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驚恐!漢娜的夢魘!!之卷

  「哎呀,看來你對我抱著強烈的怒火呢。」

  漢娜似乎也注意到兔里的模樣,輕輕地笑了笑。

  她的笑容相當冰冷,令我明白她顯然十分鄙視我們。

  「算了,站在你們的立場當然會覺得憤恨吧,但對我來說,這不必消耗有限的士兵,真是幫了大忙。」

  「……」

  「因為你想想,這些人就算死了,我也不痛不癢啊。」

  我對漢娜的語氣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不悅。

  不想傷害友軍。

  將損傷壓制到最低限度。

  她的所作所為的確相當合情合理。

  不過,我卻完全無法接受她的想法。

  「對我來說,你來到這裡是正合我意。只要能操縱你的話,不管是治癒魔法使聚集的據點,甚至是勇者,都能輕而易舉地收拾掉。」

  「……就算操縱我也無法打敗兩名勇者喔。」

  「你們是朋友吧?還是感情極為深厚的那種。」

  魔王軍為什麼會知道一樹等人之間的人際關係……?

  這似乎也超乎兔里的想像,只見他驚訝得睜大雙眼。

  「我們已經盤問完林格爾王國的騎士囉?」

  「妳說盤問……!?」

  「對,我只是讓他稍微見到接受嚴刑拷打的幻象讓他招出來,但這情報也足夠了。因為我們得知勇者的弱點了。」

  一樹和鈴音的弱點是……兔里?

  他本人則只是目不轉睛地仰望漢娜。

  「芙菈娜大人、兔里大人,有魔物和士兵從前方過來了!」

  我因為背後騎士所說的話而轉身,見到帶著荒光狼的部隊前來。

  當我感到焦躁之時,上方的漢娜則吐出了鬆了一口氣的氣息。

  「好了,在我延長話題時,援軍終於趕來了。傳說中的治癒魔法使這麼愛聊天,真是幫了我大忙。」

  漢娜移動飄浮於自己身旁的魔力彈。

  「如果你想閃開的話就請自便,但這會造成你後面的騎士受到攻擊喔。」

  她發出一陣嘲笑聲,將魔力彈撒向我們。

  魔力彈宛如雨絲般灑落,我當下拉起了弓,兔里卻比我更早一步投擲出掌中製造的魔力彈。

  「治癒魔法亂彈。」

  從他掌中射出的魔力彈陸續分裂、撞向漢娜的魔力彈,如兩相抵銷般地迸射開來。

  儘管如此,仍有無法徹底抵銷的魔力彈朝我們逼來。

  「菲魯姆。」

  『好!』

  兔里左手上的手甲中伸出一把黑劍,隨意地四處揮舞。

  此時,劍身上釋放出類似綠色衝擊波般的能量,消除了剩下的魔力彈。

  「啥!?」

  兔里不發一語地令左手恢復原樣,轉向了我。

  「芙菈娜小姐。」

  「欸,什、什麼?」

  「請告訴我第三軍團長的能力。」

  與他平靜的語氣成反比,我總覺得他內心似乎暗藏著怒火。

  我對他的模樣感到不知所措,並盡可能簡短地告訴他漢娜的情報。

  「可以把她交給我對付嗎?」

  「咦!?可、可是她飛在空中,連我的弓箭都射不到她,你要怎麼……」

  「把她打下來就好。」

  「欸?」

  「我們會把在那邊笑個不停的死丫頭給打下來的。」

  兔里為了不讓我們擔心而露出笑容,但他的眼底卻毫無笑意,反而顯得相當駭人。

  應該說,有某種漆黑物體自他的領口爬上臉頰,彷彿在呼應他的情緒一般,因此就各種意義而言,他呈現了一種猙獰的面容。

  比起肉眼可見的激烈憤怒,無法輕易察覺的沉默怒火更加恐怖。

  如今見到眼前的他,我情不自禁地這麼認為。

  魔王軍第三軍團長──漢娜•洛彌耶。

  她操縱敵方騎士,讓對方自相殘殺的戰略雖然殘酷卻正確。

  這是一種不讓友軍涉險,將傷害減至最低程度的戰術。

  但這對身為敵軍的我們而言,根本無法接受,儘管如此,她依舊毫不遲疑地執行這項戰術,這使得她成為一名棘手的敵人,卻也令我覺得厲害。

  然而,她甚至也將友軍士兵視為消耗品。

  我從她的話語之中感受到這種想法,壓抑著自己氾濫奔騰的滿腔怒火,嘗試冷靜地掌握狀況。

  「……真高啊。」

  漢娜與她的部下所騎的飛龍翱翔上空,位於即使我引爆魔力也無法抵達的高度。

  我定睛一看,發現她並非親自操縱飛龍,而是讓部下握著韁繩。

  共有四名裝備著狀似精英盔甲的士兵,各自操縱著飛龍,守護著漢娜。

  僅憑魯莽衝過去,應該不可能抵達該處。

  我接著將專注力轉向窺伺著攻擊我們時機的荒光狼與魔族身上。

  如果注意力離開荒光狼的話,牠們似乎就會襲來,而士兵們也會配合牠們衝刺進攻。

  然而,即便我擊退地面上的敵軍,位於空中的漢娜應該也會為了捉住我而持續呼叫援軍。

  假如要迅速地制伏她,果然只剩擊落位於空中的她一途了。

  「菲魯姆,妳的魔法也覆蓋到我的左手上。」

  『我知道了。不過兔里,你打算怎麼打下她?』

  「跳起來,揍她。」

  『這、這根本不算答案啊!?涅雅,快阻止他!』

  「妳太天真了,這傢伙又不是第一天做這些很扯的事,他只是從在地上暴衝的力大無腦男,變成了到空中暴衝的力大無腦男罷了。」

  力大無腦男是什麼啦。

  我忍耐著不反駁涅雅,向芙菈娜小姐道:

  「芙菈娜小姐,可以借我一枝箭嗎?」

  「欸、好。」

  ……很好,這樣似乎就能成功了。

  我以左手手指撫摸箭柄部分,附加漆黑魔力,並還給芙菈娜小姐。

  「妳可以用這個命中上面的飛龍嗎?」

  「也不是沒辦法,但這樣沒問題嗎?對方不管怎麼看,都位於跳也搆不到的地方……」

  「我會想辦法的,當我在應付上空的人時,下面的敵人就交給你們了。」

  芙菈娜小姐聞言雖然想說些什麼,卻似乎又回想起什麼,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露出心無罣礙的表情面對我。

  「……雖然很擔心,但我會像相信一樹一樣相信你的。加油喔。各位,採迎敵態勢!」

  她趁背後的騎士回應之時,將附加了黑帶的箭矢搭在弓上。

  同時,荒光狼也有所動作,我信賴著即將應戰的騎士們,原地不動,使覆蓋漆黑魔力的雙腳產生變化。

  我在腳底製造出帶有倒鉤的樁柱,用力地插進了地面之中。

  「呼──……」

  『喂,等等,你打算幹嘛?為什麼要把腳固定到地上?』

  「我有種超不祥的預感……」

  「那麼,我要射了喔!」

  芙菈娜小姐朝漢娜乘坐的飛龍放箭。

  「擋下來。」

  「遵命。」

  箭矢劃出筆直軌道飛向了飛龍,卻被漢娜乘坐的飛龍揮舞尾巴,輕而易舉地彈了開來。

  她瞟了一眼墜落至地面的箭,向我露出猶若嘲諷般的笑意,說:

  「呵呵,你以為那樣就能擊落我的飛──」

  「如果搆不到的話,就只能連龍帶人地一起拽下來!」

  「欸?」

  我確認彈開箭矢的尾巴附著上魔力後,從左手腕朝該處射出黑帶並緊緊纏住,竭盡全力地往下一拉。

  不僅漢娜,位於地上的所有人都因為我的行動而目瞪口呆。

  「兔里!?我雖然說會相信你,但你在幹嘛啊!?」

  「如妳所見!」

  「就是因為看了也一頭霧水,所以我才問你的啊!?」

  多虧腳底的樁柱,使我的身體牢牢地固定於地面之上。

  我把她拉到縱身一躍就能抵達的距離後,可就手到擒來了!

  「如果搆不到的話,就把對方拉到可以抵達的距離……!這就是用腦的戰術……!」

  『但我覺得你沒有用腦欸……?』

  「你講錯了吧,那是無腦戰術吧……?」

  無論妳們吐槽我什麼,漢娜所騎的飛龍都確實被我拖向地面了。

  她本人則失去方才的從容之情,顯得驚慌失措,忙碌匆促地朝附近的部下下達指令:

  「你、你你你、你們,快點砍斷這個啊!」

  「遵命!」

  「哈哈哈,已經太遲了!」

  縱使部下們拔出了劍,打算砍斷黑帶,卻為時已晚。

  我將魔力凝聚於雙腿上,解除了腳底的樁柱,引爆魔力的同時用盡全力凌空跳躍。

  「哼!」

  我順勢藉著拉黑帶的反作用力飛向高處,抵達漢娜所在的高度後,與她四目相交。

  「我要打下妳!」

  「咿!?」

  她因為恐懼而臉色鐵青。

  正當我打算朝操縱飛龍的士兵施展治癒飛拳時,護衛兵所騎的飛龍從旁以身體撞向了我。

  「我不會讓你傷害漢娜大人的!」

  「真是囂張……!不過!能在空中自由行動的可不只你們啊!」

  我從腿部短暫地引爆魔力,將身體轉向以身體衝撞我的飛龍。

  「你以為這麼單調的突襲會有用嗎!」

  我這麼高喊,高舉起手臂,狠狠地揮拳揍向飛龍的頭部。

  「咕嘎!」

  「先是一隻!」

  我趁被鐵拳命中的飛龍退縮的瞬間,跳到牠的背上,朝士兵下顎施展掌打,打暈了對方。

  這隻飛龍即將失速墜落,但魔族如果從這種高度墜地,應該也不要緊。

  雖然或許會受傷……不對,我沒心思關心敵方了。

  「好了。」

  我將專注力放到漢娜身上。

  她於空中佈下魔力彈,命護衛兵守護自己。

  由於他們在空戰中佔了優勢,似乎無法輕易突破。

  「阻、阻止他!然後我就能操縱他了!」

  「「「遵命!」」」

  幸好我已經將漢娜拖到這個高度,所以其他飛龍也來到附近。

  我以黑帶纏住飛到附近的別隻飛龍,將身體拉近,加以靠近。

  「你竟然自己傻傻地來了啊!就讓你變成火球!」

  飛龍的嘴與士兵的掌心同時放射出火焰。

  如此一來,我將因為拉扯黑帶的勁勢而衝進火焰之中,但只要引爆魔力閃避就沒有問題。

  當我這麼心想,團服的連帽忽然自動蓋住了我的頭部。

  同時之間,團服能目視的白色部分恍如被侵蝕一般地逐漸染黑。

  「唔!?菲魯姆!?」

  仔細一看,涅雅也被黑帶包住,如同蓑衣蟲一般……!?

  『由我來防禦,你就直接衝過去!』

  「我、我會附加火焰抗性的!」

  我全身上下被漆黑魔力所防守,又附加了火焰抗性。

  如今我甚至不需閃避,可直接發動攻勢!

  我將念頭轉換至攻擊之上,將原本打算用於迴避的左手魔力變大兩圈。

  「唔喔喔……!」

  多虧菲魯姆與涅雅,我不會感到灼熱或難以呼吸。

  我衝破火焰抵達飛龍面前後,以變大的左拳揍向飛龍的胸口,如由下往上舀起東西一般。

  「喝啊!」

  當飛龍因為拳頭帶來的衝擊力道而往後反仰時,失去重心的士兵便發出慘叫,往地上墜落。

  「嘿咻,這樣就第二隻了……你這傢伙別亂動……!」

  「交給我吧!」

  涅雅飛離我的肩膀,與掙扎的飛龍四目相交之後,牠安靜了下來。

  「涅雅,剛才那是?」

  「我只是用魅惑讓牠變乖了,但沒辦法讓牠聽從指示。」

  儘管如此,我也能暫且休息,相當有用。

  我脫掉連帽,邊觀察團服自全黑變回黑白相間的顏色,邊專注於漢娜身上。

  「喔。」

  我以臂鎧彈開朝我逼近的魔力彈。

  我雖然知道魔力彈從剛才就從漢娜的方向飛來,但大概是現在才因為我停下腳步而終於能命中了。

  「她只是單純追不上我的動作嗎?」

  假使如此,漢娜本人的戰鬥能力或許不怎麼樣。

  尼祿、寇牙、艾蜜拉這些軍團長等級的高手都給人用拳頭說話的印象,漢娜則似乎不同。

  「剩下就是……」

  漢娜和兩名護衛兵了啊。

  剩下的兩名護衛兵似乎判斷單挑不利,合作朝我發動攻勢。

  他們雖然騎著相似的飛龍,武器卻不同。

  一人持劍,另一人持槍。

  「就由剩下的我們來解決他!」

  「好!」

  我見到兩隻飛龍射出火焰與魔法,便從飛龍身上縱身一躍。

  「涅雅,先幫我準備拘束咒術!」

  「好!」

  我以治癒加速拳閃避企圖啃咬墜落的我的其中一隻飛龍,抓住了安裝於牠背後的鞍轡。

  「哪會讓你得逞!」

  「唔喔!?」

  我被朝我靠近的另一隻飛龍身上的士兵在錯身而過時揮劍阻撓,被迫鬆開了手。

  「嘖,他們合作的話就很棘手呢……!」

  我於千鈞一髮之際以手腕伸出的黑帶纏住飛龍,避免繼續墜落,但面對能自由翱翔於天際的飛龍,卻不禁屈居頹勢。

  而且,照剛才的交手狀況來看,護衛兵會移動至能互助合作的位置,相當棘手。

  『兔里,你要怎麼辦?就算是你也很不利喔。』

  「先引他們過來!」

  我凌空閃避長劍的追擊,並於錯身而過時以黑帶纏住飛龍頸部,吊在他們身上。

  「他、他黏在我這邊了!快幫幫我!」

  與我四目相交的士兵發出驚呼,並向夥伴求助。

  另一名士兵聞聲,拿著長槍朝我衝刺。

  「掉下去吧!你這治癒魔法使!」

  我確認另一隻飛龍朝我靠近後,對著並未握住黑帶的右手凝聚魔力。

  「就是現在!」

  當飛近我的飛龍背上的士兵刺出長槍之際,我朝後方一跳,遠離我目前抓住的飛龍。

  原本打算刺中我的槍並未命中,而從我的方向望去,這兩隻飛龍位置重疊了。

  我趁著這一刻於空中引爆魔力,揮出了拳頭。

  「治癒瞬擊拳!!」

  「「啥!?」」

  這是在路克維斯所展示過的亞種治癒連擊拳。

  拳頭命中持槍士兵的飛龍,以引爆魔力所生的追加衝擊痛毆牠。

  牠的身體因此大幅傾向一旁,撞上了另一隻飛龍。

  「涅雅!」

  「好,就是現在吧!」

  蓄勢待發的拘束咒術流向我的拳頭,暫時奪走我所接觸的兩隻飛龍的自由。

  這雖然無法長時間制伏住牠們,卻能製造破綻!

  「保險起見!」

  我在縱身一跳的同時從腳底引爆魔力,凌空騰躍。

  我在這狀況下從雙手手腕伸出了黑帶,纏住動彈不得的飛龍,並藉由全力拉扯以提高速度。

  我更進一步從雙手引爆魔力,呈最大加速狀態──

  「墜落吧!」

  ──再竭盡渾身力氣,踢出雙腳。

  「「哇啊啊啊啊!」」

  兩名士兵從飛龍身上被甩落。

  我用上全力加速所使出的這一腳成功讓兩隻飛龍大幅地失去平衡。

  『兔里,這樣會掉下去的!』

  「我知道!」

  我確認兩隻飛龍徹底失去平衡後,立即朝剩下的敵人──漢娜所騎的飛龍伸出了黑帶。

  那隻飛龍卻甚至逃也不逃,令我感到不如預期,沿著纏住牠腳部的黑帶往上攀爬。

  「……好安靜啊。」

  「牠甚至沒打算逃走,真詭異。」

  『是不是放棄了啊?』

  飛龍毫無抵抗,僅拍打著翅膀,令人感到詭異悚然,但我仍舊攀上牠的背部。

  正當我打算抓住試圖逃離而往後退去的漢娜之時,被我嚇了一跳的士兵顫抖著嗓音道:

  「請、請放過我吧……」

  「那個……」

  「咿!?」

  我還什麼都沒說咧。

  我看不見戴著頭盔的士兵的表情,卻明白她感到畏懼。

  我為了避免她精神錯亂並直接墜地,盡可能地平靜且清晰地對她說:

  「請安全地降落到地上。」

  「好、好的……」

  當士兵噙淚地操縱韁繩後,飛龍便逐漸降落至地上。

  比起空中,地上果然比較好。當我處於空中之時,會回想起被羅絲用力甩向林格爾森林中的慘事,所以不是很喜歡這樣。

  「好了,我終於逼得妳走投無路了。」

  「……」

  只要漢娜位於飛龍背上,便插翅難逃。

  首先就讓涅雅施展拘束咒術,讓她無力抵抗吧。

  當我這麼心想,並伸出手時,漢娜受風吹拂的連帽中飄落出幾撮髮絲。

  「金髮……?」

  剛才遠遠看過來時,漢娜的髮色應該是淡紫色才對。

  我隨即脫去她的連帽,發現那下面的長相並非漢娜,而是一張陌生的臉。

  這名並非漢娜的魔族士兵則大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並東張西望。

  「……啊!?我到底……欸,哇啊啊有妖怪啊!?」

  我先忽略她稱呼我為妖怪,她的狀況與方才不同。

  彷彿她初次看到我一樣。

  「漢娜在哪裡!?」

  「咿!?咦、咦咦、咦!?我為什麼、會穿著漢娜大人的衣服……!?」

  這名金髮女魔族見到我深感錯亂,顯得淚眼汪汪,緊緊揪住自己身上的法袍陷入恐慌之中。

  「不,妳先冷靜──」

  「我、我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般士兵!因為很會騎飛龍,所以才被帶到這裡來,其實我無法戰鬥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的確並非漢娜,但空中應該無處可逃。

  ……不對,等等。

  很會騎飛龍?

  既然如此,那原本操縱飛龍的人……!?

  「該不會!」

  在我轉向背後的士兵的瞬間,有人以手貼住我的臉頰。

  我首先見到的是一雙浮現紫光的眼眸。

  一名女魔族──漢娜的臉貼到極近距離之內,脫掉了頭盔,露出充滿成就感的笑靨。

  「你已經是我的了。」

  幻影魔法隨著這句話一出,注入了我的體內。

          ***

  『兔里大人是心性善良的人。』

  我所訊問的林格爾王國騎士這麼說道。

  僅對他施展了接受拷問的幻覺後,他便輕易地供出我想問的情報,這令我覺得有點掃興,卻也獲得了豐碩成果。

  治癒魔法使•兔里。

  他是兩名勇者的摯友,也是隸屬於惡名昭彰的治癒魔法使所在的組織•救命團的成員。

  他的任務是在戰場上治癒與拯救受傷的人類。

  我成功問出過去只知道對方是治癒魔法使的人物的其他情報後,有種想鼓掌歡呼的心情。

  這是因為我找到了可以攻擊的破綻,更重要的是,我明白身為我軍障礙的兩名勇者的明確弱點了。

  對我而言,善良的人類只是上好的獵物。

  這種人類不僅會同情友軍,甚至也會輕易地同情敵方。

  敵軍必死。

  幸好兔里這名少年不是會如此判斷的人類,我打從心底這麼認為。

  因為如此一來,就有種種方法可想。

  「──我到剛才還是這麼認為的。」

  我在與他交戰之前是這麼評論的,但實際見識過後,就發現兔里這號人物是一名非同小可的怪物。

  當寇牙小弟講得那麼誇張時,我就應該要發現他並非正常人類。

  「他應該不是披著治癒魔法使的皮的惡魔……吧?」

  身上會伸出某種蠕動的東西,還有一隻狀似不平凡的鳥站在肩上。

  而且最為詭異的是他明明是放出治癒魔法的綠光,卻用那在空中進行移動。

  「沒辦法和他正面硬碰硬。」

  我確認到第二隻飛龍墜落後,便領悟到無法靠正規方式擊敗他。

  就讓部下全力阻擋,我自己先離開吧。

  正當我打算對握著飛龍韁繩的部下這麼說時,腦中浮現出一個想法。

  「……如果獲得他的話,或許就能得到強大的士兵……」

  他擁有可謂軍團長級的實力,或許是比勇者更加棘手的對象。

  假如能用我的魔法操縱他的話,便能彌補我唯一的弱點──個人的戰鬥力不足這一點。

  我無法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欸,妳啊。」

  我對操縱著飛龍的部下道。

  「是、是的!我已經做好逃走的準備!這孩子也已經暖身好了!」

  「暖身?……不對,不是這樣的,妳能不能和我交換一下衣服?」

  「咦……?」

  我與愣了一愣的部下四目相交,對她施展了幻影魔法。

  我確認她中受困於幻象之中,便開始準備實施計劃。

  「好了,是發揮我演技的時候了。」

  趁我為了爭取時間而派去的部下與他交戰之時,我與部下交換了身分,她是我為防緊急狀況所帶來的誘餌。

  雖然是一個任誰都想得到的低能計劃,但他一定會中計的吧。

  畢竟他是小孩,又很善良。

  他並非能夠解決毫無抵抗的對手的成年人。

  善良並非是一件好事。

  有人會因為善良而得救,但也有人會因為善良而吃虧。

  他就是最好的例子了吧。

  因為他很仁慈,所以才會被我踐踏這份善心,並一輩子都為我做牛做馬。

  我已經不再恐懼了。

  治癒魔法使……不對,正因為兔里是一名年幼如寇牙小弟的孩子,又十分好控制,所以會輕易被我欺騙。

  藉由讓部下擔任棄子,我終於讓兔里露出了毫無防備的背部。

  我悄然無息地靠近,成功地抓到了他。

  我將一般人類甚至無法抗衡的幻影屬性魔力注入他的腦中,湧起一股成就感,並發出難以壓抑的歡聲:

  「哈、哈哈!太好了!我做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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