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教会与魔女

第六章 教会与魔女

1

就算从远处看也能明白胜负已分。

不过,在大量出血的情况下全力奔跑真是够呛。感觉在对神父喊完后失神了几秒。

「看来勉强是赢了这场赌局啊……」

我一边笑,一边撑着大铲子的手柄站起来。

策略的第一步是分头行动,让『啄木鸟』连续射击,使炮管的温度上升到极限。

第二部就是把铲子打进『啄木鸟』里,让炮管无法射击。

因为『啄木鸟』使用的是铅弹,在温度够高的话,子弹就会在炮管里融掉,如果这个时候停止射击,炮管一定会堵住。这是神父的想法,而我则觉得直接兵分两路冲上去干更加好……不管怎么说,只要成功了就好。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近躺在地上的『背德』与站在她身旁的神父。

「书,和钥匙么……嘿,你猜猜看啊。我忘记了。如果终究难逃一死的话,带着秘密死去不是更好玩么」

「你就不想死得痛快点吗?」

「比起这个我更想为难你」

『背德』痛苦地吐一口气,笑了起来。

「……我不会感到困扰。只会觉得有些烦躁」

「真是冷淡」

『背德』痛苦地皱紧眉头咳嗽。

「那么,我这么说的话你会困扰吗……?亲我一下……我就把书和钥匙都给你……如果我这么说的话——」

神父面不改色地凑到了满身是血的『背德』脸前……隔了一瞬,神父问道『又如何?』

『背德』呆呆地仰望神父,露出苦笑。

「你真是个讨厌的男人啊……就那么想要那本书吗……?」

「那是能毁灭世界的危险的书。无法坐视不管」

「已经不在这里了。我命令『狗』们带走了……如果我死了的话书会怎么样呢。啊,肯定会被变卖掉吧」

『背德』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咳嗽吐血。而俯视着她的神父只问了一句『钥匙呢?』

「钥匙……在这里」

『背德』摸了摸自己染血的腹部。

「吃下去了……当时差点要吐出来……你就慢慢找吧……在我的尸体里摸索……」

「……好吧」

胜负点点头。

「正式宣布剥夺你『背德』的罪业,将你的性命回收——永别了,科雷森夏」

刹那间,『背德』瞪大了眼睛。

她缓缓地抬起视线看向神父,安稳地吐出一口气。

「我的,名字……」

你还记得啊——说完这句话的『背德』的脑袋无声地落下了。

看着她那不知为何有些安详的表情,我感到有些不适应。

神父把手伸进女人开裂的肚子里,随便找了找就找到了一串小钥匙。一共有两把。肯定是牢房和手铐的钥匙吧。

他无言地把钥匙递过来,我无言地收下并站起来。

在跑进基本上各处都在喷火的神殿前一刻,我回头看了看神父。

他低着头,看不出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的嘴是不是在动。

就算如此他看起来还是显得有些后悔。这或许不是我的错觉吧。

我穿过因为酒和油而烧地很欢的火炎,手持钥匙回到牢笼,就听到了零悠闲的招呼声。

「比吾辈想象的要快嘛,佣兵」

她似乎对我没有一星半点的怀疑。

轻松打开牢房大门后,我终于与零还有『自己的手』面对面了。

「你以为要花上十年?不好意思我比某十三号性急得多啊」

将钥匙插入脚铐,锁发出沉重的声音被打开了。

但是,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解放零。零还被手铐牵着。

我将刚刚在脚铐上使用的钥匙插入手铐。

这个瞬间,一种让我汗毛倒竖的不祥预感袭来。

一种被卡住的异物感——阻力。

钥匙没法塞进去。

就算改变角度或是再插一遍都不行。

怎么会——难道说。

「佣兵……?怎么了?」

「——钥匙」

声音颤抖着。

「钥匙不对」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我被急躁所支配。

神父给我的钥匙一共就两把。一把是牢笼的钥匙,另一把应该就是解开所有镣铐的钥匙——然而,手铐明明是教会骑士团铐上去的。

『背德』只是在半路把零劫走了,所以根本不可能有手铐的钥匙。

怎么办?要怎么办?

「——佣兵,你先逃吧」

「……什么?」

「这样下去所有东西将会被困在神殿里。凭你现在的状态也没办法在这里硬撑。这样下去就没人来救吾辈了。所以只要你逃掉,吾辈就还有机会得救——虽然会耗上一点时间」

零的声音显得格外平静。她的声音让行将陷入混乱的我的脑袋冷却下来。

啊,是么,这样确实可行。

我也认同了这种方案。

但是,身体动不了。

『不行』。在我心中这么想的时候,我也下意识地这么说了。

「……不行」

「怎么不行!吾辈是魔女。就算关在这里几天——不,就算是关一年,吾辈应该也不会死。吾辈相信你绝对回来的。所以——」

「不行!」

我大吼着。

然后奋力抓住零的手铐。

知道我想要做什么的零抓住我的手,打算制止我。

「没用的佣兵!教会用来制服魔女的手铐是不会这么轻易被掰开的!暂且不说身体健全的你会如何,现在的你根本——」

「闭嘴,老实点!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不试都能知道!你现在只有一只手,而且失血过多。现在的你连平时一半的力量都拿不出!」

「——那又,如何」

用力一拉手铐上的锁链,插销咔嚓作响。那是将零的手铐固定在石板上的铁钉。被深深打入石头里的铁钉一动也不动,让人怀疑它是不是一直延伸到地底下了。

但是,就算如此——

「我绝对不会把你扔在这种地方一个人跑路的。我已经决定再也不丢下任何人了!」

我过去曾两次抛弃同伴逃跑。

第一次是把零丢在了十三号那里,第二次是在圣都阿克迪奥斯时抛下了迪奥。

这两次都让我无比后悔,而迪奥那次更是,再怎么悔恨都没有用了。

那就是最后一次。

我咬紧牙关。

将锁链缠在手上,使出全身力气拉。这时,血又从手上的伤口流出,滴在石板上。

踩到在石板上流开的自己的血,摔了一大跤。零发出与人类毫无差别的惨叫,紧紧抱住倒下的我。

「不是都跟你说了没用了吗,佣兵!吾辈和迪奥不同!把吾辈丢下是最好的选择!」

「在丢下迪奥那时,我也认为那是最好的选择啊!」

「但是——」

「你们在瞎磨蹭什么!?想被烧死吗!」

「神父!拜托了,带着佣兵逃跑吧!钥匙对不上号,吾辈出不去了!这样下去大家都要死!」

「……钥匙不对?怎么会,明明她肚子里只有两把——」

『难道还藏着另外一把』,一瞬间不知所措的神父咒骂道。

本以为他会就此逃掉,没想到他反而冲了过来。

「你退下神父!现在没时间和你纠缠了!」

神父无视了我的话,抓起锁链。

怎么?——我不解地眨了眨眼。

神父毫不犹豫地用手杖勾住铁钉,并让零握住手杖。

「零,你知道杠杆的原理吧?」

「呃,嗯……」

「我把我的法杖借给你。我先说好,不管你使出多大劲,这根手杖都不会弯曲或是折断,所以你尽管用力。我和佣兵会全力拉锁链。我们统一步调」

「喂你在瞎指挥个啥!你想干什么!这是我的工作!根本轮不到神父之流来插手——」

「现在是争让谁来办的时候吗!」

我不禁沉默了。

仔细想想,在我们三人之中只有神父是保持了冷静的。

就连一直都很冷静的零也在焦急地阻止我。

「零死了我也会困扰。只要<不完全数字>还在活跃,零的情报对我们来说就是最重要的。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使劲拉吧。因为你除了臂力以外没有别的长处了」

「这,这个……不,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啦!」

我站起来握住锁链。神父也紧紧握住锁链。明明他刚刚受到残酷的拷问,却还能面不改色地猫腰使力。零紧紧抓住神父法杖的一头。

三人步调一致,同时用力。

「一……二!」

咔咔,咔。铁钉发出了声响。

石板的表面出现裂纹,铁钉也稍稍倾斜了。

零两眼放光。

「动了……这个钉子,可以拔掉!」

「别松了,再来一次!」

石板上的龟裂扩大了。钉子明显歪斜,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汗与血滴到石板上。不只是不是因为楼上正在燃烧,整个地下室都变得热起来。

「最后一次了……!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使出全身力气咆哮着拉起锁链。地板一边发出嘎吱嘎吱声一边大范围开裂。铁钉被拔了出来。零也被随之拉了过来。我慌忙抱住她。

「……成功了,佣兵」

零松了口气。

「没错啊……魔女」

不禁想笑。差点就笑出来了,不过现在可不是享受成功的喜悦的时候。这种事就连血液循环已经不行了的我的大脑都能认清。

我马上把零扛起,站了起来——并没有。

脚突然失去力气跪下了。

最后,我在零和神父的左右支撑下勉强站了起来。

「佣兵!吾辈扶着你,你快站起来!」

「不能再磨蹭下去了,如果你不想被我们抛下不管的话就拼命站起来!」

「不,话说……我还以为你会只带着魔女跑路呢……」

事到如今还会下意识地抱怨这种话的我也真是够扭曲的。

神父厌烦地咋舌,

「女神心怀慈悲。这你要感谢女神对你的爱」

说出了根本就不算是答案的答案。

使用从地下通往地上的暗道就能轻松在神殿完全烧毁之前逃到安全的地点。真是万幸。

在成功逃亡的那一刻,我耗尽了力气。

因为流血过多全身颤抖,两眼什么都看不到。这并非是黑夜的错。

零一边抱着我无力的身体一边盯着神父。

「神父!快把吾辈的手切掉!」

「你……你说什么呢!」

「只要这个手铐还在,吾辈就没办法使用魔法。既然没有钥匙,那就只能把手切断了!这样一来就能治好佣兵的伤」

笨蛋。疲软无力的我勉强喊出了这句话。

「真可行的话,刚刚在地牢的时候就已经这样干了。我只是有点累了。稍微休息一下就能恢复」

「但是——」

「大哥哥!」

突然听到了一个本不该听到的声音。

我们一同睁大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小小的老鼠型兽化者跑了过来——原来那家伙全力奔跑的时候是用四只脚的啊。

我不由得冒出这种毫无意义的想法。

「莉莉,你干嘛回……」

在说完话之前,我看到莉莉背后的一群人,陷入了沉默。

那群人穿着盔甲。

「那是……」

神父站起来。零也呆呆地张着嘴。

看来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看到的幻觉。

「教……教会骑士团?」

莉莉带来的,是完全武装的教会骑士团,规模有两百人左右。

2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演变成这样——没等我问出来,莉莉就抢先解释了。

「那个,离开了洞窟之后,就看到了这些人……说是为了抓邪恶的裁定官才来的!然后他们在洞窟里迷路,莉莉就把他们带来了……!」

「邪恶的裁定官是……」

我突然看向神父。

「才,才不是我!」

「没错——不是『隐匿』。有罪的是『背德』」

教会骑士的一员回答道。

「前几天受伤的教会骑士过来报告,并且还带着『背德』的手下。背德的手下说是『隐匿养着的兽化者突然暴走』,然而教会骑士并没有屈服于『背德』的威胁以及她手下的监视,毫无保留地报告了背德的背叛行为」

随后,迅速组建讨伐队,来到了这个魔女的藏穴。

然而依旧没法穿越这个岔路几极多的洞穴——这时,莉莉带着囚人们出现了。

莉莉带着教会骑士团再次进入洞窟,打算把他们引入神殿。途中遭遇了逃跑了的『背德』的『狗』,当场把所有人逮捕——并收缴了其中某一只『狗』持有的<零之书抄本>。

听到这样的说明,我也只能说句『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也就是说,结果<零之书>是被教会回收了……?」

「嗯……看来是这样……」

白忙活一场?不,没有我们的介入的话,『背德』的背叛行为就不会被众人所知,从让萨娜蕾的计划破产这个角度来说,我们还是完成了任务的……

不过,『抄本被教会拿走』这一结果可以说是再坏不过了……

在我和零惊讶地交流着的时候,莉莉把匕首递给我。

「呃,这个,真的保护了我们。去食品仓库的时候,被小麦袋子压倒的人醒过来,然后袭击我们……要是没有这把匕首的话当时就危险了」

莉莉扑扇着两只大耳朵,像是在寻求我的夸奖。

从莉莉手中接过匕首。总觉得从她那得意的笑容中看到了某个满脸雀斑的少年的面庞。

「……干的漂亮」

莉莉用力点了点头。不过她迅速察觉到我的状况不妙,慌张起来。

「全都是血……很冷吧……」

「喂,别……不要用这种担心的眼神看着我,被你这么一看我就有种好像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错觉」

「要,要死了么!?」

「才不会死!」

啊啊,因为失血过多,这么一吼就感觉头昏脑涨。

忽然,零发出了惊呼。

「既然是教会骑士团,那应该有这个的钥匙吧?快把吾辈放出来!」

「啊——不,这个……」

神父也摆出一副赞同的表情,但表情马上就转为困扰。

教会骑士代替神父回答。

「你就是那个『零』吗……原来如此,确实是有魔性的美丽。然而我等并不会愚蠢到解开束缚魔女的手铐」

「解开一会儿就行!佣兵就要死了!吾辈能马上把这个伤治好!治好佣兵后你们再把手铐铐上也行!」

零这么一说,骑士便露出了与嘲笑相近的表情。

「——我本以为魔女是更狡猾的生物,没想到……你以为这样求饶我们就会解开手铐吗?确实兽化者是奄奄一息了,但他终究只是一头野兽——它的死对你这个魔女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别开玩笑了!」

零怒吼道。

「对你们来说或许『只是一头野兽』吧。然而这个男人是吾辈唯一的朋友。如果能拯救佣兵,『一百只人类』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你话说过分了,零!」

零狠狠地瞪向这么吼了她的神父。

不过她的视线只与神父对上了一秒钟。来回看了看我和神父以后,她烦躁地闭上了嘴。

神父插到我们与教会骑士团之间,站在一个像是骑士团团长的人面前。

「非常感谢你们回收了<抄本>并救出了被『背德』抓住的无辜百姓。接下来我将把零护送到主教大人处。再说,你们应该知道零是在我监视下行动的教会的协力者吧?」

「听说了。我们知道引起这次事件的魔女另有其人」

「那么,能请你们好好对待她吗?她今后将会作为教会的棋子发挥各种各样的作用。若是她被伤到我会很困扰的」

「你开什么玩笑,对方可是魔女啊」

「那又如何?」

没有听懂神父的话的不只是教会骑士团。

我和零也不解地眨眨眼睛,面面相觑。

是魔女又如何——哪怕是稍前一段时间的神父都不会说这种话吧。他曾是个认为魔女即是邪恶并打算即刻抹杀的男人。

教会骑士们表情抽搐着。

「连贵为<女神之净火>的裁定官大人都对魔女倾心了吗?不管她再怎么配合,她依旧是魔女,其存在本身就是危害!」

「嗯,所以我才说『那又如何?』。该不会贵为高洁的教会骑士的各位会仅凭『存在本身就是危害』这种理由而把配合我们工作的魔女当作『出气筒』吧?」

教会骑士们无话可说。他们尴尬地撇开视线。

看来他们就是这个打算——倒不如说,神父是知道他们有这个打算才如此牵制的吧。

如果放着不管的话,教会骑士团的人很可能对无法发挥实力的零为所欲为。

——光是想象了一下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教会骑士团,看我不把你们生吞活剥了。

神父用法杖敲了敲陷入被害妄想而死死盯着对方的我的脑袋。

「好痛!你特么是想对濒死的我来致命一击吗!」

「既然能叫得那么精神就表示暂时死不了吧。你还是乖乖地维持濒死状态吧。这样也方便处理」

「咕……可……你这……!」

「请马上给这个兽化者施救。然后将它和魔女一起送往鲁特拉大圣堂。我先忠告一句,如果兽化者死了的话——事情将会变得比较棘手。我可不想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与说出『只要切断手臂就能使用魔法』的魔女战斗」

3

——不用说,这种状况正是所谓的『被神父庇护』。

多亏神父牵制,威胁,说服了教会骑士团,我们前往鲁特拉的旅途非常安全舒适。

在神父的监督下,教会骑士团的人给我进行了彻底的治疗。我因此得以保命。

——话虽如此。

「……唉,这也是当然的吧」

在大圣堂的地牢中。

我在地牢正中躺着,大口大口咀嚼着发臭的面包。

虽然待遇姑且是『神父的下仆』,但教会本来就没有好好招待兽化者的习惯。

倒不是因为犯了罪被关在这,而是大圣堂内部能安置兽化者的只有『这里』。我只好乖乖认命了。

就算如此,我还是在只吃了一餐饭睡了一觉的情况下恢复到了这种地步,真让人感叹兽化者的生命力之强。

而且还觉得自己伤口愈合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或许只是和零相遇以后严重受伤的几率升高了吧。

虽然很不放心零在没有我陪同的情况下与神父一起会见教会的大人物们,但莫名有种『应该不会有事吧』的感觉。

倒不如说,就算有事零肯定也会想办法解决。

——不知不觉中,好像『解决』了。

听到正在靠近牢房的脚步声后,我直起身,发现神父和零站在面前。

他们后面跟着一些穿黑衣的人。我看着他们眨了眨眼。

所有人都用兜帽紧紧盖住脸,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人。

「……这帮人什么来头?」

「是七大圣堂派来的视察团成员们。零要向他们展示魔法」

「展示魔法?」

「要给你治疗」

「如你所见,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听到我的话,神父扔出一个看起来就很沉的麻袋。里面的东西顺势从麻袋里蹦了出来。

「这不是我的手吗」

「没错,你的手——现在就给你接上」

听到零的话,我诧异地反问道。

「接到哪?」

「倒是没考虑过其他的部位……不接在你手肘上感觉不太合适吧?」

「此处是不是应该有笑声」

「如果是欢喜的笑的话,那正合适」

原来如此,看来不是开玩笑。

零向神父伸出双手。神父使用钥匙打开了手铐上的锁。

「喂,喂这样好么!这帮人不是教会的大人物吗?在他们面前……」

「没事的佣兵。之前吾辈已经对他们解释了很多,然而他们『不论如何都想亲眼看看魔法』。并且他们坚称自己只是主教代理,并不是『大人物』。要是有什么闪失,被魔女攻陷的教堂也只有鲁特拉大圣堂一座,『无关痛痒』——这是教会的判断」

「真是豪迈啊……」

「对吧?吾辈开始有些喜欢教会了。吾辈同意展示魔法,相反的,他们发誓会烧毁抄本。并且神父正式与吾等同行的事情也谈妥了——为了交换<不完全数字>的情报」

『别趁我不在的时候决定这种大事啊』——差点就想这么说了。

不过就教会对魔女的态度而言,这已经算是破例中的破例。

通过这次事件,教会应该也察觉到<不完全数字>是有多棘手。如果有想要与之对抗的魔女愿意帮助教会的话,利用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现在就把你的手接起来。你的手最好的去处终究是你自己的手臂」

牢房门被打开。零拖着我的手走了进来。

她用长长的布条把我的手固定在手肘的位置,然后后退几步。

「机会难得,让你看个大招吧」

说着,零张开双手。

缓慢回旋着左右展开的手臂,然后固定在一上一下的位置。两条淡淡的弧形光痕残留在空中。

「Diales·Nales·Viedoles·Scurra」

空中两条光之轨迹开始纠缠扭曲,

——白色的蛇出现了。两只。

「那由他的生命之风 由光辉的白蛇之翼吹来 于吾之吹息所及之地 驱退万死」

两只白蛇互相纠缠,将白色而光滑的额头靠在一起。

它们背上开口,伸出鸟的翅膀。翅膀左右展开。

有翅膀的两只蛇渐渐将各自的翅膀合在一起——

凑成了一对翅膀。

「守护之章·第七页——<愈风(Medicus·Via)>!认证吧,吾辈即为零!」

零高声宣言着,抓住了外套,将布块掀起扇出一阵风。两只蛇在风中扑扇着翅膀飞走,消失了。

回过神来发现全身的疼痛都消失了。手也好好地接了回去。

「难以置信……手竟然能正常地动起来」

我左右动了动接好的手臂,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视察团的人们发出赞叹。

「看来并不是胡诌啊……居然能将被切断的手轻易恢复如初……」

「啊啊,简直是奇迹——」

「嘘!说话小心点。那是魔女,她使用的可是魔法」

零笑嘻嘻地看着小声讨论着的视察团。

神父也看着她叹了口气,然后突然停下动作。

「……指甲……恢复了……?」

神父接受『背德』的拷问时被拔掉了所有指甲,但现在指甲都完好地长了出来。

「顺带的」

零微笑道。

「<愈风>是能治愈被风吹到的所有对象的魔法。风只是偶然吹到了你身上,把伤治好了」

啊——视察团中的一人喊道。

「已经困扰了好多天的膝盖痛消失了……」

「我,我的头痛也……」

——原来如此,这魔女真能干。

我看向身旁的零。

「你是故意让那些家伙也吹到风的吧」

「如果只治疗佣兵的话或许有可能被说是邪道之类的。把在场所有人都治好他们就无话可说了吧。地牢空间狭小,就算站得远风也能吹到」

「真是的,滴水不漏的女人……」

无奈地说完后,零高兴地笑起来。

「很有魔女的风格吧?」

神父则表情复杂地装作没有听到我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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