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話：久違的修行回

　　在大賢者的魔法中，【時間夾縫之屋】算是奧義級的超強魔法。

　　所謂的魔法，越沒有替代手段，評價就越高。

　　譬如說，生火或破壞物品等類的魔法替代手段很多。說得極端一點，要辦到那種事，不用魔法也沒問題。

　　那麼，沒有替代手段的魔法是什麼？

　　有許多具代表性的魔法。

　　首先，在治療魔法中部分魔法能讓缺損部位復原，例如治療斷臂或失明的魔法就是個好例子。這類重症在這個時代無法醫治，所以是奇蹟等級的魔法。

　　第二是空間干涉型的魔法，例如瞬間移動、進入異空間，或移動到異世界等等。

　　再來是時間干涉型的魔法。除了魔法，沒有其他手段能影響時間流動。有許多魔法師挑戰此一難題，唯獨大賢者馬林•恩萊特將之實現。

　　（連魔王軍四天王的那個天才也無法寫出能干涉時間的術式。）

　　我實際見過大賢者馬林•恩萊特的術式，他也教過我基礎理論，但我頂多能模仿皮毛。

　　我創造出來的是能讓自己加速的魔法。

　　然而完全不具實用性。

　　效率太差了。最高紀錄維持二十三秒讓自己的時間加速三倍，這就是極限。二十三秒後魔力耗盡，且因運算負荷太重，導致腦部過熱。

　　只是想三倍速度行動的話，使用更強力的身體素質強化魔法效率更好。

　　（就算是借用龍脈之力的儀式魔法，把一天延長為三十倍還是太扯……真不愧是這世界的魔法師頂點，我的終極目標。）

　　我留下來觀摩他藝術般的術式建構，學到很多。

　　打包行李的工作就交給媞達。別看她那樣，她很習慣旅行準備。

　　「建構完成了，笨蛋徒弟。隨時可以潛入。然後，這個拿去。」

　　「這是？」

　　「裡頭記錄了和瑪蕾一起使用魔法該做何種修行的要點。」

　　我翻閱那本厚實的小冊子。

　　「這種品質與分量，不可能臨場製作出來……您早就猜到了？」

　　「我好歹是你的老師，很清楚你的天真性格。你一定要在一個月內學成回來。」

　　大賢者露出過去未曾有過的認真表情。

　　「您說『一定要』，必然有其理由。」

　　「沒錯。半日後，連你父親都難以抵抗的正牌魔王會來這個城市。放任不管的話，祂輕易就會吞噬掉一、兩座城市。」

　　正牌魔王……那不是父親或莉莉絲這種職位上的魔王，而是有這個世界的神在背後撐腰的規格外存在。

　　「原本魔王會更早降臨，但因為你的父母阻止祂前進，並削弱祂的力量。」

　　「既然知道如此，為何不更早一點治療我？或告訴我魔王的存在與襲擊時間，提早把瑪蕾送來……」

　　「那是不可能的。製作瑪蕾以及送她來你身邊培育都需要足夠的時間。而我不提醒你魔王將會襲擊此地也有理由。瑪蕾並非給予魔力就能成長。靈魂的成長才是重點。假如我提前告訴你魔王即將來襲，你就會焦急地期望瑪蕾快點成長，期望她早點學會情感……但是，被催促出來的情感無法孕育出靈魂。」

　　大賢者早已預見到這個局面，並將瑪蕾託付給我。

　　然後，因為我目標集中在製作能讓大賢者滿足的甜點，所以才不會急躁地期望瑪蕾成長，而能直率地與她相處。

　　結果，大賢者對我會採取什麼行動全都瞭若指掌。

　　「我明白了……不過，襲擊是半天後的話，我一整天在【時間夾縫之屋】裡不會來不及嗎？」

　　「不足的半天，就由我和女兒們來爭取吧……幸虧在享受過愉快的豐年祭後，氣力很充足。但是，半天恐怕已是極限。我們爭取時間，削弱祂的力量，給予打擊，就只能做這麼多。這不是力量大小的問題。能對抗那個的，只有同樣是規格外的存在。若非如此，連站在同一個擂台上都辦不到。米蕾優受傷，無法戰鬥，現在只剩你了。」

　　我想起父親滿身創傷的模樣。

　　父親受到那麼重的傷，母親不可能平安無事。

　　其實我早就發現母親用了某種方法讓表面上看似若無其事，其實她也受到不輸父親的重傷。

　　「當我忙著愉快製作點心時，背後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雖說那是必要的，不免也有點受到打擊。

　　「忠告你一件事。我最愛我的女兒，超乎身為徒弟的你。因此……若有必要，我不吝於踐踏你的想法。」

　　「您是指萬一我在【時間夾縫之屋】中，無法學得和瑪蕾合作使用魔法時的事嗎？」

　　「沒錯。屆時不管你多麼抗拒，我仍會消除瑪蕾的感情，讓她成為零件，填補到你體內。如此一來你的傷勢便能痊癒，你也再次能進行戰鬥。你認為我很冷酷嗎？」

　　冷酷……不，並非如此。

　　「不，老師很慈祥。」

　　是的，瑪蕾的成長真的只差一點就來不及。

　　假如大賢者是個無血無淚的人，就不會聽從我的任性要求，而是當場摘出魔力迴路了吧。

　　但他沒那樣做。反而為了我和瑪蕾，和女兒挺身而出爭取時間。

　　為了回應他的體貼，我該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我回來時一定會比魔力迴路壞掉前變得更強……況且，您也為此預先對瑪蕾做了一些處理吧？」

　　在剛才的說明中，解答了我抱持的各種疑問。

　　「怎說？說明一下。」

　　「我一直感到疑問。吸收我的靈魂碎片和肉體，作為我的分身製作出來的瑪蕾，為何會變成一位可愛的美少女。」

　　若目的只是養成備用零件，就算除了複製魔力迴路以外都不重要，也沒必要讓性別變化。

　　大賢者馬林•恩萊特不可能犯下這種錯誤。

　　「繼續說。」

　　「有幾個證據。瑪蕾使用的劍術並非我的，而是來自我母親。她的容貌與母親相似，回故鄉時，瑪蕾對我的家感到懷念，卻畏懼母親……因此，我猜在製作瑪蕾時，不只加入我的肉體與靈魂，也加入了我母親的肉體與靈魂。因此，她與其說是我的分身，更近似於妹妹的存在。」

　　「那麼，你知道我為何要如此做嗎？」

　　「為了加強我體內的勇者之血。原本我族的血脈已無法承受進化獸人之力。但在加入母親的勇者血脈後，勉強維持住了……然而，我即將面對一個不解除封印就無法對抗的超級強敵。既然如此，加強勇者之血應能承受更多的力量。因此您才想到利用【無限進化軟泥怪】作為介質，強化母親的血脈。」

　　單純加入血脈的話，恐怕不會有多少變化。

　　但若是加入具有無限適應力的【無限進化軟泥怪】這種介質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

　　我應該能提引出更多力量來。

　　「沒想到被你看穿了……沒錯，在你求我治療前，我早已在準備創造瑪蕾。從你離開獸人村後就開始進行研究。」

　　解決一個疑問。

　　就算是馬林•恩萊特這等人物，也不可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創造出瑪蕾這種存在。

　　「母親也是共犯？」

　　「是的……啊，瑪蕾來了。你們加油吧。」

　　瑪蕾奔跑，衝進我的懷中。

　　「爸爸，一起努力修行喔！」

　　「嗯，一起加油。」

　　我抱著瑪蕾，站在大賢者描繪的巨大魔法陣中央。

　　「老師，我要出發了。」

　　「嗯，加油吧。」

　　向大賢者馬林•恩萊特揮手道別後，魔法陣發光，我和瑪蕾被送入【時間夾縫之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