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斐洛梅·史毗诺瓦的搜查

  「就是这里了吧。」

  因为走在前头的史毗诺瓦停下脚步,所以我和手鞠坂也从他左右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物。

  那是栋三层楼高的小规模建筑物。

  由校内平面图看来,地点是位于时钟花园的正上方。距离也不太远。

  「这里是?」

  「是学生会馆吧。」手鞠坂看着手上的「城翠节Walker」讲解:「就是所谓为了学生而建的多目的设施啦。一楼有就业辅导、谘询室,二楼以上好像是提供给小型社团或同好会使用,连茶室都有喔,茶室。」

  「那执行委员会本部在哪里呢?」

  「说是在二楼的会议室。」

  「原来如此,那么两位,我们走吧。」

  我们进入学生会馆。

  不过以结果而言,并没有上二楼的必要。

  因为穿过自动门以后,马上就可以听到吵吵闹闹的耳熟声音。

  ※※※※※

  国塚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实在是吵到不能再吵了。

  不,其实国塚也并不讨厌吵吵闹闹的状况。

  但是他们微妙而且一副像是在唱大戏的模样,让他怎么也无法融入其中。

  「呵,又是密室,还有遗留在现场的时钟与留言是吗?」

  「哎呀~这要怎么说的啦,犯人也挺卖力的嘛?」

  推研这个社团还真的是些奇人怪人的集合啊。就在不久以前,才跟一个看起来叫人毛骨悚然的女巫说过话,结果现在又来个言行举止做作得令人受不了的男生,以及个头不高、用词遣字怪异的女生。

  那两个人现在正待在第二个案发现场,学生会馆的一楼仓库中,与莲见一起展开搜查。

  被赶出门外的国塚——在过了一阵子之后,有一半的心情却很不可思议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就是一种反正怪人已经这么多了,再多来几个也没两样的心情。

  不过那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认为总不可能还有更多这种人了吧,所以才敢这样想。

  因此当学生会馆出现更多闯入者的时候,国塚已经只能在真亘葸义上的张口结舌了。

  ——这又是极度缺乏一致性的不相称三人组。

  「你好,请问负责人是哪位呢?」

  一脸笑容如此说道的男性很明显不是日本人。没想到他会说出流利的日语,国塚多少有些讶异,不过还是回答:

  「那个……基本上我算是负责人。你是哪位?」

  「这真是失礼了,我名叫斐洛梅·史毗诺瓦。」

  「是……」

  「如果可以,请直接叫我斐尔就好。」

  「是?」

  对方没有再解释下去。

  在国塚接不下话时,另一个褐发的男生好像以为该轮到他自我介缙了——

  「啊——呃,手鞠坂幸二,医学系一年级。」

  手上拿着卷成筒状的「城翠节Walker」的他如此说道。

  然后——

  ※※※※※

  「你好,我是魔学系一年级的天乃原周。」

  因为总觉得接下来就该轮到我说话了,所以基本上我也礼貌性的微微弯身打招呼。

  但是眼前这位城翠节执行委员会代表的国塚崇,一直愣在那边没有反应。除了他以外,还有跟他一样身穿执行委员工作人员夹克的一男一女,各一人在场;但是他们好像也因为我们的突然闯入而感到困惑,一时间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跟着——

  「啊~咧~这不是阿周来着吗?」

  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定睛一看,两个眼熟的人打开面向走廊的那扇门露出脸来。

  「啊啊,果然是喵子。还有衣笠学长。因为有听到声音,我就猜可能是这样了。」我微微弯身向他们打招呼:「昨天谢谢你们了。」

  「是天乃原啊。」衣笠把帽子向上掀了掀:「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是,那是因为——」

  「啊!」手鞠坂突然大叫一声,冲上前去指着衣笠和喵子:「你们——」

  「你是谁?突然用手指着人很没礼貌——」说到一半,衣笠也「嗯?」地皱起眉头:「……不,等一下,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这张脸似的。」

  「废话,就是你今早撞上过的人吧!」

  「今早?啊啊,是那时候的你啊!」

  「……?」

  我从他们三人那里简单地听了事情经过。看来是手鞠坂离开综科B栋前往时钟花园、衣笠与喵子前往B栋的案发现场时,他们双方在半路上撞个正着。

  原来如此。当手鞠坂表现出像是见过他们两人的举止时,原来并不是出现让我内心焦急——担忧的那种事态。暂且放下心来的我问道:

  「对了,这里就是第二个事件的案发现场吧?情况如何?采证已经结束了吗?」

  「是啊。」衣笠转向他们走出来的那扇门:「简单说来,就是和第一个事件一样。照着挑战书上的预告偷走城翠节不可或缺的东西,留下留言。再加上弄停现场的时钟布置成密室——?」这时候他好像蓦地察觉什么似的看着我:「……天乃原,事件的事你是打哪里听来的?」

  「是从凛凛子那里听来的。说到她,她没有到这里来吗?」

  「原来如此,是三嘉村啊。」他以释然的表情点点头:「不,很遗憾的,她没有到这里来喔。」

  「……这样啊。」

  「如果可以……」史毗诺瓦插话:「是否方便也让我们看看现场呢?」

  「……你是?」

  「我是奥兹法术师保安委员会第三室室长,名叫斐洛梅·史毗诺瓦。」他规规矩矩地又报了一次名字:「听说在这次的事件中,犯人自称是法术师。既然是与魔学有关的事,我想我应该多少能够帮一点忙。」

  「唔嗯?」

  衣笠向从现场走出来的莲见徵询意见,看来握有事件搜查指挥权的人就是她了。总觉得她看起来有些愉悦。

  结果史毗诺瓦的提议被接受了。好像是因为小比类不在,所以让他以代理的形式参与其中。

  史毗诺瓦、手鞠坂、我与莲见他们错身而过,走进第二个事件的案发现场。

  那里原本好像是让人放衣物的房间。在狭窄的室内,排着三排长形铁柜。一排排的铁柜之问设置着长椅,堆放着一些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服装以及配件。

  「选美所需的『桂冠』,就是从这间『仓库』中被偷走的。」

  衣笠把发现时的状况、以及在那之前的经过详细解说了一遍。不愧是自称名侦探的人,他似乎非常喜欢像这样做解说。

  在刚过了中午十二点不久的时候。

  城翠节执行委员副代表五十海忍,已经统计完在时钟花园的慈善募款活动中募得的款项。因为慈善募款是城翠节的例行公事,每年都可以募到数百万的款项,所以为了慎重起见,统计时要有副代表以上的人在场。

  他一直在那里待到亲眼看着募得的款项被收入保险箱中为止。

  金库好像是放在时钟塔里面。时钟塔的入口位于特设舞台后面的后台帐棚附近,无论是城翠节期间还是平时都上着锁。金库的锁与入口的锁——可以算是所谓的双重保障吧。

  之后五十海与其他几个执行委员一起回来学生会馆,然后——

  「一路走到这边的仓库,发现门关上了。可是在离开学生会馆以前——大概三十分钟以前,确实还是打开着的。」

  门好像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不过拿出全力使劲推门以后,还是一点一点推动了顶在门后面的东西,门就这样开了。

  顶在门前面的是铁柜。原本就放在室内的那个铁柜,被挪放到门的前面。

  然后五十海找到放在现场地面上的留言。

  『桂冠就由本座接收了 法术师亚历斯特·克劳利』

  接着他马上确认「桂冠」是否像留言上所说的一样不见了。跟着他又确认到室内唯一的窗子是拴上的,挂在现场墙壁上的时钟停在「十二点」。

  「当然柜子和其他可能可以藏人的地方,也全都重新检查过了,但是没有任何人在。」

  「也就是所谓的密室罗?」

  「正是如此,就是说和第一个事件相同。」

  我也从他那里问到第一个案发现场的状况,以及采证结果。

  根据他的说法,第一个案发现场的密室,似乎有以物理性魔术手法造成的可能性。

  「然后你们看。」

  他走近窗边。

  =逗个房间的窗子,也留下了与第一个案发现场相同的痕迹。」

  确实正如他所说。

  室内仅有一组毛玻璃窗子。在钉着窗栓的窗框附近玻璃上,有一条像是被什么利物刮到的痕迹直往下伸去。

  然后地板上有几根小钉子,还有绑在上头的短短钓鱼线。确实是些一个不注意就会把它们误当成垃圾的小东西。

  「犯人应该是和第一个案发现场一样,用这个钉子与线把现场布置成密室的吧。」

  嗯。

  我把视线射向墙上估计是必备之物的圆钟。

  长针短针都直指向上,确实是被停在「十二点」的地方。

  「它在副代表五十海三十分钟前进室内看的时候,好像还有在动。也就是说,时钟是在上午十一点半到中午十二点多,发现现场的短短三十多分之间被弄停。就算犯人是后来才操作时钟,让它正好停在十二点,误差也只小到三十分钟以下——把第一、第二案发现场时钟停止的时间,当成犯人声明的案发时间,应该不会有错吧。」

  「……我想再问一下喔,第一个案发现场的时钟,后面的线被割断了对吧?那这个是为什么停止的?」

  「是电池被拿掉了。」

  我把时钟掀起来往后面一看,后面的盖子确实打开着,里面的电池被拿走。

  原来如此。很难相信两个现场的时钟都会碰巧一起停住,所以果然是犯人把它们弄停的吧。

  「像被偷走的『桂冠』,也是城翠节绝对不能少的东西。」

  「那是昂贵的东西吗?」

  「不,以金钱价值来说,并没有那么值钱就是了。」

  用在校园美女选拔的「桂冠」似乎是特别订制的,每年的造型都会不一样。

  「原来如此。也就它是用来致赠给校园美女,可以算是荣誉象征的东西罗?」

  「就是那样。因为是特别订制的,所以也没有准备替代品。」

  所以说在这方面,果然也跟第一个事件中被偷走的「许愿纸」共通罗。

  「而这就是遗留在现场的留言。」

  衣笠拿过来的,是一张白色B 5大小的影印用纸。上面用签字笔以掩藏笔迹般的工整字体写着字句。

  我看着它皱起眉头:「是手写的耶。」

  「是没错,那又怎么样了?」

  「——没有。不过,该不会连挑战书也是手写的?」

  「是啊。挑战书,还有第一个案发现场的留言,全都跟这个一样是用手写的。」

  「这样啊。」

  我从凛凛子那里听来的情报还没有详细到这个地步。

  我转过身,走到史毗诺瓦身边。然后小小声的说:「——斐尔先生。」

  「是?」本来在调查窗子附近的他看着我这边:「有什么事?」

  「你对这个事件有何想法?犯人果真是克劳利吗?」

  「这个嘛,感觉什么都还说不准呢。」他的笑容加深:「你的想法呢?」

  「嗯。」我说道:「我认为这个事件的犯人并不是克劳利。」

  「……哦?」他的笑容未绝:「那是为什么呢?」

  「有两个根据。」

  我竖起一根手指。

  「首先第一个根据是,这个第二案发现场无法用法术实现。」

  「你对魔学可真是了解呢。」他爽快地点点头。

  「基本上我也算是魔学系的学生嘛。」

  而且以法术布置密室的教学课程,我也已经在四月那件事的时候上完了。想起当时上的课,我马上就明白了。根据听来的状况,第一个案发现场的密室应该也是无法用法术实现。

  「但是,那真能藉此得出克劳利并非犯人的根据吗?这个密室确实无法用法术实现,而第一个案发现场或许也是如此。但是,法术师在犯案时,也未必一定会动用到法术的吧?」

  只有法术师能使用法术。

  但是法术师在犯案时,不见得一定会用到法术。

  无法以法术实现,但有可能以物理性魔术手法实现的事实,绝不能用来否定法术师犯案的可能性。

  「那样说是没错,可是——以这个事件的情况来说就不同了。」

  「言下之意是?」

  「就是挑战书啊。把它一并考虑进来,首先就可以说,这件事不存在法术师是犯人的可能性。」

  「哦?」

  史毗诺瓦表示愿闻其详,我对他述说着自己的推理。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