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日常的聯繫

◇ 非日常的聯繫   ──露露。   「咦,真的傳來了……?」   與我有著相同名字和頭像的帳號回覆了訊息。   由於感到害怕,我暫時讓螢幕進入休眠狀態。   雖然懷著希望對方能看到的想法送出訊息,沒想到真的傳得過去。   而且甚至收到了回覆,怎麼可能不驚訝。   起初還以為是因為故障之類的理由,自己的帳號才會顯示在朋友名單上。   畢竟就一般而言,沒有人會覺得能和不同世界的「自己」取得聯繫。   既然能收到回覆,代表訊息真的傳過去,另一邊的露露也看到了訊息吧。   那麼,這個世界真的是……?   想像中的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了嗎?   在感到動搖的同時,我重新開啟螢幕確認訊息。   『我看到訊息了,您真的是露露同學嗎?』   ……這個女孩居然對自己加敬稱,還用敬語。   這讓我感到有點……不,是非常奇怪。   不過如果自己站在同樣的立場,大概也會跟她一樣拘謹吧。   與其說「我們或許是擁有相同名字的同一個人,但是因為不在同一個世界就算不同存在」,不如說肯定是因為收到來自陌生人的訊息才變得拘謹吧。   那邊的露露一定也是這麼想。   越想越覺得真是有自己的風格。   我忍不住差點笑出來,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必須確認狀況,統一彼此的認知才行。   我再次傳出訊息,並附上事先拍好的照片。   『這樣妳能相信了嗎?』   雖然現在是我自己的身體,不過以外表而言是另一個露露。   畢竟沒有本來在我手腕上的傷痕嘛。   『相信了,我是不是也傳張照片比較好?』   大概是看到照片讓她驚訝了好一會兒,過了一陣子才回覆訊息。   『只要拍手腕的照片給我就行了。』   比起外表或其他東西,那是最能夠代表自己的證明。   『明白了。』   又過了一陣子,她傳了其中一隻手腕的照片過來。   照片上拍到的無庸置疑是我自己劃出的傷痕。   隱約看得出何時劃上的傷口就在那裡。   「那麼,這裡真的是……」   當我發現自己推測的「與其他世界的自己交換了」假設成真時,感到非常吃驚。   這是因為比起能夠傳送訊息,我更不相信會發生這種事。   但是傳過來的照片上毫無疑問有我自己的傷痕這項證據,而且就連現在也能實際進行交流。   「真不敢相信……」   我依然沒有實感。   這簡直就像是在看動畫或漫畫一樣。   不,因為狀況變成有兩個自己,或許用糟糕的玩笑來形容比較好。   ……如果真的是在開玩笑該有多好。   『依照我的假設,我想自己應該是跟其他世界的露露交換了身分,妳怎麼看?』   『我也這麼認為。』   因為回覆的速度比想像中還快,我感到有些困惑。   她真的跟我想著類似的事情嗎?   難不成只是在隨口應付?   ……如果真的是在隨口應付,應該不會用這麼有禮貌的方式回信才對。   這個狀況大概什麼都沒在想吧,換作是我,一定就是這樣。   『其實妳對現在的狀況沒有想那麼多吧?』   為了確認,我試著傳出這樣的內容。   假如只是隨口應付,她應該會立刻發火,不會再有反應才對。   其實我只是猜測可能會這樣也說不定,但若真是如此好像也……   『說來慚愧,正如您所說。雖然被突然發生的事嚇了一跳,不過我沒有去思考理由究竟是什麼。』   似乎真的被我猜中了。   連回覆的反應都如同預期,那股她真的就是自己的感情變得更強烈。   總之我打算傳張貼圖,發現同樣的貼圖早就下載好了。   便從中挑了一個傳過去。   這是一種從一般角度來看稱不上可愛,但自己莫名喜歡的貼圖。   而且就算她真的沒想那麼多也無所謂。   就當作我的想法是正確的吧。   『總而言之……先做個自我介紹比較好嗎?』   面對她過一陣子之後傳來的訊息,我稍微笑了出來。   又不是在聯誼上跟初次見面的其他學校學生聊天,不必那麼做也沒差吧。   『既然我們是同一個人,不必那麼做也沒關係吧?話說回來,不必再用敬語了,感覺好奇怪。』   『如果說不希望我用敬語,倒是可以不用……雖然我們都是露露,但是我可沒有這種傷痕耶?』   被說到痛處了。   的確,現在我的手上沒有傷痕。   而且有所交流的人也不一樣,那麼我們果然是不同世界的人嗎……?   『說得也是。總之先把彼此的事情告訴對方吧。』   『知道了。』   在那之後,我們開始分享彼此的情報。   我們擁有相同的名字,生日也是同一天。   年齡也相同,喜歡的食物也一樣。   由於我們都是露露,因此不斷重複著理所當然的回答。   不過,待的團體卻截然不同。   關於那方面,我們決定一起討論。   『嚇了我一大跳呢,沒想到居然能加入陽光男女的團體。』   『不不,從國中的情況來看,不覺得這樣比較能接受嗎?反倒是我才吃驚呢。』   『啊,說得也是喔……』   話雖如此,我這幾天試著跟相澤同學相處下來,卻沒有感覺到異樣。   起初雖然很不願意,但對於總是被熱鬧到堪稱愚蠢的氣氛搞得筋疲力盡的我而言,這種平靜的對話反而讓人覺得開心。   『話說回來,因為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我直接叫了一次相澤同學的名字,如果因此害妳被覺得哪裡怪怪的話就抱歉了。』   『我一開始在看見群組訊息大量冒出來的時候也無法好好應對,該說彼此彼此吧。』   『啊~那個啊……大概沒辦法吧。』   要是不習慣,那個就算想回覆也無可奈何吧。   因為他們也經常用貼圖或單一詞彙來交談,就算想跟上話題也是不可能的。   只能看氣氛走一步是一步了。   『……沒辦法嗎?就算是這樣,還是有可能被覺得很奇怪。要是恢復原狀的時候情況怪怪的就抱歉了。』   「啊……」   見她說到恢復原狀,這才發現自己完全沒想過這件事。   我覺得維持現狀也不錯。   畢竟來到了自己所期望的世界。   只要能夠像這樣不傷害自己的身體,安穩和平地度過學校生活就足夠了。   這件事一定能在這個世界實現吧。   不過呢,必須討論這些細節也是事實。   我一邊對她願意說明感到高興,一邊做出回覆。   『他們不會在意那種小事,別擔心。』   『是這樣嗎?』   『不如說妳覺得他們會在意嗎?』   『這麼說很抱歉,但看起來不像耶……另外,剛剛家裡說開飯了,我離開一下喔。』   「露露~吃飯嘍~」   「……好~」   『知道了,我也被叫了,就先離開嘍。』   我們真的幾乎一樣呢。   我忍著開始有點不太舒服的感覺,下樓前往客廳。   雖然並非完全相同,但從世界規模來看連誤差都稱不上。   話雖如此,或許都是因為配合最晚回家的弟弟開飯,所以才會這樣也說不定。   嗯?也就是說無論哪個弟弟都很努力參與社團活動嗎?   看他本人還是老樣子,一副看似很累,但又表情舒暢滿臉是汗的模樣。   作為姊姊是很佩服啦……不過為什麼會感到鬱悶呢?   不,在吃飯前還是別想東想西了。   坐上餐桌之後,桌上已經擺好媽媽做的晚餐。   用的也是平常看習慣的餐具。   上面依然存在著由於長期使用而造成的磨損痕跡。   「我要開動了。」   雖然不期待有多好吃,不過味道就跟平時一模一樣,是習慣的味道。   要從身邊的事情找出差異或許很困難。   儘管如此,為什麼我跟另一位「露露」會過上不同的校園生活呢?   接下來跟她聊過之後,會有什麼發現嗎?   這麼說來,印象中好像有個詞彙代表哪怕只是一件小事,一旦發生就會對將來產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個叫做什麼呢……?   『這個著名的賞花勝地,也吸引了許多美麗的蝴蝶造訪……』   這時候電視裡傳出這麼一句話。   畫面正遠遠地拍著一群飛舞在美麗花圃上的蝴蝶。   美麗的蝴蝶、蝴蝶……?   啊,對了!   「蝴蝶效應……!」   我這麼說完之後,餐桌安靜了下來。   露出驚訝表情的父母,以及眼神冷淡的弟弟同時盯著我看。   「怎麼突然講這個?」   「沒、沒什麼!」   受不了這種氣氛的自己,在那之後一直低著頭。   但是在這段期間,我一直思考引起蝴蝶效應的露露究竟是哪一邊……       ○   吃完晚飯之後,我回到房間打開手機。   接著立刻收到露露的訊息。   『我回來了喔。』   還立刻傳了貼圖過來。   「可是話說回來啊……」   『只要收到訊息就能知道對方回來了嘛……特地講這種話,不覺得我們忽然變得很像一對情侶嗎?』   『咦?別講這種話啦!害我突然感覺害羞了耶……』   一想到跟自己有同樣外表的人正在害羞,連我都跟著害臊起來,真希望她別這麼做。   呃,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還有好多事必須問清楚才行。   更何況還有作業要做……   不過今天的作業都不怎麼麻煩,應該能邊做邊問吧?   為了保險起見,我也提醒另一邊的露露要記得做作業。   只見她也立刻回覆表示了解。   隨後再次傳來訊息。   『如果要一邊寫作業一邊聊,或許打電話會比較輕鬆呢。』   聽她這麼說,或許真的是這樣。   畢竟可以不用一直盯著畫面看。   『不過,真的能夠接通嗎?』   明明身處的世界不同,聲音真的傳得過去嗎?   『既然都能夠傳送訊息了,一定可以接通的!』   這麼想也是呢,我也接受了。   更何況連內在交換這種事都發生了。   這個世界就算再發生什麼事情,應該也都不奇怪吧。   『說得也是呢,不過,妳現在能通話嗎?』   『可以啊,妳那邊呢?』   『我也沒問題,那麼要試試看嗎?』   『嗯。』   ……連有空的時間也一樣嗎?   雖然不太確定,但能夠通話就再好不過了。   我懷著有些緊張的心情按下通話鈕。   鈴聲響了一會兒之後,『喂──』的聲音傳了過來   聽到這個聲音,我反射性感到毛骨悚然。   這個感覺是……   把這個當作自己的錯覺,我也回了一聲:「喂。」   緊接著對方便輕聲地發出驚呼。   ……看來她也產生了同樣的感覺,這似乎不是自己的錯覺。   於是我迅速開始輸入訊息。   『不想隔著電話聽見自己的聲音呢……』   就是這樣。   隔著電話聽見自己的聲音實在相當難受。   應該說至今都是透過訊息溝通,似乎使我沒那麼明白我是在跟自己交流。   即便能夠接通讓人感到興奮,但聽見自己的聲音卻又感到掃興。   就算是模仿,也不會這麼逼真吧。   終於體會到我是在跟自己打交道了。   『嗯,難得接通了,不過還是掛掉吧……』   在表示同意之後,她隨即切斷了通話。   『儘管有點麻煩,還是用訊息來交談吧。』   『說得也是呢。』   而且,也得把作業好好寫完才行。   『那麼,妳為什麼要這樣傷害自己呢?』   「……唔!」   明明是早就猜到會出現的問題,但我還是很煩惱該怎麼回答。   握著筆的手也不知不覺地加大了力道。   該怎麼回答才能讓另一邊的露露接受呢?   明明同樣都是露露,我卻完全沒有頭緒。   ……不,就算是同一個人,有沒有傷痕或許大不相同。   畢竟就我看來,反而不清楚她怎麼能夠忍著不傷害自己。因為在校園生活中,明明有一堆既難受又累人,讓人想要發洩的事物。   那麼,還是把她當成其他人比較好嗎?   但若是那樣,共通點又太多了……   討厭,真是的!   明明只是想讓一切好轉,總覺得要考慮的事情變多了。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真討厭……   『不久之後,那邊的妳也會明白喔。』   煩惱到最後,我決定不說明理由。   因為實際上就算要說明,自己也沒有能說得出口的正經理由。   話雖如此,她大概也不會接受含糊其詞的說法。   那還是一開始就不解釋比較好。   『總有一天會明白,是指我也會想傷害自己的意思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妳不害怕嗎?』   這是我在私帳上傳割腕痕跡時也被問過的事。   幾乎所有想割腕卻無法下手的人,大概都是因為害怕才做不到吧。   我非常清楚害怕的心情。   即使如此,自己還是……!   『那只有一開始,馬上就不會怕了。』   我壓抑自己真正的心情,佯裝出不怎麼害怕的樣子。   在我心中多少存在著想拿戰勝恐懼這件事炫耀的想法。   『是這樣嗎?』   『其他人不清楚,但我是這樣。』   『這樣啊,真厲害呢。』   「嗚……」   被稱讚厲害了。   當然會這樣說吧。   在想割腕卻做不到的人面前,割腕痕跡是一種勳章。   這種狀況我在私帳看過好幾次了。   明明是因為這樣才想炫耀的,但實際被稱讚後,我的內心卻隱隱作痛。   『沒那回事,畢竟還是會痛嘛。』   所以立刻說出了否定的話語。   『說得也是呢,例如洗澡的時候實在非常難受耶。』   「或許是這樣沒錯。」   儘管早已習慣自殘,我仍然不習慣洗澡時的那股疼痛。在剛割完的時候,也會擔心地板或牆壁上有沒有沾到血。   而且一想到要是發出太大的聲音或許會讓媽媽過來看到手腕的樣子,就沒辦法出聲發洩疼痛了。   因為最近沒有割腕,我想應該不要緊才對……   要是不習慣,無論做什麼都會痛也說不定,這或許不是件好事。   『讓妳感到疼痛是我不好,不過應該沒讓人發現吧?』   總覺得道歉也不太對,我也只能先承認自己的過錯。   『這方面我想大概不要緊。畢竟覺得是不該被人看見的東西,所以有盡量藏好……妳在上體育課的時候都怎麼辦?』   『最近好不容易能好好活動了,但如果妳覺得自己做不到的話就休息吧。』   直到這時候,我才終於稍微有種必須快點恢復原狀的感覺。   『明白了。』   「……假如沒被任何人發現就太好了。」   要是被發現,我的生活肯定會發生巨大的變化吧。   肯定會被認為生了病,必須受風評不佳的學校輔導老師關照,最糟的情況大概還得前往醫院就診。   不,如果只是這樣倒還好。   最大的問題是周遭的人對我的看法會產生改變。   首先,家人肯定會把我當成一個不得了的麻煩人物。   爸媽或許會擔心,但弟弟肯定不會這樣,而且也會對他的人際關係產生影響。   明明他那麼努力,或許會因此而得不到回報。   即使感覺不到他對姊姊的尊重,也不希望他對我抱持敵意。   這樣就連在家裡也會覺得不自在。   而且那個團體的其他人肯定也會退避三舍吧。   就算沒有被嚇到,一定也會擔心我為什麼會這麼做。   不知道屆時自己該怎麼回答才是正確的。   該坦率地講出他們就是原因嗎?   還是隱藏真心,笑著說不要緊就好了?   面對這種無法向任何人吐露的問題,肯定會比現在更加痛苦。   到時候,我真的有把握不會做出比割腕更激烈的事情嗎……?   『怎麼了?露露!』   這時候我才發現她正不斷地發送貼圖。   連續傳了無數個露出困擾表情的松鼠圖案。   而且我的手完全沒有寫作業的打算。   『沒事。比起這個,倘若兩邊都叫露露很麻煩,要不要想個別的稱呼方式?』   『舉例來說?』   沒想到會立刻得到回應,我思索了起來。   不過如果想太久好像也會讓她起疑,所以我馬上發出訊息。   『像是露露一號和二號之類的?』   『好土。』   她立刻做出回答。   由於她到目前為止都很有禮貌,突然講出的壞話傷害更大。   『不用說得這麼過分吧,不然妳有什麼想法嗎?』   這完全就是惱羞成怒,但要是不這麼說我實在嚥不下這口氣。   『表露露和裡露露怎麼樣?』   隔了一會兒,她這麼做出回覆。   『為什麼會這麼稱呼?』   『因為割腕有種陰暗的感覺,所以妳是裡露露(註:「裡」在日文裡有陰暗的意思),怎麼樣?』   「真窮酸的想法……」   而且,能夠說出自己是「表(註:「表」在日文裡有陽光、正面的意思)」也很厲害,生活在陽光底下的人是不會用私密帳號的。   但是點出這件事也很麻煩,繼續深究感覺也很蠢。   所以我決定就這麼帶過。   『那麼接下來請多指教嘍,表露露。』   『嗯,請多指教,裡露露。』   此時,我突然想起私帳的事。   這麼說來,她會怎麼處理我手上的私帳呢?   自己曾不經意地打開過,所以知道另一邊的露露也有私帳,但之後就沒有再碰過了。懷著希望她也是一樣的想法,我試著開口。   『妳有看我的私帳嗎?』   『出於平常的習慣,我有看過動態,但也僅限如此。』   『也是呢,太好了。接下來也請妳維持現況嘍。』   『嗯,那倒是無所謂啦……』   『怎麼了?』   『無論是哪個世界,私帳都差不多呢。』   『私帳不就是這種東西嗎?要怪就怪讓人不開私帳就混不下去的世界吧。』   『說得也是呢。』   要怪也輪不到我們。   『話說回來,我有件事情想問。』   表露露這麼說著,但我覺得有些睏了。   『我睏了,明天再說吧,晚安。』   『嗯,晚安。』   雖然剛剛說過那種話,不過像這樣互道晚安感覺有點像情侶耶。我腦袋昏沉沉地這麼想著。       ○   這麼說來,自從更換身體之後就一直覺得不太舒服。   應該說是很容易累嗎?   明明沒做什麼花力氣的事,回到家後總是會自然地躺在床上。   有時候還會直接睡著,被媽媽罵的次數也變多了。   其他還有很多像是肚子痛,或是手部發癢之類輕微的生理不適,這也讓我感到疲勞。   這個世界的露露雖然沒有傷痕,或許身體不太強健。   我決定像這樣說服自己。       ○   「欸,露露。」   「有、有什麼事嗎?」   「……」   隔天放學後,沒想到居然有高年級生找上我。   側臉看起來似曾相似,但只有一瞬間所以無法確定。   只看到緞帶的顏色不同,所以覺得應該是高年級生……   是表露露的熟人?如果是這樣還真是粗魯。   在準備回家的時候手被抓住,就這麼被帶到了空無一人的教室裡。   倘若對方是男生,就算他是表露露的男朋友,我肯定也會發出尖叫。畢竟不知道會被怎麼對待嘛……   呃?咦?等一下?   假如她們是情侶該怎麼辦?   這在某種意義上很讓人困擾,而且直到這時候才要我想辦法應付,實在有點過分耶?   話說如果有戀人的話,希望她能先知會我一聲……   倘若對象是女孩子更是如此。   因為不清楚她們的關係,使我腦中充滿了暴力和性相關的想像。   人竟然能夠想像這麼多接下來或許會發生的最壞情況,我在腦海角落暗自感到佩服。   「妳、妳突然間做什麼啊?」   我設法擠出的這句話,使她肩膀抖動了一下。   接著她慢慢地轉頭朝我看過來。   「我說,妳不是露露對吧?」   她銳利的目光彷彿能將我的心澈底看穿似的。   心想為什麼會被發現的同時,我想著她只是隨口亂說,並拚命裝出笑容。   「為、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實在莫名其妙耶……」   我沒有說謊。我也是露露,不過是另一邊的露露罷了。   沒問題,就假裝冷靜請這個人離開吧……   「露露她啊,是我的女朋友喔。」   「噫!」   然而自己先一步失去了冷靜。   她用手撫摸著我的臉頰。   那隻有些冰涼的手,感覺就像在強調我正在發熱一樣。   「今天明明是我們約會的日子,但是因為等了好久露露都沒出現,所以猜想搞不好是這樣……」   真的是這樣嗎……?   如果是真的,回去之後必須好好質問表露露,搞清楚我究竟是怎麼跟這種美少女成為情侶的。   話說回來,她也太漂亮了。究竟要吃什麼才能變得這麼可愛啊?   這麼標緻的臉貼得這麼近,讓我感到十分害怕。   再這樣下去,我會被引導到奇怪的方……   「騙妳的喲♡」   「……咦?」   自己的腦袋完全跟不上她在我耳邊輕聲說出的這句話。   隨後她「噗──」的一聲,直接在我耳邊笑了起來。   騙、騙人、騙人的……?   此時自己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並且朝她瞪過去。   「請、請不要亂開玩笑啦……!」   「妳也別當真啦,我可是拚命在憋笑呢。」   她一邊說一邊繼續笑著,這讓我覺得有點不開心。   但是再怎麼說也是學姊,所以我拿她沒辦法。   總之我想盡快離開這裡,便拋下一句「我先告辭了」就打算離開。   不過再次被她抓住手阻止。   「有、有什麼事嗎!我要叫老師嘍!」   「別那麼生氣嘛,稍微冷靜點。」   我心中充滿了「這罪魁禍首在說什麼啊」的心情。要是她再繼續糾纏,大概也只能叫老師了吧……   「畢竟妳肯定是冒牌貨嘛。」   她再次露出銳利的眼神注視著我。   「……妳能確定我不是露露嗎?」   「嗯。因為妳不是對我用了敬語嗎?我對真正的露露說過不必用敬語了。」   「那個……」   我並不知道這件事,也沒有想過要問。   說到底,自己也不知道沒有參加社團的表露露居然跟學姊有交集。   「明明是這樣,在兩人獨處時還用敬語很奇怪對吧?」   「……是很奇怪呢。」   「沒錯吧~?」   簡直就像推理劇中的犯人被逼得走投無路一樣。   令人覺得非常坐立難安。   「能不能接到飾演名偵探的案子啊,像是女高中生偵探之類的。」   ……或許沒那回事。   看來她似乎是個很隨興的人。   這方面跟小佐奈她們很像,但最大的不同是她有著一副真的有可能接到某些委託的姣好臉蛋。   畢竟我也因為這樣差點就心動了嘛……   嗯,還是忘了這件事吧。   「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很在意。」   「在意什麼?」   「妳為什麼刻意指出我是冒牌貨呢?一般不會想到可能發生這麼奇怪的事吧……」   她一定很清楚,要是說出這種話事情肯定會變得麻煩才對。   到底是為什麼呢?   「咦,只是單純的好奇心而已啊?」   沒想到她竟然加上問號把問題扔回來。   看心情而活的人就是這樣呢……   「也有懷疑是不是得了新的症候群的想法就是了。」   「……症候群?」   沒想到會從她嘴裡聽到這個詞彙,使我忍不住反問。   是指什麼症候群呢?   昨天表露露沒有提過這件事。   「咦?妳不知道嗎?」   她似乎對我不知道這件事感到很驚訝。   是生了什麼病嗎?   不,要是真有什麼痼疾應該會更好理解,家裡也會準備藥吧。   然而到處都沒見到那種物品。   那樣一來,是某種別的東西嗎……?   這麼重要的事,她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啊?   無論如何,看來回去之後有必要好好質問表露露一番了。   話說回來,症候群這個詞有種比割腕還要更不妙的感覺耶……?   「症候群是指什麼呢?麻煩妳告訴我。」   「嗯~該怎麼辦呢~」   她用手抵著下巴,裝出在思考的樣子。   那個動作讓我自然地產生了戒備。   有種她正在打什麼壞主意的感覺。   「怎麼辦是什麼意思?」   「因為就算講了我也沒好處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就當作是學姊對學妹的好意吧。」   「我們又不是那種關係。」   那拜託妳一開始就別靠近我啦……!   請別擅自靠過來,拋下重要的單字之後就離開好嗎!   「要是無論如何都想知道,請我喝草莓牛奶就告訴妳喔。」   「如果這樣就行的話……!」   她或許是個比想像中更好說話的學姊。   「另外──」   「另外?」   感覺冷汗流過自己的臉頰。   「可以請這位不知何方神聖的小姐告訴我,妳進入露露身體裡的來龍去脈嗎?」   「咦?這樣對我才沒好處……」   「妳不想知道症候群是怎麼回事嗎?」   她的雙眼這麼向我詢問。   那個眼神讓我察覺,她非得在此時此刻問出來不可。   「我、我說!說就是了,所以請告訴我吧!」   所以自己不禁脫口而出……!   眼前的美少女不懷好意地揚起嘴角。   就算我後悔不該說出口也已經太遲了。       ○   在因好奇心而步步進逼的美少女學姊──娜娜的慫恿下,我一五一十地說出了所有目前發生在我們身上的狀況。   而且,她還說有其他人跟這件事有關,並把對方叫過來。   令人吃驚的是,在她說想安靜地談談而帶著我前往屋頂之後,等在那裡的又是一個美少女……或許該說,是連我都有印象的校內知名人士。   艾莉姆同學。   她是個刻意不跟任何人接觸的孤傲千金小姐。   但是,那是在我的世界的情況吧。   原以為她只是偶然待在這裡,沒想到居然會跟娜娜學姊親暱地聊天,讓人懷疑是在開什麼玩笑。   就算艾莉姆同學與人有所交集,也沒人想到她會和這麼輕浮的人來往吧?   不過看來她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聽我說話才在這裡等待的。   ……難不成自己的行為古怪到讓很多人都覺得我不是露露嗎?   明明就是因為看她加入了類似邊緣人的團體,我才採取與之相符的作風。   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   「好了,那麼可以請妳說明一下嗎?」   在兩人施加的壓力下,我真的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即使稍微有所隱瞞應該也沒關係,然而我沒有這麼做之後還能好好說明的自信,所以也沒辦法……   為了保險起見,我在說明之前傳了訊息和表露露商量,她回覆說告訴她們也沒關係,但還是有些擔心。   娜娜學姊的長相就是這麼具有魅力。   連我都曾經被迷住,絕對不會有錯。   話說回來,這兩人在我的世界還有在聲色場所工作的傳聞,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雖然覺得擔心,我依然將這邊的露露身上沒有傷痕的事、交友關係產生變化的事、和另一個自己取得聯繫的事,以及自己認識的娜娜學姊和艾莉姆同學的事講了出來。   於是兩人的表情變得十分認真。   看來她們似乎比想像中更專心地在聽我說話。   真意外,原來不只是感興趣嗎?   「像這種事……」   「沒辦法斷言一定不會發生,就是現實的有趣之處呢──畢竟我也罹患求愛性少女症候群,而且還發作了。」   而且,看來她們似乎相信了我說的話。

...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