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VS模仿犯

  大概在过了下午一点半以后,校园内的气氛因为节庆快要落幕的关系,一下子活络起来,开始变得热闹无比。

  那份喧嚣固然是基于节庆的活力,不过其中多半也掺杂了对主办单位负面性的——也就是为了责备城翠节执行委员会粗糙的管理方式,而发出的怒叫声、奚落声与抱怨声,仍是个无可否认的事实。

  比方说舞台剧的卖票地点就开始乱了起来。相对于买票的人,卖票者的数量不足,一直到预定开演的时间都没能卖完票,对排程造成影响。

  比方说演讲会场的队伍乱掉。当执行委员让跑出队伍的客人回去排好时,反而把跟着家人来的小朋友挤出去摔倒在地上。虽然幸好没有受伤,但是小孩的家人当然会有抱怨。连搞乱队伍的年轻人也扯进来,一下子就演变成吵架的场面。

  比方说在搬进搬出各会场的机材时动作慢了。这类的机组从安装到分解都有安排好的行程,误点不但会多出追加租金,还会发展成与业者之间的信用问题。一个弄不好被判断成不会估价的人,明年起就变成得要去找新业者了。

  就像这样,从最后一天的下午一点半以后开始,执行委员粗糙的管理方式开始明显起来了。

  这时候发生的这些问题在城翠节结束以后,也以各式各样的形式留下长长的后续麻烦,在「讨论次年度城翠节的准备委员会」上遭受监察员「功亏一篑」的指责,还被当作议题提出——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城翠节最终日下午一点半。

  来此过节的大多数人都无从得知——这时候他们的执行委员正在战斗着。

  原本人手就已经十分吃紧,现在又突然接到要把人员集中到另外三处会场的紧急命令,就算明知道背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越自己处理能力的风险,他们还是拚命为了办好活动而四处奔走。即使没有直接参加事件的搜查,他们也以要去完成自己工作的形式战斗着。

  一切都是为了保住城翠节——

  然后。

  在夸称拥有吸引数干人规模来宾的猜谜研、美容研、摔角研三会场,匆忙闻召而来的一百三十二名执行委员——动员了四分之一以上执行委员的一大包围网逐渐完成了。

  他们要战斗的对象——就是逮捕对城翠节的成败有威胁的犯人。

  ※※※※※

  「计划跟说明过的一样。A到F队固守外面的出入口,剩下的搜查会场内部以及进行警备工作。室外队的大家听好,不只要注意门,也要注意窗子。联络要保密,使用第三个频道。从北边依顺时钟方向巡逻,下午一点五十分开始每隔十分钟交替一次。在预估作案时刻前后,十分钟缩成五分钟。如果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或是令人在意的事,随时联络。有没有问题?没有吧。那大家解散——大家一起拚了!」

  「「拚了!」」

  依循国塚号令,各警备工作队一起拔腿就跑,奔向各自的岗位。虽然是在突然得知事件的状况下紧急编成的警备工作队,但是他们的步伐没有一丝紊乱。

  目送着身着蓝色工作人员夹克迎风翻飞的他们与她们,国塚打从心底有种放心的感觉。

  但是他马上就像是要让自己不可大意般的双掌往脸上一拍。

  (要安心等拿回「许愿纸」和「桂冠」之后再安心。)

  现在国塚离开了学生会馆的本部,正亲自在摔角研的活动会场压阵。

  五十海、濑尾当然持反对意见。代表需要随时精准的掌握大局,所以不该待在现场,应该留在本部。虽然他们这样告诫过——

  但是好几百名执行委员拚了命地行动、四处奔走,他已经无法再忍受自己只是在本部闭门不出,等着接收报告而已了。

  也许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当代表,他再次有这个念头。

  (——不,所以说是有各种类型存在的嘛。)

  既然如此,自己就用自己的做法来达成目的。这样就好了。

  没问题的,行的。自己不是有着像山一样多的可靠伙伴吗?

  莲见负责猜谜研、濑尾负责美容研的现场指挥工作,五十海则代替自己在本部坐镇。因为本部所有人都外出,会使得一般的工作停滞下来。

  ——现在时间是下午一点五十分。

  三会场若有变故,消息会马上传来自己这里。但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报告,就代表目前三会场的任何一处都没有发现异状吧。

  从手中的无线电收发机中,收到各队已经各就各位的报告。国塚回以「了解」,从折叠椅上站起来。

  摔角研的活动会场在第二体育馆。

  坐镇在可以把整个场内一览无遗的二楼正面观众席上的国塚,抓住扶手,把大爆满的会场尽收眼底。

  ※※※※※

  摔角研主办的活动名叫「战魂之王」。

  其实这个活动是三个摔角研合办的联赛。听说在城翠大学中,三个摔角研复杂的因缘关系,在部分人士之间很有名,长年以来都维持在一触即发的微妙平衡状态下。但是今年四月间,在拉新生入社活动时发生的「番茄酱炸弹事件」,使得一直闷烧中的火种爆发成燎原大火。就这样,为了让三社团确实分出高下,决定哪个最强,动员了所有摔角选手的壮烈决战,便在这个城翠节揭幕了——的样子。

  在第一天、第二天连续两天的战斗后,最后一天的今天就是最终决战的战场,再加上又是要决定哪个社团能够登上王者宝座的一天,使得会场得以实现超越三千人的不合乎常理观众数量。一楼擂台下、二楼、三楼的观众席全部座无虚席。还有不少从大白天就在喝酒的观众,不时配合着擂台上的战况,从各个地方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总之是无比热闹。因为这里从城翠节开始时刻的上午十点起就已经开始比赛了,实在是只能叫人写个服字。

  会场的正中央,设置着用绳子围起来的擂台,它前面是实况转播席。在那个实况转播席上,放着染得金光闪闪的冠军腰带。三个社团似乎就是为了争夺它而打个你死我活。

  「哎,简单说来就像是新日本、全日本跟诺亚三大摔角团体,联合起来大打一场的状况嘛。」

  手鞠坂云。

  听他这样说,感觉起来一点都不简单。

  「……你真的是很喜欢格斗技之类的东西耶。」

  我叹着气说道。

  要说起为什么我们人会在摔角研,就是因为这个损友主张绝对要来看的关系。虽然我对这类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兴趣——不过在这种时候也就随他了。

  问题是——

  「天乃原同学讨厌摔角吗?」

  ——为什么连这个人都会待在这种地方。

  隔着手鞠坂坐在旁边位子上的史毗诺瓦以笑容问道,我什么也没来得及想就应了声「是」。

  「……其实也不是讨厌啦,只是我不懂它的有趣之处吧。因为我对竞技比赛之类的事没什么兴趣。」

  「原来如此。」

  「那个……话说你在这种地方忙中偷闲好吗?」

  「我并不是在忙中偷闲。」他依旧一脸笑容的说道:「犯人下手的目标是三会场之一,但是无法确定是哪一个。既然如此,待在这里也等于一种搜查动作。警备会场的工作交给执行委员他们就好,我这样的人插手只会打乱他们的步调。要是发生什么异状,那边的——」

  他以视线示向二楼的观众席。

  在那里有着抓住扶手,用无线电收发机指挥着会场内警备工作队的国塚身影。

  「——代表同学就会有所行动吧。等他动了以后再说也无妨。」

  「……这样啊。」

  我把视线移开他那张无法捉摸的脸,在内心自言自语。

  不对,我这样想。

  是的,他的行动有一个矛盾。

  如果他真是想要逮捕犯人,现在应该正是动员奥兹特务的时机。奥兹特务是专家,动用他们别说不会扰乱步调,应该还能够建立起远非城翠节执行委员可及的完美包围网。可是他却没有那样做。

  是因为他认为在这种程度的游戏中,不可能逮到克劳利吗?

  还是说他真的不认为这个事件的犯人就是克劳利?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喂,周!」手鞠坂插口进来:「现在就唠唠叨叨的担心那些也没用吧。先专心地看比赛再说啦,看比赛。」

  损友早已经进入兴奋模式,一副恨不得自己也能上擂台的模样。

  ……不过也对啦,既然史毗诺瓦没有对事件展开搜查,以我来说倒也松了口气。「可是……」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为什么偏偏是摔角啊。」

  「你说啥!」手鞠坂愤忾起来:「啊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把你养育成不懂得摔角好处的家伙了!」

  「真巧耶,我也不记得我被你养育过喔。」

  「——以下犯上!」

  「——放马过来!」

  巨大的呐喊声响起。

  两个高大的壮汉在擂台中央对峙,手与手互抓,伺机寻找对方的破绽。

  看来是战况要有所变化了。手鞠坂「喔喔」一声踢开椅子站了起来,史毗诺瓦「哦」了一声手托在下巴上。

  「…………」

  在吵吵闹闹的会场里,我置身在百无聊赖之中,翻着放在大腿上的「城翠节Wal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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