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活生生的傳說!神龍梵爾伽!!之卷
第四話 活生生的傳說!神龍梵爾伽!!之卷
祂碧藍澄澈的雙眸望著我。
半身──一聽到這句話,我腦中浮現的便是邪龍的身影。
在數百年間以亡骸之身遭到封印的怪物。
「吾為神龍•梵爾伽,愛好均衡與和平之龍。」
名為梵爾伽的老龍劇烈搖晃身體甩開水珠後,便動作緩慢地爬上陸地。
「無需於吾面前隱藏真身,吾並不欲加害於汝等。」
「……天瑚、涅雅。」
理解了梵爾伽……不,梵爾伽大人的言詞後,我便要求天瑚與涅雅解除變身。雖然諾倫陛下與蕾歐娜小姐都在,但這時候順從梵爾伽大人的要求比較好。
天瑚脫掉連帽,涅雅則恢復原本魔物的姿態。
見狀,諾倫陛下與蕾歐娜小姐都相當錯愕。
「什、什……!?」
「無需慌張,這不值大驚小怪。」
「當、當然會大驚小怪吧!?」
「蠢貨,所以說汝尚未成熟,居於人上者怎可神色慌張。」
「唔……」
梵爾伽大人嚴厲苛刻的言詞令諾論陛下顯得垂頭喪氣。
另一方面,蕾歐娜小姐雖然驚訝,但便立刻釋懷地點點頭,說:
「原來如此,我終於理解兔里為什麼擁有超越人類的力量了……也就是說你也──」
「我是普通人類。」
「欸?這、這樣啊?抱、抱歉……」
雖然由打斷人家說話的我來說很奇怪,但她到底想說什麼啊?
不對,我多多少少能夠猜得到……
「咳、咳,這位便是想讓你見的神龍•梵爾伽大人喔。」
剛才還顯得沮喪的諾倫陛下,介紹梵爾伽大人給我們認識。
「兔里,吾一直等著汝。」
「一直等著……等我嗎?」
「沒錯,因此處所發生之憾事,並非與汝等毫無關聯。」
「並非毫無關聯……?」
聽見梵爾伽大人的話後,位於我身旁的諾倫陛下露出了訝異的神色。
祂也沒對她說過嗎?
不,話說回來……祂說這次的事情並非和我們無關?
「首先,先確認汝是否確實打倒了吾之半身。」
「……嗯嗯,是呢,雖然並非只靠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是我們一起打倒邪龍的,要證據的話──」
我拿出收在腰際刀鞘之中的勇者短刀,讓梵爾伽大人看。
這是祂所創造的武器,應該一眼便能明白。
「此乃吾為那廝所創之劍啊,確實……叫做刀吧。雙刀之中,一把在此,無疑證明了汝等已打倒吾之半身。然而,吾仍然難以置信,竟能以人身打倒吾之半身……」
老龍的視線從短刀轉到我身上,饒富興味地打量著我,道:
「汝無特殊資質,除治癒魔法外並無突出天賦,血統亦極為平凡,儘管如此,卻擁有依然能打倒吾之半身、只消一眼便能明白的精神力。原來如此,絕不屈服之精神,正是汝最大力量啊。」
「我並沒有您所說的那麼厲害,結果,我的拳頭和力量對邪龍都沒有效……我之所以能打倒邪龍,都是和夥伴們齊心合力的成果。」
雖然覺得祂言外之意便是我的精神力是怪物等級,但我還是希望讓祂瞭解,那並非靠我個人之力便能成功。
邪龍雖然變弱了,卻仍然擁有強大力量,我之所以能挺身面對並成功勝利,都是托了夥伴們的福。
我直勾勾地望著老龍這麼斬釘截鐵地道後,祂便深有所感地點點頭,道:
「正應如是,面對強敵,更應齊心合力共同迎敵,否則不足為懼。在這一點上,汝遠勝過那乳臭未乾的小伙。」
「小伙……?」
「是那把刀之前的主人。」
聞言,我望向短刀。
祂竟然稱呼前任勇者為小伙……
「請問……」
「何事?黃口小娃。」
正當我望著短刀時,諾倫陛下有些畏縮地對梵爾伽大人說話。
她的表情裡有些困惑。
「邪龍是……?您說是您的半身……意思是還有其他像您這樣的存在嗎?」
聞言,梵爾伽大人點點頭。
「沒錯,那也是與此事息息相關之存在。」
「那麼您為什麼之前都不……」
「抱歉吾默不作聲,但在那狀況之下,即便告知於汝,也僅會產生無謂焦慮罷了。焦慮會影響判斷,令周圍之人陷於危險之中。於今日之前,汝應做之事乃守護國家與協助弱小人民逃走,僅只如此。」
諾倫陛下噤聲不語。
沉默了一會兒後,她神色不安地抬起頭。
「這次的事情並非因為卡隆體內龍之因子失控所致嗎?」
「錯,無疑如是,但失控原因有著內外差異。」
卡隆先生失控的原因是龍之因子……?
等等,那麼卡隆先生是因為隱藏在體內的龍之因子之類的影響,才長出了尾巴與龍角嗎?
「啊。」
「嗯?涅雅,怎麼了?」
「沒、沒沒沒沒沒事喔。」
涅雅似乎察覺到某事,變得心神不寧。
梵爾伽大人沒注意到涅雅的異狀,繼續道:
「卡隆體內之龍並非自主覺醒,乃因外在因素給予強烈影響所致,於一個月前。」
「……!」
祂剛才所說的話令我也明白了。
難怪涅雅會心神不寧。
一個月前,卡隆先生剛開始失控的時候,便是我們與邪龍交戰之時。
「因吾之半身──邪龍覺醒所釋放之波動,導致卡隆強制覺醒。」
聽見梵爾伽大人的話語後,諾倫陛下與蕾歐娜小姐紛紛感到震驚,天瑚、亞爾格先生兩人則同時望向我身旁的涅雅。
包含我在內,涅雅承受三人份的視線,臉色慘白。
邪龍是因為死靈法師的力量甦醒。
一時之間,曾令許多人的生命暴露於危險之中,但在那之前我們便打倒了邪龍,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應該是這樣才對。
「邪龍……那是讓卡隆失控的契機……」
「正確而言並非如此。」
梵爾伽大人否定了諾倫陛下的低喃。
「誘因無疑是邪龍覺醒,但卡隆體內的龍之因子不會輕易覺醒,龍之力並非弱到會因衰弱至極之邪龍咆哮而覺醒。」
「那麼,到底是什麼讓他失控的呢?」
雖然誘因是邪龍覺醒,但契機卻另有原因,這便代表是邪龍以外的東西影響了卡隆先生吧。
那麼,我所知的可能性中──
「是魔王復活的影響嗎?」
「正是,當擁有那廝程度力量之人覺醒時,卡隆體內的龍之因子也隨之甦醒。然而,即使甦醒,卻也並非正確形式,原本應為緩緩覺醒,並逐漸適應龍之力……但卻發生邪龍復活之異常狀態。」
原本應該慢慢習慣龍之力,卻一口氣進展太快,導致卡隆先生無法承受而失控……是這個意思吧?
「現今,卡隆受到與邪龍同等之破壞欲望驅使,目前僅發洩於米亞蘭格上,但倘若發洩於其他地區……便無法免除一場憾事吧。」
主要原因是基於魔王復活,但若邪龍沒有復活的話,便不會發生這場悲劇。
話說回來,如果沒失控的話,卡隆先生或許能成為對抗魔王的王牌吧?
龍之力以及被強大武器選上的資質,他在雙方面皆擁有一流實力,而摧毀他的原因便是隨意喚醒邪龍的涅雅。
「唉……」
默不作聲的話,或許她便不會被追究責任。
不過,恐怕梵爾伽大人早已知道喚醒邪龍的是涅雅了吧。
雖然不知道牠為什麼不說……但還是必須做一了斷。
我望向亞爾格先生與天瑚。
他們似乎瞭解我想要做什麼,天瑚發出無奈的嘆息,亞爾格先生則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點了點頭。
謝謝他們願意配合我的任性妄為……
「諾倫陛下、蕾歐娜小姐,這次的事情是我們的錯。」
「兔里……?」
我瞥了一眼抬頭望著我的涅雅。
令邪龍甦醒的雖然是涅雅,但她現在是我們的夥伴。
雖然她臭屁囂張又是個天兵,在各方面都相當麻煩,但也多次幫助過我們。
沒有她的話,我現在或許就不會在這裡了。
之所以能在薩馬利亞拯救伊娃,也是多虧了她。因此,事到如今也無法將責任推給她一人。
「邪龍是由我們所打倒的,但一開始的發端卻是因為某人想要捕捉我們,所以輕率地喚醒了邪龍。」
「那是……」
「就是我身邊的涅雅。」
聞言,涅雅驚慌失措地臉色鐵青。
諾倫陛下露出因為混亂而無法理解的神情,但蕾歐娜小姐卻露出嚴肅的表情。
「不過,她現在是我的夥伴,所以我無法讓她一個人承擔所有責任。」
「兔里啊,那麼汝意欲如何?」
此時,梵爾伽大人這麼問道,我便直截了當地回覆這個本已預料到的問題:
「我們來協助阻止卡隆先生。」
話說回來,面對卡隆先生可能成為第二邪龍的狀況,我們根本無法置之不理。
「嗯,黃口小娃,人家如此說道,汝欲接受抑或拒絕?」
「欸,啊,是的……我接受,請幫助我們。」
呆若木雞的諾倫陛下慌慌張張地這麼回覆道。
梵爾伽大人對她嘆了一口氣後,再次望向我們,道:
「兔里,卡隆之所以失控,無疑肇因於汝之夥伴,但吾卻甚是感謝。」
「……這是為什麼呢?」
我打倒了梵爾伽大人的半身──甚至可稱為兄弟的存在。
本應被怪罪,沒有理由受到感謝。
「那廝因受到強力封印,甦醒之時原本約為三百年後。若照此時間解除封印,三百年後的吾或許無法阻止那廝吧。不,甚至無法確認三百年後的世界,是否有人能阻止神智錯亂且化身為災害之邪龍,最糟情況下,居住於大陸之多數人類甚至可能慘遭殺害。」
「……」
聞言,諾倫陛下與蕾歐娜小姐面色鐵青。
實際上曾與邪龍交手的我,一想到牠可能喪失理智到處肆虐,便覺得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或許正因為牠還剩下一些意識與智能,所以才只造成那樣的災害。
如果牠喪失理性,成為只知破壞的存在的話,便沒有人可以阻止邪龍了。
「況且……儘管那廝墮入惡道,仍為吾之半身。維持如此姿態,僅剩靈魂束縛於此岸,著實令人鬱悶。死者便應平靜安息……即使身為極盡殘虐之能事者亦如是。」
梵爾伽大人提到邪龍的字句之間滲出幾許哀思悲苦。
「小伙為何將那廝靈魂束縛於此岸……吾大致能夠理解,但那卻不足以構成生者玩弄死者靈魂之緣由。」
「你知道勇者將邪龍靈魂束縛在這個世界的理由?」
此時,臉上終於恢復血色的涅雅這麼問道。
她也對勇者的行為感到興趣。
「當然。然而,吾卻不能告訴汝等。如今在此說出小伙意欲為何,亦無意義。不……或許會令那廝身為『勇者』之所作所為皆喪失意義吧。」
……也就是說,祂無法針對勇者做出任何評論吧。
不過,邪龍原本應該甦醒的時間為三百年後,這便表示勇者打算做的事會對未來有所影響。
「汝等此時不解亦無妨,只要繼續對抗魔王,便遲早會知曉真相。話說──」
梵爾伽大人頓了一頓,將視線放回我身上,道:
「汝若要阻止卡隆,便有一事需加以確認。」
「您有想確認的事情?」
「不錯,吾不知汝戰力如何,確實是汝與同伴打倒邪龍,但吾欲確認汝『個人』之力。」
「……我知道了,那麼您要怎麼確認呢?」
「那麼,就由我來當兔里的對手吧。」
當我詢問要以什麼形式測試我的實力時,蕾歐娜小姐便自告奮勇。
「就我看來,他擁有一般騎士無法相比的力量,雖然我或許力有未逮,但如果能看出些許他的實力……」
「不,汝別和兔里交戰。」
蕾歐娜小姐的提議被梵爾伽大人硬生生地打斷。
表情冷峻的梵爾伽大人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蕾歐娜小姐,道:
「汝確實為兔里的上上之選,但上上之選並非最適合人選。汝對己身立場抱有懷疑,心生徬徨,無法發揮原本實力。」
「那……」
「若為比武,汝便會勝利吧,但若為一決高下,汝便會落敗。汝若不接受己身地位,並完了責任義務,便毫無指望。」
梵爾伽大人的視線從沉默不語的蕾歐娜小姐身上轉到我這邊。
蕾歐娜小姐在煩惱著什麼嗎?對能與卡隆先生交戰的她至今並未完全發揮實力一事,我感到十分震驚。
「便以吾之術法變出汝之對手吧。」
「是指透過術法創造出我的對手嗎?」
「不,不對,並非『創造』,而是『召喚』。」
……咦?
總覺得有股不祥的預感。
梵爾伽大人忽略我冷汗直流,默默用龐大的龍掌施展術法,龜裂的龍爪尖端碰觸了泉水。
此時,泉水便從水面上升起,凝聚成宛如圓鏡一般。
「此乃名喚『鏡像咒術』之術法,為一種映照出對象心理之術法,能將對象心中顯現之人召喚至此三分鐘。」
「這是能對時空產生影響的術法,真是太荒誕無稽了……」
看見水鏡的涅雅呆滯地低喃道。
不過,梵爾伽大人卻露出這根本不費吹灰之力的模樣,繼續道:
「邪龍司掌力量,吾司掌智慧。雖然吾無法施展直接對事物有所作用之力量,但憑吾之睿智所習得之無數術法便為最大利器,聯繫空間對吾而言,輕而易舉。」
雖然有三分鐘的限制,但能從遠方召喚他人的術法的確相當荒誕無稽。
神龍應該擁有人類幾十倍以上的壽命,學會難以數盡的術法也不奇怪。
「由吾設下如今要召喚之對象的條件。」
「欸,條件?不是由我來選嗎?」
「蠢貨,那樣便毫無意義,若非能與汝抗衡之對手便無意義。」
的確是這樣沒錯……
算了,就算對方是魔物,我要做的事情也不會改變,幸好我並沒有用掉多少魔力,打個三分鐘的話應該沒問題。
總之,我努力讓心情平靜不驚慌失措,深呼吸了一下。
「條件為『汝過去所交手對象中最令汝氣憤者』,然而,扣除已死之人或毫無戰鬥意志者。」
令我最為氣憤,且具有戰鬥意志的人啊。
邪龍與那隻大蛇都已經死了,菲魯姆大概不想和我戰鬥,費格尼斯團長也是。
……等等,我想到了某人。
「兔里,你怎麼了?你臉色慘白欸……」
「涅雅,我等下或許會毫無反擊機會就被打趴在地上。」
「欸!?我無法想像你會被打趴啊!?」
那是因為妳不認識她才會這麼說。
至少,她比我強大許多,且毫不手下留情。
不對,她姑且算有手下留情,但儘管如此,我還是無法與她的力量抗衡。
「兔里,你不要緊嗎?」
「天、天瑚,妳不用擔心啦。」
天瑚與亞爾格先生大概是猜到了接下來會出現的人物,擔憂地望著我。
符合梵爾伽大人提出的所有條件的人物。
若提到我曾多次揮拳相向、感到憤怒,又具備與我交戰意思的人……
「那麼吾便召喚之,汝是否已有準備?」
「欸!?」
太快了吧!?
請、請等一下,如果我的預想沒錯,何止模擬戰,甚至可能發生誇張至極的單方面虐殺啊!?
梵爾伽大人朝水鏡灌注魔力後,透明的鏡面便發出光芒。
當光芒消失後,水鏡映照出一片與昏暗洞窟景色不同的風景。
「啊、啊啊啊……」
鏡中出現趴倒在地的黑髮少年,以及銀髮少女,這兩人我都見過。
然後,身為我師父與上司的羅絲露出窮凶惡極的淒厲笑容,俯瞰著他們。
怎麼辦?在打魔王前就出現隱藏魔王了啊。
老實說,我在精神層面與肉體層面都無法與之為敵啊,畢竟她是那個啊,手下留情都還能把人毆飛幾十公尺遠的妖怪啊。
我雖然也具備有所成長的自覺,但卻沒厲害到能與羅絲交戰的程度。
不過,從現在狀況看來,我除了戰鬥以外別無他選。
她只會手下留情到不打死我的程度,所以我心中只充滿著絕望。
人類拚死一搏總是會出現活路,但即使對方死了,她也會把人復活,繼續痛扁一頓,就算這麼蠻不講理也毫不稀奇呀。
「兔里!」
「欸!?」
「不要默不吭聲,快回答我的問題呀!」
涅雅的聲音使我回過神來。
「那麼,兔里,那就是會把你打趴在地的人啊?」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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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似乎很有精神呢。
這個人當然總是很有精神啦。
這雖然值得開心,但卻更覺得想哭。
「梵爾伽大人,他們看得到我們嗎?」
「不,對方無法看見此處,目前僅為透過空間狹縫觀看,唯有術法發動時,彼處才會顯現鏡面。」
也就是說,羅絲看不見這面鏡子啊。
羅絲的話,應該會遇敵就殺地毀了鏡子,所以使我有些擔心。
「這真是超乎預料呢,沒想到會出現羅絲大人……兔里大人,跟她解釋的話,她或許也……不,沒辦法呢。對不起,無論如何都只能和她一戰了呢。」
連亞爾格先生也放棄了。
是啊,要是羅絲一聽到要和我交手的話,邊說著「喔,就讓我來確認一下你有沒有長進吧」,並喜孜孜地揮拳過來也毫不奇怪。
我邊贊同自己的想法,邊望向倒在她腳邊的兩人。
銀髮與充滿特徵的角,其中一人毫無疑問是菲魯姆,見她趴倒在地並不發一語,大概是在裝死吧,但這種演技不可能騙得過羅絲,她從剛才開始便遭受怒罵,瑟瑟地顫抖著身體。
然後,另一名黑髮少年……
「這樣啊,你辦到了呢,納克。」
我在路克維斯邂逅的治癒魔法使少年•納克。
他也在我所屬的救命團接受羅絲的訓練。
他平安無事地加入救命團了呢,這是今天最大的好消息。
本來應該額手稱慶,但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我便無法開心。
「下定決心吧……」
反過來思考,接下來便是向羅絲展現我在這趟旅程中有多少成長的時刻了。
我這麼心想並燃起鬥志,堅定與羅絲一戰的覺悟後,望向鏡面。
不過,下一瞬間,便見到羅絲面無表情地朝這邊揮出拳頭。
「……欸?」
她的拳頭嗡地一聲掠過了鏡面。
我們剛才聽完梵爾伽大人解釋了這項術法的原理,所以只能目瞪口呆地望著在水鏡對面確認自己拳頭的羅絲。
「梵爾伽大人,對方應該看不見鏡子吧……?」
「……應該。」
「但她卻稀鬆平常地感覺到鏡子的存在欸……」
「……」
梵爾伽大人,請您說點什麼吧。
『雖然只是第六感……但這裡有什麼東西。』
而且,水鏡對面的人還只靠第六感便察覺到我們的存在了啊。
我剛燃起的鬥志輕易便熄滅殆盡,我再度體會到自己的師父真是一個不可理諭的人。
「兔里……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蕾歐娜小姐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這麼詢問我。
諾倫陛下與梵爾伽大人似乎也都想知道她是誰,一起望向了我。
我稍微深呼吸後,開口道:
「她是林格爾王國救命團團長•羅絲,是我的師父也是上司……是蠻不講理的化身。」
蠻不講理。
沒有比這更適合形容她的字眼了。
「汝之師父啊,那便解釋得通了。」
梵爾伽大人釋懷地低喃道:
「吾之術法雖無法感應,卻真實存在,直覺敏銳又對周遭環境變化敏感者,即使察覺到術法存在亦不稀奇,但此等人物可不多見。」
並非無法察覺,而是難以察覺啊。
涅雅聽見梵爾伽大人的話後,稍微有些倒彈地望著我,說:
「哇啊,怪物的師父果然也是怪物呢,而且還比兔里更加怪物,常言道,徒弟會像師父呢~」
「附帶一提,妳身為我的使魔,等回到林格爾王國後,便會被救命團收留,所以妳總有一天也會遭到羅絲凌虐的喔。」
「對不起,你不要用那麼沒有生氣的眼神看我,啊、欸……真的對不起啦。」
「沒事的,到時候我也會陪妳的,妳不是一個人。」
「你說的話和表情根本不相符啊!眼睛……你眼底沒有笑意啊!?」
我對調侃我的涅雅投以微笑。
她雖然泫然欲泣地驚恐道歉,但打從她成為使魔的那一刻起,我便決定要拖她下水了。
「對吾而言,只要能見識汝之實力即可,為此尋找其他對手也行……」
「……不,我會和團長比試的。」
事到如今,再找其他對手很麻煩。
而且,在這裡召喚出哈爾發先生或費格尼斯團長也很尷尬。
費格尼斯團長目前應該處於無法戰鬥的狀態。
最令我感到氣憤的他並沒有出現在鏡子裡,便表示他並非處於能夠戰鬥的精神狀態吧。
「那便決定了,那麼便召喚汝心中所映之存在,時間為三分鐘。」
「我知道了。」
映照出羅絲、菲魯姆與納克的鏡面發出光芒。
我嚥了一口口水,往前踏出一步後,稍微頓了一頓,望向天瑚,道:
「天瑚,就算我變成肉塊也會去救妳媽媽的……」
「兔里……這不好笑,你是開玩笑的吧?」
「……」
「等等,你不要露出那種快要臨終的表情啊!喂,這不要緊的對吧!?」
不需要擔心我,無論結果如何,我的「身體」都會沒事的。
畢竟,羅絲是比我還厲害的治癒魔法使,所以我最後除了心理以外都會毫髮無傷吧,但我卻連想都不敢想那過程之中會發生的悲劇。
我緊握拳頭,面對受光芒籠罩的水鏡。
「這就是展現每天訓練成果的時候了……!」
然後,我今天會活下來給妳看的……!
我浮現負面思考並同時下定決心,面前受光芒籠罩的水鏡忽然轉為藍色。
此時,映照在鏡面之中的羅絲與站在她前方的我四目相交,接著,在她背後站起身來的納克神情訝異地望著我說了些什麼。
空間相連後,鏡像咒術發揮了原本的效果。
「好亮……!」
水鏡更加閃耀,從鏡面中跳出一道受光芒籠罩的身影。
重重摔到地上的人影身上的光芒逐漸消失,露出全貌。
「嗚嗚……可惡,那個暴力女……我總有一天會報仇的……欸?」
從鏡面中出現的並非羅絲,而是長著類似羊角的少女。
「魔族!?諾倫陛下,請退後!!」
蕾歐娜小姐見到她後當下判斷為魔族,擋到諾倫陛下面前,將手放在劍柄上。
少女擦拭眼淚,茫然地環顧四周後,將視線固定在我身上,道:
「為、為什麼你會在我前面啊!?」
「那是我的台詞啊,菲魯姆。」
前任魔王軍、現任救命團團員•菲魯姆。
不知為何,她被召喚來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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