忙繼續說下去。
不過相澤同學卻眼睛一亮,說了句:「問得好!」
與此相反,田中同學則一副像是在表示事情變得麻煩似的嘆了口氣。
「這點確實讓人擔心,不過跟我家比起來學校的通風比較好嘛!所以最近放學後都會來這裡研究塔羅牌喔~!」
她的情緒比平時更亢奮。
玩塔羅牌或許就是這麼開心。
每次見到相澤同學她總是這麼開心,讓我有點羨慕。
「通風……?」
可是我聽不懂她這句話的意思。
不,詞彙本身的意思是明白的。
但是不太清楚這跟塔羅牌有什麼關係。
因為風會把卡片吹走,應該不太好不是嗎?
「嗯~很難具體說明……就是有種比平時算得更準的感覺!」
「妳是新手,差不了多少吧?」
「妳說什麼~!直覺在塔羅牌中可是很重要的!」
「新手還這麼囂張。」
「雖然妳可能沒說錯啦!」
看著兩人吵吵鬧鬧的交流,我開始覺得回家或許比較好了。然而,現在回去實在很不自然……
當我正在煩惱該怎麼辦的時候,相澤同學轉過頭來再次對我說道:
「總覺得小露最近似乎很煩惱,所以才在想如果能幫上忙就好了……怎麼樣?」
「……」
看來我的行為舉止真的有點奇怪。
即使自己一直以來都在煩惱,但既然會被特別看出來,代表就是那麼一回事吧。
至少沒被發現我不是本人這點值得慶幸。
「說、說得也是。畢竟我也有點興趣,要不要請妳占卜一下呢……」
雖然不怎麼感興趣,但自己還沒做出平時不會做的事情,便決定接受塔羅牌這種很罕見的東西。
我從桌邊拉出椅子,放在兩人之間等距的位置坐下。
「太好了~!」
「她正因為實驗對象增加感到開心喔。」
「就說不是那樣了!」
……實際上,的確很像實驗吧。
既然是還在練習中的外行人,也不能期待結果。搞不好會算出差到極點的壞結果……
不過最糟的情況是算出好結果卻掉以輕心,與其那樣或許算出壞結果還比較好。
「能幫上小露的忙我很高興喔。」
相澤同學似乎是真的對能幫上忙這件事感到開心。
甚至一派輕鬆地講出這麼噁……令人害羞的話。
而且臉上還掛著笑容。
即便是來到這裡之後才開始這麼想,不過我深深地覺得相澤同學是個好人。
這並不是因為她是邊緣人才只能用這種方式稱讚,而是事實純粹就是這樣。
我認為這反而是件很厲害的事。
即使是邊緣人,個性差勁的人還是很差勁。
所以不能光用人際關係來決定善惡,畢竟佐奈她們也不是壞人嘛……
姑且不論這個,總是跟相澤同學在一起的田中同學肯定也是個好人吧……雖然講話很過分,看起來有點怪。
儘管如此,她依舊說著占卜是私人隱私並站起來,留下一句她要去買果汁之後便走出了教室。
那乾脆的態度令人感到有些憧憬。
「那麼,我應該怎麼做呢?」
我對正在洗牌的相澤同學這麼問道。
「我想想呢,那麼首先,可以請妳思考要向塔羅牌請教的問題嗎?如果能具體一點就幫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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