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 補考

  EX 補考

  隨著暑假結束、第二學期開始,也意味著已經無法再自由地運用自己的時間。光是這樣就夠讓人依依不捨,加上每天還得花時間上課讀書,這根本會帶來壓力吧。大概沒有任何一位學生會在上學時神采飛揚地大喊「太棒了,總算盼到第二學期啦!」。

  學校對這種事應該早就心知肚明,卻還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無情地給予我們考驗。所謂的教育家都這麼沒血沒淚嗎?

  「我說你啊,第一學期的幹勁上哪去啦?分數有點糟糕喔。」

  「……是。」

  一放完暑假,開學不久便立刻舉行了考試。我不知道是否每所高中都有這種以暑假作業為出題範圍的測驗。我在打工之餘,利用空閒時間有計劃地將作業完成,到這裡都倒還好。但我只滿足於完成暑假作業一事,所以內容完全沒有印在腦海裡。雖然沒什麼自信,我還是抱著「應該沒問題吧」的想法動筆做答,結果不可思議地,發回來的考卷上竟寫著我人生史上最慘烈的分數。老師用相當嚴厲的眼神看著我。那是在說「你給我從繩紋時代重唸一遍」的眼神。

  「小佐城考得很慘嗎──?」

  「……妳又考得多好了?」

  「嘿嘿。」

  「唔……」

  坐在我後面的蘆田比我早拿回考卷,她帶著嘲諷的笑容把分數亮了出來。分數雖然不算高,但也算是平均水準了。比想像中還要令人不甘心。問我為什麼不甘心?蘆田應該被社團活動弄得分身乏術而沒有時間讀書,而且還是開朗角色,我竟然連她都考不贏。其實後者完全是我個人的偏見。

  蘆田看著我,露出一副「欸,我的分數都給你看了,你的也讓我瞧瞧吧」的表情。我懊惱地咬牙切齒,將考卷拿給她看,蘆田來回看著考卷和我的臉,同時露出「咦,沒想到你還是處男啊不敢相信──」的嘲諷表情蔑視我。什麼啦……!這跟處男沒有關係吧!

  「……」

  我受到人生中最大的挑釁,因為震驚而感到有些恍惚。我設法避開蘆田輕蔑的目光,將身體重新轉向前方,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這真的很不妙。

  我的成績本來還不算差。因為在國中時,我為了追著夏川進入這所分數較高的鴻越高中就讀而拚命學習,讀書習慣已經根深蒂固地養成。學習成果到了國三那年秋天總算開花結果,我的成績一下子躍升許多,我至今依然忘不了當時的快感。我一定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有種自己才能開花的錯覺吧。

  剛進入高中時,我的分數之所以還能維持在高水準,完全是出於對夏川的感情。「我怎麼能比她遜色?」、「我要和她並駕齊驅」等等的誤解驅使著我努力學習,不斷地磨練自己。

  自己才是配得上夏川的男人──雖然這樣的想法現在逐漸變成令人心痛的黑歷史,不過也有影響到好的一面就是了。這是何等地諷刺。

  「這次的考試結果大大地反映出各位暑假的鬆懈程度,未達平均分數的同學下次還要補考,所以記得要好好準備。」

  「嗚……」

  不要啊!佐城的生命值已經歸零啦!

  老師毫不在乎地做出無情的判決。難道不能上訴嗎?為什麼我明明知道這種詞彙,卻不具備歷史的知識啊?我的腦袋到底在做什麼。

  「──得好好用功一下了……」

  本應是提出了自我改革的初夏。也許那樣確實消除了令人心痛的誤會,但我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學力竟然也會跟著消失。

    ◆

  時間來到午休。午休前,老姊叫我過去學生會一趟,但我以考試分數不好為由拒絕了。雖然老姊就像個蠻橫不講理的集合體,好歹也算是考生。總不會自己的弟弟成績岌岌可危還硬要強迫人家吧。

  【什麼啊,有那麼慘嗎?】

  【嗯,有點。】

  【……我知道了。】

  雖然躲過一劫,但感覺氣氛有點緊張。冷靜地想想,這大概是我第一次向老姊透露學習方面的情況。說不定這是打破那個互不干涉默契的首個瞬間。實際上,我根本不清楚老姊的成績是好是壞,只知道她有在上補習班。

  「咦,小佐城要去福利社嗎?」

  「……」

  我帶著鬱悶的心情,拎著書包站起身來。蘆田已經將椅子靠到教室正中央的夏川座位旁,也許是注意到我的動作,她好奇地開口向我詢問。夏川也跟著轉過頭來望著我。

  「──不,只是有點小事……」

  蘆田就算了,我實在很難在夏川面前說出「因為我考得很差,所以要去用功一下……」之類的話。雖然現在我已死心了,但不代表讓喜歡的人看到很遜的一面也無所謂。

  「有點小事是什麼事?好可疑……」

  「哪、哪有可疑啊。」

  「……啊!我知道了!你要把那張考得一塌糊塗的考卷埋在校園某處吧!」

  「妳以為我是漫畫角色嗎?」

  這年代就算隨堂小考搞砸了,也不會有人拿去埋起來吧。即使有,大概也只有家教甚嚴的小學生才會這麼做。咦?是誰說因為是再生紙,所以埋在土裡也沒問題?還不快給我閉嘴。

  我無法故作堅強,只能露出苦澀的表情,看見我這副模樣,夏川試探性地問道:

  「你考得不好嗎……?」

  「嗚……蘆田。」

  「哇,抱歉!別瞪我啦!」

  蘆田的說法簡直就像是知道我考得不好這件事一樣。根本就是要刻意透露給夏川。妳這傢伙竟敢說出來──我不禁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是啊,佐城被老師凶了一頓。」

  「山崎,你不是也有要補考的科目?」

  「不過,補考得及格才行呢……」

  「呃呃呃……」

  聽到我們的談話,山崎也過來湊熱鬧。這傢伙本來就沒有資格說我。不只這次考試,他每次都考得很差,卻依然故我,猶自開懷大笑。因為他是透過籃球的體育推薦才能夠來這所高中就讀的,大概是覺得自己不必認真讀書也無所謂吧。不過,以這次的歷史小考來說,是我慘敗就是了。

  一旁的佐佐木露出詫異的表情,我對他認真提出的意見完全無法反駁。說實話,這比被蘆田嘲笑還要不甘心。因為這傢伙也像以前的我一樣拚命地學習。我猜他大概也想迎頭趕上夏川吧。這樣不就顯得我連意志力的強度都輸給他了嗎?好不甘心。

  「咦──你真的要去讀書嗎?別去了,不要考得比我好啦。」

  「妳在說什麼傻話……」

  蘆田一臉嫌棄地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我覺得現在已經不是禍不單行可以形容,甚至可以說是被公開鞭屍了。我已經遍體鱗傷。我沒有心情動怒,只能弱弱地吐槽回去。

  「…………休息時間我要先暫時消失了。」

  「……」

  嘲笑。愕然。我沒料到只不過因為一個需要補考的分數,就足以讓我陷入如此悲慘的窘境。我覺得自己現在有點尊敬學生會和補習班兩邊兼顧的老姊了。她居然能從辣妹進化成不良少女,最後再搖身一變成為認真讀書的前不良少女。光從「前」這個字就能看出她從前無惡不作,這樣才能讓人感覺這是個了不起的成功故事。

  被一直認為不如自己的傢伙超車──從而懷有強烈的恨意,說實話,這樣的確不太好,但不知為何,我現在覺得周圍所有人看起來都像是敵人一樣。人大概就是這樣而走偏的吧。

  應該沒有高中生會對「認真讀書」表現出興致勃勃的樣子吧?山崎、佐佐木以及在他們周圍聽聞這件事的傢伙們,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回到各自先前話題。大家都轉移了注意力,使我不禁鬆了一口氣,重新將書包掛在肩上。

  「──等一下。這樣不行啦。」

  「咦?」

  正當我準備走向圖書室時,在視線角落的夏川把我叫住。她仰望著我,目光就像是在斥責一個孩子。

  咦,為什麼?我還來不及思考,夏川就接著開口說道:

  「不吃午餐對身體不好。」

  「啊,好。」

  唔……她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我完全無法反駁。沒想到我竟有以如此真實的方式表現『啞口無言』這句成語的一天。今天光是學會這句成語,我覺得自己又變得更聰明一些了。

  夏川用手拍著旁邊的空位說:

  「先過來吃!」

  叭、叭噗。

  ──哎,好險。我的腦袋差點就要被心底湧現的邪念所支配,退化成嬰兒了。我好想當夏川的弟弟。總覺得除了老姊之外,我周圍的女生裡好像有很多包容力很強的人呢。本人都那麼溫柔了,那她的母親又會是什麼樣子呢?莫非是聖母轉世?

  那個空位是──咦?是叫我坐在那裡?意思是讓我坐在旁邊嗎?真的假的,在下樂意之至──啊。

  「啊,那個……就是──我先去買午餐。」

  「咦……真是的。」

  我告訴夏川我還沒有準備好午餐,她立刻嘟起嘴來,露出失望的表情說「真拿你沒辦法」並鼓起了臉頰。

  夏川還是適時地瞭解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可愛比較好。難不成她還有其他想法?莫非她是在心中有數的情況下用這種方式誘惑我?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相當高的等級了……我從以前就認為她是那種高次元的女生,我果然沒有看錯人。我猜她肯定連我的性癖都摸得一清二楚。感覺可以升天了。

    ◆

  彷彿夢境一般的時刻。

  我懷著如蒙上帝恩寵般的心情度過午休時間,我那因考試跌到谷底的幹勁又再度直線飆升。現在的我就算以東大為目標也沒問題。沒想到夏川那波天然無自覺的姊姊操作竟能如此撼動我的靈魂。只要是夏川的命令,無論多麼不合理,小的都能照辦。

  「──同學,請換上這裡的拖鞋。」

  「啊,不好意思……」

  我滿腦子想著蠢事,結果挨罵了。

  放學後,我前往圖書室。正當我一副理所當然地往裡面走的時候,坐在櫃檯的學姊凶巴巴地提醒我換鞋。說不定是我那低劣的學力直接暴露在外的緣故吧。

  圖書室裡和想像中一樣安靜。一之瀨同學應該常常在裡頭徜徉書海吧。感覺在這裡看書的話,效率也會比平時還要好。

  有些學生只是在這裡閱讀,有些則看得出來正在用功讀書。不過多半是高三的學長姊就是了。畢竟是考生嘛。

  我的目的也是讀書,所以我便坐在那群學長姊的座位附近。感覺大家好像都是常客,所以當我從旁邊經過時,每個人都用「這傢伙是誰呀……?」的眼神打量著我。你們不要這樣拒絕新面孔嘛。

  我從書包拿出寫著糟糕分數的歷史考卷、課本和筆記本。我在國中時期曾試過各種讀書方法,最後還是覺得用筆寫下來比較容易記住。首先從課本裡找出與答錯的題目相關的內容。

  「我看看……在這裡……」

  我用別人聽不見的聲音喃喃自語,同時用筆尖抄寫課本記載的內容。這道題目為什麼要這樣回答?我試著將兩者的關聯記在腦海裡。

  「──咦?為什麼?」

  我看不懂。

  咦,為什麼?為什麼這題要答這個答案?就算看課本也完全摸不著頭緒。

  靠背誦的科目中遇到這種情況,實在讓人苦不堪言。如果是數學,這種情況很常發生,但我萬萬沒想到歷史也會碰到。一開始就出師不利,原本上升的幹勁又驟然下降。

  唉……真的假的。為什麼答案是這個啦?通常答案不都會寫在題目敘述附近的地方嗎?

  就在我焦急萬分之際,旁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怎麼樣?進展還順利嗎?」

  「不,那個──咦?」

  我隨口回答聽見的問題。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我可能還不會意識到。但我回答到一半,就聞到一陣淡淡的香氣。不知是否是大腦差點變得心蕩神馳的防衛反應,我的意識一下子被拉了回來。

  我循著聲音望去,沒想到我所迷戀的人就坐在旁邊。

  「喔喔喔喔喔……!?」

  「等等,噓──!噓──!」

  我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嘆。四周的學長姊都用一副煩擾的眼神看向這邊。我連忙用眼神向他們表示抱歉,接著按住胸口調整呼吸。

  突然出現的夏川讓我大吃一驚。加上她從旁邊湊過來看我的筆記,所以還附帶臉貼得很近的福利。這才不是福利!這是大獎啊混蛋!

  夏川一臉愕然地說「真是的……」,我戰戰兢兢地問她:

  「為、為什麼夏川會……?」

  我本想從癱軟的姿勢重新調整坐定,卻沒能順利直起腰來。大概是今天在精神方面受到太多傷害了吧,導致我已經不想再站起來了。這就是所謂的嚇到腿軟嗎?以這樣的狀態學習能有進展嗎?

  「我聽說你要讀書……所以想說我或許能幫得上忙。」

  「喔咦……?」

  我不禁發出像蘆田般愚蠢的反應聲。因為我無法坦率地接受這種看似不真實的話。說起來,這位美少女真的是夏川本人嗎?搞不好她只是變成夏川模樣的妖怪罷了。看樣子是專程來接我下黃泉的。

  「為、為什麼……?」

  「咦?」

  「不,為什麼──」

  為什麼對我那麼溫柔?

  為什麼想助我一臂之力?

  為什麼對我這種稱不上喜歡的男生伸出援手?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諸多疑問。只是,這些疑問都像是在拒絕著夏川的好意。我找不出合適的表達方式,最後只能用曖昧的言語來反問。

  「為什麼妳要為我這麼做……?」

  我和夏川並不是那種可以隨意相處的關係。或許這只是我妄自揣度,但至少以夏川的立場來看,她應該不會想主動和我單獨相處。

  「因、因為……我們不就是這樣的交情嗎……」

  咦,奇怪?

  奇怪了……我和夏川是#這樣的#交情嗎?不是,說起來「這樣的」到底是指怎麼樣的?就算妳用一副「你應該明白吧?」的目光抬眸望著我,我還是搞不懂啊。好可愛。從朋友到戀人關係的範疇相當廣泛喔,妳指的是到哪種程度?好可愛。這女孩還真是……給我差不多一點!好可愛。

  「是這樣啊……」

  不管怎麼說,這對我來說一定是件幸運的事。幸虧夏川擁有全年級第一的學力,既然她都願意教我了,那麼交給她準沒錯。

  「夏川老師,那就萬事拜託您了。」

  「叫人家老師──真是的……別開玩笑啦。」

  「啊,好的。」

  夏川老師的臉蛋羞得通紅,嬌嗔地說道。夏川不停用手搧著臉,似乎只是單純不好意思被人稱作「老師」。

  她搧著臉的玉手生成一道道微風,朝我這邊飄來夏川成分。我的腦袋裡不斷地分泌出某些不知名的精華。我猜大概不是什麼像樣的精華。

  「所以呢?你有哪些地方不懂?」

  「……唔……!」

  夏川重振精神,再度把臉湊了過來。正確來說是瞄了一眼我手邊的筆記本。夏川的頭離我的臉頰只有一紙之隔。嘈雜的心跳聲代替了我的驚叫。我看連坐在對面的三年級學長應該都能聽見吧。為什麼夏川能如此若無其事地保持這種距離呢?

  「那個……這邊、我不太懂。」

  「『貞建式目』?喔喔,你把它和『建武式目』搞錯了。這不只和室町幕府有關,鐮倉幕府的『御成敗式目』──」

  夏川看著題目和我的錯誤答案向我解釋內容。夏川不斷地解開我的疑問,說話離我愈來愈近,最後甚至將嘴巴湊到我的耳邊。我值得擁有如此幸福的事情嗎?愛慕的人竟如此貼身地一對一教學,我想我的學力一定會大幅飆升好幾倍。

  「──因此,這個時期的人們便開始被稱為『戰國大名』。這樣懂了嗎……?」

  「……」

  「涉……?」

  大幅飆升……

  「真是的,你有在聽嗎?」

  「啊痛……」

  我的臉頰被捏了一下。理性大幅飆升。我想若非長男,一定無法忍受這樣的刺激。(編註:此處引用《鬼滅之刃》中竈門炭治郎的台詞「因為我是長男所以可以忍受」。)

  嗯……不行,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就算不是喜歡的人也不行。有個這樣的美少女緊貼在一旁,教我要如何集中精神呢?我現在只能沉浸在幸福的氣氛當中。什麼讀書都被我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不如一起去卡拉OK盡情歡唱吧!

  「難道……還有不懂的地方……?」

  「不、不是不是,沒問題沒問題!我只是稍微在腦子裡整理一下──」

  正當我試圖蒙混過去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我拿出手機一看,畫面上正顯示著訊息內容和傳送者的名字。

  「是蘆田傳來的,不知她想幹嘛──」

  「不行。」

  「咦……?」

  「現在不行。」

  只見夏川的玉手輕輕地遮住螢幕。我抬頭一看,她露出一臉不滿的表情。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我手裡的手機被輕輕地拿走了。我回過神一看,發現手機已經被擺在我搆不著的位置了。

  「現在只能看著我。」

  為了不讓任何人聽見,夏川用帶著氣音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為了抓住燦爛的未來,我不得不被迫挑戰自己集中力的極限。

    ◆

  「別再考那種分數啦。」

  「是……」

  我只瞥了一眼發還的考卷。確認分數達標後,就匆匆地將考卷塞進書包裡。我帶著恍恍惚惚的腳步穿過走廊,正準備走向鞋櫃區時,只見夏川將手抱在胸前,身體靠在樓梯旁邊的牆壁上。

  「嗯。」

  她只發出這麼一聲,便向我伸出手來。這是叫我把某樣東西遞給她的動作。我老實地從書包裡掏出補考的考卷,夏川於是伸手把考卷拿了過去,用認真的眼神確認分數後,露出有些複雜的表情。

  「八十七分啊……這裡寫錯的──」

  「……」

  我盡力了。不,是她讓我盡力了。我認為夏川的教學方式一定十分淺顯易懂。如果教的對象是蘆田的話,搞不好甚至有可能拿到一百分。

  觸碰的肩膀,傳遞的體溫,輕聲細語的聲音,吹向耳邊的氣息。飄飄然的腦袋。

  我實在無法開口說出自己在那之後熬夜苦讀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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