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日常的聯繫

◇ 非日常的聯繫

  ──露露。

  「咦,真的傳來了……?」

  與我有著相同名字和頭像的帳號回覆了訊息。

  由於感到害怕,我暫時讓螢幕進入休眠狀態。

  雖然懷著希望對方能看到的想法送出訊息,沒想到真的傳得過去。

  而且甚至收到了回覆,怎麼可能不驚訝。

  起初還以為是因為故障之類的理由,自己的帳號才會顯示在朋友名單上。

  畢竟就一般而言,沒有人會覺得能和不同世界的「自己」取得聯繫。

  既然能收到回覆,代表訊息真的傳過去,另一邊的露露也看到了訊息吧。

  那麼,這個世界真的是……?

  想像中的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了嗎?

  在感到動搖的同時,我重新開啟螢幕確認訊息。

  『我看到訊息了,您真的是露露同學嗎?』

  ……這個女孩居然對自己加敬稱,還用敬語。

  這讓我感到有點……不,是非常奇怪。

  不過如果自己站在同樣的立場,大概也會跟她一樣拘謹吧。

  與其說「我們或許是擁有相同名字的同一個人,但是因為不在同一個世界就算不同存在」,不如說肯定是因為收到來自陌生人的訊息才變得拘謹吧。

  那邊的露露一定也是這麼想。

  越想越覺得真是有自己的風格。

  我忍不住差點笑出來,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必須確認狀況,統一彼此的認知才行。

  我再次傳出訊息,並附上事先拍好的照片。

  『這樣妳能相信了嗎?』

  雖然現在是我自己的身體,不過以外表而言是另一個露露。

  畢竟沒有本來在我手腕上的傷痕嘛。

  『相信了,我是不是也傳張照片比較好?』

  大概是看到照片讓她驚訝了好一會兒,過了一陣子才回覆訊息。

  『只要拍手腕的照片給我就行了。』

  比起外表或其他東西,那是最能夠代表自己的證明。

  『明白了。』

  又過了一陣子,她傳了其中一隻手腕的照片過來。

  照片上拍到的無庸置疑是我自己劃出的傷痕。

  隱約看得出何時劃上的傷口就在那裡。

  「那麼,這裡真的是……」

  當我發現自己推測的「與其他世界的自己交換了」假設成真時,感到非常吃驚。

  這是因為比起能夠傳送訊息,我更不相信會發生這種事。

  但是傳過來的照片上毫無疑問有我自己的傷痕這項證據,而且就連現在也能實際進行交流。

  「真不敢相信……」

  我依然沒有實感。

  這簡直就像是在看動畫或漫畫一樣。

  不,因為狀況變成有兩個自己,或許用糟糕的玩笑來形容比較好。

  ……如果真的是在開玩笑該有多好。

  『依照我的假設,我想自己應該是跟其他世界的露露交換了身分,妳怎麼看?』

  『我也這麼認為。』

  因為回覆的速度比想像中還快,我感到有些困惑。

  她真的跟我想著類似的事情嗎?

  難不成只是在隨口應付?

  ……如果真的是在隨口應付,應該不會用這麼有禮貌的方式回信才對。

  這個狀況大概什麼都沒在想吧,換作是我,一定就是這樣。

  『其實妳對現在的狀況沒有想那麼多吧?』

  為了確認,我試著傳出這樣的內容。

  假如只是隨口應付,她應該會立刻發火,不會再有反應才對。

  其實我只是猜測可能會這樣也說不定,但若真是如此好像也……

  『說來慚愧,正如您所說。雖然被突然發生的事嚇了一跳,不過我沒有去思考理由究竟是什麼。』

  似乎真的被我猜中了。

  連回覆的反應都如同預期,那股她真的就是自己的感情變得更強烈。

  總之我打算傳張貼圖,發現同樣的貼圖早就下載好了。

  便從中挑了一個傳過去。

  這是一種從一般角度來看稱不上可愛,但自己莫名喜歡的貼圖。

  而且就算她真的沒想那麼多也無所謂。

  就當作我的想法是正確的吧。

  『總而言之……先做個自我介紹比較好嗎?』

  面對她過一陣子之後傳來的訊息,我稍微笑了出來。

  又不是在聯誼上跟初次見面的其他學校學生聊天,不必那麼做也沒差吧。

  『既然我們是同一個人,不必那麼做也沒關係吧?話說回來,不必再用敬語了,感覺好奇怪。』

  『如果說不希望我用敬語,倒是可以不用……雖然我們都是露露,但是我可沒有這種傷痕耶?』

  被說到痛處了。

  的確,現在我的手上沒有傷痕。

  而且有所交流的人也不一樣,那麼我們果然是不同世界的人嗎……?

  『說得也是。總之先把彼此的事情告訴對方吧。』

  『知道了。』

  在那之後,我們開始分享彼此的情報。

  我們擁有相同的名字,生日也是同一天。

  年齡也相同,喜歡的食物也一樣。

  由於我們都是露露,因此不斷重複著理所當然的回答。

  不過,待的團體卻截然不同。

  關於那方面,我們決定一起討論。

  『嚇了我一大跳呢,沒想到居然能加入陽光男女的團體。』

  『不不,從國中的情況來看,不覺得這樣比較能接受嗎?反倒是我才吃驚呢。』

  『啊,說得也是喔……』

  話雖如此,我這幾天試著跟相澤同學相處下來,卻沒有感覺到異樣。

  起初雖然很不願意,但對於總是被熱鬧到堪稱愚蠢的氣氛搞得筋疲力盡的我而言,這種平靜的對話反而讓人覺得開心。

  『話說回來,因為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我直接叫了一次相澤同學的名字,如果因此害妳被覺得哪裡怪怪的話就抱歉了。』

  『我一開始在看見群組訊息大量冒出來的時候也無法好好應對,該說彼此彼此吧。』

  『啊~那個啊……大概沒辦法吧。』

  要是不習慣,那個就算想回覆也無可奈何吧。

  因為他們也經常用貼圖或單一詞彙來交談,就算想跟上話題也是不可能的。

  只能看氣氛走一步是一步了。

  『……沒辦法嗎?就算是這樣,還是有可能被覺得很奇怪。要是恢復原狀的時候情況怪怪的就抱歉了。』

  「啊……」

  見她說到恢復原狀,這才發現自己完全沒想過這件事。

  我覺得維持現狀也不錯。

  畢竟來到了自己所期望的世界。

  只要能夠像這樣不傷害自己的身體,安穩和平地度過學校生活就足夠了。

  這件事一定能在這個世界實現吧。

  不過呢,必須討論這些細節也是事實。

  我一邊對她願意說明感到高興,一邊做出回覆。

  『他們不會在意那種小事,別擔心。』

  『是這樣嗎?』

  『不如說妳覺得他們會在意嗎?』

  『這麼說很抱歉,但看起來不像耶……另外,剛剛家裡說開飯了,我離開一下喔。』

  「露露~吃飯嘍~」

  「……好~」

  『知道了,我也被叫了,就先離開嘍。』

  我們真的幾乎一樣呢。

  我忍著開始有點不太舒服的感覺,下樓前往客廳。

  雖然並非完全相同,但從世界規模來看連誤差都稱不上。

  話雖如此,或許都是因為配合最晚回家的弟弟開飯,所以才會這樣也說不定。

  嗯?也就是說無論哪個弟弟都很努力參與社團活動嗎?

  看他本人還是老樣子,一副看似很累,但又表情舒暢滿臉是汗的模樣。

  作為姊姊是很佩服啦……不過為什麼會感到鬱悶呢?

  不,在吃飯前還是別想東想西了。

  坐上餐桌之後,桌上已經擺好媽媽做的晚餐。

  用的也是平常看習慣的餐具。

  上面依然存在著由於長期使用而造成的磨損痕跡。

  「我要開動了。」

  雖然不期待有多好吃,不過味道就跟平時一模一樣,是習慣的味道。

  要從身邊的事情找出差異或許很困難。

  儘管如此,為什麼我跟另一位「露露」會過上不同的校園生活呢?

  接下來跟她聊過之後,會有什麼發現嗎?

  這麼說來,印象中好像有個詞彙代表哪怕只是一件小事,一旦發生就會對將來產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個叫做什麼呢……?

  『這個著名的賞花勝地,也吸引了許多美麗的蝴蝶造訪……』

  這時候電視裡傳出這麼一句話。

  畫面正遠遠地拍著一群飛舞在美麗花圃上的蝴蝶。

  美麗的蝴蝶、蝴蝶……?

  啊,對了!

  「蝴蝶效應……!」

  我這麼說完之後,餐桌安靜了下來。

  露出驚訝表情的父母,以及眼神冷淡的弟弟同時盯著我看。

  「怎麼突然講這個?」

  「沒、沒什麼!」

  受不了這種氣氛的自己,在那之後一直低著頭。

  但是在這段期間,我一直思考引起蝴蝶效應的露露究竟是哪一邊……

      ○

  吃完晚飯之後,我回到房間打開手機。

  接著立刻收到露露的訊息。

  『我回來了喔。』

  還立刻傳了貼圖過來。

  「可是話說回來啊……」

  『只要收到訊息就能知道對方回來了嘛……特地講這種話,不覺得我們忽然變得很像一對情侶嗎?』

  『咦?別講這種話啦!害我突然感覺害羞了耶……』

  一想到跟自己有同樣外表的人正在害羞,連我都跟著害臊起來,真希望她別這麼做。

  呃,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還有好多事必須問清楚才行。

  更何況還有作業要做……

  不過今天的作業都不怎麼麻煩,應該能邊做邊問吧?

  為了保險起見,我也提醒另一邊的露露要記得做作業。

  只見她也立刻回覆表示了解。

  隨後再次傳來訊息。

  『如果要一邊寫作業一邊聊,或許打電話會比較輕鬆呢。』

  聽她這麼說,或許真的是這樣。

  畢竟可以不用一直盯著畫面看。

  『不過,真的能夠接通嗎?』

  明明身處的世界不同,聲音真的傳得過去嗎?

  『既然都能夠傳送訊息了,一定可以接通的!』

  這麼想也是呢,我也接受了。

  更何況連內在交換這種事都發生了。

  這個世界就算再發生什麼事情,應該也都不奇怪吧。

  『說得也是呢,不過,妳現在能通話嗎?』

  『可以啊,妳那邊呢?』

  『我也沒問題,那麼要試試看嗎?』

  『嗯。』

  ……連有空的時間也一樣嗎?

  雖然不太確定,但能夠通話就再好不過了。

  我懷著有些緊張的心情按下通話鈕。

  鈴聲響了一會兒之後,『喂──』的聲音傳了過來

  聽到這個聲音,我反射性感到毛骨悚然。

  這個感覺是……

  把這個當作自己的錯覺,我也回了一聲:「喂。」

  緊接著對方便輕聲地發出驚呼。

  ……看來她也產生了同樣的感覺,這似乎不是自己的錯覺。

  於是我迅速開始輸入訊息。

  『不想隔著電話聽見自己的聲音呢……』

  就是這樣。

  隔著電話聽見自己的聲音實在相當難受。

  應該說至今都是透過訊息溝通,似乎使我沒那麼明白我是在跟自己交流。

  即便能夠接通讓人感到興奮,但聽見自己的聲音卻又感到掃興。

  就算是模仿,也不會這麼逼真吧。

  終於體會到我是在跟自己打交道了。

  『嗯,難得接通了,不過還是掛掉吧……』

  在表示同意之後,她隨即切斷了通話。

  『儘管有點麻煩,還是用訊息來交談吧。』

  『說得也是呢。』

  而且,也得把作業好好寫完才行。

  『那麼,妳為什麼要這樣傷害自己呢?』

  「……唔!」

  明明是早就猜到會出現的問題,但我還是很煩惱該怎麼回答。

  握著筆的手也不知不覺地加大了力道。

  該怎麼回答才能讓另一邊的露露接受呢?

  明明同樣都是露露,我卻完全沒有頭緒。

  ……不,就算是同一個人,有沒有傷痕或許大不相同。

  畢竟就我看來,反而不清楚她怎麼能夠忍著不傷害自己。因為在校園生活中,明明有一堆既難受又累人,讓人想要發洩的事物。

  那麼,還是把她當成其他人比較好嗎?

  但若是那樣,共通點又太多了……

  討厭,真是的!

  明明只是想讓一切好轉,總覺得要考慮的事情變多了。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真討厭……

  『不久之後,那邊的妳也會明白喔。』

  煩惱到最後,我決定不說明理由。

  因為實際上就算要說明,自己也沒有能說得出口的正經理由。

  話雖如此,她大概也不會接受含糊其詞的說法。

  那還是一開始就不解釋比較好。

  『總有一天會明白,是指我也會想傷害自己的意思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妳不害怕嗎?』

  這是我在私帳上傳割腕痕跡時也被問過的事。

  幾乎所有想割腕卻無法下手的人,大概都是因為害怕才做不到吧。

  我非常清楚害怕的心情。

  即使如此,自己還是……!

  『那只有一開始,馬上就不會怕了。』

  我壓抑自己真正的心情,佯裝出不怎麼害怕的樣子。

  在我心中多少存在著想拿戰勝恐懼這件事炫耀的想法。

  『是這樣嗎?』

  『其他人不清楚,但我是這樣。』

  『這樣啊,真厲害呢。』

  「嗚……」

  被稱讚厲害了。

  當然會這樣說吧。

  在想割腕卻做不到的人面前,割腕痕跡是一種勳章。

  這種狀況我在私帳看過好幾次了。

  明明是因為這樣才想炫耀的,但實際被稱讚後,我的內心卻隱隱作痛。

  『沒那回事,畢竟還是會痛嘛。』

  所以立刻說出了否定的話語。

  『說得也是呢,例如洗澡的時候實在非常難受耶。』

  「或許是這樣沒錯。」

  儘管早已習慣自殘,我仍然不習慣洗澡時的那股疼痛。在剛割完的時候,也會擔心地板或牆壁上有沒有沾到血。

  而且一想到要是發出太大的聲音或許會讓媽媽過來看到手腕的樣子,就沒辦法出聲發洩疼痛了。

  因為最近沒有割腕,我想應該不要緊才對……

  要是不習慣,無論做什麼都會痛也說不定,這或許不是件好事。

  『讓妳感到疼痛是我不好,不過應該沒讓人發現吧?』

  總覺得道歉也不太對,我也只能先承認自己的過錯。

  『這方面我想大概不要緊。畢竟覺得是不該被人看見的東西,所以有盡量藏好……妳在上體育課的時候都怎麼辦?』

  『最近好不容易能好好活動了,但如果妳覺得自己做不到的話就休息吧。』

  直到這時候,我才終於稍微有種必須快點恢復原狀的感覺。

  『明白了。』

  「……假如沒被任何人發現就太好了。」

  要是被發現,我的生活肯定會發生巨大的變化吧。

  肯定會被認為生了病,必須受風評不佳的學校輔導老師關照,最糟的情況大概還得前往醫院就診。

  不,如果只是這樣倒還好。

  最大的問題是周遭的人對我的看法會產生改變。

  首先,家人肯定會把我當成一個不得了的麻煩人物。

  爸媽或許會擔心,但弟弟肯定不會這樣,而且也會對他的人際關係產生影響。

  明明他那麼努力,或許會因此而得不到回報。

  即使感覺不到他對姊姊的尊重,也不希望他對我抱持敵意。

  這樣就連在家裡也會覺得不自在。

  而且那個團體的其他人肯定也會退避三舍吧。

  就算沒有被嚇到,一定也會擔心我為什麼會這麼做。

  不知道屆時自己該怎麼回答才是正確的。

  該坦率地講出他們就是原因嗎?

  還是隱藏真心,笑著說不要緊就好了?

  面對這種無法向任何人吐露的問題,肯定會比現在更加痛苦。

  到時候,我真的有把握不會做出比割腕更激烈的事情嗎……?

  『怎麼了?露露!』

  這時候我才發現她正不斷地發送貼圖。

  連續傳了無數個露出困擾表情的松鼠圖案。

  而且我的手完全沒有寫作業的打算。

  『沒事。比起這個,倘若兩邊都叫露露很麻煩,要不要想個別的稱呼方式?』

  『舉例來說?』

  沒想到會立刻得到回應,我思索了起來。

  不過如果想太久好像也會讓她起疑,所以我馬上發出訊息。

  『像是露露一號和二號之類的?』

  『好土。』

  她立刻做出回答。

  由於她到目前為止都很有禮貌,突然講出的壞話傷害更大。

  『不用說得這麼過分吧,不然妳有什麼想法嗎?』

  這完全就是惱羞成怒,但要是不這麼說我實在嚥不下這口氣。

  『表露露和裡露露怎麼樣?』

  隔了一會兒,她這麼做出回覆。

  『為什麼會這麼稱呼?』

  『因為割腕有種陰暗的感覺,所以妳是裡露露(註:「裡」在日文裡有陰暗的意思),怎麼樣?』

  「真窮酸的想法……」

  而且,能夠說出自己是「表(註:「表」在日文裡有陽光、正面的意思)」也很厲害,生活在陽光底下的人是不會用私密帳號的。

  但是點出這件事也很麻煩,繼續深究感覺也很蠢。

  所以我決定就這麼帶過。

  『那麼接下來請多指教嘍,表露露。』

  『嗯,請多指教,裡露露。』

  此時,我突然想起私帳的事。

  這麼說來,她會怎麼處理我手上的私帳呢?

  自己曾不經意地打開過,所以知道另一邊的露露也有私帳,但之後就沒有再碰過了。懷著希望她也是一樣的想法,我試著開口。

  『妳有看我的私帳嗎?』

  『出於平常的習慣,我有看過動態,但也僅限如此。』

  『也是呢,太好了。接下來也請妳維持現況嘍。』

  『嗯,那倒是無所謂啦……』

  『怎麼了?』

  『無論是哪個世界,私帳都差不多呢。』

  『私帳不就是這種東西嗎?要怪就怪讓人不開私帳就混不下去的世界吧。』

  『說得也是呢。』

  要怪也輪不到我們。

  『話說回來,我有件事情想問。』

  表露露這麼說著,但我覺得有些睏了。

  『我睏了,明天再說吧,晚安。』

  『嗯,晚安。』

  雖然剛剛說過那種話,不過像這樣互道晚安感覺有點像情侶耶。我腦袋昏沉沉地這麼想著。

      ○

  這麼說來,自從更換身體之後就一直覺得不太舒服。

  應該說是很容易累嗎?

  明明沒做什麼花力氣的事,回到家後總是會自然地躺在床上。

  有時候還會直接睡著,被媽媽罵的次數也變多了。

  其他還有很多像是肚子痛,或是手部發癢之類輕微的生理不適,這也讓我感到疲勞。

  這個世界的露露雖然沒有傷痕,或許身體不太強健。

  我決定像這樣說服自己。

      ○

  「欸,露露。」

  「有、有什麼事嗎?」

  「……」

  隔天放學後,沒想到居然有高年級生找上我。

  側臉看起來似曾相似,但只有一瞬間所以無法確定。

  只看到緞帶的顏色不同,所以覺得應該是高年級生……

  是表露露的熟人?如果是這樣還真是粗魯。

  在準備回家的時候手被抓住,就這麼被帶到了空無一人的教室裡。

  倘若對方是男生,就算他是表露露的男朋友,我肯定也會發出尖叫。畢竟不知道會被怎麼對待嘛……

  呃?咦?等一下?

  假如她們是情侶該怎麼辦?

  這在某種意義上很讓人困擾,而且直到這時候才要我想辦法應付,實在有點過分耶?

  話說如果有戀人的話,希望她能先知會我一聲……

  倘若對象是女孩子更是如此。

  因為不清楚她們的關係,使我腦中充滿了暴力和性相關的想像。

  人竟然能夠想像這麼多接下來或許會發生的最壞情況,我在腦海角落暗自感到佩服。

  「妳、妳突然間做什麼啊?」

  我設法擠出的這句話,使她肩膀抖動了一下。

  接著她慢慢地轉頭朝我看過來。

  「我說,妳不是露露對吧?」

  她銳利的目光彷彿能將我的心澈底看穿似的。

  心想為什麼會被發現的同時,我想著她只是隨口亂說,並拚命裝出笑容。

  「為、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實在莫名其妙耶……」

  我沒有說謊。我也是露露,不過是另一邊的露露罷了。

  沒問題,就假裝冷靜請這個人離開吧……

  「露露她啊,是我的女朋友喔。」

  「噫!」

  然而自己先一步失去了冷靜。

  她用手撫摸著我的臉頰。

  那隻有些冰涼的手,感覺就像在強調我正在發熱一樣。

  「今天明明是我們約會的日子,但是因為等了好久露露都沒出現,所以猜想搞不好是這樣……」

  真的是這樣嗎……?

  如果是真的,回去之後必須好好質問表露露,搞清楚我究竟是怎麼跟這種美少女成為情侶的。

  話說回來,她也太漂亮了。究竟要吃什麼才能變得這麼可愛啊?

  這麼標緻的臉貼得這麼近,讓我感到十分害怕。

  再這樣下去,我會被引導到奇怪的方……

  「騙妳的喲♡」

  「……咦?」

  自己的腦袋完全跟不上她在我耳邊輕聲說出的這句話。

  隨後她「噗──」的一聲,直接在我耳邊笑了起來。

  騙、騙人、騙人的……?

  此時自己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並且朝她瞪過去。

  「請、請不要亂開玩笑啦……!」

  「妳也別當真啦,我可是拚命在憋笑呢。」

  她一邊說一邊繼續笑著,這讓我覺得有點不開心。

  但是再怎麼說也是學姊,所以我拿她沒辦法。

  總之我想盡快離開這裡,便拋下一句「我先告辭了」就打算離開。

  不過再次被她抓住手阻止。

  「有、有什麼事嗎!我要叫老師嘍!」

  「別那麼生氣嘛,稍微冷靜點。」

  我心中充滿了「這罪魁禍首在說什麼啊」的心情。要是她再繼續糾纏,大概也只能叫老師了吧……

  「畢竟妳肯定是冒牌貨嘛。」

  她再次露出銳利的眼神注視著我。

  「……妳能確定我不是露露嗎?」

  「嗯。因為妳不是對我用了敬語嗎?我對真正的露露說過不必用敬語了。」

  「那個……」

  我並不知道這件事,也沒有想過要問。

  說到底,自己也不知道沒有參加社團的表露露居然跟學姊有交集。

  「明明是這樣,在兩人獨處時還用敬語很奇怪對吧?」

  「……是很奇怪呢。」

  「沒錯吧~?」

  簡直就像推理劇中的犯人被逼得走投無路一樣。

  令人覺得非常坐立難安。

  「能不能接到飾演名偵探的案子啊,像是女高中生偵探之類的。」

  ……或許沒那回事。

  看來她似乎是個很隨興的人。

  這方面跟小佐奈她們很像,但最大的不同是她有著一副真的有可能接到某些委託的姣好臉蛋。

  畢竟我也因為這樣差點就心動了嘛……

  嗯,還是忘了這件事吧。

  「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很在意。」

  「在意什麼?」

  「妳為什麼刻意指出我是冒牌貨呢?一般不會想到可能發生這麼奇怪的事吧……」

  她一定很清楚,要是說出這種話事情肯定會變得麻煩才對。

  到底是為什麼呢?

  「咦,只是單純的好奇心而已啊?」

  沒想到她竟然加上問號把問題扔回來。

  看心情而活的人就是這樣呢……

  「也有懷疑是不是得了新的症候群的想法就是了。」

  「……症候群?」

  沒想到會從她嘴裡聽到這個詞彙,使我忍不住反問。

  是指什麼症候群呢?

  昨天表露露沒有提過這件事。

  「咦?妳不知道嗎?」

  她似乎對我不知道這件事感到很驚訝。

  是生了什麼病嗎?

  不,要是真有什麼痼疾應該會更好理解,家裡也會準備藥吧。

  然而到處都沒見到那種物品。

  那樣一來,是某種別的東西嗎……?

  這麼重要的事,她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啊?

  無論如何,看來回去之後有必要好好質問表露露一番了。

  話說回來,症候群這個詞有種比割腕還要更不妙的感覺耶……?

  「症候群是指什麼呢?麻煩妳告訴我。」

  「嗯~該怎麼辦呢~」

  她用手抵著下巴,裝出在思考的樣子。

  那個動作讓我自然地產生了戒備。

  有種她正在打什麼壞主意的感覺。

  「怎麼辦是什麼意思?」

  「因為就算講了我也沒好處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就當作是學姊對學妹的好意吧。」

  「我們又不是那種關係。」

  那拜託妳一開始就別靠近我啦……!

  請別擅自靠過來,拋下重要的單字之後就離開好嗎!

  「要是無論如何都想知道,請我喝草莓牛奶就告訴妳喔。」

  「如果這樣就行的話……!」

  她或許是個比想像中更好說話的學姊。

  「另外──」

  「另外?」

  感覺冷汗流過自己的臉頰。

  「可以請這位不知何方神聖的小姐告訴我,妳進入露露身體裡的來龍去脈嗎?」

  「咦?這樣對我才沒好處……」

  「妳不想知道症候群是怎麼回事嗎?」

  她的雙眼這麼向我詢問。

  那個眼神讓我察覺,她非得在此時此刻問出來不可。

  「我、我說!說就是了,所以請告訴我吧!」

  所以自己不禁脫口而出……!

  眼前的美少女不懷好意地揚起嘴角。

  就算我後悔不該說出口也已經太遲了。

      ○

  在因好奇心而步步進逼的美少女學姊──娜娜的慫恿下,我一五一十地說出了所有目前發生在我們身上的狀況。

  而且,她還說有其他人跟這件事有關,並把對方叫過來。

  令人吃驚的是,在她說想安靜地談談而帶著我前往屋頂之後,等在那裡的又是一個美少女……或許該說,是連我都有印象的校內知名人士。

  艾莉姆同學。

  她是個刻意不跟任何人接觸的孤傲千金小姐。

  但是,那是在我的世界的情況吧。

  原以為她只是偶然待在這裡,沒想到居然會跟娜娜學姊親暱地聊天,讓人懷疑是在開什麼玩笑。

  就算艾莉姆同學與人有所交集,也沒人想到她會和這麼輕浮的人來往吧?

  不過看來她似乎打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聽我說話才在這裡等待的。

  ……難不成自己的行為古怪到讓很多人都覺得我不是露露嗎?

  明明就是因為看她加入了類似邊緣人的團體,我才採取與之相符的作風。

  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

  「好了,那麼可以請妳說明一下嗎?」

  在兩人施加的壓力下,我真的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即使稍微有所隱瞞應該也沒關係,然而我沒有這麼做之後還能好好說明的自信,所以也沒辦法……

  為了保險起見,我在說明之前傳了訊息和表露露商量,她回覆說告訴她們也沒關係,但還是有些擔心。

  娜娜學姊的長相就是這麼具有魅力。

  連我都曾經被迷住,絕對不會有錯。

  話說回來,這兩人在我的世界還有在聲色場所工作的傳聞,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雖然覺得擔心,我依然將這邊的露露身上沒有傷痕的事、交友關係產生變化的事、和另一個自己取得聯繫的事,以及自己認識的娜娜學姊和艾莉姆同學的事講了出來。

  於是兩人的表情變得十分認真。

  看來她們似乎比想像中更專心地在聽我說話。

  真意外,原來不只是感興趣嗎?

  「像這種事……」

  「沒辦法斷言一定不會發生,就是現實的有趣之處呢──畢竟我也罹患求愛性少女症候群,而且還發作了。」

  而且,看來她們似乎相信了我說的話。

  即使如此竟然還覺得有趣,讓人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就是了……

  「妳、妳是真的覺得有趣才這麼說的嗎?」

  面對她突然露出開朗表情說出的這句話,我忍不住反問道。

  「嗯~乍聽之下真的很有趣喔,畢竟又不是我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

  即使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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