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天乃原周的解决
在述说这个极为个人性的故事结局以前,就先从长达三天的节庆活动结束后说起吧。
以结果而言。
虽然发生了过去未曾有过前例的事件,但第四十二届城翠大学校庆,还是取得足以与历年校庆相比也不逊色的「成功」结果,就此落幕。
在视觉系摇滚乐团「丧之黑梦」举办演唱会活动的讲堂,正由乐团主唱发表开幕宣言时,应该被自称是法术师的犯人偷走的「许愿纸」与「桂冠」,从天花板掉落到舞台上——
当城翠节执行委员代表国塚崇收到这个几乎难以置信的报告时,他虽然非常震惊,不过还是马上前往现场所在的讲堂,亲眼确认到那个报告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这个时候的时间足下午六点十五分。
在国塚于摔角研活动会场的第二体育馆二楼观众席收到报告的时间点,他就已经命令现场的执行委员封锁讲堂,不得让里面的人走掉一个。但是因为主办本活动的是志愿者组成的独立组织(◎「为了招来丧之黑梦的堕天使协会」),所以现场几乎没有几个城翠节执行委员在,再加上当在场的执行委员掌握状况向本部连络的时候,已经是事情发生十几分钟以后的事了,这些状况成为误事的原因,最后终究还是无法得知到底是谁把「许愿纸」与「桂冠」从天花板上抛下来。
就这样。
威胁着第四十二届城翠大学校庆能否成功的犯人真面目,虽然在知道这件事的人之间制造出各式各样的推理与臆测,但还是成为一个永远无解之谜,在相关人士之间讨论了很久很久。
※※※※
当接到那个报告的时候——
正好是国塚切换心情,做好觉悟的时候。
要说是什么觉悟的话,那当然就是在营火晚会与校园美女会场上,向应该会聚集在那里的好几千名观众道歉的觉悟。
时间是下午六点前。
距离营火晚会与校园美女颁奖仪式的开始时间已经没多久了。
结果摔角研的状况也和猜谜研、美容研一样。虽然有找到时钟和留言,但是并没有失窃的东西和密室,没能够逮住犯人。
能做的事已经全都做了。
他深深坐在第二体育馆观众席的折叠椅上,双手交握成拳抵在额头上这样想着。
执行委员们人手本来就已经相当不足了,无论是警备三会场的人、还是一手包办起一般业务的人,全部以出色的团结力与团队默契完成了他们的工作。执掌美容研会场指挥工作的濑尾、在本部负责包办所有业务的五十海,还有以莲见为首协助搜查的推研与其他人——他认为他们真的做的很棒了。
「……国塚学长。」
「……学长。」
那声音让他拾起头,是莲见和濑尾两个人。
「——嗨,辛苦你们俩了。」
国塚是在慰劳她们俩,不过两人有些尴尬的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了?这么没精打采的。」
「因为……这不是可以装出元气十足快活模样的状况吧?」
「也是啦。」国塚苦笑。
「……学长,你没事吧?」
「啊啊,我没事。」
国塚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到了,得前往会场才行了。
「你打算怎么做?」莲见问道。
「向到场的大家道歉罗,也没其他的方法了吧。」
「这、这样的话我也一起……!」濑尾说。
「不,就我一个人就好。」国塚摇头。
「为什么?我也是执行委员副代表。有理由去道歉——」
「不对,不是那样。这只是现在轮到我了而已。」
「……轮到学长?」
「对,你们真的做得很好。虽然『许愿纸』和『桂冠』不见是不幸的事,但是你们为了把它们拿回来所尽的一切努力,真的是已经做到可以问心无愧了,这次只是由我去做不输给那些的工作而已。我是负责人,负责人负起责任是理所当然的事吧。所以这件事我不能交给其他任何人,这是只属于我的工作,对吧?」
「国塚学长……」
「学长……」
她们俩已经不准备阻止国塚,是因为领悟到他的决心与觉悟有多么坚定了吧。
「……我明白了。」濑尾说道:「我会看着学长工作到最后,请加油。」
「喔!」
「就算会觉得痛苦难过也请安下心来,因为之后我会好好安慰学长的。」
「……啥?」
「等一下等一下。」莲见说:「可以请你不要突然说这种话吗?那种事请交给我这个女朋友。」
「啊呀,什么话啊。又不是只有女朋友可以去安慰垂头丧气的人,这两者之间没有关系吧?」
「关系很大唷。要是让现在的你做那种事,还不知道你会趁乱做出什么事——」
两人争论着,但是在她们之间已经感觉不到类似之前那样险恶的气氛了。
「……我说啊。」国塚感到无比的讶异,开口问道:「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了?」
「哎呀,你说呢?」
「学长为什么会这样问?」
「没啦,因为……」
你们俩的交情是不是改善太多了啊?
国塚在内心歪起头。
然后——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
拿起来一看,是五十海打来的。
对了,也得跟忍说清楚才行。他这样想着,同时接听电话。
「喂,忍吗?那个——」
他那一声抱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崇!你现在在哪里!?』
五十海以不像他会有的惊人气势大叫,国塚缩了一下。
「怎、怎么了?你先冷静下来,忍,发生什么事了?」
『找到了!』
「啥?」
『我说找到许愿纸和桂冠了!』
感觉所有声音都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似的。
跟着国塚马上暴喝一声:
「在哪里!」
『在讲堂!马上——』
国塚没有再听下去,马上挂掉电话冲出体育馆的观众席。
莲见与濑尾两人也互看了一眼,跟着追在他后面。
※※※※
当我抵达讲堂前面时,那里已经染满了麻烦的色彩,正吵成一团。
穿着哥德式服装的集团,正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从正面的入口走到外面来,我在那些人里面看到冰鱼与印南的身影。
「阿周?」
冰鱼一脸疲惫的表情,至于印南,怎么说呢?她的表情呆呆的,像是在作梦一样。
「咦?冰鱼……呃,印南怎么了?」
「她是四成中的人之一啦。」
「啥?」
「对了阿周,你怎么会在这里?」
「呃,有各式各样的原因。那冰鱼是为什么?」
她简短地把「许愿纸」和「桂冠」掉下来时的状况说了一遍。
「知不知道是谁抛下来的?」
「当时可没有确认那种事的余裕喔,因为差点就被压死了。」
「……这样啊。」
「对了。」她环顾周遭:「佐杏老师呢?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老师?为什么这样问?」
根据她更进一步的说明,老师也曾经一度来过这里,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停在「六点」的时钟。
「还有这样的东西。因为我猜它是跟事件有关的东西,所以就拿着了。」
这样说的她,拿出来的是一张对折再对折的纸。我接过来打开一看。
「来自法术师的告结书?」
「它混杂在掉下来的『许愿纸』之中,我想它会被我发现是个巧合。」
「……原来如此——不,谢谢你。这样大致上就可以有解释了。」
「咦?」
这时候在我们旁边的胖胖执行委员举起手大呼小叫:
「啊,塚学长!这边这边!」
转身一看,就发现国塚以及跟在他身后的莲见、濑尾,还有五十海的身影。他们应该是在半路上会合的吧。
「……『许愿纸』还有『桂冠』在哪里?」
国塚一面喘着气一面叫道。
「就是这些了,这些。」执行委员拍拍堆在他旁边的纸箱:「我们找了适合的箱子把『许愿纸』装进里面了。『桂冠』也是,看,这边。」
国塚二打开堆放在地面上的箱子盖,确认内容物,发出呻吟般的声音。
「……真的回来了耶……!」
他一脸不敢相信的神色。这也难怪,因为本来以为绝对拿不回来的东西回来了,更何况他又是城翠节执行委员代表——主办城翠节的最高负责人,他的心情完全是否言可喻的。
莲见以困惑的表情低语着:
「可是为什么会是在讲堂?而且还是从天花板上丢下来——」
「是犯人还回来的啊。」
我这样一回答,在场的所有人就都——
「——咦?」
看向我这边。
「请看。」我把那张告结书拿出来给大家看:「这是混杂在『许愿纸』中一起掉下来的,这上面有写,『诸位已经成功看穿我所抢走的「使校庆成功的不可欠缺之物」为何,并且阻止了案件发生。』
根据挑战书上所示,破关条件是『去推理本座要夺走的东西是什么』,所以犯人就把偷走的东西还回来了。」
所有人一齐蹙起眉头。
「……那个,阿周,等一下。」冰鱼推正眼镜问道:「可以用比较容易懂的方式解说吗?你说的游戏破关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谁做出这种——」
「是我啦。」
「啥?」
「是我把游戏破关的啦。」
大家全都作声不得。
「……是、是你把游戏破关?」
「是的。」我向着莲见点点头:「可是——现在并不是听我慢慢道来的时候吧?已经六点十五分了。原本这已经是营火晚会、校园美女颁奖仪式开始的时候了喔。」
「对、对喔。」国塚反弹式的做出指示:「忍、濑尾,我马上把『桂冠』拿到时钟花园去,你们两个指挥人把混在一起的『许愿纸』重新分类好。」
「崇,可是!」
「不听听事件的大概经过好吗?」
「现在不是做那种事的场合吧。『许愿纸』和『桂冠』都像这样在为时已晚前平安地还回来了,光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但是犯人——」
「不管犯人是谁都没差!」
这一喝使得没半个人再有第二句话了。
国塚从执行委员手上接过「桂冠」,然后唤声「对了,忍」向着五十海说道:「这是追加指令,在营火晚会会场维持场面的委员中找个人这样说。听好,这是我要转给那家伙的话。『虽然比预定时间梢晚,但一定会搞定』,就这样。」
「啊、啊啊,我明白了。」五十海点点头。
「既然事情都这样了,多少延后一些时间也没差。总算到最后一天的这一刻了,就做到能够让自己问心无愧吧。」
「好、好的。」濑尾眼中有些含泪的这样回答。
国塚最后面向我。
「虽然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你真的是帮上大忙了。之后我一定会向你道谢。」
他留下这句话就往时钟花园的方向跑掉了。老实说真是个诚实爽直的人,真希望手鞠坂也能跟他多学学。
「——好了,总之来把许愿纸分类吧。」莲见看着我说道:「然后之后可否请你详细地做个解说呢?」
※※※※
由于动员了所有的执行委员,所以分类工作本身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执行委员在这里也发挥了十分出色的团队默契。
大家明明全都已经筋疲力尽,处于仅靠意志在撑的状态下,但脸上全都露出相同的喜悦之情。其中固然也有因为疲劳而自然产生的亢奋影响,不过最大的原因应该还是在于拿回了被偷走的东西,活动能够平安落幕,三天来的辛苦终究没白费吧。
在把分类好的「许愿纸」搬去会场的工作交给他们以后。
「——可以请你来谈谈了吗?」
莲见缓缓地开门见山。
「你说过的吧,只要根据挑战书上所示,完成『去推理本座要夺走的东西是什么』这个破关条件,犯人就会把偷定的东西还回来。」
「我是说过没错。」
现在留在本部的人只有莲见、五十海、濑尾三人而已。因为叫我在许多人面前演讲,我还是有点招架不住,所以我主动提议只告诉他们三个人,然后再请他们对执行委员、以及其他人公布此事。
「可是那是什么意思?既然达成过关条件,那你应该搞清楚了吧?犯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跟在本部时推理出来的一样。犯人的目标,是夺走对城翠节成败有莫大影响的不可缺少、同时无可代替之物。既然如此,那犯人的目标就是在大规模活动中的某种东西。然后再从第一、第二个事件案发现场被弄停的时钟,推论出把整个校园类比成时钟钟面的『把校园类比成时钟说』——综合这些,下一个案发现场应该是猜谜研、美容研、摔角研——这三个会场其中之一,要被夺走的是在现场中的某种东西。这个推理确实是没有错。」
「可是……」濑尾说:「虽然有时钟与留言被留在那三个会场上,但没有任何东西失窃耶,实际上那三个活动也都成功结束——」
我摇头。
「不,有东西被偷走了。不过正确的说,应该照挑战书上的说法,是『夺走』才对。」
「被夺走?这么说来……挑战书上确实足写着『本座将从校庆举办地点的城翠大学宫古园区,夺走「使校庆成功所不可或缺之物」』没错。」
「是的,在那三个会场有东西被夺走了,但是我们没有察觉到。然后由我们去察觉那是什么,就是『去推理本座要夺走的东西是什么』的破关条件。留在三个会场现场的留言全都只写着『城翠节的不可或缺之物就由本座接收了』,但没有明确说出夺走的是什么,也是证据之一。」
「……那依你所说,被夺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五十海问道。
「这个也是只要比对条件就可以知道的事。对城翠节成败有莫大影响的不可缺少、同时无可代替之物。那就是——」
我说道:
「——『城翠节执行委员』。」
大家的反应都各有不同。
有人瞪大了眼睛、也有人捣着嘴。
但是所有人的神色都是共通的,在惊愕的同时,又反过来有种确实如此的恍然大悟表情。
「根据刚才列举出来的条件,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更适合的答案了吧?然后,以那三个会场来说,确实足有四分之一以上的『城翠节执行委员』被夺走了。」
「察觉到那件事就是过关条件……?但是密室呢?任何地方都没有密室存在……」
「不,有的喔,只是没有察觉到而已。」
「怎么会——不可能有那种事。」濑尾反驳:「警备应该是完美的。如果真有那样的地方,不可能会——」
「等等!」莲见好像察觉到了,脸上亮起理解的表情:「该不会是——啊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我点点头。
「是的,警备确实是完美的。但是也正因为如此。
——『会场本身』就是了。
三个会场全都经由执行委员之手被完美地封锁起来。尤其是预估作案时间的两点、三点、四点时,应该连可疑人物的出入都有经过严密的检查吧。密室的定义虽然形形色色,但是至少并不是只有上锁的房间才能叫做密室。像是没有足迹的雪地中央、有监视器的屋顶——总之是指一种犯人无法出入的状态。我认为在那些时间点,三会场的状态也可以包含在广义的『密室』之中。
猜谜研、美容研、摔角研三会场就是所谓的巨大密室,从其中被夺走的是对城翠节成败有莫大影响的不可缺少、同时无可代替之物『城翠节执行委员』。然后留下的是用来显示这几处作案时间、停在『两点』、『三点』、『四点』的时钟,以及留言。」
时钟与留言。
被夺走的东西。
密室。
构成事件的条件,全都已经在那三个会场中完全备齐了。
「那、那么……」濑尾愣愣地低语:「我们,那个,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罗?」
「这个……以比较负面性的形容方式来说,就是那么回事。犯人在第一、第二个事件的案发现场留下昭示作案时间的时钟,暗示出下一个作案现场。犯人就是利用这个方法预知到我们会使用人海战术的事。所以把它计算在内,一并划为作案计划的一部分。」
「可是你看穿了。」五十海说。
「是的。」
「但是要怎么做?就算挑战书上所写的『去推理』指的是『执行委员』好了。但是要怎样向犯人报告那件事已经被看穿了啊?」
「这个嘛……」我的视线从五十海身上移开:「莲见学姊。」
「有什么事吗?」
「你在本部曾经做过这样的推理,说这个游戏是犯人为了隐蔽真正目的,而采取的模糊焦点手法,是吧。」
「是的,所以呢?」
「结果在那个时候虽然没有就这点讨论出一个答案——但是在这个推理中找不到特别明显的矛盾。我认为它是有戳到真相的,所以我思考着。
犯人在设计了这个游戏的背后,到底是打算做些什么呢?
有监于『执行委员』被夺走的事,将会使城翠节有什么下场的可能性,让我导出了那个答案。」
我问莲见,在这个状况下整个活动会有什么下场?
「嗯,其他会场的管理会遭到延误,各会场出现不少处理欠佳的事……」
「是的。然后正因为强化了三会场的警备,所以反过来说,除了三会场以外的地方,警备就被削弱了。」
「……难不成!」
不愧是推研的社员,莲见马上就察觉到我想说的是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游戏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调虎离山之计吗?」
「就是这么回事。只要知道了游戏是用来模糊焦点的手法,也就可以导出这个答案了。
因为犯人不在执行委员之中的事,已经从朝会不在场时得到证明了,所以犯人不是执行委员。除了执行委员以外的人,想要进入禁止外人进入的地方,就只有设法把负责警备的执行委员调开了。所以既然犯人是把执行委员集中在三会场——就代表犯人的目标是位于除了三会场以外的某个地方。
然后这个城翠节除了营火晚会、校园美女选拔以外,还有另一个可以与它们相提并论的例行活动吧。」
所有人都屏着气。
「是的。在时钟花园特设舞台前的慈善募款活动,记得是每年都可以募到以数百万元为单位的金额。然后那些募来的钱,会收进位于时钟塔内部的保险箱中。这件事我是在本部听说后才知道的,不过既然是对城翠节的事做过钜细靡遗调查的犯人,那当然是知道这件事的吧。
犯人的目标正是它——在慈善募款中募得的『捐款』。」
三人的脸色完全表达出他们心情地发青。
他们是在想像着吧。
想像着一种状况。在下午六点时,不得不对聚集在时钟花园与营火晚会会场的人,交代「许愿纸」、「桂冠」、甚至连慈善募款的「捐款」都被偷走的事。
那实在是太过于残酷的落幕方式。
「……那样的话,我们所做的事就全都是白费的罗?因为要是从一开始就不加强三会场的警备,犯人也就不能对捐款下手了——」
「不,不是那样的。」因为濑尾露出悲恸的表情,所以我连忙说道:「要是那样做,『许愿纸』和『桂冠』肯定都回不来了。如果不对会场加强警备,恐怕犯人就会把三会场的某个地方布置成密室,留下停住的时钟与留言,分别从各个活动中偷走不可或缺之物吧。挑战书上有说『在谜底被破解以前,这个游戏会一直持续下去』。因为犯人应该是要靠会场加强警备的事,才能够得知『把校园类比成时钟』的事已经被察觉了。」
「有道理。」莲见说:「如果没对三会场加强警备,猜谜研的那个『奖座』果然还是会被夺定的吧。」
「那……」濑尾说:「美容研的『花束』……」
「摔角研就是『冠军腰带』了吧。」我说:「首先是利用对会场加强警备的方式,通知犯人我们察觉到『把校园类比成时钟』的事,然后在那个状态下逮捕潜入时钟塔内的犯人,这样游戏才算是真正破关了。」
「怎么这么拐弯抹角……」虽然嘴巴上这样说,但是莲见看起来倒是有几丝愉悦的模样。
「可是,等一下。那——」濑尾皱着眉问道:「你在时钟塔内遇到犯人罗?」
我垂下眼。
点了点头。
「是的,是遇到了。」
※※※※
濑尾以惊人的凶猛气势逼近我。
「是、是谁……到底是打哪来的哪个家伙?居然做出这么岂有此理的事……」
「濑、濑尾!你冷静点!」五十海安抚着她。
莲见默不作声地凝视着我。
我力持冷静的心情说道:
「……那个,虽然难以启齿,不过被犯人逃掉了。因为对方蒙着脸,所以不知道到底是谁,就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这个发言让濑尾失去力气、垂头丧气起来。
我继续说下去。虽说如此,其实接下来的事几乎也不太需要解说了。
「在时钟塔内与犯人对上的我,告诉犯人我已经看穿一切真相。虽然被犯人出其不意的逃走了——不过在那里确认到游戏已经被破关的犯人,还是在下午六点把『许愿纸』和『桂冠』还回来了。
那个证明就是这张『来自法术师的告结书』。」
「原来如此。本来我还在想为什么会是讲堂,原来是因为讲堂类比成时钟是位于『六点』位置,也就是代表最后时限的地方,所以『许愿纸』和『桂冠』才会被抛在这里的吧。这就是说,事件从一开始就应该是要在这里终结的罗?」
「但是……为什么只有讲堂不是密室呢?」濑尾问。
「因为那不是作案现场而是归还现场啊。挑战书上写着『手中掌握着真相,在密室之门后等待着各位』,告结书上写着『真相就掌握在开启了密室之门诸位手中——』所谓的『密室』就是谜题的隐喻吧。这样一来,既然所有的谜都已经被解开了,那密室就已经不再存在。所以讲堂并不是密室。」
我以「如此一来解说就结束了」作总结。
但是——
「不,还有一件没有弄清楚的事。」莲见说道。
「……是什么呢?」
「为什么犯人要乖乖的把『许愿纸』和『桂冠』还回来呢?既然游戏终究只是个模糊焦点的手法,那犯人的目的应该就不是游戏本身。既然如此,我不认为犯人会乖乖遵守游戏的规则,特地把偷走的东西还回来。」
她紧盯着我的眼睛不放。
我回视着她,理所当然回答:
「……不,我想犯人的目的果然还是游戏吧。」
「咦?」
「之所以会怀疑游戏并非目的,犯人另有真正目的的原因,终究只不过是基于一个想法,那就是在解开被夺定之物是『执行委员』这个谜题时,把它当成搜查的一方用来告知犯人谜题已经解开的手段。不过犯人果然还是以游戏为目的的愉快犯,所以才会基于公平竞争的精神,把夺走的东西还回来吧。」
听了我的说明,莲见环抱起双臂。
然后——
嘴角浮现出微笑耸耸肩,这样说道: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呢。」
她用那样的态度向我表示,她的追问就到此为止了。
其他两个人也一样。
我本来还以为这样的结尾说不定无法得到认同。
没有人会想要抓不到犯人的解决方式,绝对要逮住犯人、给予制裁才行。我本来以为说不定会有人如此主张。
但是并没有那样的动静。
也许是托国塚的福。
——不管犯人是谁都没差。
只是一心二意祈望着城翠节的成功而已,老实说是很符合他个性的一句话。
也许是这句话感化了大家。
我往窗外一望,看到天色已然曰没,落下了昏暗的夜幕。
然后下午六点半。
在第一体育馆旁边的广场上,城翠节的营火晚会开始了。
※※※※
欢呼声响起。
火枪的火点着固体燃料,延烧到放在篝火堆中的方形木条上头,席卷圆木——马上就成为烧炙着夜空的火柱。顺道一提,燃烧的木条就是第一个事件中,被拿去当门栓使用的那根木条。
木材爆开、点点火星飞溅开来。
熊熊的烈火把挤在广场上的无数张脸照得红通通,黑影摇曳。
『——第四十二届城翠节营火晚会现在开始!』
在那堆篝火旁边,国塚站在用铁管组成的了望台上高声宣布。
对于出过那么大的事件之事丝毫不动声色,国塚脸上露出如同一切都按照预定般的笑容。他在火光映照下的侧脸满是自豪之情。
他从纸箱中拿出一张在短短的时间内被整理分类好的「许愿纸」。
在用麦克风念过写在上面的姓名与愿望之后,他把那张纸捏成一团,投入火中。
燃烧着的「愿望」被吞没,火势更盛。
又一张「许愿纸」被念出来。
念完之后投入火中烧掉。
每当念出一个愿望的时候,就可以看到观众展现出的形形色色不同反应。笑着、闹着、佩服着、同情着、拍手着——
像这样的看着,就十分明白。
「许愿纸」和「桂冠」真的是只为了这一刻被还回来的,只为了这一瞬间的笑容与嬉闹。
一道有人踏着土的「唰哩」声音响起。
我背倚着广场边缘的铁丝网,一动也不动的说道:
「这样好吗?不去待在国塚学长那边。」
「……没关系的。至少在现在,并没有可以算是工作的工作。」
背对着喧闹声的他这样说。因为背对着火光,所以无法确认他的表情。
「那么有什么事吗?」
「因为我还没有听到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嘛。」
我眯起眼睛,再一次试着看清楚他的表情。但果然还是没用。
我的视线从他的脸落到他的手上,在那里有张被握成小小一团的「许愿纸」。
「你说过。你之所以要自己解决事件,是为了负起责任。但是我想了想,还是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是吗?我这样想。
——不明白啊。
果然他……
「好吧。」
我的背离开铁丝网,然后做出宣告。
「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准备好袒护你的解决方式——五十海忍学长。」
【第九章】ActⅨ inclu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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