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准决赛开打喽!
9 准决赛开打喽!
两天之后——
那一天也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球场的泥土地面已经被晒到简直就像是砖块一样硬。
与雄狮少棒队交战的准决赛,准时于八点开打。
维狮少棒队的队长是担任三垒手的六年级生——冈学长,我们以猜拳来决定攻守顺序,第一回合出拳,我就输了,由雄狮少棒队先攻。
黑猫少棒队的老队长阿岸学长,现在已经变成了雄狮少棒队的当家捕手,他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有点尴尬,刻意闪躲我们这些老队友,眼神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加油哦!」
整队敬礼仪式结束,两队各自散开时,阿元主动向阿岸学长打招呼。
阿岸学长似乎吓了一跳,瞄了大家一眼,然后嘴角上扬,轻轻的对我们微笑。虽然双方的互动仅止于此,可是他好像吃下了定心丸一样,踏着强健有力的步伐,跑回了板凳区。而且,就在这段短短的时间内,阿岸学长的身体又变得更壮了,感觉气势越来越雄伟,看起来好有权威感。
(真是可怕的劲敌啊!)
令我再次感到钦佩万分。
(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在球场一边做暖身运动,一边运气发功,将武士冲锋陷阵的威猛灌注全身。
本队的先发投手是秀治。
「不可以让我先发吗?」
吉野昨天很委婉的提出要求,可是今天还是按照原订计划进行。
因为阿岸学长太熟悉吉野的球路,而且想必已将本队相关情报,钜细靡遗的告知他们的队员了。所以我们决定还是由对方全然陌生的秀治来力拼胜负。
秀治的第一球。采取过肩高压投法,球速超猛,朝着右打者笔直飞去,仿佛就要将他胸膛贯穿似的。坏球!
第二球球路相同,也是坏球!打者为了闪躲那颗球,弯腰往后仰,顺道赏了秀治一个卫生眼。
第三球也是一样的球路,打者又闪开了。坏球!
「投手!暴投!」
靠近一垒的看台观众席那边,开始传来嘘声,对投手喝倒采。
「秀治!秀治!秀治!加油!加油!加油!」
我方三垒侧的看台上,小春跟由季她们,同时展开了热烈的声援。
秀治瞄了一下我跟阿元,不怀好意的奸笑一下。
「刚上场时,与其全身僵硬投出好球,被对方挥棒击中,倒不如放松心情,保送第一棒打者上垒吧!」
这是悟朗老师在大家围成圆圈,互相搭肩喊口号的时候,给秀治的特别叮咛。秀治只是如实的执行老师的指示而已。
再说,刚刚那几球虽然是坏球,已经很精准的快要逼近打者胸口的好球带了,所以他今天的状况应该很不错。我想,就算是好球被抓到,打者也应该没有办法出棒打击吧!
我们当下都非常放心。我想,秀治也是在充满自信的情况下接连投出坏球的。
(不错!就保持这样吧!)
我也送出嘉许的眼神,肯定秀治的表现。
可是呢——接下来的第四球,竟然投到好球带的正中央!
(搞什么啊?)
真要被他吓死了!打者也一副十分惋惜的神情,瞄了一眼坐在板凳区里的大学生总教头送出的暗号。
我跟阿元,赶紧冲到投手丘上关心一下,捕手洋太也跑了过来。
「怎么啦?是手不小心打滑了吗?」
秀治明明投出了好球,却招来大家的抱怨。
「我想故意让他击中再接杀嘛!我觉得OK了!」
秀治回答说。
「话虽如此,可是你也不用故意投到正中央去嘛!」我们提醒他。
「『歹势、歹势』,我只是想说,要送一记狠球让他『皮皮剉』一下而已啦!不然他会开始嚣张,然后践个二五八万的咧!」
我们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然后「呼——」的松了一口气。
(这家伙!哪有可能会被吓到全身僵硬嘛!)
我深切的觉得:秀治想挑战输赢的胆识与雄心壮志,可真是不容小觑啊!
就在此刻,板凳区的悟朗老师送出「GO」的暗号,指示秀治可以尽情发挥,毫无顾忌的大显身手,放手一搏!
「好!那就故意让打者击中,再策动接杀出局喽!」
我话说完,猛拍了一下秀治的屁股,然后就迅速的回到守备位置。
「让他把球打出去唷——!」
洋太高举双手大叫。秀治摆出特大号的过肩高压架式,投出了第五球!打者双手一挥,威猛出棒。可是那颗球速度超猛,转眼间已经直逼打者鼻子正前方而来。打者吓一跳没站稳,屁股朝后跌了一跤,连头上的安全帽都掉到地上翻滚。
「好球!」
球审高举拳头,判定是个好球。
「咦?」
打者跌坐在地上还来不及爬起来,讶异的看着球审。球审把他当空气,装作没看见,而且还刻意用很夸张的姿势喊着:
「两好三坏!」
三垒侧看台上的观众们又开始兴奋不已了。
打者起身之后稍微往后退,再将球棒握得很短。张大眼睛,摆出「来吧」的架式,向秀治挑衅。
秀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投出了第六球。外角偏高,被打者「啪——」的挥棒击出。
被敲出的平飞球威力十足,快速穿越三垒手阿元跟我(游击手)的中间。
(不会是二垒安打吧!)
心里如此猜测时,脚程超快的阿岬瞬间起跑猛冲,只让球弹跳一次而已,就马上成功接住,展现了高超的防守绝技。
他采取飞扑的姿势接球,敏捷的身手腾空翻转一圈之后,便火速将球传往二垒,完成精彩的长传。看到阿岬在防守技术上进步得那么神速,着实让我吃了一惊。虽然听说他每天接受读国中的哥哥施行的魔鬼训练,可是我压根儿都没有想到,他的功力竟然如此了得。
「接得好!」
我冲到二垒前方,成功接到球后,怒目瞪视已经越过一垒的打者。二垒垒包那里,阿诚已经就定位在等待了,所以打者只好匆匆忙忙冲回一垒。
「果然!不愧是具有优胜实力的队伍啊!」
秀治冷冷的说道,然后露出不怀好意的奸笑,一点儿也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看到我们想跑到投手丘上集合,直说:
「不用!不用!你们这样动不动就跑过来,真的很难看耶!」
他决定直接展开与第二棒打者的对决。
下一球又是夸张到极点的特大号过肩高压投法,他根本没有花心思去留意一垒的跑者。
「不用去管垒上的跑者!专心解决打者吧!」
虽然悟朗老师常常耳提面命要他这么做,可是像这样连一眼都不看,也未免太过头了吧!
一垒跑者宛如脚底抹油一样,不费功夫就大幅离垒,在秀治投球的同一瞬间,已经轻而易举的盗上二垒了。
可是呢——第二棒打者却出棒将秀治投出的第一球往高空打。
洋太几乎停留在原地不动,伸出手套等着接住这记高飞球。已经踩了二垒垒包的跑者,不知道该怎么办,干脆就停在二垒上,缩头缩尾的摇来晃去。
「快回一垒!在搞什么啊?赶快回一垒啦!」
担任总教头和教练的大学生们都从板凳区跳出来,气急败坏的咆哮着。
二垒跑者的表情像是一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般,又拼命的跑回一垒,可是洋太的传球快了一步,被判出局。好一个精采的双杀!
「哇哈哈!」
秀治克制不了兴奋的心情,一边用手套遮住脸,一边咧嘴大笑。而且还不停的嚷着:
「这种事情,还真的会发生耶!」
笑了老半天。
「大家正经一点啦!」
虽然阿元大声疾呼要大家别闹了,可是就连我想强压住满肚子的笑意也很不容易哩!
结果呢,秀治笑过了头,之后的投球,就开始状况连连了!
秀治竟然奉送了第三棒打者——担任队长的冈学长连续四坏球,将他保送上垒。
第四棒打者是阿岸学长。心里想说最不希望被这个人打中时,结果在一好三坏的状况下,被他抓到了好球带正中央的球,轰出了带有两分打点的全垒打。
阿岸学长悠然自得的绕全场,他一边跑,一边通过我跟阿元面前时,好像自言自语般的扔下这句话:
「现在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
想必秀治也听进耳里了!瞬间,秀治的表情骤变。他开始谨慎的投出每一颗球,小心翼翼的将球路压低。
接下来的第五棒和第六棒,虽然连续被击中,可是都是内野滚地球。而且这两次我都造成失误,一次是手忙脚乱,球接住后又掉出手套;另一次是传球搞砸了。
我想,我是因为阿岸学长的一句:「现在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让我感到愤怒无比,一时之间才会失去镇静、乱了方寸的。
#插图
「那个游击手逊毙了!大家集中炮火攻击他!」
敌方不时传来放冷箭的揶揄声,真是吵死人了!
「你一个当队长的在那里又生气又发飙,到底是想要怎样啦!」
我同时被阿元跟秀治训了一顿。
「那些家伙真的会集中火力攻过来,不要慌!好好的把球传到一垒去!」
阿元再三提醒我。
第七棒打者是雄狮少棒队的投手灌口。他连打了五次界外球之后,在两好两坏的球数下,敲出一支滚地球,还真的朝我这个游击手这边滚过来了。垒上的两名跑者一边大吼大叫,一边朝着二、三垒狂奔,可是我完全没有被他们牵制。向前飞扑,接到球之后,就按照平常练习过无数次的处理方式,立即传往一垒。成功将对方刺杀出局!
很快的,轮到我们上场攻击了。
「才两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以一局攻下一分为目标,积少成多,一步一步慢慢来!」悟朗老师激励大家。
可是呢,第一棒的打者阿岬,又跟红河少棒队那场比赛一样,第一球就出棒打成了触击短打。他虽然有发挥脚程,极速跑垒,可是由于捕手阿岸学长以超乎水准的技巧处理触击球,两三下就被解决掉了。
第二棒的打者阿诚,也朝着三垒边线敲出触击短打。这一球被担任三垒手的冈队长徒手接住后,完全不费任何功夫就让阿诚出局了。
第三棒的打者是我。我进入打击区,两只脚用力站稳,摆好架式。突然,听到后方传来:
「这支球队的确是有稍微变得像样一点儿啦!可是要跟我们比赛,还早得很呢!」
原来说话的人是担任捕手的阿岸学长,他戴着护面头罩,好像在自言自语似的,但却像是故意说给我听。
「咦?」
我稍微看了一眼阿岸学长,想不到就在那一刹那,第一球已经朝这边飞过来了。我吓一跳,「哇」的叫了一声之后,赶紧往后退。但是球审已经喊了:「好——球!」阿岸学长「嘿嘿嘿」,低声笑了出来。
(可恶!我竟然被唬弄了!)
这时,我心里才彻底觉悟说:阿岸学长已经变成我们球队的敌手了。可是因为实在太生气了,所以我一时冲动,随便出棒乱打。把悟朗老师交待的炮火集中攻击投手啦、触击短打战术之类的策略,全部给忘得一干二净。我只顾着伸直手臂,猛力挥棒而已,所以被我扫到高空的球,最后变成了软趴趴的二垒方向高飞球。
第一局下半,三上三下,本队进攻结束。比数还是零比二。
比赛进行至此,我脑海里已浮现非常不好的预感。
第二局上半,对方上场打击的是第八棒跟第九棒,连续让他们敲出软弱的滚地球,成功制造了两出局。可是打完一轮回到前面的棒次,跟那些球技较好的打者对战时,情况又开始不妙,陷入胶着。
第一棒打者敲出一支穿越三垒手与游击手中问的安打,幸亏阿岬跑得够快,即时接球传往二垒,让跑者停在一垒。
第二棒打者,因为我方脱线演出的天兵战法而蒙受其和,在两出局、一好三坏的局面下,上演了一次巧妙的安全触击。阿元虽然即时猛冲接到了球,可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竟然把球传到二垒。我虽然快速补位,冲到二垒接到了阿元的传球,可是那个一垒跑者采取扑垒的姿势强势上垒。他在滑入二垒的同时,故意把脚抬高到十分离谱的程度。然后,他脚上的钉鞋就那样硬生生的猛踹了我的左手腕一下,让我痛到缩手,手套里的球,就这样掉出来了。
(可恶!)
匆促之间,我赶忙将球传往一垒,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一、二垒的跑者全部安全上垒。
我觉得好挫折,再加上左手腕的剧痛,忍不住缩着身体,蹲了下来。大家喊暂停,队员们全部围了上来。悟朗老师也跑过来关心一下。我的手腕被他左搓右揉,仔细推拿了一番之后,疼痛的感觉也逐渐消失,看样子应该只有伤到皮肉而已,总算可以松了一口气。
我跟大家说:「没关系了,放心!」大家也齐声高喊:「加油」之后,就各自散开,回到岗位。
「已经两出局了!」洋太对着大家喊话。
「两出局了!」担任一垒手的弓削也跟着大声附和。
这家伙平常没事根本就很少吭声,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HIGH呢?
第三棒打者是冈队长。
「各位!拜托啦!」秀治一边用目光环视大家,一边说。他看起来也一副很HIGH的样子,感觉好像有什么趣事要发生一样。
(咦?)
我感到有点怪怪,因为能够听到秀治亲口冒出那句话,还真是头一遭呢!
「噢!」我们齐声附和。
秀治这次不采取过肩高压投法,改用固定式姿势(面对紧要关键时的投球姿势)投球。他用眼神稍微扫过一垒上的跑者。
一垒跑者慌张的奔回一垒。
这时,一垒手弓削伸出长戴着手套的那只手,拼了老命的触碰那个跑者的脚。
「你在干么啊?」
六年级的跑者好像凶神恶煞般,对着弓削发飙。
弓削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一垒棒球手套里取出一颗球,交给一垒球审。
「出局!出局!出局!」
一垒球审把球高高举起,一边亮给大家看,一边扯开嗓门喊了三次出局。弓削脸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回到了板凳区。
(怎么回事啊?事情怎么会变这样?)
我吓了一跳。
虽然,我知道这招是藏球战术,但是我还是不敢相信,弓削会使出这个招数。我想,应该就是在我被对方钉鞋踹到,场内一片混乱的时候,弓削跟秀治暗中合谋的诡计,但是我还是难以置信。
「果然,准决赛不是盖的,好像很有趣咧!」
秀治一边走回板凳区,一边拿着手套遮脸,不时「喷」出「哇呵呵」的笑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也跟阿元肩并肩一起跑回板凳区,一边问他是否知情。
「当然知道啊!」
阿元紧绷着脸,表情很难看。
他好像还在对刚才发生失误,错将球传到二垒的事耿耿于怀。
「你这个家伙!那种小孩子的把戏儿,亏你想得出来!」
长得有高又瘦,身材像竹竿的弓削,一回到板凳区,就被大家猛K一顿。
「各位观众,NHK记者现场报导,现在将为您访问本赛事的MVP!」
阿诚拿起球棒当成麦克风,伸到阿岬面前。
「嗨,各位好!挑战藏球游戏,是我棒球人生梦寐以求的梦想,我已经了无遗憾了,黑猫少棒队永垂不朽!」
弓削故意挤出正经八百的表情,认真的回应阿诚,让大家咧嘴笑翻天!
正当大家笑得乐不可支时,耳边传来清脆的击球声。
是阿元出棒击球了。
他使出浑身的气力挥出大棒,好像要弥补刚才发生的失误一样。那是一记冲着投手而去的飞球,那颗球像是要把投手的头轰开似的呼啸而去,飞到二垒上方。中外野手在处理传球时发生小失误,拖拖拉拉之间,阿元已经推进到二垒了。
刚刚正忙着嬉闹搞笑的我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来!用球棒送阿元回来,让他的脚踩上本垒板吧!」悟朗老师对大家说:
「不要急着出棒!那个投手的球,就算已经两好两坏也犯不着紧张!反正一定打得到的啦!是不是啊?」
第五棒的打者是洋太。他沉默的点了头之后,一脚踏进打击区。准备做短打触击。
第一球,好球!没有出棒。
第二球,坏球!他只是盯着阿健的暗号。阿健还是我行我素的比着乱七八糟的暗号,继续晃点敌对的投手。
投手看起来好像不是投得很顺,接连两次都投了牵制球到二垒去。
第三球,又是坏球!
第四球,中途落地弹跳的坏球,一好三坏。
阿岸学长上前走到投手丘,应该是特地跑去提醒投手,说什么「不要在意垒上的跑者」之类的吧!
第五球,这一球明显落入好球带,洋太「啪」的用力挥棒,打球朝着投手笔直飞射出去。投手立刻反转腰身向后仰以便闪躲。那颗球穿越投手之后,直击二垒板,当游击手扑过去接球时,球已经弹开,穿越游击手的位置,继续往外野方向滚。
阿元本来打算一鼓作气冲回本垒的,可是阿健死命的阻止他。
无人出局,一、三垒有人。
靠近三垒侧的看台观众席上又开始兴奋的鼓噪叫嚣。
第六棒打者,本队的英雄人物弓削。
他虽然不停的挥动球棒,跃跃欲试的想大展身手,可是在一好三坏之后,谨慎选球,获得四坏保送一垒的机会。
形成无人出局但满垒的绝佳机会!
只不过呢,第七棒打者是开口笑仔!
击出投手方向高飞球后,三两下就出局了!
第八棒打者是小开心。
「听着!反正不管怎样,你只要想办法让球滚出去就好了!千万不可以往上打唷!」
在阿健不厌其烦的叮咛之下,小开心步入打击区,站稳脚步。
他的球棒握得实在有够短,看起来简直像是在切萝卜一样。一晃眼功夫,球数就来到了两好一坏,已经被逼到无路可走了。
(这下完了!)
我已经准备要放弃了。接下来轮到秀治打击,我就在想: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秀治身上了!
可是万万想不到,就在两好两坏之后。切萝卜打法竟然传来捷报,小开心将球击出去了。
球被打到离本垒板前方只有一小段的距离,碰撞到已经干燥到比砖瓦还要更结实的球场地面后,又高高的往空中弹跳起来。
阿岸学长抬头看着弹得老高的球,感到十分焦躁。
当然,就在那段时间之内,阿元已经优哉游哉的踩上本垒板,为本队攻下丁第一分。
脚程超慢的小开心也安全上垒!
他站在垒上兴奋的狂叫着:
「耶!好棒!好棒!」
「可恶!」
阿岸学长抬起脚来,踢了一下硬邦邦的泥土地面(就是刚才让那颗球跳得老高的地方),看起来一副非常不甘心的样子。
第九号打者是秀治。秀治好像非常清楚,对方的投捕搭档已经彼此心生嫌隙、默契不再,所以在投手刚投出第一球时,「啪喀」一声,马上出棒击球。那颗打球的落点非常逼近三垒边线,阿健一边激动的大声吼着,一边不停的转动手臂绕圈圈。
洋太摇摆着巨大的身躯冲回本垒,得分!追平分进帐!
接着,弓削也跑回本垒!再添一分,逆转!
可是小开心拖拖拉拉的磨蹭半天,好不容易才绕过二垒。然后呢,几乎在同一时间内,秀治也踩上了二垒垒包。
「赶快跑啦!」他凶巴巴的对着眼前的小开心咆哮。
「快冲啊!冲啊!」
不过,担任三垒教练的阿健,看见左外野手接球之后,传球的处理技术非常高超,于是张开双手,阻止小开心继续跑。
「停下来!停下来!」
「咦?」
这下子,小开心可伤透脑筋了。背后是秀治在狂喊:「赶快冲」,前面是阿健在大叫:「别过来」,这情况当然不能怪他。
正当小开心在三垒手跟游击手之间进退两难时,左外野手已经漂亮的将球回传过来,游击手接球之后,猛力触碰小开心的屁股,将他触杀出局!
就在他屁股被对方触杀的那瞬间,小开心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然后就一直待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我跟阿健跑过去,慌慌张张的硬是把他架回来板凳区,可是——
「我真是笨手笨脚啊!人家根本就派不上用场嘛!我要跟吉野对调,换他上场啦!」
小开心还是不停的哭,哭得死去活来的。
「你在说什么啊?小开心!刚刚是因为有你那一球,我们才可以抓到机会进攻的哩!这也就等于是,小开心,是你让我们成功逆转的唷!不是吗?」
「振作一点啦!才一、两个小小的失误而已,你就这样斤斤计较,那我们哪有可能会打赢嘛!」
「刚刚那种情形,跑过头的秀治本人也有责任啦!不要再哭哭啼啼的啦!」
大家有的语带威胁、有的连哄带骗,不断安抚他,可是他还是一直哭不停。
当我们一筹莫展,无计可施时,「咚」一声,一颗夏柑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击中正在哭泣的小开心头顶。
「啊!」
小开心一边「唉唉叫」,一边抬头往上看,发现油井智惠从板凳区上方探头往下看,倒吊了一张脸,出现在大家面前。
#插图(*夏柑:日本特有的柑橘品种,大小接近葡萄柚,皮厚味酸,汁少纤维多。)
「你防守的时候多加油一点,将功赎罪,不就得了吗?」
她那倒挂着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话一说完,就马上把头缩回去了。
然后,看台上又响起:
「加油、加油、加油!阿岬、阿岬、阿岬!」
此起彼落的加油声,宛如大合唱般的洪亮。
阿岬锲而不舍的用界外球跟投手缠斗,可是到了第九球,敲出三垒方向滚地球,被刺杀出局。留下秀治在二垒的残垒,结束第二局下半的攻势。
小开心双手捧着夏柑,虽然脸上看起来还是有点忸忸怩怩的,可是却说:
「好!我要在守备上多加油!」
他整理好情绪之后,站了起来,迅速的离开板凳区,然后又温温吞吞的使出全力,「全速」朝右外野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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