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話　貝兒駁倒

　　第三十二話　貝兒駁倒

　　關著范倫蒂娜•雷姆諾的是一間樸素的房間。

　　家具僅有床跟小桌子。然後桌上隨便擺放著神聖經。

　　「真是低級的興趣呢。居然只交給蛇的巫女公主一本神聖經就把她關起來。」

　　范倫蒂娜開心地笑著，拿起神聖經。

　　「是要我覺得無聊就拿來看嗎？呵呵呵，用聖女拉斐娜和《爬行者之書》做相同的事情會變成怎樣，我真想試看看。」

　　她隨手把神聖經一丟，坐到床上。

　　「起碼要是有紙筆，我還能努力複製《爬行者之書》……反正時間不知道要怎麼打發，所以我歡迎你。阿貝爾，你今天是來做什麼？」

　　阿貝爾在剛進到房間內的位置看著范倫蒂娜。

　　「很高興看到妳很有精神，王姊。今天是有個人希望妳能見她，所以我帶她來了。」

　　然後阿貝爾往房間內走一步，從他身後出現的是……

　　「哎呀，我好高興，莉娜小姐。我沒想到妳會主動來見我。」

　　范倫蒂娜發出輕笑聲。

　　「我想要再一次跟妳見面聊天喔。其實我是想泡茶歡迎妳，但我現在是階下囚。什麼都沒辦法招待，希望妳見諒。」

　　對此，修朵莉娜露出華麗的笑容搖頭。

　　「您好，巫女公主范倫蒂娜大人。雖然您一片好意，但是招待就免了。因為不知道裡面會放些什麼。」

　　「哎呀……莉娜小姐，妳的笑容變得很開朗呢？」

　　范倫蒂娜訝異地皺著眉說。

　　「我自認奪走了妳重視的人……這是誤會嗎？我還以為妳把那孩子當成獨一無二的好友……啊，該不會是沒有那麼重要？」

　　范倫蒂娜像在嘲諷、像在挖傷疤似地折磨修朵莉娜的內心。但是修朵莉娜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啊，還是說死掉的那孩子……嗯，是叫貝兒對吧？」

　　從范倫蒂娜的口中說出那個名字的瞬間，修朵莉娜的肩膀抖動了一下。范倫蒂娜看到這一幕，滿足地笑著。臉上露出像在惹怒對方，經過縝密計算的嘲諷笑容……

　　「那位貝兒，去了天國的貝兒不希望有人幫她復仇。不希望莉娜弄髒手，而是要過得幸福……因為這樣想才放棄了復仇嗎？呵呵呵，真美好，美麗的友情呢。」

　　她像這樣笑著的那張臉……在下一秒整個凝結。

　　原因就是……

　　「哇，好厲害。不愧是巫女公主。完全說中了呢，妳知道得真清楚。」

　　「……啊？」

　　從修朵莉娜身後出現的少女……讓她的嘴巴驚訝地張大。

　　看著眼前那位……應該是她殺死的少女貝兒……

　　貝兒完全不在意范倫蒂娜的動搖，用甚至能說是樂天的自然態度，輕輕地提起裙襬。

　　「初次見面，范倫蒂娜姑婆。我叫米雅貝兒。今後請多關照。」

　　她光明正大地報上名字。

　　「…………這是怎麼回事？妳那時的確……」

　　范倫蒂娜用失去從容的聲音發問，貝兒對她露出微笑。

　　「啊，那件事我真的嚇了一跳。」

　　貝兒輕輕撫摸著脖子說。修朵莉娜隨後握著貝兒的手說：

　　「貝兒還活著，所以沒必要向妳復仇。就只是這樣……莉娜不會被妳的花言巧語哄騙，做出對妳下毒的那種事。」

　　修朵莉娜用凜然的表情自豪，貝兒「咦！？」了一聲，雖然一副有話想說的表情……但馬上就搖頭改變心意。

　　「對，正是如此。莉娜很溫柔喔，所以才不會對誰下毒。大概不會……！」

　　貝兒自信滿滿地斷言，用力指著范倫蒂娜。

　　「很遺憾，事情不會照著妳的預料走。」

　　宛如知曉往後歷史的賢者，她的發言強而有力。

　　相對地，范倫蒂娜則是輕輕聳肩。露出像在面對不懂事小孩的那種苦笑……

　　「喔……這樣啊。即使如此還是一樣喔。就算妳還活著，就算莉娜小姐沒有墮落成蛇。因為蛇是不會死的。只要人生而為人，只要人依然持續製造出強者與弱者，混沌之蛇不論幾次都會復活。」

　　「嗯～是啊……的確說不定是不會死……」

　　貝兒訝異地歪著頭後──

　　「不過只要讓它持續沉睡就好了。」

　　臉上露出微笑。

　　「如果醒來就從背後直接重擊腦門之類的。對方是男生就像這樣從下面踢……」

　　「貝兒……」

　　「貝兒殿下……」

　　修朵莉娜和琳夏從後方出聲制止。貝兒唔地閉起嘴巴。

　　「呃，總之，蛇不會死的話，只要營造出蛇不會醒來的狀況就行。將這個世界變成會覺得破壞掉很可惜的世界就好。就只是這樣。」

　　「啊哈哈，真是幼稚。妳相信那種像做夢的事情會實現？那種東西明明到目前為止連一次都沒實現過。」

　　「我相信喔。因為我認識一個人創造出幸福夢境延續出來的世界。我們只要保護下去就好。」

　　貝兒的話語毫無動搖。

　　范倫蒂娜的話語是蛇的話語。攻擊對方內心的破綻、動搖人心、製造不安奪走自信，經過計算的話語。

　　可是貝兒完全紋風不動。

　　要說為何，她就是來自那種做夢般的世界。

　　她知道米雅建立的世界確實抑制了蛇的出現。

　　「我不知道妳從《爬行者之書》上讀到了些什麼。但是那並不是從世界創始時就永久不會改變的不變規則，也不是任何人都會服從的絕對性支配。」

　　貝兒沒有焦急，用從容的平靜語調繼續說：

　　「米雅奶奶說過。統治者一旦大意，民眾會不滿是理所當然的。放置不管的話破滅當然會來臨，那是絕對的法則。正因為如此，統治者隨時都要看著人民、看著遭人踐踏的弱者。」

　　「原來如此。確實，要是有一位優秀領導者，那個人活著的期間中或許會迎來和平。話雖如此，那是暫時的。不管多麼辛苦地建立，和平也不會永遠持續下去。」

　　「妳說得對。不過到頭來，這點只能靠活在那個時代的人們負起責任努力吧。為了避免破壞掉從前一個世代繼承的重要事物，由兒女的世代、孫子的世代小心翼翼地傳承給下一個世代。只能這樣做吧？」

　　貝兒這麼說完就露出微笑。看到那彷彿綻放光彩的燦爛笑容，范倫蒂娜低聲地……

　　「……妳是什麼人？」

　　這麼呢喃。那與其說是在問貝兒，還比較像在自問……

　　「妳跟米雅•盧娜•堤亞穆到底都是些什麼人？你們好奇怪。跳脫了這個世界。」

　　「沒有喔。如果會這麼想，那只是妳對世界的理解是錯誤的而已。這個世界雖然有很多殘酷的事情，即使如此，還是有破壞掉會很可惜，溫柔、溫暖又無可取代的事物喔。」

　　貝兒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說出將范倫蒂娜踢飛的那句話……

　　在那威風凜凜的態度面前，范倫蒂娜……只有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