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比起見女方父母,將女方介紹給自己雙親更讓人胃痛

  懷念的老家。

  獸人村有著鄉下地方特有的悠閒感,說白點,就是毫無戒備,家家戶戶都習慣不上鎖。

  ……雖說,如果有強盜或小偷敢打我們家主意,大概是不要命了。

  沒人笨到想同時挑戰魔王和勇者吧。

  踏進房門的瞬間,自然地脫口而出。

  「「好懷念。」」

  我和瑪蕾的話語重疊在一起。

  「妳怎麼了?」

  「不知道,但就是有這種感覺。」

  是因為吸收了我的身體與靈魂嗎?

  但我的思緒立刻被打斷。

  房子裡有其他人的氣息存在。

  而且是毫無顧忌地大步接近而來。

  「哎呀哎呀哎呀,你回來了,奧爾柯。」

  不應存在的人物出現了。

  照理說,母親正在和父親相親相愛地旅行中。

  她有著一頭蓬鬆栗色頭髮、個性溫柔。實際年齡已過三十,樣貌卻依然青春,要說只有十多歲似乎也勉強能通用。

  與色情遊戲中登場的母親角色非常相似。

  幸好我沒有戀母癖。畢竟最近的小黃遊連道德也擺在一旁,不管是否有血緣關係都照幹不誤……

  「妳不是去旅行了嗎?」

  「因為你爸爸受了重傷,所以結束旅行,先回家裡。」

  「爸爸受傷?不可能吧?況且就算受傷,靠爸爸的再生能力也能立刻恢復。」

  進化獸人攝取了各種族優點,不斷進化至今。

  不同於為防止血脈失控而將之封印的我,父親能完全自如地運用這些能力。

  像再生這類主流能力,他身上少說擁有十到二十種,也能疊加。即便手臂被砍下,仍能重新長回。

  實際上,封印解除狀態的我也做過類似行為。

  「若是普通傷勢對他是沒什麼……我以前曾砍斷你爸的雙手,一秒就長回來了。」

  這應該不是夫妻吵架,而是彼此作為魔王與勇者交戰時的事。

  在我變強之後更明白了。我的父親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我著實不解,單純的勇者究竟如何抗衡。

  「奧爾柯太小看勇者之力了,真想找個機會好好教導你一番呢。尤其是因為你能使用雙精靈紋或進化獸人之力等犯規級的力量,才那麼不把勇者之力當一回事。」

  「我有好好地運用勇者之力。」

  「你只是有使用,卻沒能活用。唉……是我害的。明明除了我,沒人能教你勇者之力的用法,但當時光教你劍術就不夠時間了……算了,這件事姑且先擺一邊,話說……」

  「都說了這麼多還要先擺一邊!?」

  超級令人在意的。精靈紋除了向精靈們借用力量以外,難不成還有其他用法!?

  假如那就是只擁有精靈紋的母親能以人類之軀和父親相互抗衡的祕密所在,學會這些技巧必然能使我的戰力大幅提升。

  「哎呀,那些事等以後有空再說。比起這個,你背後那群可愛的女孩們是什麼人?」

  母親的眼睛閃現銳利眼光。

  是和以前想硬讓我穿上女裝時相同的眼神。

  「呃,初次見面,我是奧爾柯的妻子,媞達。」

  「我、我也是奧爾柯的妻子,名叫庫嚕嚕!」

  或許因為緊張,兩人聲音都在顫抖。

  雖然和剛才對獸人三人組的招呼差不多,但態度大為不同。

  「哎呀哎呀哎呀,好可愛的孩子們!妳們直接叫我媽媽就好喔。」

  母親露出少女般的純真笑容(實際年齡超過三十歲)。可怕的是,和她真的很配。

  「另一個孩子……奧爾柯,你該不會連這麼小的孩子都……不是告訴你,再怎樣都不能染指小孩嗎?沒想到你變成這種渣男。」

  母親浮誇地爆哭。

  「不對,瑪蕾是爸爸的女兒喔。」

  「你已經生了這麼大的孩子!?媽媽是哪位?」

  瑪蕾歪起頭,接著指向……我的母親。

  媞達和庫嚕嚕表情轉為驚愕。

  「這麼說來,真的和媽媽非常像耶。」

  「奧、奧爾柯,你該不會……這種事太有違倫常了……」

  「媞達和庫嚕嚕不是都聽過大賢者解釋嗎!還有,媽媽這樣懷疑我,我很受傷的!」

  以為我腦袋裡只裝精○嗎!?我才不可能對母親有那種想法呢。

  「……不過,這麼說來,瑪蕾比起我真的更像媽媽。」

  突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例如露芮妮和瑪蕾的對戰練習。

  當時,瑪蕾使用的劍術不像是我將母親教我的劍術依照自己體格、可動區域、肌肉量、魔力、氣的性質加以調整而成的改良版,反而更像母親的原版。

  與其說是我的複製人,毋寧說更像是母親的複製人。

  另外,我對瑪蕾毫無那方面的想法,恐怕就是因為我是個對親生母親與親妹妹不會有非分之想的獸人。

  我簡單扼要地說明瑪蕾的事。

  「原來是這樣啊。呵呵,沒想到這麼快就當奶奶了。」

  母親說完,伸手想摸摸瑪蕾,但瑪蕾躲進我的背後。

  「有點討厭呀。」

  真驚人。第一次看到瑪蕾會怕生。

  明明她和媞達、庫嚕嚕以及露芮妮都處得很好。

  反而排斥最親切的母親。

  由瑪蕾的反應看來,那種怯怕與其說是情感上的,不如說來自本能。

  此一瞬間,感覺過去的種種疑問全都串連起來了。

  雖仍無法證實瑪蕾的真實身分,我已大致明白為何大賢者馬林•恩萊特會這麼做。

  「別這樣說嘛,她不是壞人。」

  「來,我這裡有好吃的點心喔。」

  母親從口袋裡掏出包裝好的點心。是香甜南瓜風味的餅乾。

  「我要吃!」

  看到女兒瞬間就被籠絡,突然感到不安。

  待會要教她別拿可疑人物給的點心。

  ◇

  媞達和庫嚕嚕跟著母親去她房間,我則是走向地下室。

  小時候沒注意過,現在回想起來,龍脈流經我的老家,從中冒出的魔素轉用在結界上,某種意義上這裡是一種神殿,或者說魔法師的工房。

  雖然父親一副進化獸人的樣貌,其實他也是個優秀的魔法師,因此把自宅改造成那種風格並不奇怪。

  畢竟是魔王和勇者的房子。魔王和勇者受到崇拜的同時,也被感到畏懼,某種程度的防備是必要的。

  然後,神殿有許多功能。

  譬如說,治療傷勢。

  我的父親現在正躺在能將龍脈的魔素轉化成淨化之力的精緻且優美的魔法陣上休息。

  「真難得見到父親採取這個型態。」

  年近五十,渾身是鍛鍊到極致的強韌肌肉的健壯男子躺在那裡。

  全身籠罩著連身為兒子的我都忍不住想當場跪拜的壓倒性王者鬥氣。

  是的。他現在並非平常的獸人型態,而是人類的模樣。

  「好久不見了,奧爾柯。獸人型態雖然更具力量與再生能力……但我現在想要的是對魔法與咒術的抗性。」

  他就是我的父親,也是進化獸人村族長以及前魔王。

  現在所採取的人形姿態,正是他魔王時代的模樣。

  但這並不代表這才是他的真正型態,獸人型態和人類型態同樣都是父親的本質,視情況選擇型態。

  雖然獸人型態的體能和魔力會巨幅增加,缺點是魔法的精確度也會顯著下滑。

  「爸,你傷得好重。究竟是和何種怪物戰鬥,竟會傷到連你都治不了?」

  父親失去了右手,左膝蓋以下部位也不見蹤影。除此之外,身上尚有許多嚴重傷勢。患部均罩著一團烏黑瘴氣,似乎會阻礙任何種族的再生能力或治癒魔法。

  這種狀態下,光是還活著就很不可思議。

  父親會回到這個自己所建立的神殿,多半就是為了除去這些瘴氣。

  即便靠著父親強大力量,光是要抑制瘴氣的侵蝕就已費盡全力,想除去只能仰賴外在力量。

  「是魔王。」

  「……這世界究竟有多少個魔王?」

  我腦中浮現剛成為情人的另一位魔王。

  「不,並非我們這種職位上的魔王,而是系統上的魔王。」

  「真的有那種東西存在?」

  「既存在著勇者此種遏止之力,若無魔王豈不怪哉?」

  父親或莉莉絲是職位上的魔王,等同於人類的國王。

  不過是被拱上統帥魔物地位的一介強大魔物罷了。

  而系統上的魔王,則與被賦予精靈紋此一特別力量的勇者相同,有某種更高次元的存在在背後撐腰。

  「假如系統上的魔王和勇者一樣,被更高次元的存在賦予力量的話,究竟是誰為了何種目的賦予祂力量?」

  「我也不明白。但我能說的只是……魔王很強,非常強大。倒不意外,畢竟是為了對抗包含我們進化獸人、夢魘、進化軟泥怪、高等精靈、金炎狐等一切特別種族以及勇者系統的遏止之力所創造出來的存在。能和我們全部加起來的力量對等戰鬥,有這種強度可謂理所當然。」

  守護世界的遏止之力。

  這是精靈王們為了防止世界滅亡所特別配置的力量。

  反過來說,追求世界穩定的精靈王明知可能會成為紛爭的火種,卻仍不得不在世界各地安排這些規格外的力量,其實也暗示了系統上的魔王存在。

  「你打倒那個魔王了嗎?」

  「不,雖然沒打倒,倒是讓祂拉肚子了。」

  「啊?」

  「我在被撕裂的手臂上施放特級咒術與劇毒,讓祂痛苦掙扎,不得不撤退。虧我能想到如此絕妙的點子。」

  父親哈哈大笑。劇毒與詛咒的確是魔物的拿手好戲。將進化獸人血脈裡所有擅長此道的種族的招式全部施放的話,就算是真正的魔王也會吃壞肚子。

  「你為何要和那種怪物交戰?」

  父親笑了。

  他對著我露出溫柔但堅強的笑容。

  「……是為了你。我有時能預見未來。我做了一個你被殺的預知夢。所以我和米蕾優努力奮鬥,試圖改變未來。要是能直接打贏就好了,但祂不愧是能毀滅世界的災厄,即使借助大賢者之力也無法獲勝。真是抱歉。」

  ……大賢者馬林•恩萊特老是喊著很忙,原來是因為他也與我的父母同行。

  既然如此,老師怎不直說嘛。

  「爸,謝謝你。」

  「何必說謝。」

  「不,爸爸為我而戰,所以改變了命運。魔王的力量遭到削弱,我的身體也得到時間痊癒。」

  也許父親見到的,就是妖精所說的那個「絕對必死,連萬分之一的奇蹟也不可能發生」的未來吧。

  為了發動那萬分之一的奇蹟,妖精授予我作弊之力。但原本說來,連那樣的奇蹟也不會發生。

  「……我能幫的只到這裡。接下來你自己想辦法吧。」

  「當然。可以將你所知道的關於魔王的資訊告訴我嗎?」

  「你這兒子對不只重傷、甚至瀕死的父親也毫不客氣啊。」

  「明明我如果客氣的話,你反而會責難我。」

  「你說對了。看來那些人把你教育得很出色,奧爾柯。」

  父親說完,粗暴地搔搔我頭髮,接下來為我說明他親身應戰過的系統上的魔王的所有資訊。

  知識就是力量。

  面對身為地表最強生物的父親的捨身搏鬥,諒對方也不敢不使出全力應戰。

  換句話說,他幾乎把所有招數都亮出來了。

  (原來如此,難怪說我贏不了。)

  倘若沒先和父親交手,直接找上我的話,我肯定毫無招架之力。

  就算我拿出一切王牌,包括禁招中的禁招【第三階段放】都使出,恐怕仍無分毫勝算。如果用那招能贏,父親就沒道理輸。

  但是,靠著妖精給我的作弊能力以及父親提供的情報,說不定就有億分之一的勝算。

  既然如此……

  「該如何將億分之一的機率提高一點。」

  我討厭勝算極低的賭博。

  既然現在的手牌贏不了,就不斷收集新手牌,直到能贏。

  如此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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