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非魯姆的決心!!之卷
對當時的羅絲而言,這必定是一種極為諷刺的畫面。
「這就是我和尼祿•埃爵司的恩怨了。」
她經歷了超乎想像的痛苦過去。
我從她談論艾薇爾小姐等人時的溫和語氣與表情中,深深地理解到她有多麼信賴且珍惜他們。
正因為如此,我必須事先詢問她某件事:
「……團長您現在也還恨著尼祿•埃爵司嗎?」
「如果要說不恨的話就是謊言了,他是甚至可以把自己部下當作棄子的混蛋,要原諒他還比較難……」
她這麼說,並終於露出了笑容,道:
「她……艾薇爾在死前曾對我說,請我一直都要當他們所崇拜的對象。」
「艾薇爾小姐……」
「假如她對我說些怨言,真不知該有多好……她竟然邊笑邊這麼說,明明我這麼拚死拚活地想要救她。」
艾薇爾小姐直到臨死一刻都還是在為羅絲著想……
羅絲困擾地笑了笑。
「那我就只能這麼做了吧,必須活得無愧於崇拜自己的他們。」
艾薇爾小姐所留下的遺言,或許造就了如今我所知的救命團團長•羅絲這個人物。
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然後,為了即將來到的魔王軍之戰,我設立了救命團,以免讓他人嘗到我所體驗到的這種椎心刺骨般的痛苦。」
「那就是您創立救命團的理由……」
救命團。
這是一個不讓任何人喪命的組織。
正因為如此,她才會比任何人都更快地奔赴戰場,搶救許多性命。
「再來就是你了。」
「……我嗎?」
「培育和我一樣的治癒魔法使,也是我創立救命團的目的之一。不會死的部下──假如我有個三長兩短,這個人可以代替我完成使命。」
「……」
我還很不成熟。
還有許多事情要學,兩手手指都數不盡我應該精進之處。
縱使被認可能夠獨當一面,我仍然就像才剛站在起跑點而已。
我應該抵達的目標過於遙遠,而當聽完剛才的故事後,這目標距離我又更加地遙遠了。
「今天能從您口中聽到艾薇爾小姐他們和尼祿•埃爵司的事,以及救命團的事,真的太好了。」
儘管如此,我的內心依然帶著自豪。
因為我得知教導自己、且當作師父尊敬的救命團團長•羅絲,以及景仰她的艾薇爾小姐等人,都無庸置疑地不同凡響。
「所以,那個,呃──……今後也請您多多指教了!」
我想不到適合的話,用力地站了起來,並深深地一鞠躬。
我真討厭自己在這種時候不知應該說些什麼。
羅絲見我滿臉通紅,睜大了雙眼,接著無奈地笑了笑。
「那是我要說的,兔里。作為我的副團長,今後也請你多多指教了。」
「是的!」
能在兩軍決戰之前知道這些真的太好了。
該怎麼說呢,聽完羅絲的過去,我產生了在下次魔王軍戰爭之中絕對要活著回來的心情。
不對,我原本就是這個打算,如今卻更加強烈地這麼認為。
「花的時間比我想像得更長呢。你明天也要早起吧,可以回房了。」
我不覺得我們談了很久呢。因為我聽得入迷,所以時間轉眼即逝。
當我依循羅絲的建議,打算離開團長室時,她叫住了我。
「等等,我有件事情要交給你全權處理。」
「嗯?是什麼事情呢?」
「關於菲魯姆的事情。」
「……」
她是一名魔族少女,是過去作為敵軍阻撓在前的『黑騎士』。
她目前也是救命團的一份子,但她的立場依舊不安定。
正因如此,當羅絲口中說出菲魯姆的名字時,我便隱約察覺到她要交辦我什麼了。
我從羅絲口中得知她的過去。
全盤理解她曾經歷多麼煎熬的過往並非易事,但我得知後,心中也產生了一些想法。
「好,來訓練吧。」
總之,一碼歸一碼,我從隔天起又開始正常地訓練。
清晨在救命團的訓練場上不斷跑步後,我叫住邊打哈欠邊走出宿舍的涅雅與菲魯姆,提議教她們過去我曾對納克執行過的鍛鍊迴避之訓練。
「涅雅!菲魯姆!我和團長不一樣,無法快速射出魔力彈!妳們就包容一下我這速度不太夠的變化球吧!」
「「開什麼玩笑!」」
「沒得商量!治癒魔法亂彈!」
「「哇啊啊啊!?」」
我發動臂鎧,從右手中製造出多顆魔力彈,隨意丟向涅雅與菲魯姆。
見到菲魯姆與涅雅朝一旁跳躍以閃避四散的魔力彈,我不禁露出了笑容。
「他毫不遲疑地朝我們施展了廣範圍攻擊耶!?雖然說可以勉強閃過……」
「我現在能輕鬆閃過你那種程度的魔力彈呢!哼!」
「呣!?」
菲魯姆意氣風發地站了起來,並朝我伸出舌頭挑釁。
「妳為什麼要不經大腦地挑釁他啦!」
「哈,又沒關係!我們現在根本不怕那傢伙的魔力彈!」
她倆似乎還很從容。
那倒也是。因為她們已經習慣了羅絲的魔力彈,應該會覺得我的魔力彈慢如龜速。
先不論菲魯姆,涅雅也能應付我的魔力彈,令人滿心歡喜。
「妳真的很努力呢。」
然而,也不能因為我能力不足,就導致她們無法接受有效的訓練。
既然如此,我也必須全力以赴。
「菲魯姆!妳還不瞭解那個訓練狂!妳根本就不懂!」
「哈哈哈,真不愧是妳們!妳們都有所成長了!!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妳看!就會變成這樣啦!」
我在右掌中製造出魔力彈。
我最近剛創造出治癒拳的延伸型,正想要實踐看看治癒魔法彈的強化版。
「首先是菲魯姆,要上了!」
「為什麼是我!?不、不對,來吧!我會輕輕鬆鬆地閃過你的魔力彈的!」
我握住創造於掌中的魔力彈,輕輕地高舉於頭上。
再從手背噴出治癒加速拳,成為速射型的治癒魔法彈。
透過運用瞬間加速的甩壓球技,讓魔法彈的速度獲得飛躍性的提升!
就取名為──!
「治癒加速彈!」
「欸,好快,喔噗!?」
我高速射出的魔力彈直接命中了驚慌失措的菲魯姆。
確認命中後,我立刻將目標轉向涅雅。
涅雅見到在一旁搖搖晃晃的菲魯姆後,臉色慘白,不知想到了什麼妙計,躲在菲魯姆身後,拿她當擋箭牌。
「妳、妳這傢伙!妳在幹嘛啊!」
「妳偶爾也派上用場為我當當肉盾啦!唔,那個力大無腦的治癒魔法使為什麼有那麼多怪招啊!?」
「救命團員竟敢拿夥伴當擋箭牌!」
儘管她是使魔,卻也是救命團的一員。
然而,即使這只是訓練,拿夥伴當擋箭牌的人,沒有資格稱作救命團團員。
我往涅雅的上方,刻意朝無法命中的方向射出魔力彈。
「呵、呵呵!你在丟哪──」
「別掉以輕心了!治癒遙控彈!」
「欸?」
我大幅揮下右臂,運用臂鎧的輔助魔力功能,令魔力彈轉彎一次。
魔力彈突如其來地急速墜落,正中露出得意洋洋表情的涅雅腦門。
「呣唔!?」
涅雅發出怪裡怪氣的叫聲,並摀著頭蹙起眉頭一瞬,又一臉不可思議地抬起了頭。
「唔唔唔……欸,咦?沒我想像的大力?」
「話說我也完全不會痛……?」
先被命中的菲魯姆也一臉驚訝地望著我。
我則對一頭霧水的涅雅與菲魯姆露出了毫無懼色的笑容,道:
「這是當然的,因為這也兼具我調節治癒魔法的訓練,作為其中的一環,我打算鍛鍊出減少注入到魔法中魔力量的感覺。」
這次訓練並非僅針對菲魯姆與涅雅,也是我自己的訓練。
若要藉由引爆增幅魔源降低魔力消耗量,必須習慣魔力量的操作。因為這類似直接調節魔力量,所以和一樹那種技巧卓越的魔力操作又有點不同?
「就算被打中也不會被炸飛,該不會比較輕鬆……?」
「比那怪物女還好……?」
她倆不知在想什麼,露出了滿心歡喜的表情。
兩人雖然唸唸有詞,但從這個距離聽不見,她們該不會……想法和我一樣吧?
「我也明白妳們的想法。對啊,這招的衝擊力道和精神打擊都比較少,是一件好事。」
「對、對啊!你該不會也是心知肚明,才選擇執行這種訓練?」
「嗯,涅雅妳也這麼想吧?這樣的話──」
衝擊力道與精神打擊都比較少,此外我也能節省魔力。
我於雙手上製造魔法彈,對她倆露出朝氣蓬勃的笑容,說:
「就可以訓練很久了!」
「「……」」
因為我們有點距離,所以我不太清楚,但我感到菲魯姆與涅雅眼中的光彩瞬間消失了一會兒。
***
傍晚,我在這之前不斷訓練,邊以體感確認自己的魔力量,邊對跪倒在地且氣喘如牛的涅雅與菲魯姆道:
「妳們不要緊嗎?」
「你的魔力彈比羅絲還難閃!明明投擲方法都一樣,卻有三種變化,你腦子壞了吧!」
「你這傢伙!真的是治癒魔法使嗎!?」
我竟然如過街老鼠,人見人嫌。
也罷,我與羅絲的不同之處,在於會對魔力彈追加某種程度的應用。
治癒魔法亂彈能射出多顆魔力彈。
治癒加速彈能忽然加速。
治癒遙控彈則透過了臂鎧的功能才得以實現,可以改變一次彈道。
我也明白如果這三種魔力彈隨機飛來,將難以閃避。
「不過,妳們有好幾次都躲開了啊。」
「但被打中更多次啊!」
涅雅望著傻眼地癱坐在地的菲魯姆,也坐到地上。
……好了,差不多該進入主題了。
「菲魯姆,我今天負責妳的訓練是有原因的。」
「啥?」
「團長把妳交給我溝通了。」
菲魯姆聞言,露出詫異的神情。
另一方面,涅雅則半瞇著眼瞪向了我。
「欸,那我為什麼要和她一起接受訓練啊?如果你有話對她說的話,就不需要我了吧?」
「……咦?迴避訓練對妳也有用,所以沒理由不找妳啊。」
「什麼,你竟然不是連累我,而是純粹基於好心……」
儘管涅雅不希望接受訓練,但透過訓練的累積,有朝一日將能從危機之中拯救她,所以應該這麼做。
「把我交給你溝通,是指什麼事?」
「就是和魔王軍開戰後,妳要怎麼辦?」
「……」
菲魯姆或許明白總有一天會有人對她這麼說,所以並未感到驚訝,只是闔起了嘴。
「菲魯姆,我開門見山地說了,妳的立場非常危險。」
黑騎士。
那是她身為魔王軍戰鬥時的模樣與名字。
此外,她也是差點殺害一樹與學姊的敵人。
「妳原本隸屬於魔王軍,是我們的敵人,妳在戰場上傷害了許多騎士……或許也殺了一些人。」
其實我也並不清楚實情。
或許壞人臉們奇蹟般地救出了所有人,也或許並非如此。
據羅絲所說,騎士之中有人痛恨她,也有人畏懼她。
雖然她並未告訴我那是因為菲魯姆是魔族,抑或源自於其他原因,但騎士們都壓抑著自己的這份心情。
我再度對菲魯姆說:
「我們絕對無法改變這項事實,妳懂嗎?」
「這種事……我自己最清楚。」
她的表情上顯露出後悔的神色。
「……眼前,我們和魔王軍的戰爭在即,妳到時候打算怎麼辦?」
「你問我怎麼辦……我有什麼選擇?」
「妳有兩個選項,一個是留在王國。但到時候妳必須暫時被關進地牢之中。」
「兔里,等等,你說地牢!就算不做到那樣……」
涅雅聽到地牢二字後,便大聲嚷嚷起來,菲魯姆則做出並不錯愕且能夠接受的反應。
「也是,因為不能讓我在羅絲不在的王國之中到處亂跑呢。這是當然的對策。然後,另一個選擇呢?」
「另一個,就是作為救命團團員和我們一起前往戰場。下次戰爭的規模將擴大,現狀希望能多一個人手是一個人手……」
到此為止是我身為副團長的發言。
不過,我的真心話卻並非如此。
老實說,我不希望菲魯姆選擇後者。因為那就樣必須對付身為同胞的魔族,而且,那也會讓她置身危險之中。
菲魯姆一開始會來到這裡,是為了矯正她的個性。
據羅絲所說,讓她成為救命團團員是為了達成這項目的的表面藉口。
「你……」
「嗯?」
「兔里你……希望我怎麼做……?」
菲魯姆將判斷交給我。
我聞言,雙手環胸俯瞰著一臉憂慮的她。
「應該由妳自己來選。」
我毅然決然地這麼說道,菲魯姆露出驚訝的神情。
「怎麼會……」
「這本來就必須由妳自己來選。我雖然給妳選項了,但妳不必遵從。如果妳不想被關進地牢的話,我會對團長說。」
「那無所謂啦!你為什麼事到如今才讓我選……!我明明是因為你才在這裡的……!」
「的確是這樣。」
追根究柢,事情始於我抓住了身為黑騎士與我們對峙的她,而她被關進地牢後,又被羅絲帶來此處。
「那就由你命令我啊!明明那麼做的話,我就會遵從……」
我聽見她的控訴後,搖了搖頭。
救命團的使命並非受他人強制而去達成。
包含我在內的所有人都是出於自己的選擇,而身在此處。
因此,我無法強迫菲魯姆以救命團團員的身分行動。
「由妳自己決定。想想妳想要怎麼做,自己又想做什麼。如果妳需要時間思考的話,我會盡可能地等妳的。」
羅絲認為菲魯姆不可能再回去魔王軍。
我也絲毫不認為她會背叛我們。
***
自我懂事時,就已經能施展闇魔法了。
起初那是一件能保護我不受任何傷害的黑衣。
並不具有反彈傷害的能力。
儘管如此,眾人都很畏懼我,包含我的父母在內。
因為我擁有理應忌諱的闇屬性魔法。
他們說我是災厄之子。
我從小不斷聽見眾人的無情冷語。
屢屢希望自己的魔法消失。
不過,當我面臨危險時,魔法便會自己發動,並環繞在我身上。
其他人見到這一幕,會遠離以躲避我。
曾為我父母的人之所以會離開我,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既然會遭人嫌惡,既然會受到眾人所畏懼──那麼我也不想被他人接納,不想接納他人。
既然會受傷,不如由我反過來傷害他人。
就讓他們嘗嘗我所承受的痛楚。
當我隸屬於認同傷害他人一事的魔王軍時,我的魔法已經具備了『反轉』的特性。
這是一種能將魔法盔甲所承受的傷害「反擊」回對方身上的能力。只要對方為生物,這能力可謂是無敵的,但對與我同樣擁有闇魔法的第二軍團長寇牙沒什麼效果。
那不怎麼樣的傢伙屬於我初次遇見的類型,但我隱約能明白他腦中所思所想與我截然不同。
『菲魯姆,我和妳所追求的東西正好相反,我追求勁敵,妳則追求理解者。』
雖然他對我這麼說,但我當時情緒化地加以否定。
因為我以為自己是為了活著的實感而戰。
我出言反駁後,他則說「我就知道!妳會否定呢!嗯!」並露出超令人火大的笑容,但最近我卻能理解他所說的話了。
……如今在我面前露出認真表情望著我的男子,兔里。
他日前成為救命團的副團長,並將選項攤在我面前。
「……菲魯姆,妳打算怎麼辦?」
他見我不發一語,不安地對我說,我的情緒隨之起了波瀾。
這傢伙……不對,這個地方對我而言過於溫暖。
我能斷言,他們逼我做的事情宛如置身地獄。這是絕對無法改變的事實。不斷逼我奔跑、狠狠踹飛我,甚至要承受令人灰心喪氣的謾罵侮辱。
儘管如此,這個地方對我而言實在太溫暖了。
『啊?妳以為救命團裡有那種只因為妳是魔族,就會嚇得皮皮剉的膽小鬼嗎?』
當我加入救命團之初,羅絲對我這麼說過。
這群怪咖絲毫不怕能夠施展闇魔法的我,不只如此,還正常地對待理應身為敵方的魔族,救命團就是這種組織。
我在這種環境之中,一起接受訓練,共同生活,吃同一鍋飯。
這不同於我過去獨自生活的時間,是我以前所不知道的「與他人共享的時間」。
當我回過神來時已經太遲了,我已經打從心底愛上在救命團的生活了。
「……這裡的人都好奇怪。」
要是他們厭惡身為魔族的我,我就不必產生這種心情了。
明明更加苛責我身為黑騎士的罪也無妨。
倘若憎恨我的話,我也不必有這種沉重痛苦的心情了。
然而,我卻不禁如此地想要「留在這裡」。
身為黑騎士的我消失無蹤,不知不覺之間,身為救命團團員的我存在於此了。
那就是我所產生的變化吧。
我壓抑著這份油然而生的情緒,低喃:
「我討厭你……」
「欸?啊,嗯、嗯……」
兔里聞言,露出了受傷的表情。
「擅自闖入人家心中,四處搗亂……我最討厭你這一點了!」
「……欸,菲魯姆,妳哭──」
「閉嘴!我才沒哭!」
我對一旁的涅雅這麼吼道,並擦拭眼角。
而兔里本人則望著我,露出驚訝的神情,默不吭聲地與我四目相交。
「我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打從心底覺得和別人在一起很無聊。」
「嗯。」
「我被丟來這裡後,遭遇了很多慘事。」
「嗯。」
「有長得很像魔物的傢伙,也有外表是人的怪物。」
「……嗯、嗯。」
「你外表是弱雞,內在卻是怪咖,就某種意義來說比羅絲還像怪物。」
「……」
「兔、兔里,冷靜一點,好吧?來,深呼吸、深呼吸!」
涅雅安撫著笑容凝固在臉上的兔里。
這傢伙恢復了平時的態度,讓我感到有些放心,我繼續說:
「不過,我不知何時變得想要待在這裡了,因為這裡是不在乎我的闇魔法、還願意接納我的地方……」
我一直過著被他人畏懼的人生。
我雖然接受了這一點,但在得知這個地方的存在後……過去一直拒他人於千里之外的我或許已經死了吧。
「這裡是我的棲身之所。所以……我也要作為救命團的一份子去戰鬥。」
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這樣我就徹底成為魔王軍的敵人了。
兔里聞言,強而有力地點了點頭。
「那就一起並肩作戰吧。不是為了奪走性命,而是為了拯救性命。」
「……嗯。」
我對他點了點頭後,他朝我伸出了手。
「那已經不需要這個了呢。」
當我心想他要做什麼並有所提防時,聽見頸部傳來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響。
「啥!?」
仔細一看,我見到兔里手上拿著之前綁在我脖子上的封魔道具。
「因為團長已經許可了。啊,不過妳不要濫用魔法喔。最糟的情況,又會被再次封印魔力喔。」
「什、什麼……!」
兔里發出「哈哈哈」的笑聲,若無其事地悠哉笑著。
這傢伙,難不成赤手空拳地連同皮帶一起扯斷魔具了嗎?
「啊,妳不用擔心喔。這還有備用的,只要修理一下就還能用。」
他本人則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將魔具收到口袋之中。
我過去對這傢伙能空手扯斷的東西一直都束手無策……不對,別想了。
總之,我久違地凝聚魔力,嘗試暖身。
魔力自腳邊環繞上身體,並逐漸變化為衣服的模樣。
「……唔唔,果然還是這件衣服。」
成形的是將兔里所穿的白色團服轉換成黑色的服裝。
我見到這種無異於過去被兔里召喚出來時的形態,不禁發出嫌惡的嗓音。
「闇魔法會依使用者的精神狀態有所變化,那形成了兔里團服的模樣……嗯,就表示是那樣吧,妳相當喜歡這裡呢。」
「吵死了!不要肯定地說出來!」
我對在一旁嘲諷的涅雅這麼喊道。
我自己也明白自己的魔法有所變化。
我知道這是這樣的魔法,而且也感到自己有所改變。
「喂,兔里,來檢查看看我的魔法有沒有變化。」
「要怎麼檢查?」
「你攻擊我的衣服看看,我試試能不能反轉。」
我伸出左臂,將魔法纏繞至指梢。
當我還是黑騎士時曾施展過的『反轉』能力,能將傷害反彈回對方身上。
我必須確認如今是否還保有這項能力。
「欸──這樣疼痛不就會回到我自己身上……」
「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說那種正常人會說的話了。就幫她試試看嘛,我也想看看闇魔法的力量。」
「好、好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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