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盡本分的話無人讚揚的這個世界
只是盡本分的話無人讚揚的這個世界
所謂的大陸列強三國──由封印邪神的四勇者後裔所統治的三大國家,各有各的擅長領域。
洛爾王國著重在軍事。
聖黎共和國以技術和醫療為強項。
而我們身居的萊耶絲王國,則是擁有精靈術與文化。
而這都是因為萊耶絲王國擁有肥沃的土地,除非碰上什麼天災人禍,否則基本上糧食不虞匱乏。這樣的環境形成的餘裕,也成為孕育藝術等文化的原動力。
而最重要的是,肥沃的土地能吸引人定居。人一旦集中,各式各樣的精靈也會跟著匯聚;愈多的精靈匯聚,就會有更多的事物以精靈術為中心運作,使得人們對精靈以及行使其力量的人抱持敬意,最後成為信仰。
萊耶絲王國,王都雷納底。
信仰遍及全大陸的一大宗教,聖戒教的根據地。
其街道整齊劃一而乾淨。以教皇居住的聖諾莫勒斯大靈拜堂,以及國王居住的雷納底城為中心,彷彿一塵不染的白堊色街道向四面八方擴展。
而緊臨一旁的,是以全大陸最高儲水量著稱的雷納德湖,透過自古以來就修建好的水圳,供給了周遭村鎮的用水。在王都雷納底,甚至連看似平凡的一條路旁,都有人工的川渠流經。
「哇啊~!好多好多人喔!」
「喔喔……!」
馬車窗邊的菲兒興奮異常,我也在她身後悄悄發出感嘆聲。
──在街上熙來攘往的人潮、馬車、聲響。
──路旁相連的商店裡,擺放著各種不曾看過的商品。
但這些才只是剛剛開始。
彷彿象與牛合而為一的動物,就在這時從車窗外橫越而去。
是鼻努薩。
那動物也有人稱為象山羊,腳程雖然比馬慢,但也更具耐力,更能承受環境的變化與更大的載重,因此主要被用來當作馱獸──這是我在書上讀到的。
鼻努薩拖著貨車而去,而坐在駕座上的,是身高僅約常人一半的男性。
是小人族。
那是據說大多分布於大陸北方的人種,共通點在於身材矮小且雙手靈巧,並且愛好鄉村生活──這是我在書上讀到的。
除此之外,還有像那個賣菜的大叔手臂上有象徵龍人族後裔的鱗片,而剛剛那個扛著大布袋離去的是矮人族──喔,是妖精!那裡有妖精!頭一次看到萊克兒以外的妖精……她們果然每個都是超級美女啊……
聖戒教不在意外貌,認為凡擁有知性者便不分優劣。因為身受精靈的庇佑這一點,大家都是相同的。
也因此,雷納底是聚集了來自全大陸人種的一大貿易都市。
看著這裡的街景,讓人覺得就算通曉現代日本,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畢竟像東京等地方,不是幾乎只有黃種人嗎!!
那點程度就以大都會自居,說起來實在是莫名可笑。
載著我、菲兒、萊克兒、父親和母親、波斯福先生六個人的這輛馬車,穿越感覺能容納六台汽車並行的大道並前進。
這台馬車是精靈術學院準備的,側面有代表精靈術師公會公物的徽記。而我們的馬車駛著駛著,開始有其他相同徽記的馬車並列而行。
大家的目的地一致。
「要通過門了。」
父親說完的同時,馬車穿越一扇大門。
我跟菲兒一起從車窗探頭而出。
朝後方一瞧,紅褐色磚塊砌成的一大面牆,以平緩曲線朝左右兩側延伸。那是精靈術學院的圍牆,高聳綿延得嚇人,完全不知道盡頭究竟在何方。
許多年輕男女穿梭來去於石板鋪成的道路。大家都穿著相同的服裝──也就是學院的制服。那設計出奇地現代化,跟平民穿的麻服比起來,複雜程度完全不是同一個層次。從這點也能窺見萊耶絲王國與精靈術學院的高文化水準。
而往前方望去,有棟氣派的建築。
那若要形容的話,就像是巨大的體育館配上神殿風格的裝飾吧。在陽光底下閃爍著白堊色氣派威容的它,將身穿制服的孩子、豪華打扮的大人們宛如豆粒般一一吸入其中。
而那裡,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王立精靈術學院擁有的設施之一──『鬥術場』。
鬥術場的大廳,已經聚集了數百人。
當中有一半是跟我同年紀的孩子。他們肯定也跟我以及菲兒一樣,是學院的新生──因為今天將會在這裡舉辦精靈術學院入學的實力測驗。
「哇啊~原來有這麼多人啊~!」
「是啊……坦白講,我本來以為人會比這更少一點。」
畢竟常有人說,這間超菁英學校沒舉辦任何入學考試,入學管道只有推薦或是校方主動找上門嘛……
「這些絕大多數都是從一門師父底下贏得推薦函,前來入學的孩子。像你們這種被網羅的學生是少數派。」
萊克兒這麼說。
在精靈術師當中,有許多人以自己的名號為招牌,吸收門生並訓練栽培,經營著所謂的『精靈術道場』。其實我在遇見萊克兒之前,也加入過那樣的道場一次……不過我剛使出以前也曾經對萊克兒施展過的那些精靈術,師父瞬間就舉手投降了。嗯,當時的我還真是有夠囂張的。
「咦~?也就是說,我跟阿傑很厲害嗎?」
「……也許吧?說不定?畢竟一回想起萊克兒的那些魔鬼訓練,要是沒稍微有點厲害的話,那也挺傷腦筋的──」
「少得意忘形了。」
「啊嗚!」「好痛!」
我跟菲兒雙雙挨了師父的手刀。
萊克兒雙手環胸(托著豐滿的胸部),望著我跟菲兒抱頭的模樣。
「你們倆天賦異稟。關於這點,我這負責鍛鍊你們一年半的人能夠打包票。但是──」
萊克兒視線瞥向大廳裡,密密麻麻的兒童新生。
「但這裡的孩子們同樣被相中資質,努力並跨越困難的門檻來到這裡……你們懂嗎?在這地方,有天分是理所當然的,付出努力也是理所當然的。你們從今天開始,就得踏進這樣的世界,面對嚴苛的競爭並脫穎而出──若只是盡本分的話,不會有人讚揚。」
我原本放鬆的心情,這下全都蕩然無存。
她說得對──不管在哪個世界都一樣。在孩提時期,只要努力就會有人稱讚。可是一旦踏進付出努力是理所當然的世界……該交出的就只剩成果。
「萊克兒小姐,方便讓我作為這間學院的畢業生,也對他們說句話嗎?」
「……請。」
父親和萊克兒換手,來到我跟菲兒面前。
「好吧,事情大致上就像萊克兒小姐說的。這間學院可不是輕鬆的地方,沒有誰能夠只靠天資就混得下去。要在這樣的世界生存,除了才能與努力這些理所當然的東西以外,更需要某些不可或缺的東西……」
父親的話到此中斷,依序端詳著我跟菲兒的臉。
「我之前應該也說過,我在這裡的成績是敬陪末座的。但我還是想辦法熬到畢業了,你們覺得我憑的是什麼?」
被他一問,我跟菲兒面面相覷。
納悶地歪著腦袋的菲兒先開口回答。
「是因為運氣好嗎?」
「哈哈哈!這當然也很重要。是啊,我的運氣不錯。妳說的也是事實。但除了運氣,還有其他因素……傑克,你覺得那會是什麼?」
我思索片刻。
「……心。因為你的心沒死……到最後都沒有放棄。」
聽了我的回答,父親大大地點點頭,但是緊接著──
「可惜不對。」
「不對……嗎?」
「我的確沒有放棄──但也同時放棄了。」
「「????」」
我跟菲兒的頭上狂冒問號。
「我不願放棄畢業。我不願放棄成為精靈術師,成為不只靠著家世,而是更出色的人。因此──放棄了其他一切。」
放棄一切。
這字眼聽起來,比過去父親對我說過的任何話,都顯得更語重心長。
「認為自己天資超越他人的幻想──以為自己只要肯做就能一鳴驚人的藉口──那些全都被我捨棄了。我接受了自己的缺陷,分清自己能做的與不能做的,擁有的與欠缺的,對自己裡面的一切做出正確的取捨抉擇……」
這──是多麼困難的抉擇啊。
對名為自我的存在的可能性,親自做出取捨決斷……
這樣的過程裡,究竟捨棄了多少在緊要關頭或許能仰賴的希望,拋棄了多少能夠為自己預留後路的藉口呢……
甚至取捨到最後有可能什麼也不剩──過程當中又被迫面對了多少次這樣的恐懼?
「傑克、菲里妮,你們聽著。你們要明白自己缺少什麼,但是不要去計算。人要是不珍惜已經擁有的,卻一味地計算自己缺少的,那麼轉眼就會被壓力擊垮──或者說得更直接點,會讓人異常地絕望想死。」
死。腦海裡閃過漆黑又充滿血腥味的房間。
「我認識好幾個……儘管才能遠比我出色,卻因為陷入這樣的迷惘,最後離開學院的人。不過他們後來倒也都過得幸福美滿就是了。然而一旦細數過缺陷,那份不足就會從此常留內心,再也揮之不去……」
聽父親感觸良多地說完,萊克兒略顯惶恐地開口:
「您這番話對才剛要入學的他們倆來說,會不會太沉重了些……」
「這些事在他們入學後遲早都得面對。而且,我就算以家長的立場說了,他們一時之間恐怕也很難體會吧。因為我也曾是這樣……但為了在將來時機來臨之際,讓他們在作繭自縛前能夠想起『以前好像聽過這樣的話』,我才會趁現在先告訴他們。」
再說──父親接著露齒而笑並說下去。
「憑傑克跟菲里妮你們的本事,就算碰到障礙也一定能夠跨越,到達我們無法想像的遠方吧。畢竟你們一個是我的兒子,一個是我兒子看上的女孩嘛。」
「喂,爸爸!」
你突然說這什麼話啊!
結果,菲兒發出嘿嘿嘿的開心笑聲,摟上了我的胳膊。
「妳也看一下時間跟場合啦!」
「咦~?意思是只要沒其他人在的地方,就沒關係嗎?」
「什……!總、總之!妳•快•放•手~!!」
「才•不•要~!」
死命地想把菲兒從身上掰開的我,讓父母以及萊克兒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真是的……這下成為大人們的玩具了。
總覺得最近自己的精神年齡,漸漸往肉體年齡靠攏了啊。
「那麼,傑克、菲兒,我就先去辦理手續了。」
「我們也得四處打個照面。你們倆就先去更衣室換上衣服吧。」
於是,我跟菲兒從隨行的傭人手中,接過準備換上的衣物。
目前我們穿的是象徵性的禮服,不過應考時得換上便於活動的服裝。測驗結束後,學院會發放制服就是了。
「你們得小心別迷路了。要看地圖的話,附近應該許多地方都有。」
「放心啦,師父。我們不會迷路的,這點不用妳操心。不用把我們當成小孩子看待。」
「這樣啊……」
如此這般,跟萊克兒以及父母道別後,現場剩下我跟菲兒兩人。
「阿傑。」
「幹嘛?」
「你剛剛說只要挑對時間跟場合就沒問題了吧?」
「拜託別再提那件事了!我們趕緊出發吧!」
「咦~」
我拖著頗有意見的菲兒,往新生用的更衣室那頭前進。
「……………………」
「……………………」
然後就迷路了。
「阿傑……」
「先、先等一下,菲兒。不要用那麼失望的眼神看我。」
我盯著掛在牆上的石板上頭刻著的鬥術場場內地圖。
……根本看不懂啊……這道路也太錯綜複雜了吧。
「我想應該只要往那個方向去就行了……」
「啊,對了。乾脆阿傑你用精靈術帶我們飛吧。反正都已經知道方向了不是嗎?」
嗯嗯……好吧,這主意至少比我們迷路迷到測驗結束要好多了,吧……?
「也只好這麼辦了……」
「就這麼決定!你看,那裡窗戶是開著的。我們出發吧~!!」
菲兒說完便撲了上來。那表情一副就像找到了名正言順的藉口。
雖然被我們簡稱為鬥術場,但這裡正確來說,是第一鬥術場。聽說是學院好幾個鬥術場中最大的一個。而不知是否是因為這樣,四周座落著零星的透天中庭,從剛剛開始一直阻斷我們的去路。因此要是能夠飛上天,抄捷徑跨越中庭,就能輕鬆抵達目的地。
我望向菲兒所指的中庭另一頭。二樓有扇開啟的窗戶。根據地圖來看,那裡應該只是間普通房間。只要能夠進入其中,接下來應該就沒問題了。
「妳可要抓緊了。」
「嗯!」
我抱著菲兒,使出【離巢透翼】一躍到窗前。
順利抵達的我,腳才剛跨上窗框──
「咦?」
「「咦?」」
在那裡,每個人都目瞪口呆。
我,菲兒,以及──房間裡只穿著內衣褲的女孩。
……呃。
似乎正在房間裡更衣的紅髮女孩,年紀跟我們倆差不多,也就是約九歲左右。但是跟菲兒相比,她的腰跟臀部已經帶有女性的曲線,胸部也呈現可愛的隆起。看來這年紀正好是開始出現發育落差的時期啊。不過呢,我早已看過萊克兒那違法等級的胴體,對我來說這還不構成誘惑。這次算妳撿回一條命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現在不是說這些鬼話的時候。
紅髮女子近乎超音波的尖叫應聲炸裂──
同時,鮮紅的火球往我倆的鼻梢逼近而來!
「唔喔!?」「呀~!!」
我們也放聲驚叫,向後一仰並從窗框跌落。
「啊,對不起!」
緊接著,帶著擔憂的聲調傳來,方才的紅髮女孩以窗簾遮著身子,從窗戶探頭而出。
「你們不要──」
當然,我倆並不要緊。
此刻的我們輕飄飄地懸停在窗戶下方不遠處。
但也因為這樣,讓我跟女孩四目相接。
「啊~……」
應該沒有什麼狀況,比現在更適合苦笑的表情了。
我無法忍受沉默,卻也不知該說什麼好,結果不必說的話不慎脫口而出。
「內……內衣滿可愛的。」
女孩的臉瞬間暈染成和髮色相同的顏色。
並且結果不意外地,尖叫與烈焰再次炸裂開來。
「更衣時任由窗戶就那樣開著我也有不對啦!這點我是承認啦!?但是你們用精靈術從窗戶硬闖進來,也一樣缺乏常識吧!?」
在紅髮女孩引發火災的前一刻,被自家的護衛制止,好好地穿上衣服後──一件鮮豔的深紅色連衣裙──對著我跟菲兒氣噗噗地開始發飆。
「一個人要是思考正常!?根本不會想著要從二樓的窗戶闖進來才對吧!雖然讓窗戶開著是我不好!的確是我的過失沒錯啦!」
明明都氣成這樣了,這孩子還真是不停地認錯耶。
總之先不管那些,我這邊也有話想解釋。
「因為我們以為這裡是空房間啦。這裡並不是更衣室吧?妳怎麼會挑這種地方更衣啊?」
「這種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妳是指什麼啦。」
「我怎麼可能跟其他人在同個房間裡更衣!」
喔~……這樣喔。
「因此我才會借用閒置的房間,還派人在門口站崗!怎麼知道竟然會有人從窗外闖進來!這真是一大盲點。下次非得當心不可!」
她是個懂得自省的女孩,明明思考模式一整個就是任性千金大小姐。
「呃……總之啊,抱歉在妳更衣時從窗外闖進來。」
「對不起~!」
菲兒的口吻聽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在賠罪,但女孩倒也大方地點頭接受。
「這次就原諒你們。畢竟我這頭也有過失。」
她還真的有夠勇於認錯耶……這件事真要說的話,我認為應該是我們的問題就是了……
女孩用右手將鮮豔的紅髮一撥……態度高壓地昂首挺胸說道:
「都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奧斯汀侯爵家的次女,愛潔蕾雅•奧斯汀。你們倆外表看起來,應該也是這次的新生?」
「是啊,我叫傑克•利柏。是利柏伯爵家的長男。」
「利柏伯爵?喔喔……這麼說來,戴姆格爾德的那位鄉下領主好像就是叫這名字。」
喔?想吵架嗎?
「鄉村真不錯,總是綠意盎然。曾聽說戴姆格爾德政情安定,糧產豐饒。看來你有個不錯的父親。」
結果竟然是在稱讚喔!
「然後,這位是你的妹妹嗎?」
接著,女孩──愛潔蕾雅的目光一轉往菲兒那頭,只見菲兒緊緊抱住了我。
「我叫菲里妮•波斯福!是阿傑的老婆!」
「啊?」「咦?」
這孩子沒頭沒腦地宣布些什麼啊。
「呃……嗯……」
妳看,這下害愛潔蕾雅不知怎麼接話了!
「意思是……她是你的未婚妻嗎?」
「不是啦!是老婆啦!」
堅持不改口的菲兒依然抱著我,眼神就像是爭奪勢力範圍的野貓,瞪著愛潔蕾雅。
「妳是在警戒些什麼啦。」
「我聞得出來,那女生是敵人。這是女人的直覺。」
與其說是女人的直覺,這看起來更像是野生動物的直覺吧。
「呃……意、意思是兩位正在交往是嗎?」
菲兒突如其來的舉止,讓愛潔蕾雅努力地斟酌言辭。她還真是個貼心的女孩啊……
「沒錯!阿傑是屬於我的,我是屬於阿傑的!我們已經做過很多很多事了!」
「做……!?」
愛潔蕾雅這下一張臉轉為通紅……原來這位千金大小姐聽得懂嗎?
「很、很多事是指……不可能的……你們還只是孩子……不可能有什麼太親密的行為……」
「我們偶爾會親親!」
「親……!?」
好的菲里妮小姐麻煩妳先安靜一下~我把手摀到菲兒的嘴上。
「哼嗚哼嗚哼嗚~!!」
「菲兒妳今天也太暴衝了吧。」
當老公的實在跟不上妳了。
「啊、啊啊……!下流……真是太下流了……!竟然像那樣霸王硬上弓……!你們平常一定不是用手而是用嘴……!!」
我真的完全跟不上妳們這兩個小大人了啦。
接著我們花了一點時間,菲兒的嘴巴跟愛潔蕾雅的腦中畫面才稍微平復下來。
「……抱歉,讓兩位看笑話了。」
愛潔蕾雅帶著依舊泛紅的臉頰,清了清喉嚨,試著重整現場的氛圍。
「剛剛打破砂鍋問到底是我不好,但你們兩個也不像話!這樣是不對的!還只是小孩子竟然親──這實在太齷齪了!」
「該怎麼說呢?真是抱歉啊。」
「你們究竟受了什麼樣的教育!你們是誰的門生?」
「誰的門生……意思是問我們的師父是誰嗎?」
「沒錯。順帶一提,我可是上一次大戰裡人稱『炎神』的英雄布蘭登•馬斯葛雷夫創立的炎神天照流的門生!」
明明也沒人問,愛潔蕾雅就這樣得意洋洋地解說。這樣講雖然對她不太好意思,但我實在是對世事不熟,根本不曉得原來有個名字這麼帥氣的流派。
不過布蘭登•馬斯葛雷夫這名字,我倒是好像耳聞過?也就是說,她似乎確實是有歷史傳統門派的門生。
我跟菲兒面面相覷。
好吧,要是她想知道師父的名字,那就告訴她吧。畢竟關於這方面,師父並沒有下達封口令。
「我的師父叫做萊克兒。菲兒她也一樣。」
「萊克兒?」
愛潔蕾雅一臉疑惑。
「從來沒聽說過這個術師。對方是什麼無牌術師嗎?」
「她說她還是有在精靈術師公會登記,只是平常沒事不太會跟公會打交道。」
「嗯~也就是說,你們是跟那個叫萊克兒的人學習精靈術,只是借用其他老師的名義入學嗎?我不反對這樣的做法,但要是進入這間學院就讀,卻沒有相應的實力,到時遲早會後悔喔?」
那口吻雖然挑釁,但聽在我的耳裡,卻像是誠懇的忠告。
但菲兒已經氣得鼓起臉頰。妳先冷靜下來啦。
「這間學院集結了全國最有前途的學生,人人都可能是未來的精靈術師。他們的水準可不只是『比一般人厲害』而已。你知道之前鬧得滿城風雨的消息嗎?『緋紅之貓』盜賊團被兩個小孩瓦解的事。」
喔?
「那兩個孩子聽說今年也接受校方邀請而入學了喔?不曉得他們是怎樣的人。有機會的話真想跟他們聊聊!」
「那就是──」準備開口揭開謎底的菲兒,再次被我摀住嘴。
總覺得事情會變得很麻煩,所以目前還是先保持沉默為妙。
「而且……」
愛潔蕾雅的語調忽然低了一度,表情也變得比剛才更嚴肅些。
「聽說那個『天才王子』今年終於入學了……」
「『天才王子』……?」
我露出疑惑的表情,讓愛潔蕾雅一臉驚訝。
「你竟然沒聽說過?就是那位人稱王族有史以來的頭號神童,溫莎家的第三王子!聽說他已經以精靈術師的身分,在實戰裡取得豐碩的戰果了。」
王族有史以來的神童嗎……
戴姆格爾德離王都有段距離,因此我很少有機會聽到那方面的消息啊……再說就算沒有距離問題,平常光應付萊克兒的修行就已經夠吃力了。
「呵呵……真教人躍躍欲試。就是要有旗鼓相當的敵手,才能更加突顯出我的天分!」
看來這位大小姐相當自負,一個人開始燃起雄心鬥志。
「總之呢,你們就儘管加油吧。這次大家碰面也算是有緣,我就祝福你們起碼能6級合格吧。但是無論如何,千萬要小心別受傷了!那麼,祝兩位一日安好!」
留下不知該說態度高壓還是溫柔體貼的台詞,愛潔蕾雅•奧斯汀便跟著隨從離去。結果從剛剛到現在,幾乎都是她一個人在講嘛……
等到看不見愛潔蕾雅那頭浮誇的紅髮後,菲兒這才發表感想。
「自我中心的女生!」
我則是默默當作沒聽到。
這就是所謂的同類相斥吧。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