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朝大富豪之路爆速邁進中的獸人

　　與薩卡里會面後，經過三個月。

　　即溶咖啡──在本地稱作咖希克──上個月開始上市，三天前我收到第一次分潤。

　　金額遠超乎我的預測。一想到每個月都能躺著數錢，嘴角忍不住上揚。

　　今天我要去視察作為主要事業的砂糖生產工廠。

　　不是去談生意，所以庫嚕嚕也跟來了。她基於某因素想一起來。

　　甜菜農園才剛植苗而已，但工廠已經完成了。

　　工廠目前使用的是從市場購買的甜菜，現正好評運作中。

　　「我有點擔心我們一起製作的裝置能否正常運作耶。」

　　「放心，工廠開始運作迄今已過兩週，目前尚未接獲出問題的報告。」

　　庫嚕嚕和我一起打造砂糖精鍊裝置。一方面能讓她練習，另一方面，單獨製作如此巨型的裝置很辛苦，有個人幫忙好很多。

　　雖然庫嚕嚕專精造劍，但她對機械構造的理解非常敏銳，稍加學習就成了我的得力助手。

　　假如沒有庫嚕嚕幫忙，這間工廠恐怕還沒開始運作。

　　我們抵達工廠。不愧是僱用幾百名員工之處，規模浩大，煙囪中冒出縷縷白煙。

　　「好，我們到了。」

　　「好巨大的工廠啊。」

　　「這裡原本是葡萄莊園附屬的葡萄酒工房，原本就有大型廠房，不必多花力氣就可改造成工廠，大片農地就在隔壁。且離城也很近，連接道路持續有在維護，各項條件均無可挑剔。」

　　能找到如此合適的工廠與農地，全靠薩卡里商會的力量。

　　四周恐怕找不著比這裡更適合砂糖工廠的地點。

　　「可是，既然砂糖事業如此賺錢，奧爾柯為何不自己來？現在的契約我們只能賺到砂糖加工費耶。」

　　逐漸明白做生意道理的媞達問我。

　　「假如我獨自辦得到，當然是自己包辦最好。但眼下我的實力不足以支撐整個事業。首先，我缺乏資金設立大規模農莊和工廠。雖然工廠所有權在我手上，但建立工廠的這筆資金是從薩卡里商會那裡融資而來。此外，就算有錢，想取得優良土地需要的是管道與資訊網，而農莊與工廠僱用員工的資質與人數要達到現有規模，單靠我個人力量也難以辦到。因此，就算我有能力精煉砂糖，亦無法將其大量流通。小型商會販售少量砂糖，只會受到大型商會用各式壓力排擠而失去地盤，終至倒閉。這種大規模事業不和大型商會合作，勢必無法順利推展。」

　　就算擁有前世的知識，缺乏組織之力就無法發展大型事業。小本經營只會被擊潰。

　　除了我剛才說的以外，還有無數障礙難以克服。

　　與其處理這麼多困難，不如從一開始就和大型商會合作經營更好。

　　與大型商會結盟，並取得最大限度的利益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此次談判結果非常理想。假如是我個人展開砂糖事業，不管多麼順利，收益恐怕連現在的十分之一也達不到。

　　能利用的事物就盡量利用，明確掌握自己辦得到和辦不到的事。若不能徹底實行這兩點，就不夠格稱為一流商人。

　　「做生意好難啊。」

　　「不過，倘若是小本生意，盡可能獨力解決為佳。說不定哪天媞達也會獨自著手這種規模的大事業，總之多看多學吧。」

　　「人、人家辦不到啦，這麼大的規模～」

　　雖然媞達說自己辦不到，但我對她寄予眾望。

　　她最近盡心盡力輔佐我，完美地替我處理各項事務。多虧媞達的努力，我才能專注在事業發展上。

　　她已是我的得力助手。

　　我們聊著聊著，總算抵達工廠。

　　工廠長出來迎接我們，行禮致意後，帶我們參觀工廠。

　　我們一邊走，一邊確認工廠內人員的工作情景。

　　「唔哇，完全是流水作業耶。」

　　「如此徹底分工合作，感覺很不可思議。」

　　「這樣做效率最好。」

　　這間工廠約有二百名員工，採用徹底流水作業的分工方式。

　　一些員工只負責洗甜菜，一些員工只負責切甜菜，一些員工只負責把切好的甜菜放進裝置裡，一些員工只負責操作裝置，一些員工只負責把砂糖結晶取出搗碎，一些員工只負責裝袋，等等。

　　所有員工都在反覆進行極為單純的作業。

　　這個世界在製作物品時，通常由一個人處理全部流程。舉例來說，要製作一件衣服時，進貨、設計、製型、剪裁、刺繡等各項作業全由一個人依序製作下來。

　　要製作整件衣服，必須歷經漫長學習。等習得全部工序必要的技術後，才能完成商品。

　　但在這間工廠，員工只需要學習洗菜、切塊或負責裝置的用法，稍加訓練一天，便能直接上工。

　　這是來自前世的智慧，作業效率天差地別。

　　「看到自己做的裝置能順利運轉！真的好感動喔。」

　　「庫嚕嚕很努力幫忙呢。」

　　全部流程都大致看過，每個部門皆毫無問題地運作著。

　　這個裝置由我和庫嚕嚕精心製作，不會那麼容易故障的。

　　工廠看過一圈後，我們前往休息室。工廠長打開一包裝入砂糖的袋子，倒在盤上。

　　「奧爾柯會長，這就是本工廠製作的砂糖。」

　　「謝謝。媞達，庫嚕嚕，要嚐嚐看嗎？」

　　「當然。」

　　「我想吃！」

　　視察行程最後，是試吃本工廠的製品。

　　市售砂糖以黑糖為主流。加入糖蜜分離這道工法不僅麻煩，產量也會減少，通常會省略。但我們還是製作成白糖。不同於風味強烈的黑糖，白糖甜味高雅，味道質樸，適合用於各種料理。

　　另外，要作為比過去販售品品質更佳更便宜的新型砂糖來宣傳的話，外型截然不同更容易令人留下印象。

　　分離出來的糖蜜亦會另外銷售，收益不會減少。

　　「哇，砂糖在口中化開了。好甜好好吃喔。」

　　「這種滋味真美妙。雖然早有耳聞，砂糖比我想像的更美味。一想到隨時都能吃到高級砂糖，就覺得好奢侈呢。連貴族也沒幾個人能這麼奢侈吧。」

　　「考慮到原價，就知道一點也不奢侈。」

　　當前使用的是在市場上流通的甜菜，故成本比當初估算的更高一點，即便如此，加上人事費用和薩卡里商會融資的利息，成本仍然只有既有商品的一成左右。

　　薩卡里商會已開始販售這間工廠生產的砂糖，據聞銷售成績極為亮眼。儘管成本只有十分之一，自然不可能傻傻地將定價也設定為十分之一。就算設定成原本的半價，也是極具衝擊性的價格。

　　「工廠長，給我看一下出貨量和收支表。」

　　「在這裡，請您過目。」

　　「看起來很順利啊。」

　　每天都有可處理上限的甜菜運送進來，薩卡里商會也都正常支付加工費用。照這速度，用不著二個月，工廠融資的債務就能償還完畢……甚至可說過於順利了。既然全力運作能輕鬆處理這個量，近期內就會來要求我設立新的廠房吧。

　　「工廠長，最近是否有什麼事情發生？」

　　「沒事，一切正常。」

　　工廠長一瞬別開眼神。看得出他很心虛。

　　為防止盜賣砂糖或洩漏製法，這個工廠裡布下不少眼線監視。

　　其他商會已知砂糖在本工廠生產，為了取得商業機密正施展渾身解數。作為其中一環，我接獲工廠長受到收買的密告。

　　雖然半信半疑，看到他的態度我確信了。

　　當初覺得這位工廠長值得信任才僱用，果然人在白花花的銀子面前很脆弱。

　　精煉裝置是黑科技，應不用擔心甜菜精煉砂糖的製法洩漏出去，雖說如此，工廠長今後還是可能幹出盜賣等行為。

　　對他強化監視吧。這男人很優秀，不易找到替代人才，想賺點無害的小小外快無妨，一旦踩到不可逾越的一線，就立刻將他解僱。

　　「好，視察結束，我們回去吧。」

　　我扛著裝了滿滿砂糖的袋子離開。

　　算是伴手禮。有這些就能盡情製作糕點了。

　　以前也做過糕點，但砂糖價格實在過於高昂，只能靠蜂蜜和水果補充甜味。

　　有了這個，今後愛用多少就用多少。

　　「這樣做可以嗎？我們的工作是把薩卡里送來的甜菜加工製成砂糖，是吧？帶走砂糖不算中飽私囊嗎？」

　　「契約只規定每份甜菜要提煉多少砂糖。超過的份只要別在市場上流通，我可以自由運用。回去的話，就來製作大量運用砂糖的點心吧。」

　　契約禁止我的商會販售砂糖，但自己享用的話毫無問題。

　　在簽訂契約時，每份甜菜的砂糖生產量有制定一個緩衝，正常情況下一定有所剩餘。

　　萬一生產過程中出錯時，預留份可用來填補，此外的情況我可以自由處置。

　　……在和薩卡里的契約中，我留下一個漏洞。雖然我被禁止販售砂糖，但沒被禁止販售砂糖加工產品。

　　舉例說來，等砂糖囤積量夠多，就能製作大量甜點販賣。

　　「雖然覺得這樣很像在耍詐，但我還是無法抵抗砂糖的誘惑……我很期待運用大量砂糖製作的點心喔。」

　　「我也很期待，奧爾柯不只料理，點心也很擅長。」

　　「盡管期待吧。」

　　我為了討女性歡心而精進廚藝，當然不可能放過比料理更受女性歡迎的甜點。

　　就讓她們看到我這名世界級糕點師的精湛廚藝吧。

　　「我們走吧。」

　　「啊，製作點心時也可以讓我幫忙嗎？我想學習糕點製法。」

　　「似乎很有趣呢。我也想學～」

　　太好了。

　　和兩名美少女在歡笑之中製作糕點。

　　肯定比單獨製作更為有趣，味道也更為甜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