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本日特選素材！

　　為了治療我的魔力迴路，必須製作出大賢者與女兒們都能滿意的甜點，並在攤位推出。

　　「既然號稱大賢者，說不定對料理或點心製作也很熟悉？」

　　「他的廚藝必然也是一流。老師真的是個通曉一切的人啊。」

　　「奧爾柯有辦法做出能讓這種人驚奇的甜點？」

　　「我有個應該不錯的點子。那麼，我們出發吧。」

　　我迅速收拾行李。

　　距離上次去那裡有段時間了。

　　◇

　　離開商業都市，我們駕駛獸人號來到一百公里外的山麓，接著登山。

　　「為什麼要來這麼遠的地方？」

　　「這裡到底有什麼？」

　　「我經營的牧場。」

　　特地走這一趟，是為了來我所經營的牧場。

　　牧場裡十分寬敞，放眼望去長滿了牧草。

　　牛群在這裡無拘無束躺臥，令人心靈祥和的景色。

　　「商業都市附近不是也有山？為何特別來這裡開牧場？」

　　「因為這個地點擁有絕佳的水質與氣候。沒有充沛且可口的飲水的話，會給牛隻帶來壓力。而且此地牧草很特別，只有這裡合乎能培育這些牛隻的條件。」

　　我沒那麼無聊，特地跑到遠方買土地養牛。

　　我對照顧牛的牧場員工揮手，他來到我們身邊。

　　「老闆，生產過程很順利。」

　　老闆指的是我。

　　「那太好了。我今天來是想要一點牛奶。」

　　「好，我去為每個人拿一份頂級牛奶來。」

　　工作人員點個頭，小跑步離開。

　　這個牧場大約有二十名員工。

　　「呃，奧爾柯，我記得這附近應該沒有城市或村落吧？」

　　「媞達有好好學習地理，真了不起。妳很認真讀書呢。」

　　「所以他們是從哪裡來上班的？」

　　「這附近沒有村落，所以我自己打造了一個。我做好村裡的基礎建設，開闢農田，提出適合報酬，招募居民。意外的是還滿多人有興趣的，瞬間就額滿了。並非所有人都在牧場工作，有些人在田裡工作，總之大家都很努力。」

　　「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建立農場！？」

　　「……奧爾柯做事情真的很極端。為了經營牧場，先造了個村落。可是擅自做這種事情，領主不會生氣嗎？」

　　「關於這個，我當然事先打通關節了。只要有錢和管道，大部分的事都能解決。」

　　我最愛牛奶和牛肉了。

　　為了取得這二者，不論要耗費多大努力，我都在所不惜。

　　縱使目前仍在賠錢，將來應該能轉虧為盈。

　　「牛有兩種也是奧爾柯的堅持嗎？」

　　「當然。事實上，能分泌好喝又量多的牛奶的品種和肉質肥美的品種並不相同。所以我兩種都養。」

　　「幹得真徹底。但我看大部分城市都沒販賣牛奶或牛肉，真的好吃嗎？」

　　在商業城市說起奶類，向來是指綿羊奶或山羊奶，肉類的話就是羊肉、雞肉或豬肉。

　　「包準好吃。要說牛肉是肉類之王也絕對夠格。沒人養殖的原因，單純只是價格太高昂。」

　　「什麼意思？」

　　「牛不容易增產。羊的話一胎能生二、三隻，豬的話一胎能生十隻左右。但是牛一胎只生一隻。況且豬或羊一年能生產二次，牛一年頂多一次……更慘的是，牛要兩歲以後才能開始生產。」

　　這個世界有魔物橫行，衛生條件差，醫療水準也低，換言之，牲畜很容易死亡。

　　此種狀況下，一年只能生產一隻後代，生下後還得養二年才能開始生產的牛，培育風險可謂異常的高。說更直接點，近乎不可能。不是被魔物捕食，就是生病或受傷而逐漸減少數量，最後導致事業瓦解。

　　「此外還有其他問題。總之牛食量大，成長慢。生產一公斤的豬肉或羊肉，大約需要三公斤的草，但牛的話，需要十公斤到十二公斤，近乎四倍。如果不是像這種有豐富牧草的地方就養不成。牛隻數量難以增加，生產成肉所需要的飼料與麻煩程度與時間更是數倍……根本沒人想養。」

　　牛在中世紀主要用在農業輔助，也就是當成農業機具來使用，順便擠點牛乳。等到沒辦法工作了，就宰來吃。牛在這種時代所扮演的就只是這種角色。

　　等到近代以後，人們為了食用牛乳或牛肉，才開始大規模畜牧。因為人類已經有餘裕進行這樣的奢侈行為。但在這個世界，只有一少部分人才有這種能力想食用如此奢侈的肉品。

　　更可悲的是，這個世界存在著魔力。比起牛，靠魔力強化過的人力氣更大，所以牛連農業機具的角色也扮演不成。因此，容易畜養的羊和豬成了主要肉類來源。

　　因此，牛在這個世界是一種非主流的家畜。

　　我當初剛到商業都市，被嘲笑老家的牛說不定叫花子的時候其實嚇了一跳。嘲笑我的人肯定出身於生活優渥的村莊。

　　附帶一提，獸人村養牛，真的就是當成一種奢侈的享受。牛乳和牛肉是獸人的最愛，因為我出身的村子衣食無虞才有餘裕養牛。

　　「奧爾柯不惜做到這地步，也要養牛啊……」

　　「因為真的很好吃！」

　　明明是如此難以量產，在轉生前的世界卻以一副家畜王者之姿君臨，美味程度可見一斑。

　　不管多麼低效率，不管多麼費工，只要是有餘裕的環境就會養牛。牛肉與牛奶就是如此美味。

　　「老闆，我把早上剛擠好的奶拿來了！」

　　員工帶著裝了約二十公升牛乳的大型皮袋走過來。

　　「來得正好。讓妳們嚐嚐牛奶的滋味。」

　　我託土精靈從地底挖出黏土，接著請火精靈燒製成杯子。

　　……雖然依然無法控制自如，成形時總免不了和想像的形狀有落差。

　　頂多只是堪用。

　　我將牛奶倒入杯裡。

　　「喝吧。」

　　「好，我喝看看。」

　　「沒有羊奶那種獨特的味道耶。其實我不太喜歡羊奶的騷味。」

　　不愧是狐狸，對味道特別敏感。牛奶受大眾歡迎的理由之一就是異味少。製作點心時這是個極為強大的特點。味道強烈的奶類要找到搭配的水果並不容易。

　　「好喝耶。好鮮甜喔！」

　　「我明白奧爾柯不惜耗費資源也要養牛的理由了！」

　　兩人的眼神變了。

　　呵呵，總算明白了嗎。

　　「牛真的很厲害。」

　　「呵呵，牛雖然很厲害，但並不是任何牛都這麼美味喔。」

　　「……難道又有什麼特殊堅持？」

　　「首先，牧草用的是經改良過的品種，再來是獸人村歷經數世代的優良牛隻加以繁殖、培育出來的超級純種牛，以及最重要的低溫殺菌法！」

　　為了獲取這些牧草和超級純種牛，我特地回故鄉一趟，請故鄉的人分給我。

　　我帶著具有生產能力的年輕牝牛以及幾頭小牛回來，現在在努力增產中。

　　「前言說得夠多了，快點說明低溫殺菌是什麼啦。」

　　「動物奶容易引發拉肚子，商業都市限制只能販售加溫殺菌過的牛奶。因此，畜場業者販賣的是煮沸過的奶，但這樣做有損風味。」

　　「這杯牛奶沒被煮沸過嗎？」

　　「當然，這杯牛奶使用低溫六十℃加熱二十分鐘進行殺菌。這就是低溫殺菌法。」

　　「哇，聽起來好麻煩。明明煮沸的話，一瞬就可完成殺菌。這種方法還要邊確認溫度是否過高，耐心守候二十分鐘……真的很辛苦。」

　　「就是經過這道工序，這杯牛奶才如此美味啊。」

　　煮沸殺菌的確輕鬆，也不費時。

　　卻會大幅影響風味。

　　「如果是用這種牛奶，似乎能做出超級美味的甜點。」

　　「但並非只有這個。」

　　頂級鮮美的牛奶只是我的一種武器。

　　只靠這個無法令那位大賢者滿意。大賢者熟知獸人村牛奶的風味，也常當伴手禮買回給女兒。

　　「但這種牛奶真的能賺錢嗎？投資如此多的金錢，耗費大量時間與工夫，怎麼看都沒辦法回本耶。」

　　「賣給一般民眾的話，當然不可能。不過這種奢侈品從一開始就只鎖定貴族與富豪，銷售對象是講究美食、不惜一切代價的人。即使價格極其高昂，只要是世上罕見的珍饈，都肯掏出大把銀子。我已經找好銷售管道，只要花個兩年培育，生產上軌道後，五年內就能回收資本。」

　　「要花五年啊。」

　　「一般生意本來就如此。有砂糖當本業就承受得起風險。除了牛奶，肉也很好吃喔。專為食用而生、極致講究的牛肉的美味程度是其他肉類難以望其項背的。等後年就讓你們品嚐看看吧。」

　　「咦？今天吃不到牛肉嗎！？」

　　庫嚕嚕發出慘叫，嘴角的口水都流出來了。她超愛吃肉。

　　「親世代的牛要留下來生產，而子世代要養到肉質肥嫩也還要一段時間。忍耐一下吧。」

　　「嗚嗚，奧爾柯形容得那麼好吃，害我很期待，卻吃不到，太過分了。」

　　「……沒辦法，下次去獸人村時，請村民分一點牛肉給妳們吃吧。」

　　「約好了喔！」

　　老家很遙遠，不過為了庫嚕嚕，我會努力的。

　　「我也很期待……吶，奧爾柯。」

　　原本天真歡笑的媞達突然狐疑地瞇細眼。

　　「怎麼了？」

　　「除了這個以外，你是不是背地裡還搞了許多事業？」

　　驚。

　　「沒、沒這回事喔。」

　　當然是謊言。

　　我的確經營了不少這種兼具興趣與收益性的事業。手頭上有龐大資金時，總忍不住想花用。

　　「你果然瞞著我做很多事。奧爾柯太偏重興趣了。我好歹是奧爾柯的祕書，待會要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喔。我不會反對，但也想好好地幫你啊。」

　　「……媞達不阻止我嗎？」

　　「嗯，因為奧爾柯做這些事雖然是為了滿足自己，我知道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讓我們開心。」

　　「這麼說來，奧爾柯在對我們說明時，真的很愉快呢。」

　　「妳們明白就好。」

　　沒錯，我做這些偏興趣的行為，同時也是為了取悅我的女人！

　　「但是要收斂一點喔。我可不想破產。」

　　「當然！我絕對會守護我的女人的生活！為了萬一生意失敗乃至破產時，我在好幾個城市準備好庇護所和一筆不小的祕密財產，就算發生什麼意外，也保證能過有一定品質的生活！」

　　咦？奇怪，媞達和庫嚕嚕的視線變得扎人。

　　總覺得最近老是受到這種眼神瞪視。

　　「唉，說可靠是很可靠，但只能說，奧爾柯就是奧爾柯啊。」

　　「對啊。總覺得奧爾柯就是有種小角色的卑鄙感啊。我是希望自己的老公很可靠，但總覺得奧爾柯就是差了那麼一點。啊，我想到一個好形容，就是遺憾感。」

　　「嗯嗯，遺憾感，真不錯！超適合奧爾柯的。」

　　這說法也太過分了。

　　明明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盡為人丈夫的責任啊。

　　「那麼，我們回去吧。」

　　「說得也是。申請攤位的結果差不多出爐了。」

　　「豐年祭的攤位，希望能分配到好地點呢。」

　　對二人很抱歉，我對此絲毫不抱期待。

　　因為祭典攤位分配表面上是抽籤，實質掌控者卻是商業公會的那班老賊。

　　十之八九，一定會分配給我最爛最糟的位置，多半是臨時廁所前方，且是合乎中世紀水準的惡臭飄散之地，或者是擺明要霸凌你似地孑然孤立於郊外的位置，再不然乾脆放在垃圾場旁。

　　不過就算被安排在這種地點，我也有應對之策。

　　不管如何，我已取得可用來製作最高級點心的最佳食材。

　　先回宅子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