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話：大賢者的神判

　　我帶大賢者與他女兒到客廳，媞達等人已坐在位子上恭候光臨。

　　她們表示想和大賢者的女兒們交流。

　　我前往廚房，準備提拉米蘇和特別處理過的咖啡，回到客廳。

　　在我準備點心的期間，媞達和庫嚕嚕與大賢者的女兒們有說有笑，場面變得很活絡。

　　媞達和三女兒精靈少女，庫嚕嚕和四女兒矮人少女似乎特別談得來。

　　瑪蕾則黏著擁有天使般翅膀的長女。在來我這裡之前，瑪蕾似乎就和她很熟了。

　　我踏入客廳時，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我身上。

　　「這就是此處獨有的點心──提拉米蘇，以及與它最相配的飲料──咖啡。」

　　大賢者的女兒們發出歡聲。

　　大賢者馬林•恩萊特慈祥地望著他的女兒們，只看這個面向，他就像一位慈父。

　　不對，該說他原本就是一位慈父吧。

　　大賢者伸手取起提拉米蘇，並品嚐咖啡。

　　不知他覺得如何？

　　我淌著冷汗，觀察大賢者一行人。

　　女兒們滿心歡喜地享用著。

　　但大賢者的表情卻一動也不動。

　　……不合他口味嗎？

　　我運用前世的知識，改良品種，培育出一流乳牛，生產這個世界無人品嚐過的鮮美牛奶。即使用了此一犯規招式，仍無法獲得他的青睞嗎？

　　「嗯，甜點非常美味。我的女兒們似乎也喜歡……然而，我早就喝過咖啡這種飲料。而喝咖啡時，也構想出如果配合牛奶與砂糖應該能發明出新式甜點，也能想像味道。因此雖然美味，並不是未知，這種點心是只要有點子就能製作出來的。」

　　「可是，這種風味並不容易吧？要做到這種等級的風味……」

　　「差異在於牛奶，對吧？如你所言，要取得如此鮮美的牛奶並非易事，卻非不可能……你忘了嗎？我是你母親的酒友，時常拜訪你的故鄉。」

　　聽到他這麼說，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能供應祭典攤位所需的大量牛奶，是因為我的故鄉早已有品種改良過的牛隻與大量繁殖的後代。

　　品種改良過的牛確實唯有我的故鄉或我的牧場才能獲得。但身為人類，卻經常拜訪獸人村的大賢者對那種美味知之慎詳。

　　「不過，唯獨一件事我不明白。為何這杯咖啡香氣如此濃郁……點心裡的咖啡似乎也用了特別方法製作。這點確實超乎我的想像。所以你合格了，奧爾柯。」

　　大賢者馬林•恩萊特破顏微笑。

　　「還以為不合格，差點被老師嚇死啊。」

　　「哼，靠我女兒的關係逼我出來，多少戲弄一下也不過分吧？那麼，你願意告訴我香氣的祕密嗎？」

　　「豐年祭推出的咖啡和在我宅邸招待用的咖啡，採用不同方式沖泡。雖然，老師是第一個發現兩者的差異。」

　　現在喝的咖啡不用說，滲透提拉米蘇的蛋糕體的咖啡也用了特別的沖泡法。

　　「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你是用了什麼獨特的沖泡法吧。」

　　「您對咖啡應該有所理解吧？一般說來，沖泡咖啡時使用熱水。」

　　「嗯，沒錯。」

　　「但是，給老師的咖啡是用冷水沖泡的。」

　　「……那樣辦得到嗎？冷水萃取不出足夠咖啡香氣吧？」

　　「是的，冷水只能萃取出少量的咖啡成分，因此要將萃取時間拉長。用熱水只須幾分鐘便能完成的動作，特意使用冷水，以長達十二小時之久來萃取。用了專門裝置與相對應的時間與工夫，有耐心地等候完成。如此一來，便能使香氣略為提升，並減少雜味與澀味。」

　　此手法稱為冷萃。

　　想做出真正美味的咖啡，這是最佳的方式。

　　但即使如此費工，其實對風味的影響只有一點點。若非超級咖啡迷，恐怕難以發現。

　　給一百個人品嚐並做問卷調查的話，明白差異的人恐怕不足十人吧。

　　「喔？為了略為提升風味，竟費如此大的勞力嗎？」

　　「是的，唯有行家能明白差異。但是，既然我和老師約好要端出最棒的東西，自然沒有妥協餘地。所幸，這也成了讓老師滿意的決定性關鍵。」

　　「嗯，給你滿分吧。這才叫做款待。接下來換我遵守約定了。我會把你完全治好。」

　　聽到大賢者所言，少女們發出歡呼，媞達她們和老師的女兒們擊掌慶賀。

　　……呃，妳們感情這麼快就變好了啊？

　　話說回來，大賢者的女兒們全都是美女耶。刺激著獸人的心。

　　但我完全隱藏起這種情感。

　　我是懂得看場面的獸人。我很明白如果在大賢者的面前對他女兒起色心，肯定會沒命。

　　即便如此，萬一真心愛上的話，我還是會為了跨越大賢者此一障礙而拚命。

　　不知該說遺憾還是幸運，我並沒有愛上她們。

　　「那就麻煩您了。」

　　「嗯，治療用的道具似乎已培育完成。」

　　大賢者的視線指向瑪蕾。

　　瑪蕾是大賢者使用進化軟泥怪細胞，吸收我的靈魂碎片與肉體製成的治療道具。

　　將她用掉是前提。

　　「關於這點，我不能犧牲瑪蕾。」

　　「那是治療你的道具。」

　　「即使如此，瑪蕾具有情感……而且我，不，我們都很喜歡她。」

　　「喔？倘若我說除此之外，別無其他治療你的方法的話，你該怎麼辦？難道你沒想過我做這種東西，是因為除此之外別無治療方法的可能性嗎？」

　　大賢者語氣冰冷。

　　但他的說詞很正確。

　　就算是大賢者，想必也耗費許多力氣才能生出瑪蕾這樣的存在。

　　考慮到他投入的資源，認為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也很合理。

　　「不，我想過這個可能性。」

　　「喔？即使考慮過，仍做出這個決定？」

　　「是的……假如真的沒有其他方法，就請您指導我如何用殘破的魔力迴路戰鬥。我自己也做過許多嘗試，但在您底下修行還是最理想的。」

　　大賢者深深地嘆氣。

　　「你天真且頑固的性格和米蕾優很像。哼，好吧。如果你是個不成材的弟子，我會要你看清現實，並對你說教……但你其實已明白一切並做出覺悟。那麼，我該做的除了放棄你，就只剩為你加油一途……既然你如此用心地款待我與女兒們，我無法輕言捨棄。」

　　「真的嗎！？」

　　「事到如今，何須多言……身為你的治療者，當然不願選擇充滿不確定性的方法，但既然患者做出決定，我也只能遵從。就用其他方式來治療吧。」

　　既然大賢者這麼說，就表示這是一種賭注。

　　「請問您打算採取何種方法？」

　　「你和瑪蕾兩人，現在立刻進入【時間夾縫之屋】吧。」

　　「什麼意思？」

　　「原本的方法是抹消瑪蕾的人格，將她身上形成的魔力迴路移植給你。但如果想讓瑪蕾活著，就必須讓她和你合作，一起使用魔法。」

　　兩人一起使用魔法。

　　聽到這句話，我總算有個概念了。

　　這不是治療方法，比較接近活用殘破魔力迴路的方式。

　　「那就麻煩老師了！」

　　但這樣的話，就不必殺死瑪蕾。

　　而且，如果我的推測沒錯……假使事情如同我的想像，而且完美達成的話，我的魔法應該會比過去更為強大。

　　這個方法的缺點是由兩人來釋放一個魔法，駕馭困難。

　　但反過來說，因為是兩人使用一個魔法，可進行分散式運算，或許就能用更強大的術式。

　　「去打包行李吧。我需要花一小時來準備術式。你們要在裡頭待一個月，把必要的行李都整理好吧。」

　　我點頭。

　　……久違的【時間夾縫之屋】。在裡頭，一天就能做一個月的訓練。

　　我一定會獲得新的力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