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 現在做姊弟
9章 現在做姊弟
「……」
「……」
不只來自夏川,我在教室裡的所有人困惑的目光中,迎來最終放學時間。大量的文件全部都用手寫,當然不可能在一天內完成。從保密的角度來看,也不允許帶到外面去。剩下的文件會被分門別類地收回,等到明天再重新分配。
我和夏川自然而然地一起走出教室。
「……平常都是這樣嗎?」
「咦……?」
「我是指佐佐木。還有他旁邊的學姊們。」
「呃……」
我和夏川在走廊並肩而行,我這麼一問後,從夏川的表情看來,似乎不是最壞的狀況,搞不好只是我在多管閒事。也許是因為有些意外,我將原本盡量不相交的目光轉向了她。
「咦,不是嗎?」
「那位學姊和佐佐木同學同一個社團,她是足球社的經理。一開始透過佐佐木同學教了我很多東西。」
「……咦?」
『教了很多東西』──原來如此,是個好學姊。不過聽她剛才的說法,好像也有不太好的一面。大概和我剛才見到的情景有關吧。教了夏川不少東西,說不定也只是想在佐佐木面前表現出好的一面。不過這只是我個人的妄自揣測罷了。
「我想她大概是對委員會感到不耐煩了吧。因為她之前就經常在抱怨……」
「……」
我沒有問夏川那個學姊是對哪方面感到不滿。因為那間教室裡充滿了不對勁的氣氛,就算不特地確認我也知道。就算不付諸實際行動,在那裡被任意使喚的話,也許連我也會想罵人。可能是因為我在國中時期曾有過行政工讀的經驗吧,我覺得現在校慶執行委員會的慘狀實在不忍卒睹。
「……佐佐木也這麼想嗎?」
「當然沒那回事……他只是不敢反抗。井上學姊好像是足球社隊長的女朋友……她對佐佐木同學說『別待在這種地方了,我們去參加社團活動吧』……」
「……」
雖然是我主動問起的,卻不想再繼續聽下去了,我不由得抬起頭來。好危險,我差一點就要忍不住發出咂嘴聲了。
我能理解那兩位二年級的學姊為什麼會對執行委員會產生質疑。我也大概能想像佐佐木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從那間教室中溜出來的。正因如此,我的心情才會如此煩悶。不能盡情指責他把工作都推給夏川,讓我很不甘心。夏川明明被塞了那些工作,卻依然替佐佐木他們說情,這令我感到焦躁不已。
我彷彿很冷似地不斷搓揉雙手,希望藉此緩解這股焦躁感。
我感到相當憤怒。自己似乎變得不像自己。然而,我卻不知道該把矛頭指向哪裡才好。是佐佐木?還是那兩位二年級的學姊?長谷川學姊?又或是任意使喚我的學生會那群人?
「等、等一下……!」
夏川伸手抓住自顧自前進的我的袖子。由於心中過於憤怒,導致我的腳步愈走愈快,差點就把夏川甩在身後。做出這種難以置信的舉動,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我居然會把夏川拋在腦後。
「等──啊……」
我猛地停下腳步,回頭一看,發現夏川在比我想像中更近的距離抬頭看著我。看樣子她似乎是為了阻止我的腳步,而衝得太快了。拚命的表情,驚訝的表情,對我而言這些都依然是絕佳的美景。
夏川嚇了一跳立刻鬆手,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正目不轉睛盯著她的臉。看樣子我那看得入迷的老毛病又犯了。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習慣夏川呢?
憤怒的感情,迷戀的感情,這些似乎都把我的意識帶到理性的範圍之外。因絕景遠離而浮現而來的現實感,使我將這種本能拋到腦後。
我不知道該把這股怒氣發洩到哪裡去。只是,我又重新認識到自己為何會如此憤怒。
──我不明白扭曲這片絕佳美景的意義。
「……」
「……唔……」
我看了夏川一眼,只見她張大了嘴,看起來相當驚惶失措。可能是因為從這麼近的距離看到我的臉而嚇了一大跳。正當我猶豫該不該為此道歉時,夏川開口了。
「對、對了,我得去買東西!」
夏川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丟下這句話後便徑自離開,把我一個人留在原地。絕佳美景就這麼離我愈來愈遠。彷彿在夕陽映照下,乘著新幹線從中間穿越一片雪白的美景,而後漸行漸遠一般。就是那樣讓人依依不捨的感覺。本應是宛如自己推崇的偶像般的存在,我卻因她而引發遐思,而後不禁自嘲「你太不知分寸了」。
這也許已經不是愛情了。儘管如此,想要將那個存在留在身邊的那種傲慢,我覺得似乎完全沒有改變。
我對自己的戀愛方式有點自我厭惡。
◆
「老姊呢?」
「不知道,她不在房間嗎?」
我剛洗完澡出來。平時總是霸佔客廳沙發耍廢的老姊今天居然不在那裡。我心想機會難得,便坐在沙發上放鬆一下,但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直覺得坐立難安。我得冷靜……快點清醒過來,我不是那個女人的僕人。我在自己家的沙發上放鬆有什麼不對,趕快醒醒。
縱使像這樣自我暗示,我仍舊無法平靜下來,這也沒辦法。既然自己的心已經完全受到奴役,那就只好放棄這裡,回到自己的居城去。果然洗完澡來杯冰凉果汁就是暢快……!
我聽著冰塊在玻璃杯中發出喀啦喀啦的清脆聲響,同時拿著杯子走上樓梯。老姊大概是累了,二樓沒有任何動靜。因為平常她都會和辣妹朋友之類我不認識的人講電話。看樣子她今天似乎沒有那種心情。畢竟最近老姊也顯得特別疲憊。可見加入學生會不是一件好事。
自己心情不好也就算了,但妳可不可以別為了讓自己心情變好而把我也扯進來……我希望妳以後心情不好的時候能學會自己轉換心情。像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只要躲在房間裡看看影片,或者一直玩手機遊戲,就能輕鬆地在下個瞬間恢復成平常的小佐城喔。哎呀真不可思議。
……奇怪?我剛剛忘記關掉房間裡的燈嗎?
「歡迎回來。」
「什……!?好痛!?」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由於太過震驚,手肘一個不注意撞到了門。光是撞到手肘還不至於那麼疼痛,但死守在手裡的杯子似乎為此招來了惡果,害我的腳趾踢到了門框。我忍受著讓人幾乎要痛暈過去的疼痛,輕輕地將一滴不漏的玻璃杯放在地上。
「很嚇人欸!!妳幹嘛若無其事地坐在別人房間的床上啦!?嚇死我了!」
「哎,吵死了。」
應該只有我在的房間,不知何故電燈居然亮著,床的正中央還坐著一個動也不動的人,任誰看到這幅景象都會嚇一跳。真的是瞬間沒注意到。什麼『歡迎回來』,快把我的房間還來啦。
「咦?咦?妳到底有何貴幹?走錯房間了嗎?」
「怎麼可能。」
這個女人,明明佔領了別人房間的床,為何還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妳起碼要坐好吧。別把這裡當成客廳,還把腳伸得長長的佔了那麼大的面積。
老姊應該也很清楚不想讓家人隨便進入自己房間的心情。說起來,我和她在家裡基本上不會互相干涉對方的隱私。這明明是理所當然的事,她為何會擅自做出這種入侵的行為?
「……難道是因為學生會的事?」
「是啊,是校慶執行委員會的事。」
既然是為了這件事而來,那我也可以接受她闖進我房間──才怪。這和隨便闖進別人的房間是兩碼子事。我絕不原諒她。她應該沒有四處翻找東西吧……目前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就是了。
「什麼啦,知道什麼了嗎?」
「……」
「不是,我其實沒有那麼感興趣。」
我重新拿起杯子擺在床頭櫃上,接著坐在床的左側。老姊現在竟然在我精心打造的舒適空間裡,讓我覺得全身上下都很不自在。她竟敢大搖大擺地闖入別人的私密空間……
我想她應該是想說正經的事,於是便朝坐在後面的老姊側耳傾聽。學校不好的傳聞確實不方便在父母所在的客廳之類的地方提起。
老姊似乎在等我做好聆聽的準備,她一動也不動。不是,妳移動一下啊,我房裡的家具佈置本來就不是用來招待客人的。還不快給我坐在地上。
「喂老姊,妳可不可以從那邊──嗚喔!」
就在我想接著說「下來」的瞬間,視野突然一陣晃動。我只知道自己的肩膀被用力抓住了。我的身體受到劇烈的搖晃。雖然我做好承受疼痛的覺悟,結果卻沒有什麼大礙。
下個瞬間,我已經在仰望著天花板的日光燈。
「──……啥?」
…………啥?
我不明白她的用意。雖然提出疑問,但腦子卻不太靈光。
我的房間裡彌漫著一股異樣的味道。我知道,這是老姊專用的沐浴乳的香氣。因為那股味道也殘留在客廳的沙發上,所以就算再怎麼討厭,它依然也會留在記憶當中。明明平時並不在意,現在卻強烈得幾乎刺激鼻子深處。因為不管怎麼說──這股味道完全是從老姊的身上直接飄送過來的。
「…………咦,什麼?啥?咦?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我在不知不覺間犯下了什麼荒唐可笑的失誤嗎?倘若並非如此,我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突然被老姊從正上方壓著俯視。該不會是哪裡的鈕釦扣錯了吧?
「……唔……!」
抓住我的肩膀把我向後拉倒的犯人,居然從左邊把我的頭擺在她的大腿上,並露出嚴重扭曲的表情。明明萬分不情願,卻像是受到我的脅迫一樣,一副看似想乾脆把我給宰了的獵奇眼神。我一頭霧水。
「…………妳是頭殼撞壞了?」
「少、少廢話……」
過於難以置信的情況反而讓我冷靜了下來。
我的後腦勺傳來老姊大腿的肉感,這是我從未有過的感受。我的腦中只想著「喔喔,原來是這種感覺」,除此之外完全沒有任何特別的感想。說起來,我本來就沒有可供比較的對象。儘管我想得很漫不經心,但實際上現在並非是能這麼樂觀看待的場合吧。
我的本能察覺到──只要我稍微動一下,就會當場斃命,為了不刺激老姊,我瞇著眼睛偷偷瞄向刺眼的日光燈。直到老姊那似乎準備動手打人的深沉氣息平靜下來為止,我只能任由她宰割。
在死到臨頭之際,人會想到什麼呢?是至今為止的後悔,或者只是在腦海中不斷浮現跑馬燈?什麼?是誰說不去當銀行劫匪的人質怎麼可能會知道這種事?NONO。
……我最後一餐吃的是什麼?
「噗哈。」
「等、那是我的果汁。」
「呼……呼……」
眼看就要跨過某種底線的老姊,順手拿起我放在床頭的果汁,一口氣灌進肚子裡,接著像降溫一樣瞬間冷靜下來。即便如此,現在仍不能掉以輕心。
膝枕?不對,這是被她掌握著生死命脈。我試著撐起上半身,鎖骨附近卻被輕輕地按住。即使再度鼓起勇氣試圖起身,依舊動彈不得。我不認為這是人類領域的力量。我開始懷疑起自己體內是否流著和頭上那個人相同的血。我認為絕對沒有受到公平的分配。
算了,我還是面對現實吧。如果對方是老姊的話,縱使我想逃避現實,我也無法成為滿懷美夢的少年。我本想告訴老姊差不多該讓我起來了吧,卻發現她的手裡握著一根細長的東西。
「…………那是什麼?」
「掏耳棒。」
給我慢著,妳這樣真的讓我好害怕。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她該不會想幫我掏耳朵吧?咦,為什麼?雖然不是沒有頭緒,但是為什麼?我們的關係又沒有那麼好。明明一直以來我們都不是#那樣#的姊弟啊。
「左邊。」
「喔嗯!?」
我的左肩突然被老姊推了上去。躺在老姊大腿上的我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乖乖向她獻上左耳。
我心驚肉顫,本想順勢將身體滾向前逃跑,老姊卻突然稍微抬起膝蓋,化解了我的滾動。好可怕──咦,她是真的想掏耳朵?不是開玩笑嗎?其實不是掏耳朵,而是想從耳朵把我的腦漿掏空吧?
「做好覺悟吧。」
「等等等等等!?真的先等一下!?妳是玩真的嗎!!」
起碼這句話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掏耳朵時該說的話。我的恐懼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到達了極限。手術。對,這是手術。她打算以製作木乃伊的名義,將我的腦漿一滴不剩地抽乾。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什麼!?說真的妳想幹嘛!?我快嚇死了!我真的要嚇死了!」
「吵死了。給我躺好。」
「呃咕!」
我慌慌張張地想要起身,卻被老姊強壓下去,恢復原本躺下的狀態。她對左側頭部施加強大的壓力。這個女人……她為了不讓我擺脫,竟用另一隻腳緊緊夾住我的頭……!
我心想「她現在是露出怎樣的惡魔表情?」並轉動眼珠朝上一看,只見到一張毫無表情到極點的臉,不由得全身一僵。

「……」
「……怎樣啦。」
老姊聽見我彷彿在叫她適可而止的語氣,卻依舊面無表情。我覺得這一點也不像是給人膝枕時該有的表情。說起來這是膝枕嗎?
「……你不是說我們不像一般的姊弟嗎?」
「……啥?」
老姊做出罕見的奇特行為。我還以為老姊這次是打算用這招來整我,她卻突然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我看不出她有何意圖。她對我說這些話到底想幹嘛?感覺腦漿都快從耳朵衝出來了。搞不好她隨時都會動手掏個精光。
「就像你說的一樣。」
「啥?」
「玉緒他們的關係似乎比我們更融洽。」
「玉緒?」
那是誰?拍Malony公司(譯註:日本食品公司,演員中村玉緒曾於其廣告中出演。)廣告的人?
就算突然講個不認識的名字,我也搞不懂。大概是老姊的朋友吧?看樣子那邊也是由姊弟組成的家庭結構,關係似乎不錯。不,我根本不清楚。
「那傢伙雖然傻乎乎的,但基本上說的話都沒錯。我無意間向她提起你的事,結果她笑著說『這是哪門子的姊弟啦!』。」
「喔、喔。」
雖然不太明白,不過我大概感覺得出這位友人有點天然呆。相對來說,她是那種說話中肯的人,所以經她這麼一說,也難怪老姊的心裡有點受傷。
「你之前好像也說過我們的關係不太融洽……我也很清楚自己過去的脾氣的確有些暴躁,難怪會被這麼說。」
「喔……」
咦,所以是怎麼回事?莫非她想變成像一般的姊弟一樣?我之前的確有舉過『掏耳朵』作為一般姊弟的例子。但那只是基於年齡差距或年齡階段的發言!高中生姊弟互相掏耳朵根本稱不上是一般姊弟會做的事吧!
「總之那個,所以,那啥……至少一次也好。」
「不是,這一定有哪裡不對勁──」
「吵死了。」
「呃嗚……──咿呀!」
左耳內出現異物感。又細又硬的東西開始在我的耳內發出沙沙的聲音。真的假的……她竟然真的動手了。我害怕得連一釐米都不敢移動。話說回來,老姊有幫誰掏過耳朵嗎?我是不是真的先做好赴死的準備比較好……?
我想像著她用力過猛將掏耳棒戳進我耳朵深處的情況。我知道自己的臉色愈來愈蒼白。如果乾脆就這樣直接失去意識,是不是會死得比較輕鬆……?
「你幹嘛怕成這樣,我不會失手啦。」
「喔,喔……?難道說除了我以外,妳也掏過別人的耳朵?」
「啊,手滑了一下。」
「快住手。」
掏耳棒的前端又往前深入了五釐米。我覺得它已經突破敏感區域了。真奇怪,掏耳朵有這種像走在鋼索上的過程嗎?要是有刺破鼓膜的風險,才沒有人會想掏耳朵。記得很久以前老媽幫我掏耳朵的時候,我有種飄飄然、昏昏欲睡的感覺。
「我之前也問過你,你和凜到底是什麼關係?」
「咦?」
這次又是什麼?四之宮學姊?就算問我是什麼關係……我也只把她當作『老姊的朋友』而已啊。那位學姊大概和老姊一樣,是個即使硬碰硬也絕對沒有勝算的對象,只要她有心的話,就能輕易地改變周圍的環境。我想除了老姊之外,大概無人能勝任這種對等的好友關係。另外我覺得這兩個人都嫁不出去。
一思考這些不好的事情,感覺夾著頭的力道又加強了一些。
「今天,不,平時凜就算再怎麼麻煩,她也不是那種對男人有慾望的傢伙。我對朋友的對象竟然是自己的親弟弟這件事感到非常排斥。」
「不,不是妳想的那樣。首先,那位學姊應該沒有把我當成『男人』吧。」
「……可是她對我說『反正妳又不疼愛他,倒不如送給我』。」
「真是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我是寵物嗎?應該是#今天#的四之宮學姊說的吧……?那個人還真是不肯罷休。人類可不是那種妳說送就送的廉價生物喔。說起來,那個人看我的眼神就和老姊一樣吧。她一定是把我誤認成小舅子之類的人。
「我和玉緒聊天的時候,她說,她以為我是獨生女。」
「又是玉緒。」
「她還半笑著對我說『雖然行為不像姊姊,但有種主人馴服寵物的感覺呢』。」
玉緒小姐的煽動屬性也太強了吧?妳說的不是我,而是學生會的成員吧?至少我可不打算被馴服。看吧,如果不是這樣遭到拘束,怎麼可能讓我安分下來。
「這些話讓妳不甘心啊。」
「好了,換邊。」
「喔呃!?」
我的肩膀被往前一推,受到懸在床外的下半身牽引,而從床上掉了下去。幸好沒有整個人直接滾下床……我差點就在某個瞬間親了老姊的腳。
「給我轉到另一邊去。別把臉向著我的肚子。」
「妳可以別用那種方式推我嗎?」
好好聽人說話啦。耳朵可以不用掏了。不是,妳不用這麼趕。我已經知道妳想說什麼了,所以不用再特地做這種不適合妳的事情了啦。妳也好好體諒一下專程把頭擺在妳大腿上的人。我們可是高中生姊弟喔。我覺得自己的精神方面好像變得不太正常了。
「…………」
這次換右耳。
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特地移動過去,乖乖地把頭放在老姊的大腿上了。嚴格來說是我坐在另一側的時候又被一把拉倒了。我只能屈服於這無聲的壓力。我要堅決聲明,我絕對沒有被馴服。沒錯,這是脅迫。如果不服從的話,就無法全身而退。老姊在自己滿意之前是絕對不會停下來的,放棄抵抗才是明智的選擇。玉緒小姐,我總有一天一定會報這一箭之仇。
「你和那個超可愛的女孩子後來怎麼樣了?」
「幹嘛像美容師一樣閒聊起來……」
「我是以姊姊的身分問你的。」
不知為何開始了閒話家常……這本來就不是會向自己的姊姊透露的事吧?而且今天也出現了尷尬的場景,就算問我關係如何,我也只能直接回答疏遠了。雖然換座位後變成了前後的位子,讓我非常開心,不過我所追求的不是那樣的距離感。我只想從稍遠的地方眺望活生生的夏川,並且推崇她罷了。從這層意義上來說,坐在前後的座位其實不太好。雖然從背後沐浴夏川散發出來的女神威光這件事,只能用「太讚了」來形容,但是這樣無法獲取最重要的視覺情報。人家想要眺望夏川啦……!
──這種事哪能告訴老姊?我才不可能告訴她。倘若只是姊弟這樣的關係還好,但我的老姊有性別之牆。連我自己都不認為女生能夠理解如此噁心的事。
「──我對老姊比較感興趣。」
「啥……?」
「我知道妳對帥哥情有獨鍾。所以妳也差不多該告訴我這個弟弟……學生會那群人之中,到底誰才是妳的真命天子──妳別戳那麼裡面!!」
「少在那邊給我多嘴。」
這、這個女人……她想刺破我的鼓膜!竟然連話題的內容都不給選擇權!?窮凶極惡也該有個限度!既然要幫人家掏耳朵,就給我弄得舒服一點!因為說不定有一天妳會交到男朋友……!
說到底,那些會互相幫忙掏耳朵的姊弟,哪有可能像我和老姊這樣針鋒相對……絕對會像夏川姊妹一樣相處融洽。我對這個狀況只有一股不協調感。玉緒小姐姊弟倆應該也是那種感覺才對。
「……玉緒小姐她的弟弟年紀多大?」
「聽說是小學五年級。」
「喂。」
人家是小學生耶!和姊姊的年齡相差那麼多,會被疼愛到幫他掏耳朵的程度也是理所當然的吧!這跟我和老姊的關係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老姊?我現在可是高中生,和玉緒小姐弟弟的人生資歷不同。妳看看?我長得甚至比老姊還高。我已經是個大人了。」
她竟然把我當成小學生一樣對待,少瞧不起人……再怎麼說我也曾透過打工累積了不少社會經驗。我身上可是有靠自己的勞動賺來的錢!就算說已經有一隻腳踏入社會人士的領域也不為過!別把我當成小孩子!
「──可是,你不是討厭打針和青椒嗎?」
「哈哈哈。」
一句話就把我打敗了。(笑)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