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奧爾柯商會之宗旨乃互利共贏

　　回到城裡，確認攤位申請的情形，果然被指派到臨時廁所前，以點心攤位來說可謂最糟地點。

　　臨時廁所簡單說來，就是挖一個很深很深的洞穴，用木板圍住，如此而已。坦白說，根本不會有人想在這種地方附近吃點心。

　　由於完全被我料中，忍不住笑出聲來。

　　媞達鼓起腮幫子，瞪著攤位表。

　　「我去抗議！我們明明申請點心店，卻分配這種位置給我們，太莫名其妙了。」

　　「沒這個必要。讓我看一下攤位表。」

　　我早猜到事情會如此發展，但還是讓媞達去申請攤位，某方面來說是我期待那群老賊保有最後一絲良心，但更重要的無非是我想取得這張攤位表。

　　這張表不申請攤位就拿不到，並明定禁止讓未設攤位者看。

　　雖然我們申請攤位的時間確實有點晚，理想地點早就先被佔走。縱使如此，商業都市如此寬廣，絕對還有許多比臨時廁所更適合的地點。

　　「嗯，這個地點真不錯。」

　　「啊，那是薩卡里商會預定設立攤位的地點耶，不僅場地寬敞，面向中央道路，條件好得沒話說。」

　　「去向薩卡里商會拜託，請他們讓我使用這個地點吧。順便借我們幾個手藝高超的糕點師傅與老練的侍者。」

　　「等等，這種事不可能吧？薩卡里商會不可能把這個絕佳攤位讓給我們的。」

　　一般說來，的確不可能。

　　薩卡里並非靠著公正的抽籤才獲得這個地點。而是透過政治交換與實力才獲得這個必然成為搖錢樹的攤位。

　　絕不可能平白無故拱手讓人。

　　但是，反過來說……

　　「只要我們能創造出充分理由，就能和對方談判。抱歉，媞達，能去幫我取消奧爾柯商會提出申請的攤位嗎？」

　　「好啊，交給我吧。話說，你可別做出惹怒薩卡里商會的行為喔。」

　　「當然。」

　　對於被商業公會的老賊們盯上的我來說，薩卡里可說是命脈，我不會幹蠢事的。

　　「等等，你為什麼要穿圍裙！？」

　　「因為要去薩卡里商會前，得先做些點心。」

　　「趕在這時候製作，表示那是拿來遊說的武器？」

　　不愧是媞達，完全摸清我的想法。

　　我要做的點心，就是能讓大賢者與他的女兒讚不絕口，同時使薩卡里同意我要求的武器。

　　◇

　　來到薩卡里商會。

　　聽到我突然來訪，他回絕原本預定與其他人的會議，騰出時間見我。

　　我不該浪費他的寶貴時間，便直接切入主題。

　　我攤開攤位表，指著剛才相中的位置。

　　「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您能出讓這個地點給我……不，應該說，希望貴商會與奧爾柯商會能在此共同開設攤位。」

　　「……奧爾柯公子，這請求還真是十分突然啊。你不可能不知道，本商會取得這個地點的用意吧？」

　　「當然，我就是充分理解才向您提議。敬請放心，我也是個商人，不會提出只有我得益的方案。做出這種事會讓吾師赫爾夫•藍道爾顏面無光。」

　　若想作為一名商人進行活動，這是最低限度的禮儀，也是規矩。

　　想自己單方面獲利的傢伙，不是騙徒就是乞丐。

　　商人之間的交流始於互利互惠。

　　「那麼，對我們薩卡里商會而言，共同設立攤位有何利益？」

　　「……在闡述這點前，先來確認一下前提吧。商業都市的豐年祭是世界最大規模的盛會，不分國內外，大量人潮蜂擁而至。對薩卡里商會而言，現在最優先該做的當然是宣傳咖啡與物美價廉的砂糖，我的理解沒錯吧？」

　　薩卡里是真正的商人。因此他的著眼點絕不會是豐年祭攤位一日營業額這種小事。

　　既然有來自世界各地的人潮，他會思考如何將主力商品推廣到全世界，以爭取日後更大的獲益空間。

　　因此，他爭取到最佳地點，用來設置宣傳主力商品的攤位。

　　「我不否認。是的，此攤位正是為此而存在。砂糖與咖啡這兩項商品全因與奧爾柯商會合作才獲得成功，關於這點我十分感謝。但是，我已依約付出相對代價。我不認為我在這次祭典的場合需要奧爾柯商會的助力，也不記得有欠你一條人情。」

　　他說得完全沒錯。

　　因為是一起合作的商品，說不定能靠著這份情誼來懇求……如此天真的想法不可能被接受。契約是絕對的。契約明記的代價當然照單全收，但想牟取更多的話就說不通了。

　　「我明白。所以才來向您推薦這個能拓展咖啡與砂糖市場的強力武器。冒昧問個一句，薩卡里商會在豐年祭上打算如何推廣咖啡與砂糖？我看頂多只是推出咖啡廳兼販售商品的商店而已，對吧？」

　　「說頂多也太過分。但你沒猜錯。」

　　「若是如此，效果恐怕有限。咖啡目前已開始在商業都市乃至附近周遭城市紮根，有某種程度的知名度……但是，仍不足以對全世界的人宣傳。咖啡並沒有讓人一喝就著迷的破壞力。」

　　「但是，難道豐年祭沒有這種魔力嗎？」

　　「在祭典氣氛渲染下，人們的確很有可能出於好奇而嘗試咖啡。然而，這些人真的會一試成主顧嗎？」

　　在祭典的歡樂氣氛，會放大對珍奇食物與飲品的好奇心。

　　在這種心態推波助瀾下，自然想要嘗鮮。

　　但是，只靠這麼一次嘗試，就想讓人理解咖啡的魅力絕非易事。大部分的人在第一次品嚐咖啡時，往往只會留下苦澀印象。

　　「不然，奧爾柯公子有何高見？」

　　「在共同攤位上販售進貢給本大陸最強大國家，佛蘭德王國至寶──美麗公主露芮妮•佛蘭德，並令她無比讚賞的夢幻點心吧。點心的材料就是我們合作的咖啡與砂糖。」

　　「……若能販售這種點心，必定會成為矚目焦點，也會成為這次豐年祭的重頭戲。況且，能讓那位露芮妮公主無比讚賞的點心，相信只要吃過一次就會令人著迷。問題是，我從未聽聞有這種點心存在。」

　　「那是當然的。因為，我明天才會請露芮妮公主品嚐那種點心，並託她在社交界加以宣傳，如此一來才會變成傳說。在豐年祭開始前在貴族社會裡廣為流傳，接著豪商們打聽到消息，最後傳遞到庶民之中。」

　　「這種事……奧爾柯公子的話想必辦得到。但是，你不是很討厭利用王族地位來取得優勢嗎？」

　　薩卡里帶著半是傻眼半是期待的表情，催促我繼續說。

　　「您說的沒錯。但露芮妮是我的女人。我從不猶豫借用自己女人的力量，我也會製作不辱她名聲的點心。我會做出那種無須我拜託，她也會忍不住想對其他人炫耀的絕品甜點。」

　　我相信不管我端出多麼難吃的點心，露芮妮也會讚不絕口並替我宣傳吧。

　　但是，那樣的話會害露芮妮的名聲受損。能獲得露芮妮讚賞的點心，必然要有對得起評價的美味。

　　「呵，奧爾柯公子果然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如你所言，比起點心，飲品較不易擄獲人心。尤其是有露芮妮•佛蘭德背書的點心，連我也想品嚐吶。」

　　「我就知道您會感興趣，事先做好帶來了。」

　　我取出方才準備的甜點。

　　運用咖啡與不惜創建一個村子來生產的最高品質牛奶作為食材製作的奧爾柯特製點心。

　　薩卡里吃了一口，隨即面露微笑。

　　「這太完美了。就算沒有露芮妮公主為之背書也能蔚為風行。好，讓我們合作設立攤位吧！」

　　我也微笑，和他握手。

　　只是如此一來，又產生一個新問題。

　　要當成豐年祭重點商品，所需食材量鐵定非同小可。

　　我現在才發現這個問題。

　　只靠我的牧場肯定供不應求。

　　（只能依仰賴他們了。）

　　去一趟獸人村，索取一點約好要讓庫嚕嚕品嚐的牛肉，順便請他們在豐年祭期間提供牛奶作為食材吧。

　　……問題是，畜養牛隻的人是我的兒時玩伴。就是過去欺負過我的那三人組。

　　向他們索取牝牛和小牛時也付出相當多代價。

　　不知這次會被要求什麼……但情勢所逼，不得不低頭。要製作那種點心，獸人品質的牛奶不可或缺，數量也必須確保充足。否則祭典開始後短短幾小時就銷售一空就太不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