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獸人與聖職者的鴻溝就靠名為生殖者之襯墊來彌補

　　獸人號幻化成風。

　　只花半天光陰，輕鬆跨越馬車需耗時三日的距離。

　　主要道路上行人眾多，且因商業都市之特性，不乏眼光銳利又愛聊八卦的商人。

　　獸人號的消息恐怕不出半刻鐘即會傳開。

　　既然如此，乾脆製成商品販售。

　　縱使不具此般豐沛魔力，一流魔法師亦能以時速三十公里～四十公里之速行走三小時。只需輪替駕駛，充分可達實用等級。

　　欲購者必然蜂擁而至。

　　時間就是金錢。不明白此道理者，無法成為一流商人。

　　「嗚，好想吐。」

　　「世界在轉圈圈～」

　　媞達和庫嚕嚕面色蒼白，從獸人號爬出。

　　拆履帶雖能加速，卻也增大來自路面的衝擊與搖晃。

　　特製輪胎雖比一般馬車晃動小，但因速度飛快，搖晃程度也劇烈。

　　尤其庫嚕嚕是狐耳美少女，感官敏銳，所受影響也特別大，尾巴都蜷縮起來了。

　　「這輛車仍在試作階段，構造較為粗糙。下次搭載懸吊系統後，應該會舒適許多。」

　　畢竟是靠靈光一閃，在克難環境下只費三日即打造而成的試作品。

　　庫嚕嚕步履蹣跚走近，抓住我的肩膀。

　　眼神有些恐怖。

　　「下次麻煩安全駕駛，否則我再也不搭乘。」

　　「嗯，我會妥善處理。」

　　接近城市時，為測試速度上限的狂飆似乎成為她的心靈創傷。

　　做得太過火了。

　　我竭力灌注魔力，輕鬆突破時速一百公里。

　　倘使就此罷手，或許還能平安無事，但禁不住一時湧現的好奇心，我試著突破紀錄了。

　　具體而言，就是我託風之精靈在前方構築無風阻的風之道，託火之精靈與風之精靈在後方合力創造火箭噴射。

　　最高時速一瞬高達四百公里。

　　傳動軸與輪圈瞬間迸裂，彈射而出，與地面接觸化為碎片……之類的事並沒有發生。在那之前，受風墊保護而浮空，得以平安。

　　於是我更得意忘形地使出相當於特技飛車的行動。

　　……就算不是庫嚕嚕，被那樣搞也會心靈創傷吧。

　　「我也差點嚇死呢。不過，這種馬車真的很方便，如果以後能更安全地行走，倒是挺愜意的。」

　　「關於這點我也同意。習慣速度後，維持一定時速行走時真是棒透了。我是說，正常行走的時候！幹嘛搞那個什麼『必殺•獸人龍捲風』嘛！邊跳躍邊旋轉有意義嗎！」

　　「抱歉，針對這點我已在反省。今後會封印那招。」

　　只要是男人，都憧憬過旋風衝○龍捲風。一時興起，我趁獸人號浮起時，使之彷彿子彈般自體旋轉。旋轉本身當然毫無意義，勉強要說，為的就是浪漫吧！

　　原本也想趁機使出衝○炸彈。就等改天獨自搭乘時來嘗試吧。倘使在載送她們兩人這麼做，一定再也不肯跟我說話。

　　我是懂得看場合的獸人。

　　庫嚕嚕臉色發青地摀著嘴巴。

　　「抱歉，我這邊有藥效不錯的暈車藥。」

　　「給我。彷彿腦中有人敲鑼打鼓，難受到不行。」

　　待會好好安撫她吧。

　　這次全面是我的錯。

　　◇

　　待庫嚕嚕恢復了點，我們前往自家宅邸。

　　「這裡就是奧爾柯的宅子？真是寬敞華麗又氣派呢。」

　　「想建立後宮，寬敞大宅為必要條件。宅子內任何物品都可自由取用，待會再帶妳去參觀我的工房。」

　　若想讓後宮佳麗與子嗣舒服過活，就算租金高昂，也要租間氣派的宅院。

　　「我對奧爾柯的工房很有興趣。說不定我用現有的設備就好，不必另外替我準備工房。」

　　「不，我的工房太過偏向魔法研究方面。對妳來說應該不怎麼適合。」

　　我雖有自我訓練鍛造技術，那只是研究煉金魔法的延長，工房還是以魔法研究為主。

　　是故，並不適合想潛心鑽研鍛造的庫嚕嚕。

　　「魔法啊……考慮到將來，我也想認真學習魔法。懂一點魔法，更能活用在鍛造層面。看到奧爾柯的作品，令我如此確信。」

　　「認真學習是好事。只是，就算妳要學魔法，我的工房依然過於特殊。因此還是另外設計妳專用的工房為宜。可不必特化為鍛造專用，兩人一起設計適合魔法與鍛造兩用的工房吧。」

　　「太好了，我非常期待！我現在就有個好點子呢。」

　　「……真是個挺有意思的點子。但如果這樣修改應該更好。」

　　「啊，這樣真的不錯。」

　　一旦聊起工房設計，庫嚕嚕對獸人龍捲風的不開心霎時不翼而飛。

　　（嘿嘿，小狐狸真好安撫。）

　　豈只安撫，她甚至興致高昂到在共同討論工房設計的時候，向她求歡也會答應的程度。

　　「吶，奧爾柯，你的表情好像在打什麼壞主意耶。」

　　「沒、沒這種事喔。」

　　不愧是媞達，真敏銳。

　　我裝出笑容，和兩人一起踏入久違的自家大宅。

　　◇

　　出遠門期間有賴家事人員們努力打掃，宅子內一塵不染。

　　「房間好多。客廳與寬敞的廚房、舞廳，連個人房也有十間以上，每一間都十分寬廣，一點也不侷促。這裡的租金想必非常高吧？」

　　「倒也未必。租金價格只有這樣。」

　　「……這便宜到令人費解耶。這座宅邸離市場近，夠氣派，佔地又如此廣大。」

　　「庫嚕嚕，這價錢有什麼問題嗎？」

　　「若在聖地，同樣房子少說也要十倍租金。」

　　不同於不知世事的媞達，庫嚕嚕的物價感覺十分庶民。

　　因此，過分便宜的租金立刻令她感到蹊蹺。

　　「因為這座房子過去出了點事。」

　　「能問其中緣由嗎？」

　　庫嚕嚕杏眼圓睜，狐疑地望著我。租金為市價十分之一的豪宅，難免引發好奇。

　　該隱瞞還是全盤托出呢……坦承以告吧。夫婦間不應有太多祕密。

　　「宅邸原主是位貴族，他有一點……不，有相當糟糕的性癖，幹過不少惡劣勾當。幾十人在這座宅邸被殺了。」

　　「房子死過人所以便宜？原來人類在乎這種事情呀？」

　　在我的前世，這種曾死過人的房子被稱為凶宅，往往受到忌諱。

　　但是……

　　「不，倘使只是死過人，沒人會介懷。」

　　這世界的生命相當廉價。

　　魔物盤據荒野，一旦離開城市，隨時有生命危險。醫療水準亦不高，若是得到傳染病，突然暴斃也不奇怪。偶爾還會發生飢荒，餓死幾千人可說家常便飯。治安也稱不上良好。

　　因為死亡緊鄰身旁，僅因凶宅就不敢住的話就無處可居了。

　　「不只死過人？什麼意思？」

　　「原屋主性癖異常，拷問少年少女後再予以姦殺，幾十名可憐的青少年慘死在這座宅子裡……結果，有部分死者成為惡靈。原本說來，這種惡靈單體並不強。但眾多惡靈所怨恨的對象與性質一致，致使匯聚起來，變成極強大的厲鬼。況且此地是魔素流經的通道，換言之，乃是龍脈。惡靈吸取魔素又更強大，咒殺了原屋主。在那之後，惡靈對任何闖入此宅的人都會加以詛咒。在我之前租下宅邸的五個人均被咒殺，之後便再也無人想租此宅。」

　　無數惡靈交融合體，致使原本保有的自我意識消失得無影無蹤。

　　倘使有力量灌注其中，並被悲傷、憤怒、怨恨、痛苦等情緒掩蓋一切的話，墮落成咒殺觸目所及一切的存在可謂在所難免。

　　這隻悲哀又強大的惡靈徘徊於此宅不肯離去，結果就無人可住了。

　　「難怪沒人想住進這裡～」

　　「所以才能便宜租下啊。」

　　「可是，為何奧爾柯和媞達住在這裡沒事？」

　　「因為我超渡惡靈了。為了在此安居樂業，不忍看到這群失去自我，變得只能不斷詛咒他人可憐少年少女的亡靈繼續存在。所以這間房子眼下只剩我們，沒別的妖魔鬼怪存在了。」

　　「既然能超渡，為何屋主不自己來？請專業除靈師來超渡一下，應能用更高價出租吧？」

　　媞達的商業學習似有成果。否則不會動起這種腦筋。

　　「現任屋主當然不是沒想過。聽說他委託聲名遠播的僧侶來此作法除靈。」

　　「可是，奧爾柯搬來的時候惡靈還在？」

　　「嗯。惡靈太強大，僧侶反被咒殺了。這種狀況重複三次後，屋主只得放棄。」

　　「為什麼連除靈專家都被咒殺，奧爾柯卻能成功淨化惡靈呢！？」

　　「因為他是奧爾柯呀。」

　　面對惡靈，我的防備很萬全。想籌組後宮，沒學一點除靈術是不夠格的。

　　「總之，以上即是租金低廉的原委。倘使媞達和庫嚕嚕對於雖然早已沒有危險，畢竟曾發生過慘劇的房子感到不舒服的話，那就去找新房子亦無妨。」

　　當初資金仍不充裕，我只有找到這裡適合展開後宮生活。

　　由於有惡靈作祟，合約並未要求退租時需恢復原狀，故能由我恣意改造。

　　若她們兩人不喜歡，搬家也無妨。現在我的手頭寬裕，有足夠財力如此做。

　　「我沒關係。我不在乎這種事。」

　　「奧爾柯連工房都建好了，要搬離太可惜。況且這間房子住起來似乎很舒適，所以我也沒關係。」

　　「謝謝。幸好妳們不嫌棄，這樣就用不著扣減新居的建築預算了。」

　　「咦？原來你不打算在此一直住下去？」

　　「我簽了三年約，超渡亡靈之事也尚未告訴房東。即便如此，見我仍活蹦亂跳，房東必然也猜到是怎麼回事，下次簽約時一定會漲回正常租價……用那個價格繼續租雖無妨，不如活用這段時間繼續存錢，一手打造出我與心愛女人的理想家園。」

　　足足三年光陰，已夠我籌組後宮。

　　然後，再來參考所有心愛女人的意見，親手打造出理想家園。

　　「聽起來很有趣呢。」

　　「我也會幫忙！雖然鍛造和建築不同領域，既然奧爾柯能學會這麼多技能，我也該努力拓展自己的專長領域才行。」

　　我面露微笑。

　　想到被愛人所簇擁，熱鬧歡欣地討論如何打造理想家園的情景便倍感愉快，自然流露笑容。

　　為了創造此未來，我必須掙得足夠的財富，籌組最棒的後宮。

　　我會努力不懈，以達此一目標。

　　待庫嚕嚕的工房告一段落，就來推進在商隊時與薩卡里會長談好的計畫吧。

　　倘若順利，將能獲得難以數計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