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顧客是神，但神也分成很多種

　　如同預想，店內化為戰場。

　　但不愧是薩卡里也大為稱讚的超一流員工，應付客人毫不拖泥帶水。

　　每個人的反應均很迅速。

　　例如說，見到內場的服務人員充足的話，就主動去將提拉米蘇切塊，加以包裝，拿去店外販賣。

　　如此一來，只是想嚐鮮的客人就會買外帶用的禮品盒回去。

　　而隊列的秩序則由城市守備隊幫忙。這也是薩卡里去交涉的成果。

　　原以為可能要在現場做出各種細部指示或輔助，但看過近乎完美的表現後，我判斷可以放心交給他們，決定提早離開。

　　「接下來該來專心做我的工作了。」

　　「離開店裡真的好嗎？」

　　是的，如同媞達所說的，我回到宅子了。

　　「因為我們原本就說好這樣。以一般客人為對象大量販售雖重要，招呼VIP亦不可輕忽。」

　　提拉米蘇的傳聞以極驚人氣勢傳遍國內外。

　　除了一般客人，麻煩的客人也滔滔而至。

　　就是豪商、貴族與王族們。

　　他們直接聯絡薩卡里商會。

　　招呼這類貴客，自然不可能叫他們和普通客人同樣排隊。

　　因此便像這樣特別約好時間，以提拉米蘇作為陪襯，洽談生意。老實說，此一場合所端出的並非店頭陳列的預先製作品，而是今天早上備妥材料，當場製作的。材料也不是冷凍運輸的牛奶，而是我的牧場現擠的新鮮牛奶。

　　「總覺得心裡有點不太暢快，我不喜歡這些要求特別對待的客人。」

　　「我明白妳的心情，但對薩卡里商會或我的奧爾柯商會來說都不是壞事……說難聽一點，他們能帶來比一般客人多上千倍的利益。」

　　其他城市或國家的豪商各自擁有大型流通網。若他們對咖啡或砂糖感興趣，自然會訂購大量商品。

　　而和貴族或王族有交流也是有益無害。像是咖啡豆等商品大多尚未決定關稅。如果能趁這時候美言幾句，普及程度將截然不同。

　　不管商品本身的品質多好，一旦被課徵高額關稅，立刻成了一般民眾難以觸及的高嶺之花。

　　「可是我還是覺得很不愉快。」

　　「我倒認為很平等。兩者能帶給奧爾柯的利益大小有差，一視同仁對待反而不公平吧？」

　　「或許是這樣，可是……」

　　「平等有兩種，齊頭式的平等，與對應成果大小提供不同回報的相對式平等。在商場上普遍重視後者。」

　　學習經商的媞達觀點與庫嚕嚕不同。

　　維持平等並不容易。

　　譬如說，職場上有優秀的員工和無能的員工，兩者領同樣薪水就叫平等嗎？待遇上或許平等，但相對於工作量來說，同樣的報酬就顯得不平等。

　　對商人而言，與其對客人一視同仁，更重視能帶來較大利益者。

　　「好吧，我明白了！這也是工作的一環。」

　　「沒錯。而且因為不用留在咖啡廳那邊，我才有充裕時間款待大賢者。」

　　「那個也得加油呢。如果沒辦法討大賢者歡心，奧爾柯就治不好了。」

　　「對啊。」

　　而且，我想在招待提拉米蘇之後，順便拜託一件事。

　　我想和他討論是否有不靠瑪蕾來治療我的魔力迴路的方法。

　　「瑪蕾和老師也好久不見了！」

　　真可愛。我摸摸我分身的頭。

　　我果然還是無法犧牲她來進行治療。

　　「話說回來，奧爾柯最近好像老是在做那個？」

　　「哇，又在製作了。」

　　兩人的視線所望之處並非我撫摸瑪蕾的右手，而是集中在左手。

　　「用魔法製作玩偶變習慣了。」

　　啊，又做了一具。

　　嗯，很可愛。

　　我將剛做好的玩偶拿給兩人欣賞。

　　「啊，這次的玩偶是媞達啊。好可愛喔。」

　　「真是靈巧。」

　　我持續進行魔力迴路的復健。

　　不管是在工作中，還是在吃飯，一直順手製作東西。

　　如今有了成果，製作出來的玩偶總算有令人滿意的精密度。

　　單論魔法的控制力來說，說不定現在比魔力迴路損傷前更精確呢。

　　「好可愛！瑪蕾想要。」

　　「嗯，送妳。要好好對待它喔。」

　　「耶～！」

　　瑪蕾將玩偶吞進去。

　　這或許是進化軟泥怪的能力，她擁有能將吞進的東西保存在與時空隔絕之處。

　　這個能力超級方便。

　　運輸食材時，她整整替我收納了大約十輛馬車的貨物。

　　「啊，我想到一個好主意。現在房間裡不是堆滿玩偶嗎？把那些玩偶在豐年祭賣掉如何？」

　　「好像不錯耶。玩偶作工精良，當成伴手禮買回去最適合了。」

　　「不行！」

　　我不分青紅皂白地對兩人怒吼。

　　「嚇我一跳。幹嘛突然大叫？」

　　「奧爾柯很少反應這麼大耶。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的說。」

　　「妳們難道不知道這些玩偶是以妳們為藍本嗎！？」

　　是的，媞達、庫嚕嚕、露芮妮、莉莉絲、瑪蕾。

　　玩偶的藍本是我最愛的女人們。正因有愛，才能磨練出色的控制技術。

　　「那有什麼問題嗎？」

　　「男人拿到這麼可愛的玩偶，一定會加以磨蹭並射在上頭！我無法忍受你們被玷污！」

　　媞達和庫嚕嚕睜大眼睛，瑪蕾則是歪著頭。

　　不久，媞達和庫嚕嚕理解了我所指之事，變得滿臉通紅，而瑪蕾則是頭歪的角度變得更大了。

　　「才沒有這種人呢！」

　　「對呀，只有變態才會那樣做！」

　　「妳們兩個不知道而已，男人就是這種生物。只要是成年男性，幾乎都會射在玩偶上。」

　　「你在胡扯吧？」

　　「很遺憾，是真的。」

　　我在轉生前就做過，大家也一定會這麼做的。肯定如此。

　　「怎麼聽都像在胡扯，可是我對男人的想法並不清楚……唔唔，如果這是真的，的確還滿討厭的。」

　　「對吧？所以這些玩偶必須好好保存起來！」

　　她們明白我的苦心就好。

　　難道女性都不知道玩偶會被射嗎？

　　得將此一資訊廣為流傳才行。

　　「吶，我問一件事……奧爾柯也會這麼做嗎？」

　　我把臉側開，吹起口哨。

　　兩人的視線又變得很扎人。

　　「咳咳，現在沒時間玩了。VIP要來訪，得認真準備！」

　　「他避開話題了。」

　　「奧爾柯果然是變態，雖然這件事早就知道了。」

　　說得真過分啊。

　　不過我是不說謊的獸人。明明有做過的事情，我無法騙人。

　　只好避開話題。

　　這也是沒辦法的。雖然本人更好，但玩偶也別有風情。

　　就像是偶爾會想吃廉價零食的那種感覺！

　　◇

　　不久之後，薩卡里也來到我的宅邸，在此款待幾組商人和貴族們後，太陽逐漸偏斜。

　　豐年祭首日即將結束。

　　提拉米蘇和咖啡獲得好評，現場也談成幾樁大生意。

　　能將咖啡銷售到沒薩卡里商會分店、過去苦無行銷據點的大城市，對我們具有重大意義。

　　在豐年祭設置對一般客戶宣傳的攤位，而對於其他城市的貴客們則個別進行款待。此一當初設定的目標都順利達成了。

　　就算是薩卡里，逐一和這些VIP談生意也難免覺得疲憊，大大呼了一口氣。

　　「剛才是最後一組客人。唉，奧爾柯公子說要把全部客人集中在第一天，害我煞費苦心挑選客人與調整行程啊。」

　　邊進行打道回府的準備，薩卡里對我露出溫柔笑容。

　　因為談成幾樁大生意，心情似乎很好。

　　「抱歉，因為我接下來還有重要的事要做。」

　　我真正的戰鬥接下來才開始。

　　祭典結束後，真正的VIP就會光臨。

　　「那麼，我先告辭了。」

　　薩卡里的背影逐漸遠離。

　　與他交身而過地，一名俊美的壯年男性現身。

　　並帶著難以用單純一句「美少女」來形容的、充滿各式魅力的五名不同種族的少女。

　　是大賢者馬林•恩萊特以及受他薰陶的女兒們。

　　為了融入參加祭典的民眾，他們穿著一般款式但作工優良的衣物，手上拿著看似在攤位購買的食物，身上還掛著奇妙的面具……照理說來，這身平凡打扮應毫無威嚴，從他身上還是能感到身為賢者的卓絕知識與力量。

　　是的，我必須讓他認同甜點的美味，履行替我治療魔力迴路的承諾。

　　「我來了，笨蛋徒弟。依照約定，讓我品嚐唯有此處才能品嚐的點心吧。」

　　「敬請放心，我準備了自豪的絕品。」

　　知悉這個世界一切知識的大賢者。

　　必須端出連這位大賢者也沒吃過的未知點心。

　　雖然這個條件是我自己提出的，但不得不說門檻實在很高。

　　能達成此一偉業者，恐怕……不，毫無疑問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