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另一名希望!!之卷
有人因為吸入蛇所吐出的毒氣而痛苦地搔抓著喉嚨,也有人按著被毒液接觸到的部位,因痛楚而呻吟。
這時候靠回復魔法等緊急處理還來得及,但一旦承受大量毒液,就必須盡快治療。
「增幅魔源!」
我於指尖發動治癒魔法的增幅魔源,對著受蛇毒折磨的一名騎士施展魔法。
濃郁綠光覆蓋住他的身體後,他的表情便立刻轉為平靜。
我為了只發揮治癒魔法的增幅魔源之特徵『回復力增強』,以最小程度的魔力於指尖施展增幅魔源。
如此一來,就能用少量魔力治療致命傷,再交給黑衣部隊了,我目前並無時間完全治好傷患。
「……這就像是邪龍的毒呢。」
「對啊,讓人想起討厭的回憶……」
看在過去曾中過邪龍猛毒的我眼裡,不認為這隻散佈毒液的巨蛇與邪龍無關。
此處為下風處,即使僅有微量,但空氣之中也混入了毒氣。
距離這麼遠就幾乎沒有問題,但對在該處作戰的人而言卻截然不同。
「唔……」
或許是因為我失去了許多魔力,一陣猛烈的疲勞感襲來。
我雖然還有很多體力,但魔力卻無可奈何。
「……走吧,我們不能在這裡停下腳步。」
戰況不斷地有所轉變。
正當我打算將此處交給黑衣部隊,前往巨蛇作亂之處時──
「嘎嗚!」
「喔喔!?」
布魯林揚起一道煙塵,滑至我的面前。
接著,牠將背部轉向了我。
「布魯林?」
「嘎!」
「牠好像在叫你坐上去……」
「布魯林,你……」
我總是扛著你,現在卻輪到我坐到你的背上……
「謝謝。」
我目前將前往的地點,有牠在會比較好。
牠或許也明白這一點,並打算一同前往……不對,這根本不需要思考。
「你果然是我的靠山呢!」
「嘎嗚嗚!」
「搭檔!要衝囉!!」
我跳上布魯林的背,抓住牠背後的皮帶。
牠發出了值得倚靠的吼叫,強而有力地奔了出去。
牠避開友軍騎士並提升速度,轉眼間便抵達了前線。
「兔里!那隻蛇正在聚集著魔物!」
或許因為巨蛇在附近肆虐,所以此處魔物也相當多。
一般人應該會被阻擋下來,但我如今所騎著馳騁的是受眾人畏懼的魔物•藍灰熊,也是與我共度漫長旅途的搭檔。
對牠而言,這些不成氣候的魔物只不過是烏合之眾。
「布魯林,過得去嗎?」
「嘎嗚!!」
布魯林發出咆哮,並進一步提升速度。
不過,儘管是布魯林,要突破數量這麼多的魔物包圍,應該也無法全身而退。
「菲魯姆,能讓布魯林覆蓋魔力嗎?」
『有你摸著的話就可以!』
「麻煩了!」
隨著我的這句話,漆黑魔力從我雙腿中沿著布魯林的身體流入,逐漸覆蓋住牠的前段身軀。
魔法形成的是守護布魯林頭部與身體的厚重漆黑裝甲,以及防禦自側面而來的攻擊的橢圓形黑盾。
布盧林裝備著專用於突襲的魔力盔甲,並未對自己的變化感到驚訝,發出更加勇猛的咆哮,以身體一一衝撞逼近眼前魔物。
「這就取名為布魯林裝甲!魔物們,不想受傷的話就閃邊去!哈哈哈!布魯林!這真是最棒的組合了!!」
「嘎嗚嗚嗚嗚!!」
我們順勢衝刺後,發現一條巨蛇的屍體位於不遠處。
「那是……?」
巨蛇遭人刺穿。
那個體與上次戰爭中被學姊與一樹所擊敗的蛇相同。
仔細一看,蛇頭與身體被自地面刺出的圓錐狀大型尖刺所刺穿,看似是因此而喪命。
「從地面的攻擊……是赫德先生嗎!」
尼博納王國戰士團的戰士長•赫德先生。
對方在路克維斯的聯合會議中曾短暫與我比劃,教導了我許多知識。
如果是他,應該也不會輸給那條蛇。
『兔里,那邊被刺穿的蛇,大概是魔族所創造出的叫巴爾吉那古的魔物。』
菲魯姆的嗓音自我內側傳來。
「那不是自然的魔物嗎!?」
「難怪長成這種我從未見過的模樣……」
我與涅雅聞言感到震驚。
雖然不清楚那是以什麼方法創造的,但我們根本沒想過會有這種東西。
既然如此,那隻大型個體就是強化版巴爾吉那古了吧。
「嘎!」
「能看到了嗎!」
我因為布魯林的吼聲而望向前方,發現我們已經抵達能清晰看見大型巴爾吉那古的位置了。
定睛一看,尼博納王國戰士團的戰士們正在不斷地攻擊四處肆虐的巴爾吉那古。
其中,赫德先生自己也邊施展魔法,邊負責指揮部隊。
「包圍這大傢伙!要小心毒液!要是中了他的毒動作就會變慢!」
「嘶呀啊啊!」
「哎呀!你瞄準了我啊!還真是聰明!」
巴爾吉那古橫掃般地朝下達指示的赫德先生揮出了尾巴。
赫德先生見狀,將蘊含魔力的長槍刺向地面後,地上便聳立起多道土牆,擋下了巴爾吉那古的攻擊。
他趁隙逃離對方的攻擊範圍,我卻並未漏看巴爾吉那古裂至臉頰的血盆大口扭曲了一下。
糟糕!
「布魯林,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
「嘎!」
我解除了布魯林的盔甲,全速朝赫德先生衝去。
其間,巴爾吉那古張開血盆大口,自上顎中伸出的尖牙朝赫德先生噴射出類似毒液的物體。
我試圖介入其中並施展治癒魔法爆裂掌……但這樣會來不及!
以黑帶拉他也趕不上。
「那就!用這招治癒加速彈!」
我引爆手上的魔力,同時朝他用力投擲出製造於掌中的治癒魔法彈!
「咳呃!?」
「「「戰、戰士長!?」」」
赫德先生察覺到毒液攻擊並抬頭仰望的瞬間,治癒加速彈便直接命中了他的腰部。
他因為這道撞擊而往旁飛到五公尺遠之外。
下一秒鐘,狀似有毒的液體噴向他原本所在之處,傳來一陣宛如地面溶解般的可怕聲響。
「再來是治癒矇眼彈!」
我接著以掌中製造的魔力彈瞄準巴爾吉那古的雙眼,暫時奪走牠的視覺。
「嘶呀啊啊!?」
牠因為這出其不意的一招撞上地面,尼博納的戰士們則同時轉守為攻。我目睹這一幕後,急忙趕往雖然說是莫可奈何、卻被魔力彈猛力地震飛的赫德先生身旁。
赫德先生副官的海倫娜小姐邊命令附近的部下攻擊巴爾吉那古,邊靠了過來。
「對不起!因為有必要,我就用魔力彈打中他了!」
「不會,我知道你從剛才的攻擊中救了他!更重要的是戰士長他……」
我與海倫娜小姐一同靠近倒伏在地的赫德先生後,見到他摀著被治癒加速彈擊中之處,並露出了痛苦的笑容,道:
「海倫娜,就算我不在也不要緊了吧,剩下就照計劃,幹掉牠吧……」
「那個,戰士長?」
「我就到此為止了……真不可思議,臨死之前身體竟然這麼輕……」
「「……」」
赫德先生似乎心滿意足地闔上雙眼,我見狀不禁與海倫娜小姐面面相覷。
因為命中的是治癒魔法的魔力彈,所以他不可能受傷。
應該說他的臉色紅潤,摀著的腰部也沒有流血。
『我總覺得這傢伙很像兔里……』
「對,很像兔里呢……」
喂,不要講得好像與我擁有相同評價是一件不光彩的事一樣啊。
我因為涅雅與菲魯姆的竊竊私語而表情僵硬,心中七上八下地對赫德先生道:
「赫、赫德先生,您不會死的喔?打中您的是我的治癒魔法。」
「戰士長,兔里救了您喔。請快點起來。」
「……」
赫德先生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迅速地站了起來,碰觸著自己的身體加以確認。
我有種坐立難安的心情……
幾秒鐘之後,他轉了過來,拉尖了嗓子尷尬地道:
「我、我好像受到你的拯救了呢!哈哈哈!」
「……」
「老實說,剛才也出乎我意料!沒想到牠會算好魔法障壁消失的時機噴出毒液啊!不過,有你來了!對我來說,沒什麼比這更幸運的了吧!」
我心想「他還是老樣子是個豪爽的人呢」,並附和著他,與後續抵達的布魯林一同望向承受戰士攻擊的巴爾吉那古。
「真是的,這魔物有夠誇張,竟然擁有能應付曾見過一次的招式的頭腦,和欺騙人類的狡猾天性。」
「能應付曾見過一次的招式……?」
「我剛才用魔法刺穿並殺死了比那隻蛇小的魔物,牠似乎也看到了吧,就變得會閃避從地面襲來的攻擊了。牠或許具備能感應魔力的器官。」
身軀龐大卻頭腦靈光啊。
他們之前都無法給予有效攻擊,但因為我出其不意地賞了牠一招治癒矇眼彈,所以才能轉守為攻呢。
「不過……」
正在作戰的士兵臉色不佳。
他們的身體恐怕逐漸受損了吧,傷害則源自於巴爾吉那古所吐出的毒液中飄散的瘴氣。
甚至有人蹲在地上吐血。
「大家都中了毒,海倫娜小姐也是。」
我將手放在海倫娜小姐的肩膀上,以治癒魔法解毒。
這樣暫時就沒問題了,但繼續留在這裡將再度中毒。
「謝、謝謝你,戰士長呢?」
「我因為剛才那彈已經好了,話說,兔里──」
「我現在就去治療大家!」
我於掌中凝聚魔力彈,投向尼博納的戰士們。
受毒素侵蝕的身體理應能靠這招治癒。
「……」
我知道自己因為魔力減少而視野模糊,我為附近的戰士解毒,再將目前的我所無法完全治好的傷患放到布魯林背上。
「布魯林,他們就拜託你了。」
「嘎嗚!」
「……嗯,你也加油!」
背上揹著傷患的布魯林用力點頭後,便揚起一陣煙塵,迅速地奔向據點的方位。
目送牠離開後,我站到指揮著朝巴爾吉那古發動總攻擊的赫德先生身旁。
「──兔里,你最好不要再動了。」
「欸?」
我為了再度進行治療而試圖往前奔去,赫德先生卻阻止了我。
「你的魔力已經快見底了吧?就算短時間也好,你應該讓身體休息一下。」
「可是……!?」
我不禁揚聲嚷嚷,卻因為魔力不足,導致視野昏花。
「哎呀。」
赫德先生依舊望著巴爾吉那古,並扶住我的身體,稍微皺起了眉頭。
「你都快累倒了啊,我很清楚你的使命,但現在要以自己的狀況優先。」
他以稍微強硬的語氣這麼建議,我無法反駁,只能噤聲不語。
如他所說,我的魔力即將瀕臨極限。
我明明還有體力,這不上不下的魔力量卻令人飲恨……
「嘶呀啊啊啊!」
此時,我聽見巴爾吉那古微弱的叫聲。
仔細一看,發現牠身上刺進數不盡的箭矢,並受到許多魔法創傷。
若為一般魔物,就算早已斷氣身亡也不足為奇,但牠龐大的身軀卻依然能夠行動。
「不要停下攻擊動作!照計劃用水魔法和土魔法讓牠站不穩!」
「「「是!」」」
赫德先生觀察著幾乎遍體鱗傷的巴爾吉那古,對各部隊待命的幾名戰士揚聲下達指令。
戰士們發出殺氣騰騰的吼聲,並同時朝巴爾吉那古的腳邊施展水魔法,擁有土魔法的戰士則操作濕滑泥濘的地面,令牠動彈不得。
「全軍!同時攻擊!魔力所剩無幾的人就算用槍用劍都無所謂!就算用力丟出武器也要削弱牠的體力!」
「「「喔喔喔喔喔!!」」」
在場所有尼博納戰士紛紛朝巴爾吉那古施展全力攻擊。
儘管塵土飛揚、使得巴爾吉那古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但牠確實於原地承受著攻擊。
赫德先生以雙眼見證這一幕後,朝右手凝聚大量魔力。
「你在這狀況下,應該就會中招了吧!」
當他將握緊的拳頭高舉向天後,又順勢狠狠揍向地面。
下一秒鐘,被煙塵所遮擋的巴爾吉那古頭部,遭到地面竄出的巨大尖刺所貫穿。
牠痙攣了一剎那後,身體便顯得虛脫無力。
我因為焦臭味與煙塵摀住口鼻後,對赫德先生道:
「您打倒牠了嗎?」
「我確實貫穿了頭部,而且牠受到那麼多攻擊,就算沒死也剩半條命了吧。」
的確,牠遭受那麼猛烈的攻勢,應該無法毫髮無傷。
煙塵逐漸散去,露出巴爾吉那古的身影。
「咦?」
這聲疑問不知是由誰發出……
因為巴爾吉那古的模樣顯然與我們所想像的迥然相異。
「喂,那該不會……」
牠的皮膚變色為純白,頭部猶若金蟬脫殼般地變成空洞。
從牠稍微破裂的皮膚之間能見到富有光澤的蛇鱗。
「牠脫皮了嗎!?」
「那是什麼?超噁的!?」
巴爾吉那古撕扯著化為空殼的外皮,完成了脫皮。
且見不到牠身上有赫德先生所給予的傷痕。
「能自我再生也太犯規了吧……而且,我覺得牠好像有點變大了。」
當我對這隻與過去所遭遇過的魔物千差萬別的怪物目瞪口呆之時,赫德先生比任何人都迅速地恢復冷靜,瞪向巴爾吉那古,道:
「還真有這種扯到爆的怪物呢……!」
「赫德先生,您打算怎麼辦?」
「首先要重整態勢,海倫娜!在我和部下牽制牠的時候,帶大家往後退!」
赫德先生向海倫娜小姐下達指示後,拔出一把從地面創造的戰斧。
當尚有餘力的戰士也與他一樣舉起武器時,完成脫皮的巴爾吉那古也有所動作。
「嘶呀啊啊啊啊!」
「……!」
我聽見他發出比剛才更加強烈的刺耳咆哮,不禁摀住耳朵。
巴爾吉那古更進一步地成長與恢復體力、並撕破外皮後,便垂下了蛇頭死盯著我們。
「嘶呀……」
「牠打算攻擊我們嗎!」
牠吐著蛇信,步步進逼。
方才驍勇善戰的戰士們也無法抵擋徹底回復的巴爾吉那古。
因為身體受蛇毒侵害,所以無法使出原本的力量,被蛇尾一一打飛。
「菲魯姆、涅雅!盡己所能吧!」
『真沒辦法……!』
「啊──真是的!要是你快死的話,我會全力幫你逃跑的喔!」
我於左手上創造出黑劍,面對巴爾吉那古。
目前狀況真的極為糟糕。
我的魔力僅存不多,在場的戰士雖然餘力尚存,但若要對付完全復原的巴爾吉那古,戰力便顯得不足到絕望的程度。
「嘶呀!」
正當巴爾吉那古張開血盆大口,企圖襲向我們之時──某種物體發出光芒,同時,牠的頭部悄然無息地刺進了一把類似白槍的東西。
「那把槍……該不會……」
那是一把槍尖如冰般澄澈透明的白槍。
我不禁要對這把曾見過的武器發出驚呼,但另有八支透明冰槍緊接著率先刺中巴爾吉那古的白槍飛來,以無可比擬的速度連續刺中牠的軀體。
巴爾吉那古因為撞擊而向側面翻倒,狠狠地撞在地面之上。
「嘰、嘰……」
深深刺入牠體內的透明冰槍散發出劇烈的寒氣,凍結了牠的身體,轉眼間便令牠動彈不得。
「發、發生了、什麼事……?」
赫德先生顯得困惑不解,我則因為鬆了一口氣而跪倒在地。
我只認識一人能辦到這件事。
最初刺中巴爾吉那古的槍自己動了起來、飛往我們這邊,接著便納入了位於我們背後的一名盔甲騎士手中。
「真是的,你為什麼老是這麼亂來啊?」
那是一道無奈又鬆了一口氣的嗓音。
我認識這名騎士。
她與過去不同,身穿能靈活行動的銀色盔甲,並將金髮綁成一束。
她提著白槍來到此地,威風凜凜地站在該處。
「對不起,我來遲了。」
「……妳對我來說,果然是一位勇者呢。」
她是被神龍•梵爾伽大人所創造的武器承認的女性,也是米亞蘭格引以為傲的勇者。
她是過去為了拯救沉溺於龍之力的卡隆先生而與我並肩作戰的夥伴,也是讓我回想起重要之事的恩人。
她對我所說的話露出欣喜的笑容,走到我身邊,與我並肩同在。
「我是米亞蘭格的勇者•蕾歐娜,前來此次戰爭參戰!」
她將槍尖對準無法動彈的巴爾吉那古,鏗鏘有力地這麼宣告。
「我們還能戰鬥呢……!」
學姊與一樹也正與軍團長交戰著。
羅絲也正與尼祿•埃爵司那名非比尋常的怪物單挑。
奔赴戰場的黑衣部隊與布魯林,以及在大後方治療傷患的灰衣團員•奧爾加先生與烏露露小姐也正在完成自己的使命。
我不能獨自倒在這裡,我要與大家共同終結這場戰爭。
我再次堅定自己的決心。
戰況開始大幅推進。
第一軍團長•尼祿與素有恩怨的宿敵決鬥。
第二軍團長•寇牙與副官•艾蜜拉牽制著勇者。
第三軍團長•漢娜於戰場上干擾敵軍。
戰局雖然呈現一片混戰,但我等魔王軍應該佔了上風。
「漢娜被俘虜了啊。」
我在遠離戰場的寶座上悄聲低喃。
我感應到她與一股熟悉的魔力交戰後喪失意識,並落入人類的手中。
她是最能帶給敵軍混亂的人。
假使她無力再戰,人類陣營也會重振士氣吧。
「真有一手啊。」
「……魔王陛下,您怎麼了嗎?」
位於一旁的雪兒一如往常地對我說道。
「第三軍團長被抓了。」
「咦咦!?那不是很糟嗎!?」
「對,相當不妙。而且,我認識抓住她的人的魔力。抓住漢娜的,恐怕就是那名打倒寇牙的治癒魔法使吧。」
「治癒魔法使該不會還能用其他強大的魔法……?」
「不,雖然他們如今的重要程度不同,但能力應該與過去並無多大改變。」
治癒魔法使於戰亂之世中曾被公認為貴重人才,如今卻恰好相反。
人類遺忘了如何戰爭,在太平盛世之中獲得了不瞭解戰爭的生活。
而作為歷史演進的一環,世人不禁將治癒魔法與簡單的回復魔法劃上等號了。
「至少,在我的時代裡還沒有能奔赴戰場的治癒魔法使呢。」
奔赴戰場並當場治癒傷患,拯救人命。
我並不認識能做出這等荒誕謬事的治癒魔法使。
「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有能做出超越想像的行為的人類,都有能不受常識所束縛且勇往直前、貫徹己志的強韌人類呢。」
往昔之日,也有一名人類曾屢屢阻擋在我面前。
他總是能展現出超乎我想像的進化。
我雖然以奪他性命為目的與之交戰,但內心卻隱約地期盼著他的成長。
「這種人類又再度阻擋在我面前了。」
治癒魔法使如今也奔赴於戰場之中。
從他的魔力之中,我只能感應到普通的潛能與魔力量,但他顯然擁有能顛覆原有條件的力量。
「我對他的未來湧起興趣了呢。他會像那人一樣灰心挫敗、追求毀滅與救贖?還是說,他會選擇截然不同的道路呢?」
「對小的來說,倒希望他別再出現了……」
「呵,的確如妳所說。」
我聽見雪兒極為合理的意見,並莞爾一笑。
我再度闔上雙眸,掌握戰況。
我原本並不應該枯坐於寶座之上,而應該親臨戰場。
然而,魔族目前面臨的窘境卻不允許我離開。
我僅能停留於此,遙望同胞作戰廝殺。
「雪兒,什麼都不能做還真是難受呢。」
「……魔王陛下您不是授予我等東山再起的力量了嗎?」
「不對,我什麼都沒做。你們必然會東山再起,我不過是一種契機罷了。」
縱使我並未復活,為了整體魔族的存亡,有朝一日也會有勇士挺身而出吧。
我只是讓這件事提早發生而已。
「假如我沒有甦醒的話,或許甚至不需要引起戰爭,也能迎來我們魔族和人類互助合作的未來呢。」
「但那是不可能的吧?我聽說人類目前仍然將亞人視為奴隸。對他們來說,我們魔族也……」
「……說的也是。」
這個時代的人類的確比過往變得更加溫和了。
他們對待獸人在內的亞人的態度也較為好轉,但基本的認知卻與我當時並無改變。
貶損長相與自己不同者為亞人,不願接納對方,頑固得令人髮指。
當然,我也明白並非只有人類具備這類思維。
「無論如何,直到時機來臨為止,我都必須在此等待。」
無論我如何傾吐怨言,如今卻無能為力。
正因如此,我為了協助活在目前時代的同胞能夠戰鬥而盡心竭力。
然而,倘若如此也不敵人類的話──
「我也應該有所覺悟了。」
我悄然輕語,不讓位於一旁的雪兒聽見,眺望著能從窗中看見的遼闊大地,靜待分秒逼近的決斷時刻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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