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悲壯!羅絲的過去!!之卷
或許是因為我聽洛伊德陛下與羅絲說了魔王軍的事,所以自然而然地想活動身體。
雖然羅絲吩咐我休息……不過,如果是不太勉強自己的程度,應該就不會被罵吧?
我也順便叫醒了不知何時開始酣睡的布魯林。
我推著睡眼惺忪並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的布魯林背後,與納克一同來到宿舍之外。
此時,我見到涅雅氣喘吁吁地癱倒在地面上。
「呼、呼……可惡!給我滾開啦!」
「啾、啾──」
「每次都瞧不起我……!」
涅雅雖然試圖揮開在自己頭上跳來跳去加以挑釁的庫庫勒,卻被輕盈地閃過,並再度逃之夭夭。
我見狀,不禁轉過頭去。
「……就算不找她,應該也沒問題呢。」
「對、對啊。」
我們忽略已經精疲力竭的涅雅,用比平常更加緩慢的步伐開始奔跑。
或許因為跑得輕鬆,所以我不禁思考起各種事。
今晚羅絲要提的事,魔王軍將何時入侵,我之後將依照何種方針行動等等。
我的思緒主要都飄往負面方向,但唯一確定的是──
「時間所剩無幾了。」
戰爭無可避免。
正因為如此,必須在有限時間內盡己所能。
***
我與納克一同訓練後,吃完晚餐,有些緊張地站在團長室前。
回想起來,羅絲白天彷彿下定了決心……氣氛與平時不同。
我吁出一口氣後,敲了敲團長室的門。
我依循示意我進去的嗓音,緩緩地推開門後,見到羅絲坐在一如往常的位置,並眺望著窗外的景色。
她或許已經處理完文件了,白天時堆積如山的文件消失得無影無蹤。
「輕鬆坐吧。」
「是,打擾了。」
我依循她的指示,坐到事先準備好的椅子上。
當我對短暫的沉默感到不太自在時,她忽然開口道:
「我剛才在回想你來到這世界時的事。」
「我來的時候……就是被捲入勇者召喚的時候嗎?」
「對。」
我聽見羅絲的話,也回想起來到這世界時的事。
現在的我,可謂是從那天開始的。
當我回想起被羅絲強迫入團、逼迫我進行滿漢全席般的魔鬼訓練後,總覺得感慨萬千。
「現在回想起來,能找到你真是奇蹟呢。」
「欸?」
羅絲依舊望向窗外並這麼低語,令我不禁愣了一愣。
這或許很失禮,但「奇蹟」二字並不符合她的形象,故從她口中出現這個單字令我不禁覺得詫異。
她終於轉向了我,道:
「兔里,你是名符其實的一般人,你被捲入勇者召喚而來到這世界,這原本應該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我的確沒有身為勇者的資質和才華,正常來想,應該不會被召喚過來。」
無論身為魔法使的才華或戰鬥的天賦,學姊與一樹都遠遠勝過我。
而論及魔力量,我也只比一般人多一點而已。
我之所以能走到這一步,完全是靠不斷鍛鍊身體所致。
「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如果沒有您帶我出城的話,我應該會踏上和現在截然不同的路吧。」
「是啊,你應該會向威爾絲或奧爾加學習魔法,成為一個中規中矩的治癒魔法使吧。」
那麼,我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靠蠻力進行肉搏戰,或奔馳於戰場正中央。
當我於腦中描繪「如果」的景色時,轉向我的羅絲露出了笑容,道:
「怎麼了?那樣還比較好嗎?」
她調侃似地道,我則苦笑著回應:
「怎麼會,我最喜歡現在位於此處的自己了。而且,也有人是因為我在這裡接受鍛鍊,才能因此獲救。」
我腦中浮現的,是在遞交書信旅途中遇到的人們。
有時會遭遇危機,有時會陷入無力回天的狀況之中,但最終都能成功拯救人命。
「我在原本的世界真的是一個普通的學生,一直懵懵懂懂地想要能改變自己的契機,希望一成不變的日常生活有所轉變。不過,當我來到這世界後,想法卻不同了。」
由於日常生活大幅轉變,使得我的想法也逐漸改變。
我認為契機就在於學姊、一樹這兩名勇者,以及救命團。
「我最初希望能幫助他們倆,所以拚命地努力訓練。我不想扯他們的後腿,也認為我的治癒魔法或許可以派上用場。」
當時,配合救命團的訓練,我有種不顧三七二十一地勇往直前的感覺。
換而言之,可說是因為模糊不清的理由而邁進。
「當然我也會感到恐懼。」
我心底對搏命的戰鬥感到害怕。
「我在林格爾的黑暗中曾和類似蛇的魔物打過吧?」
「對。」
「我當時初次體驗到殺意這種東西,那是我在過去人生中沒體驗過的情緒,讓我對死亡感到恐懼。」
雖然羅絲前來救援的衝擊性過強,但我當時真的相當害怕。
「之後,我在和魔王軍的戰爭中,為了拯救騎士的命而奔赴戰場,生平第一次的戰場讓我非常害怕,但我認為能拯救學姊和一樹真是太好了。」
……
不對,不是的。
我自己這麼想,並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剛才掩飾了自己的真心話。」
「……不,沒關係,你不用勉強自己說出來。」
「謝謝您,不過……不要緊的。」
我雖然並未矯飾自己的話語,卻並未道出真心。
我望向自己的手,講出至今並未對任何人說過的真心話。
「我現在依然能鮮明地回想起來。那些在我面前耗盡生命的人們。」
能拯救學姊與一樹的確很好。
不過,也有許多無法拯救之人。
「大家應該都希望能活下去,但我卻無法拯救他們。」
在最初與魔王軍交戰之時,我無法拯救所有的性命。
也有人只差一點就能獲救。
也有人在我握住他的手後,才發現他早已冰冷。
儘管如此,我仍不斷地奔赴戰場。
因為還有人在作戰,所以我無法停下腳步。
「正因為我在和那隻蛇交戰時感受到死亡,所以才不希望有人和我產生一樣的心情。」
我不希望任何人體驗到那種駭人的情緒。
儘管這蠻不講理,但對我而言,卻根本無法接受。
「自那場戰爭之後,無處發洩的後悔一直殘留在我心中。」
我將手放到心臟的位置。
「就算我透過團長的訓練變得再強,但也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小鬼頭,會差點被眼前的現實所壓垮,還一直把這種想法壓抑在心底。」
我再度回想起最初與魔王軍的戰爭,抬起了頭。
「然後……我透過遞交書信的旅程有了各式各樣的體驗。」
現在回想起來,那真是一趟多災多難的旅途。
不過,我在旅途之中見識了許多人事物。
在路克維斯,有一名傷害少年的少女。
在途中經過的村莊中,有一名抱著玩票心態欺騙人類的魔物少女。
在薩馬利亞,有一名被迫接受荒謬無理命運的公主。
在米亞蘭格,有一名為了使命企圖犧牲自己性命的勇者。
在日之本,有一名為了一己之私做出殘忍行為的獸人。
我被捲入各種事件之中,並想方設法地解決,最後,我得以屏除這股侵蝕著我內心的糾葛情感。
「我沒有時間後悔,為了不對無法向前的自己找藉口,我會全力以赴。畢竟,要是我暫時停下腳步,就無法拯救本應得救的性命。」
我的確有所成長,但若要說那是否代表我成長為一名大人了,我仍可以斷定並非如此。
反而言之,我這年僅十七歲的小鬼頭找出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我不會再說『無法拯救所有人』這種無聊的喪氣話,如果談論理想就是我們救命團的風格,我就會真心為了拯救所有人而全力以赴。」
這或許可算是將錯就錯的一段宣言吧。
不過,我是真心這麼認為的。
當我抬起頭,直勾勾地與羅絲四目相交後,她暫時睜大了眼睛,道:
「……這就是你找到的答案嗎?」
「對,我不打算改變,我會依循這個答案去行動。」
「哈……」
她摀著雙眼,露出了笑容。
她沉默了幾秒鐘後,彷彿想起什麼似地,不疾不徐地吁出一口氣。
「這樣啊,你已經超越他們了啊……」
「他們……?」
當我不解地歪著腦袋後,羅絲的手離開了雙眼。
「兔里,你所得到的答案是屬於你自己的,就算無人能理解,也絕對不准你妥協喔。」
「我當然是這麼想的。」
「那就好。」
她聽見我的答覆後,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好了,開場白有點太長了,差不多該進入主題了。」
「是、是的。」
羅絲將手肘放在桌面上,雙手交叉。
我也有些緊張,等待她開始說話。
「……尼祿•埃爵司。要提到他,就必須說說我之所以創立救命團的理由。」
「創立救命團的理由……」
「首先,先說說我還是林格爾王國騎士團大隊長時的事。」
大隊長,我知道這是一個地位相當崇高的職稱。
她不僅體能高超,連狀況判斷的能力也出類拔萃,根本不可能止於一介士兵小卒。
「在創立救命團之前,我率領著一支人數不多的部隊。」
「那是……唐他們嗎?」
「不,是比唐他們還更早成為我部下的人。那是一支由我自己聚集騎士團中的問題人物所組成的部隊。除了我之外只有七人,但實力都值得保證,尤其在團戰中可謂所向無敵。」
我總覺得這極像目前的救命團團員。
尤其是都由問題人物所組成這一點。
我對她過去的部下相當有興趣,就順便開口一問:
「他們現在都在做什麼呢?」
「都死了。在和魔王軍開戰之前。」
「咦……?」
「你別在意,因為我刻意不對你說,所以你當然不知道。他們一個個都不照牌理出牌,到處惹事生非,所以就由我直接指導了。」
「那和現在的救命團沒什麼兩樣呢……」
「的確。看到你,就會讓我想起他們。」
為什麼只有我……?
不過,假使他們還活著,真想和他們聊聊呢。
「……幸好還有時間,我就告訴你他們的事吧。」
「不要緊嗎?這對您來說也是傷心事……」
「你不用刻意顧慮我,而且,對你說他們的事……對我來說也是必要的。」
羅絲開始針對她昔日的每一名部下娓娓道來。
他們真可謂充滿個性的人。
應該說,扣除外表的話,他們個個都是奇葩到甚至能超越壞人臉的一群人。
而羅絲談論到他們的表情則隱約有些樂在其中。
「第七人……對,她和你非常像。」
「咦,和我很像嗎?」
「不過她是女的。」
我不由自主地覺得比起其他人,羅絲話中多了幾分情感。
那是讓她這麼難以忘懷的人嗎?
「她叫艾薇爾,是我部隊的副隊長,可說是我的副官。」
「她叫艾薇爾小姐啊。」
「她當時的年紀和你差不多,非常開朗,卻是一個嘴上不饒人的臭屁孩。」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我也是一個嘴上不饒人的臭屁孩……不是,我也有自覺我對她說話沒大沒小就是了。
「她很不服輸,不管我怎麼教訓她,她都會冒犯頂撞我。」
「啊──這或許的確和我很像呢……」
「對吧?要是她還活著的話,應該會和你很聊得來吧。」
我唯一的優點就是不服輸。
艾薇爾小姐面對羅絲的訓練,一定也是只靠『永不屈服』、『怎麼能輸』的心情熬過去的吧。
「老實說,我好幾次都把你的身影和生前的艾薇爾重疊,任命你成為副團長時也是。」
「啊──因為艾薇爾小姐是副隊長,我是副團長……」
「因為你們的作風和個性幾乎都一模一樣呢。」
她雖然有些煩悶地說著,卻有種懷念的感覺。
「剛才所說的七人就是我過去率領的部下。」
「該怎麼說呢,您從以前就帶領著一群就各種意義來說都很有個性的部下呢。」
「現在也沒什麼兩樣呢。但我覺得其中一部分是你帶回來的。」
之後入團的納克與菲魯姆的確是我帶回來的。
「然後,要說說我和尼祿•埃爵司的恩怨,以及設立救命團的理由呢。時間需要回溯到魔王復活之前。」
我側耳傾聽羅絲的話。
「過去從未有什麼大動作的魔族忽然做出難以理解的行為,而這項情報傳到了隸屬於騎士團的我耳中。」
「這表示在魔王復活之前,我們都沒跟魔族之間有過什麼正式的戰爭嗎?」
「對,雖然有一些小型衝突,但幾百年來確實都沒有大規模的戰爭。正因為如此,林格爾王國對魔族不明所以的行為非常警戒。」
若發現以往都沒有任何大張旗鼓的行動的勢力忽然行跡詭異,會心生警戒也是當然的吧。
「然後,做出奇怪行為的魔族被目擊到的地點,就是你也知道的『林格爾的黑暗』。」
「那離林格爾王國很近……」
「魔族原本就是體能超越人類的種族,即使派出半吊子的戰力也沒有意義,所以當時身為大隊長的我,就被交付去偵察魔族的蹤跡,這就是事情的開端。」
雖然林格爾的黑暗距離王國要好幾小時的馬車車程,但也能明白國民為何會感到不安。
「我選擇帶艾薇爾他們去出任務,但是……」
「……團長?」
我因為她不自然地頓了頓而納悶地歪著腦袋,她則暫時不發一語,而後再度開口道:
「……當時的我過度相信治癒魔法的力量,我認為只要沒受到能立刻斃命的傷,就不會讓部下送命,自己也不會死,而部下們也仰賴著我,寄予全面的信任。」
「……」
『過度仰賴治癒魔法』。
進行迴避訓練時,羅絲曾這麼對我說過。
我如今聽她這麼一說,才明白她話中的真意。
「我們前往林格爾的黑暗偵察,在那裡和十幾名魔族對峙。」
「魔族在那邊做什麼……?」
「據我所看,他們當時正在捕捉凶悍的魔物,那或許和之前攻擊你的蛇型魔物有關,但詳細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那隻巨蛇。
那雖然是擁有足以殺死大灰熊力量的魔物,但牠的強勁或許源自於魔族的改造也說不定。
「然後,那群魔族之中有一個棘手的傢伙,那就是尼祿•埃爵司。」
她像是要回想起當時的事情,闔上了雙眼。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和其他的雜碎不同,他應該也有同樣的想法,這是我過去從未碰過的情況。」
我聽說他是能操縱風的魔族,到底是怎麼戰鬥的呢?
雖然在我知道他足以令羅絲負傷時,就知道他不同凡響了。
「我看出他的實力後,為了避免無謂的戰鬥,警告他們退回魔王領中,但他們立刻拒絕,並打算殺了我們這些目擊者滅口。」
「沒得溝通呢,或許魔族他們也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吧?」
「對,他們期盼解除魔王的封印並復活魔王,我們則遇上了為復活魔王所安排的戰力。」
因為魔王即將復活,所以魔族才有了動靜。
林格爾王國在得知後,必定陷入了不小的混亂之中。
「在開始交戰後,我把其他魔族交給部下,我負責應付尼祿•埃爵司,因為他太強了,無法交給部下。」
「他是怎麼戰鬥的呢?」
「他運用了在身上包覆風魔法的技術。風具備盔甲的效果,同時也能輔助迴避乃至攻擊的動作……總之,他擁有超規格的戰鬥能力,我的攻擊也因此被風盔甲所擋下。」
雖然她說得輕描淡寫,但足以防禦她拳頭的魔法可謂異常。
正因為我多次被擊中,所以可以這麼說,縱使她手下留情,那拳頭也能夠把人揍飛到幾十公尺遠。
尼祿•埃爵司是要塞之類的東西嗎?
「欸欸,面對這種對手是要怎麼打……」
「我的戰鬥方式和你沒什麼兩樣,接近並毆打,就只是這樣。不過,我有留意絕對不要被他手上的紅劍砍到。」
「欸?為什麼?」
「因為我猜測他的武器是能在斬擊時,同時附加某種詛咒的魔劍。總之,就是一把看了就覺得危險的劍。」
附加詛咒的魔劍。
由足以令羅絲宣稱實力高強的人擁有這種劍……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治癒魔法對會影響傷口的詛咒無效嗎?」
「記得,我不可能會忘記。」
應該說,就算我想忘也忘不了。
因為我是在為了鍛鍊迴避能力而不斷被痛毆的震撼訓練中聽到的啊。
「我之所以這樣警告你,就是因為他擁有那樣的劍。」
「……!」
「他的魔劍能暫時砍斷部分的魔力流動。」
暫時砍斷,便表示魔力無法流向該處吧?因為治癒魔法必須將魔力灌注進傷口之中──
「!?那對我們治癒魔法使來說不是天敵嗎!」
「對,那表示詛咒能阻礙針對患部的回復魔法和治癒魔法的效果,幸好詛咒的效果只是暫時性的。」
儘管詛咒效果為暫時性,但偏偏是這種力量……
「真虧您能和擁有這種劍的對手作戰呢……」
「也沒那麼難,不過,因為我們勢均力敵,所以分不出勝負。」
在羅絲能與擁有這種犯規級魔劍的對手戰得平分秋色的當下,就能明白她有多麼超越常理。
「另一方面,我的部下就算和十幾名魔族作戰,也逐漸佔得上風。」
「明明只有七人,但艾薇爾小姐他們很強呢。」
「是啊。不過,我誤判了。誤判他們……尼祿•埃爵司和魔族的覺悟,以及執著之心。」
羅絲望向窗外,並以手掌摀住右眼。
我對她的模樣感到不祥的預感,忐忑不安地詢問:
「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為了當場消滅我們,抱著同歸於盡的覺悟衝了過來。」
我啞然失聲,她則繼續道:
「那些魔族聽從尼祿的命令,不顧自己的傷勢,撲向我的部下。他們應該也沒想到,原本在交戰的對手竟然會全部抱著同歸於盡的覺悟衝來吧。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地和魔族一起倒下。」
「這根本不正常……」
不顧自己的性命加以攻擊,竟然所有人都這麼做……常人見狀,應該無法立刻反應過來。
「我被迫清清楚楚地目睹這一幕,一時之間心生動搖,尼祿便趁隙砍傷了我的右眼。」
「而尼祿•埃爵司的劍上附有詛咒……」
「對。」
被詛咒斷絕魔力流動,導致治癒魔法無法發揮效果。
失去一半的視野。
這並非「那靠單眼作戰就好」這麼單純的事,一半的視野、距離感,於眼中所見的畫面截然不同的狀況之下,幾乎不可能一如平時去作戰。
「我在這裡付出了過度相信治癒魔法的代價。能用治癒魔法馬上治好受傷的戰友,而只要有治癒魔法,自己也能在萬全的狀態下作戰,這種傲慢的心態造成了最慘烈的狀況。」
我心中也多少有這種傲慢心態。
正因為如此,對現在的我而言,這並非事不關己。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部下一個接著一個地喪命,而當尼祿要對我下殺手時,唯一平安無事的艾薇爾成為我的盾牌──正面承受劍擊,被砍成了重傷。」
「……!」
「那本應是施展治癒魔法就能治好的傷勢,但魔劍的詛咒卻不允許治癒魔法作用。當時在場的活人只剩下尼祿、我和受了致命傷瀕死的艾薇爾。」
我不禁啞口無言。
我不知應該對這種連地獄都顯得溫和的慘狀說些什麼。
「我當時氣到都失去理智,自己對逐一倒下的部下無能為力,也無法拯救瀕死的艾薇爾。不過,我更對──眼前的尼祿•埃爵司恨得無以復加。」
當羅絲口中吐出『恨』這一字時,我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肩膀。
我已經習慣她口出惡言,但因為是初次聽見她吐出蘊含恨意的話語,所以我單純地感到害怕。
「我因為憤怒和憎恨失去了理智,勉強移動傷痕累累的身體,過度操勞身體到連治癒魔法都無法趕上的程度,只為了殺死尼祿而揮拳。」
「……您殺死他了嗎?」
「沒有。我用從他手裡搶來的魔劍砍傷他,並將他逼上絕路,卻沒成功殺死他。我的身體似乎也有極限,當我打算給他致命一擊時,見到一名原本不在場的魔族小丫頭前來救他……我不禁把她的身影和艾薇爾重疊了。」
為了掩護自己而身受重傷的艾薇爾小姐,以及拯救了被自己逼上絕境的尼祿•埃爵司的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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