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話　既然米雅這麼說……

　　第二十八話　既然米雅這麼說……

　　米雅在餐廳大快朵頤的時候，學生會室裡席翁和迪歐娜正在準備下午的會議。

　　聖諾爾學園原本是為了施行中學部以上教育的機關。

　　若是再更往下的初等教育，需要聘僱新講師，今天預定要跟應徵者見面。

　　看完聖諾爾公國送來的教師資訊，席翁輕聲說：

　　「特別小學部構想，是嗎……」

　　「席翁王子怎麼看？」

　　在旁邊整理文件的迪歐娜抬頭問。

　　「我覺得很了不起。米雅提出的政策很精確而且具有多重性。」

　　「多重性嗎？」

　　迪歐娜露出訝異的表情。相比之下，點頭表示理解的是基斯伍德。

　　「多重性嗎……原來如此，形容得真巧妙。」

　　他身為席翁的隨從，向來都不會插嘴王族和貴族之間的對話。但是在這裡，在學生會不一樣。

　　畢竟學生會長米雅是很喜歡要周圍回答的人。重視詢問許多人的意見，那是優良統治者的資質。

　　所以基斯伍德對米雅的評價相當高。

　　即使被塞了馬型三明治這個有些過於麻煩的工作……即使偏偏是得教全大陸引以為傲的聖女拉斐娜，但這個評價還是沒改變。完全沒有恨意……真的！

　　言歸正傳。

　　「呃，那是什麼意思……？」

　　席翁邊整理自己的想法邊告訴困惑的迪歐娜。

　　「該說是企圖還是效果……就是有複數的好處。」

　　「的確是、如此。米雅殿下，在拯救魯魯族的村子時、興建了皇女鎮。那座城鎮之後成為學園都市，著手開發小麥。全部、都有連在一起。」

　　席翁聽著迪歐娜的隨從里奧菈表達的贊同，同時在眼前的文件空白處用筆書寫。

　　「創立特別小學部最大的理由是為了預防下一個蛇產生。可是在現在這個時候創立小學部還有另一個理由。就是為大饑荒做準備。」

　　「為大饑荒……？」

　　「成為特別小學部入學對象的孩子……孤兒和貧民窟的孩子，在饑荒之際是最早會被捨棄的人們。米雅在糧食不足的疑慮升高的這個時期，刻意表現出關懷那些孩子的態度。那將成為給各國王族和貴族的強烈訊息。」

　　席翁認為起碼應該會對薩格朗多的貴族們帶來非常強的影響。

　　接受米雅的建議，進行糧食儲備的薩格朗多雖然沒有帝國那麼充足，但也成功確保了為數不少的糧食。

　　然而有一定人數的貴族卻表達不安。

　　即使是以正義和公正為宗旨的薩格朗多，說不定也會出現判斷要捨棄孤兒的人。

　　就算平常能做出善人的舉止，出事時冷酷的本性會表露出來。席翁認為那就是人的軟弱……

　　「米雅大概打算管制這方面。她無論何時都擔心大饑荒襲擊大陸。」

　　「國內的貴族中也有很多人提出『大饑荒根本太誇大了，不可能發生那種事』的意見。」

　　席翁表情嚴肅地對聳肩的基斯伍德點頭。

　　「正如你所料呢，基斯伍德，那是非常愚昧的想法。」

　　受到不安驅使，過於節省糧食是個問題，但樂觀地認為不會發生那種事而疏於儲備也是問題。

　　不願理解眼前的狀況，大放厥詞說不是什麼嚴重危機。那也是愚蠢的行為。

　　「再說這場大饑荒最關鍵的一點，是不能讓人民知道有這件事……」

　　席翁邊說邊想著。

　　自己搞不好現在才首次跟米雅站在相同的觀點上。

　　「不能讓人民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迪歐娜再度提出疑問。席翁整理思緒想說要怎麼回答，心裡卻有些困惑。

　　因為透過向她說明，感受到腦中想法逐漸整理出脈絡。然後發現自己覺得這樣有點開心。

　　「這個啊……這場大規模的歉收有兩個問題點。一個不用多說就是糧食不足。另一個是由於糧食不足使人民陷入混亂。光只有糧食不足，或許還能夠想辦法撐過去。如果人民跟士兵一樣整齊有規律地行動，想必能克服這個情況。可是如果受到不安和恐怖所驅使，引發暴動的話，情況將會一發不可收拾。」

　　流通網會大亂，結果造成糧食更加不足。價格暴漲導致窮人餓死，疾病會找上失去體力的人。要阻止像這樣產生的負面連鎖並非易事。

　　「為了不讓事情變成這樣，重要的是進行儲備，不讓糧食陷入不足，確保能夠獲得糧食的手段，以及不讓人民感到不安。」

　　「啊，是這樣啊……為了不讓人民感到不安，不能讓他們知道糧食處於不足。是這個意思對吧？」

　　席翁點頭繼續說：

　　「同時重要的是得到人民的信賴，讓他們相信即使糧食不足，國王也一定會伸出援手。不過，米雅……真是厲害……」

　　說到這裡，席翁像是忍不住地呢喃。

　　「米雅殿下做好了一切準備呢。」

　　迪歐娜用開朗的聲音贊同席翁。

　　為了獲得人民的信賴，活用了自己的慶生祭典。

　　為了讓糧食不會不足，為了讓人民不會感覺到糧食不足，命令頭號家臣路德維希進行準備。

　　努力儲備糧食，也建立起從遙遠異國輸入小麥的管道。

　　「不只如此，為了不讓國家間的緊張關係升溫，做出麵包•蛋糕宣言，再加上在貝路尚掌握福克羅德、坤洛庫兩間商會……真的會覺得她是在為這場大饑荒做準備呢……」

　　聽完這段話，基斯伍德忽然感到疑惑。

　　「不過實際上到底是如何呢？」

　　「你指什麼？」

　　「貝兒殿下是米雅公主殿下的孫女那件事。」

　　面對這個問題，席翁交叉著雙手。

　　「這個嘛，一時之間是很難置信……但我覺得也沒必要懷疑。」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如果是米雅希望我們這麼想……照做就不會有問題吧。因為我覺得米雅不會為了為惡而說出謊言。對了，比如說，我一下子能想到的理由，大概是為了不讓周圍太依賴自己之類的吧？因為得到未來的知識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和沒有任何情報卻能做出對未來的正確預測，兩者截然不同吧？」

　　「的確是如此。要是覺得米雅殿下是萬能的，說不定會太依賴她。米雅殿下往往重視把工作分配給其他人，而不是自己一個人搞定。」

　　迪歐娜點頭表示理解。席翁用認真的表情繼續跟她說：

　　「所以，如果米雅說謊，就算相信也沒問題。而且……搞不好她說的是真話。那種謊言若是要欺騙我們，未免太過唐突。」

　　「要說謊也該更合理點，是這樣嗎？」

　　席翁用聳肩回應基斯伍德的問題。

　　「雖然說法不太好，但就是那樣。先前她說過貝兒小姐就像是妹妹一樣，這次也這樣說明應該更能使人信服吧。」

　　「原來如此。中箭之後奇蹟生還比較合理。阿貝爾王子目擊到的也只是貝兒殿下消失在光芒中……」

　　受到馭狼者襲擊時，米雅跟貝兒也有發光過。如果說跟那時一樣，還比較簡單就能讓人接受，米雅也不可能沒想到這點。

　　「然而，做出更不可能的說明大概是有某種意圖，或者是真的說出真相嗎……？」

　　基斯伍德喃喃自語，席翁聽了苦笑著搖頭。

　　「理論上是這樣。不過我個人是想做出別的判斷。」

　　「別的判斷是指？」

　　「相信朋友，就只是這樣。我相信阿貝爾的直覺，也相信米雅。不懷疑的理由這樣就足夠了，不是嗎？」

　　然後他注視著迪歐娜說：

　　「迪歐娜妳也這麼想吧？」

　　「對。我也想要相信。既然米雅殿下這麼說……」

　　這時剛好話題的中心人物米雅走進來。

　　「哎呀，各位在談什麼啊？」

　　大家都對訝異地歪頭的米雅露出溫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