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提供給懂得品味不同風味者的獸人特調

　　我從隨身攜帶的小包包中，取出製成粉末裝入瓶中的代咖啡。

　　加入熱水即可享用。

　　為了因應隨時可能降臨的早晨親密咖啡時光，我隨身攜帶這種即溶式代咖啡。

　　正因有所準備，才能在媞達的初夜與庫嚕嚕的初夜過後，享受早晨的親密咖啡時光。

　　我將粉末倒進薩卡里準備的杯子裡，用茶壺注入熱水。

　　「這種粉末就是類似咖希克的香草茶嗎……沖煮手續竟如此簡單，太驚人了。」

　　薩卡里深感興趣地看著代咖啡。

　　這個世界並不存在所謂的即溶咖啡，所以感到稀奇吧。

　　「若不使用特別技術與工序就難以美味。即使費盡工夫準備，味道和香氣依舊遜於正常沖泡的咖啡。雖然方便亦是難以取代的優勢。此外，這種粉末能一口氣大量生產並長期保存，這也是一大優點。」

　　每次想喝時都要萃取與調配太累人。不用咖啡豆的話，要製作這種獸人特調極費時間。

　　因此我趁有空時一口氣萃取調配數十種材料，製成代咖啡。

　　我在自宅地下保存了數百公斤即溶代咖啡粉。

　　這樣不僅方便，一次大量製作也比較容易調配。

　　沖泡一百克咖啡時，只要搞錯十公克，就等於產生百分之十的誤差，但一次製作一百公斤的話，即使搞錯十公克，誤差也只有百分之○•○一而已。換言之，一次製作的量越多，就越容易微調。要做誤差百分之一以下的微調根本易如反掌。

　　燉煮料理或咖哩一口氣大量製作較美味的理由就在這裡。

　　「完成了。」

　　我沖煮出一杯色澤與香氣都與咖啡別無二致的代咖啡。

　　「喔……我嚐嚐看。這喝起來……挺不錯的。相較於本商會的咖希克毫不遜色……雖有些許差異，頂多是口味喜好問題……你只需準備熱水與粉末，但我方商品卻要準備咖啡壺與濾紙，磨豆，進行悶蒸，加以注水。考慮到方便性，我方商品可說毫無競爭力。」

　　從咖啡豆沖煮成咖啡的步驟十分繁瑣。

　　一般家庭不會為了喝一杯咖啡做到這種地步。

　　但話說回來，這不代表用豆子沖煮出來的咖啡就比即溶更差。

　　「如果是中產階級以下的家庭，也許會選擇方便的即溶粉末吧。但是，如同我剛才所言，即溶粉末的口味與香氣都遜於從咖希克豆沖煮的。因此，如果是要在店頭販售，或要宴請上流階層的客人，相信都會選擇烘焙過的豆子。」

　　在我前世的日本，咖啡豆同樣有一定客群支持。

　　這群愛好者講究口味，不惜耗費時間沖煮。

　　「……你剛才是否說了『烘焙過的豆子』？我不記得曾告訴過你咖希克的豆子要先烘焙過才能沖煮。你以前就知道咖希克的存在？」

　　「是的，我將之稱為『咖啡』。過去我為了修行武藝，遊歷世界各地時曾喝過這種豆子。我的香草茶便是基於當時的記憶而調製。」

　　就算狡辯說不知情也難以獲得信任，不如坦承回答才是上策。

　　「嗯……我有一件事想問你，既然是那男人的愛徒，你不可能嗅不出咖希克所帶有的巨大商機。為何你未曾嘗試引進這種商品？」

　　從【奧爾柯出品的炸肉餅】的熱銷已可證實，這個世界人民的味覺和我的前世十分近似。

　　因此，倘使在此世界推出我前世的世界裡蔚為風行的咖啡，無疑也能廣受歡迎。

　　「咖希克……抱歉，請容我用咖啡來稱呼。我當然考慮過販售咖啡……但憑我現在的本事，恐怕難以辦到。我在等待商機。我的商會依然弱小。即使引進咖啡進行販賣，也無法賺取大筆收入。要推廣新穎奇特的事物，需耗費大量時間、金錢與勞力。很遺憾的，這些資源眼下的我均附之闕如。」

　　若是日常的延長，較容易為眾人所接受。

　　反之，若想讓人們接受新穎價值觀必然碰上極大困難。縱使品質極為出色。

　　因此，倘使沒有巨大組織付出大量金錢、時間乃至勞力來推廣，無論東西再怎麼好，頂多只能成為地方名產。

　　在商人之神的授課中，我培養出此般商業嗅覺。

　　「何謂等待商機？願聞其詳。」

　　「假若有某個巨大商會發現咖啡，並嘗試推廣給普羅大眾，那就是我的商機。只靠敝商會之力，無法令咖啡滲透至社會之中。是故，推廣工作只能假以他人之手。待社會大眾開始廣為接受時，我方就大量投入比該商會更優質且更具方便性的咖啡粉產品。如此一來，便能一口氣奪走市占，讓我的商會變成咖啡代名詞。靠咖啡就一輩子不愁吃穿。」

　　這種情況的話，單靠我自己要生產足夠流通整個社會的量有困難，必須和其他商會合作。

　　「這會不會太樂觀了點？難道你沒想過沒有其他商會注意到咖希克的可能性？倘若如此，你所謂的商機豈不永遠不會到來？」

　　我緩緩搖頭。

　　「那是不可能的。如此具有潛力之物，連我都能偶然發現，不可能永遠埋沒……縱使真的沒人發現。等數年之後，我的商會成長茁壯，也能憑一己之力使咖啡滲透到社會之中。因此，不論何種展開，對我均是有利無弊。」

　　薩卡里臉頰微微顫動，接著破顏而笑。

　　「呵哈哈哈，原來如此，不愧是那男人的徒弟。有趣，真是有趣。你著實是名優秀商人。年紀輕輕，卻看得透徹。但是，我反要對你提出質疑，為何要在此向我揭露你的計畫？既然你懷著如此願景，透露給我知情豈不失去作用？」

　　若是薩卡里，在明白我的計畫後，輕易就能防範。

　　換句話說，當我說出口的瞬間，此計畫實現的可能性已趨近於零。

　　「很簡單。與其爭奪眼前的咖啡小利，不如拱手讓出，贏得您的信任後，未來方能帶給我更大的利益。」

　　「你似乎對我有很深的期待。」

　　「當然，您是吾師唯一的對手。而且我也信任您的眼光。相信您會對我為了與貴商會的友好關係捨棄咖啡商機一事提供一個好價碼。」

　　薩卡里對我伸手。

　　「是的，我會提供豐厚價碼買下你的友誼。讓我們正式握手，並在真正的意義下一起合作生意。今後我將視你為對等的商人。」

　　「當然，樂意之至。」

　　我和薩卡里用力握手言歡。

　　……呼，至此，總算是擺脫與薩卡里為敵的風險。

　　沒想到一杯咖啡竟讓我霎時陷入危機。

　　「恕我離席，我想贈你一件薄禮，聊表感謝之意。」

　　「那我自然恭敬不如從命。」

　　如果表示拒絕，反而很失禮。

　　薩卡里離席，房間裡只剩我和媞達兩人。

　　「奧爾柯，好厲害，沒想到你從一杯咖啡構思出這麼多策略。」

　　媞達對我投以尊敬視線。

　　我不禁露出苦笑，使用防止聲音洩漏的魔法後，開口說道：

　　「啊啊，其實那些是我信口掰出來的。我調製代咖啡只是為了我個人興趣，沒打算拿來販售。但我剛才那樣說的話，就能拂去薩卡里會長的危機感，並獲得他的信賴。雖是臨時編造的藉口，倒是挺有說服力的，不是嗎？」

　　「唔哇，奧爾柯雖然厲害，結果還是那個奧爾柯嘛。」

　　媞達半瞇起眼瞪我。

　　不管如何，現在不只迴避與薩卡里為敵的危機，還締結強固的友好關係。

　　多虧老師的教導，我才能當場掰出這些胡扯，並落落大方地說出口。

　　虛張聲勢乃是商人之武器。

　　默默感謝老師教誨，決定改天回去拜訪藍道爾商會時，帶點能賺錢的消息給他。

　　能和薩卡里合作的話，就不再是泛泛之輩。屆時，我將作為一名獨當一面的商人，抬頭挺胸出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