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一決勝負!米亞蘭格的勇者!!之卷
第六話 一決勝負!米亞蘭格的勇者!!之卷
造訪米亞蘭格的隔天。
我在待不習慣的寬廣房間中休息,並享用完侍女小姐所做的早餐後,與亞爾格先生一同前往米亞蘭格王城中的訓練場。
米亞蘭格的訓練場比想像的更加寬廣,站在那裡的我首先開始做一些簡單的準備運動。
「呼。」
由於擔心在訓練時弄髒,所以我便脫掉總是穿著的團服,準備訓練。
「那麼,就像平常一樣……只是那樣不夠呢,要決定一個確切目標。」
要與力量遠超過我的卡隆先生交手,只一味訓練是不行的,這次要決定明確的訓練方針。
不過,現狀卻是不知道到底該訓練什麼才好。
「兔里大人。」
「亞爾格先生,怎麼了?」
正當我歪著腦袋思考時,將木劍插在腰際的亞爾格先生便對我說話。
他似乎也因為要訓練而穿著輕便的服裝。
「您似乎感到煩惱,就想說給您一點建議。」
「謝謝,只是鍛鍊身體的話是沒問題,但以戰鬥為前提的話,就不知道應該做什麼……」
我的戰鬥方式只有外行人的肉搏戰,以及利用治癒魔法彈的偷襲。
這是一種不用任何純熟技術的幹架打法。
「不,兔里大人的話,因為有戰力,所以不需要學習戰鬥技巧,在某種意義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是嗎?」
「是的,但是今後不一定不會再發生類似和邪龍的戰鬥、薩馬利亞的詛咒,以及……這次和卡隆閣下交戰一事,為了保護兔里大人自身,您必須學習戰鬥的技術。」
我們下一個目的地是獸人國度。
那是厭惡人類的亞人國家,難以想像去到那種國家卻不會發生任何問題。
我想屆時無法像之前一樣,只靠身體能力便能殺出生天。
「亞爾格先生,請教我戰鬥的方法。」
聞言,亞爾格先生點了點頭。
他是一流的騎士,比起我蒙著頭自己訓練,向他請益絕對比較有效。
「那麼,首先我想瞭解兔里大人的動作,我們先比劃比劃吧。」
「欸,馬上嗎?」
「是的,不試試看的話,有些事情就不會瞭解呢。」
……回想起來,這是我第二次和亞爾格先生交手了。
第一次是他受到涅雅操控時,當時亞爾格先生並未發揮原本的力量,所以無法瞭解他的實力。
「可以使用魔法,希望您盡可能認真交手,不這樣的話就沒有意義。」
「呃──真的沒問題嗎?」
「有什麼萬一的時候,我會再請兔里大人幫忙醫治的。」
亞爾格先生半開玩笑地道,但他說可以使用魔法,便表示他也會施展火焰魔法。
他確實擁有技術與經驗,實力應該相當了得。
這時候便不要鬆懈,請他當我的對手讓我挑戰吧。
我深呼吸後,正打算與檢查木劍狀況的亞爾格先生移動到訓練場中央。
「能不能等一等呢?」
「嗯?」
不過,卻遭到從王城方向跑來的蕾歐娜小姐打斷。
「蕾歐娜小姐,怎麼了嗎?」
「不好意思突然打擾你們。」
蕾歐娜小姐搖曳著金髮馬尾,朝我們走來,她瞥了我一眼後,便對亞爾格先生道:
「亞爾格閣下,和兔里交手的任務可以交給我嗎?」
「欸?」
和蕾歐娜小姐比試,而不是和亞爾格先生?
我思考著為何她會這麼提議……但想起昨天梵爾伽大人對蕾歐娜小姐說的話,便瞭解背後的理由了。
「對我而言,因為也可以請教身為騎士的妳的考察,所以是求之不得……兔里大人覺得呢?」
「我也沒問題。」
我與亞爾格先生都明白蕾歐娜小姐武藝高超,由能正面迎戰卡隆先生的她當作為我的對手毫無不足之處。
「抱歉,要你們接受這樣任性的請託……」
她姿勢端正地鞠躬後,便拿著木劍走向訓練場中央。
她果然很在意昨天梵爾伽大人所說的話,總覺得她露出有些心事的神情。
「兔里大人,她相當厲害,與兔里大人相比,經驗和技術都更上一層。還請您不要大意,展示自己的戰鬥方式吧。」
「我的戰鬥方式……好的,我明白了。」
與蕾歐娜小姐交手,這或許是一個確認我的戰鬥方法究竟能起多少作用的機會。
「就試試看吧。」
我繃緊神經,跟在蕾歐娜小姐後面,走向訓練場中央。
***
很久之前的勇者傳奇。
所有小孩都聽過的常見英雄故事。
我強烈嚮往著那樣的勇者。
無論面對多麼強大的敵人,他都毫不退縮,勇往直前。
相信自己的力量,往前邁進。
品行崇高,並擁有不分貴賤的慈愛之心。
那是我所描繪的,拯救世人並帶來和平的英雄姿態。
如今我背負著「勇者」稱號奮戰著。
曾經那麼嚮往的名號,對我而言,卻已經成為一道沉重痛苦的枷鎖。
自己不配成為勇者。
明明還有一個名叫卡隆、更適合勇者稱號的人。
然而,我自己也清楚這一切莫可奈何。
畢竟,原本便擁有米亞蘭格頂尖實力的卡隆體內的龍之力覺醒了,這導致他失控,在無人可制伏他的狀態之下,必須有人成為米亞蘭格人民心靈的支柱。
而我不幸被選上。
即使梵爾伽大人與諾倫陛下願意認同我,但我自己卻無法肯定自己的身分。
因為,我心中所描繪的憧憬無法承認自己是「勇者」。
林格爾王國的使者•兔里。
他現在沒有拿任何武器便與我對峙,看起來依舊像是隨處可見的少年。
初次見面時,正是我差點遭卡隆殺死時。當時,我只覺得他是被我們捲入戰鬥之中的少年,只能警告他快逃。
不過,在他揍飛卡隆之後,我的想法便改變了。
能夠揍飛擁有龍之力的卡隆,我最為清楚這到底是多麼異常的事情。
我對比自己年輕的少年的行為感到驚愕與恐懼。
『兔里所見之物與汝不同。』
昨天,當兔里等人回去後,梵爾伽大人對我這麼說。
『若無法理解吾之意,便與之交戰吧。沒有比那廝更適合擔任斬斷汝之徬徨的對象了。然而,不許手下留情。雖然當時吾之半身已甚為衰弱,但那廝依舊為戰勝龍之俊傑,倘若一時大意,便會失去意識。』
與兔里交手。
他將什麼託付於拳中戰鬥呢?
我想知道這件事,堅定與他交手的決心,現在站在了這裡。
「蕾歐娜閣下,請容我確認一次規則,可以嗎?」
「欸?好、好的。」
亞爾格閣下的話令我回過神來。
他對我點點頭後,便站到我與兔里中間,道:
「武器為木劍,也可使用魔法。希望兩位認真作戰,但請不要受重傷,因為兔里大人對自己的傷勢挺漫不經心的呢。」
「我知道了。」
「瞭解。」
「那麼,便由我來喊開始。如果我判斷有危險時,便會入內阻止,到時候還請兩位停手。」
認真啊。
我還是第一次與治癒魔法使交手,但沒想到只是一般比試卻能讓我如此緊張。他的拳頭擁有一拳便能使人失去意識的威力,而且,考慮那將連同驚人速度一起發揮,我便明白他並非一個可以輕忽大意的對手。
「……不過,並不是無法應付。」
即使只有短暫時間,但我在他身旁看過他的動作,當下便注意到他的弱點。
這恐怕難以用言語說明吧,那並非一朝一夕可以補強的東西,而是需要歷經修練與實戰後才能得到的東西。
「那麼,就請妳多多指教了,蕾歐娜小姐。」
「嗯嗯,我也是,請你多多指教了。」
兔里朝我一鞠躬後,便握拳擺出架式,腳往後拉弓半步。
我也回禮後,便雙手握緊木劍,水平持劍,將劍尖朝向了他。
「那麼──」
亞爾格閣下的嗓音平靜地在訓練場上響起。
兔里全神灌注地凝視著我的眼神轉為凌厲。
現場氣氛逐漸緊繃,亞爾格閣下輪流望向持劍握拳的我們後,緩緩地舉起了手──並順勢用力往下一揮。
「開始!!」
下一瞬間,兔里已經在我眼前揚起拳頭。
「!」
他在瞬息之內,便接近到可以施展攻擊的範圍內了!?
我因為他壓倒性的速度,以及超乎常人的反射神經,感到背脊竄起一陣寒意,但我早已預料他會這麼做。
意欲貫穿我身體的拳頭精準地朝前方衝刺,我則滑行似地斜向移動,迴避了攻擊。
「往前!?」
「就是這裡!」
我拿著木劍,往兔里肩膀一撞,讓他失去平衡。兔里那近到能感受彼此氣息的臉上充滿驚訝神色。
我順勢撞飛他,朝差點倒地的他不斷使出突刺。
「哇!?」
「果然能躲過呢。」
不過,我讓他失去平衡後所施展的刺擊,卻被他立刻將身體往橫向一轉而躲過。
一般攻擊難以擊中他……那麼,只能施展魔法了。
我用右手持劍,朝再次試圖衝到我面前的兔里腳邊射出魔力冰彈。
「啥!?什麼時候!?」
用冰固定住兔里雙腳後,這才終於制止了他的動作。
我利用這瞬間的破綻,用木劍朝他砍去。
「就這種程度!!」
「!?竟然用腳將凍結的地面連根拔起!?」
竟然光憑蠻力!
兔里出乎意料地將雙腳連同冰封的地面一同拔起,迴避了我的木劍,並透過後空翻與我拉開距離。
「呼,果然用一般方法是不行的呢……」
「那是我的台詞,一個不小心,我就會敗在你的第一招之下了。」
驚人的身體能力與反射神經。
在極近距離下見識到他的實力,只能用驚人二字形容,而且,他的力量並非輕易得到,是超越萬般磨難的修練後才得到的。
「……真可惜。」
我在近距離見識到他的戰鬥方式後,下意識地低喃道。
兔里的戰鬥方式與門外漢相近,拉近距離後便攻擊,對方施展攻擊的話便閃避。他毫無技巧的戰鬥方式看在我眼裡,簡直是一目了然。
他在迴避我的攻擊時,動作也有些過於誇張。
他擁有能以拳頭格擋劍擊的動態勢力與反射神經,若是他的話,即使不大幅迴避,應該也能以最低程度的動作來閃躲。
「然後……」
最為可惜的是他的拳頭。
仰賴他的身體能力所使出的攻擊雖然擁有莫大威力,但那股力量卻非全數運用於拳頭之上。
隨意舉起的手臂與腳步,因攻擊時姿勢紊亂,使得力量無法集中於拳頭之上,以致威力佚失。
儘管如此,可怕的是那仍然擁有能打暈普通騎士的威力,但只靠這麼破綻百出的拳頭無法打倒卡隆。
「……」
我所能想像之中最糟的可能性。
那便是兔里之後交手的對手像我一樣看穿了他的弱點,並在關鍵時刻給予致命反擊。
目前失去理智的卡隆也並非例外。
儘管他失去理性,依舊能活用過去技術與觀察力戰鬥的可能性也並非為零。
「蕾歐娜小姐?」
「……沒事,我們繼續吧。」
現在先和他繼續交手吧。
我在左手中製造幾個魔力彈,望向兔里,道:
「和你打近戰相當嚇人,就讓我拉開一些距離吧。」
「那麼我就算賭一口氣也要靠近妳。」
兔里如同剛才一樣擺好架式。
我將左手上的魔力彈宛如橫掃似地揮出,讓它們飄浮在我四周。飄浮在空中的魔力彈轉變形體,化為冰之短劍。
「我的魔法也有這種用法!雖然我讓刀刃變鈍了,但被打中還是很痛的喔!」
我往後一退,同時之間,五把冰之短劍便朝兔里射去。
「魔法也可以這樣用啊!」
兔里往旁跳躍避開其中一把冰劍,剩下的冰劍則繼續朝他襲去。
兔里的動作雖然迅速,卻容易識破。
我一邊移動使他無法接近我,一邊預先朝他可能會著地的地點射出冰劍,限制他的躲避地點,逐漸誘導他。
「就算這樣還是打不中啊……真是驚人呢!」
「我可是拚命在躲的啊!」
兔里用手刀擊落無法及時迴避的冰劍,並迅速猛烈地朝我衝來。
可怕的是他能邊打掉所有逼近的冰劍,邊逐漸接近我。
「就這樣一口氣!」
「我不可能沒想到你會這樣過來吧!!」
下一瞬間,狀似擊落冰劍的兔里右臂凍結了起來。
「我射出的可不只是短劍而已呀!」
我在射出的冰劍之中混入魔力彈,藉此攻了個出奇不意。
不好意思,就趁這個破綻,用冰拘束住你吧。
「唔,糟了……嗯?不,可以動!!」
不過,兔里卻做出超乎我預料的行動。
他竟然一派輕鬆地揮舞著被冰覆蓋住的右手,朝我衝來。
「什麼!?」
我雖然感到動搖,卻依舊繼續射出冰劍與魔力彈,但他卻用右手防禦,持續進逼。
「欸、欸!?就算這樣你還是要過來嗎!?這也太荒唐了吧!?」
我的冰應該覆蓋並固定住他的手肘以下部位,但他卻不以為意地揮舞著手臂,試圖朝我揍來。
我判斷繼續用魔力彈阻止他也沒用,便拿起劍準備迎擊。
「哼!」
我用木劍中段擋下他遭冰塊包覆的拳頭。
「唔……!」
木劍發出遭到壓迫的聲響,使我皺起眉頭,但總算是順利向後方格開了他的拳頭。
撞擊力道使得我的手一陣痠麻,但近在眼前的兔里已經舉起沒有凍結的左拳,道:
「蕾歐娜小姐,我要上了!」
「!」
我對他擺出彷彿要施展反手拳而非正拳的架式感到危險,便也伸出尚處於麻痺狀態的手,使出用盡渾身力氣的突刺。
不過,下一瞬間,我便發現他的視線集中於我刺出的木劍,而非我本身。
「讓我折斷它吧!」
「什……」
他揮出的左拳準確命中因剛才一擊變得脆弱的木劍中央,使之碎裂。
我對這結合了動態視力與毫不畏懼木劍的精神才能達成的招式發出驚嘆之聲。
「這樣就結束了!」
「不,還沒完呢!兔里!!」
我即刻朝他丟出折斷的木劍,鑽進他的懷中。
他的注意力一時間受木劍吸引,慌張地用左臂揮開木劍。
「就是這裡!」
我對他的左臂施展魔力彈,將他的身體與左臂冰封起來。
這雖然是瞬間便會被掙脫的束縛,但對我而言,已經綽綽有餘了!!
「好冰!?」
我沒有放慢前進速度,與他錯身而過的同時將手放到他右臂之上,使出一記掃堂腿。
「面對各種混亂的話,就算是你也……!」
我用雙手抱住兔里的右臂,將之固定,並朝地面摔去,用我的身體壓制住他的背。
兔里的右手徹底遭到禁錮,無法動彈地往地面摔去,他對自己所承受的招式發出驚訝嗓音,道:
「關、關節技!?」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這是失去劍的時候所使用的格鬥術之一。」
「這、這樣啊……」
真沒想到我會被逼到使出失去劍時的防禦手段。
「能壓制住你真是太好了……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就無法阻擋你了呢……」
出錯一招的話,戰敗的便會是我了。
我故作冷靜,其實正拚命撫平激烈的心跳。
他折斷木劍的招式。
恐怕面對真劍,他也會使出相同招式。否則的話,他肯定不會充滿自信地施展這一招。
「不,還沒結束呢。」
「欸?」
聽見被我壓制在下的兔里這麼說,我發出呆愣的聲音。
你打算在這狀況之下繼續比試嗎?一般來說,在這狀況下應該不會想要繼續,但他卻依舊充滿鬥志!?
「要認真比試的話,我也不能因為這樣就認輸呢,亞爾格先生也沒阻止我們,這場比試還沒分出勝負。」
「等、等等,在這狀況下繼續的話,你的肩膀可是會脫臼的喔!?」
「我早就習慣肩膀脫臼了。」
兔里仍然被我壓制著,他敲碎左手的冰,將手放在地面上。
被我鎖住的肩膀應該相當疼痛,但他卻絲毫不表現在臉上,一吋一吋地撐起身體,令我表情為之一僵。
此時,我腦中浮現了梵爾伽大人的話。
『若為比武,汝便會勝利吧,但若為一決高下,汝便會落敗。』
當我壓制住他的時候,便已獲得「比武」的勝利。
不過,這並非比武,而是我與他認真一戰的「一決高下」。即使我成功運用技術壓制住他,但他在這狀況之下若還擁有反轉局面的力量,戰鬥便會繼續進行下去。
「……!」
他無法使力的右手逐漸恢復原本狀態。
他最大的武器並非身體能力與反射神經,真正恐怖的是,他無論面對何種痛楚都能撐過去的強韌精神力。
「哼!」
他半蹲著打算揮舞被我禁錮住的右手。
我判斷無法繼續拘束他,便死心地放開他的右手,跳離他身邊。兔里旋轉著恢復自由的右手,露出可形容為凶猛猙獰的笑容,握緊拳頭,道:
「那麼,我們繼續吧。」
他的笑容令人聯想到,昨天透過梵爾伽大人術法所映照出的那個名為羅絲的女子。
***
與蕾歐娜小姐比試。
到目前為止,我都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
「只是揮拳的話,無法打中呢。」
蕾歐娜小姐的戰鬥方式是運用劍術與冰魔法的技巧派。
她與卡隆先生交戰之時,恐怕也採取像剛才一樣的戰鬥方式,藉此撐過對方的猛攻吧。
「雖然我沒有小看她……」
她比我所想的還要更強,便是這樣吧。
我稍微深呼吸,讓心情平復下來,並張開恢復自由的右手。
她並非如同之前一樣踢踢打打便能戰勝的對手。
「蕾歐娜小姐,今天能和妳一戰真是太好了。」
「怎、怎麼突然這麼說?」
聽見我突如其來的話語,蕾歐娜小姐感到困惑。
「我果然還有許多需要學習,訓練還不夠到家,也完全不知道戰鬥的技巧。我過去的戰鬥方式都是任由鍛練過的身體蠻幹而已。」
即使快要戰敗,也能與夥伴們齊心合力戰勝對方。
不過在這之後,或許也有無法奢望他人援助,必須獨力戰鬥的時候。
「我注意到自己不足的部分,接下來就只需要努力補足它就行了。」
「你真是正向呢……」
「如果不正向的話,我就不會在這裡了。」
如果無法保持正向的話,我早就在某處受挫屈服了。
具體而言,便是羅絲的訓練。
聞言,蕾歐娜小姐短短一瞬間露出了五味雜陳的表情。
雖然在意她有些黯淡的神色,但現在先專注於比試上吧。
「如果我的攻擊都被識破的話,賣弄小聰明也只會得到反效果。」
沒有比臨時起意的計謀更加危險的了。
因此,我要不玩小花招地從正面粉碎她的招式。
蕾歐娜小姐提防著稍微將身體壓低的我。她手上雖然沒有任何武器,但我卻沒蠢到會放鬆戒備。
「要上了!」
我全力蹬著地面,朝蕾歐娜小姐衝去。
不純熟的近戰只會遭她隨意玩弄,我要用能一擊扳倒她的打算來進攻!
「我也會毫不遲疑地施展力量的!」
「!」
我緊握拳頭,在瞬息之內逼近蕾歐娜小姐,她則用看似大劍的冰劍朝我橫劈而來。
散發出霜氣的大劍,用以她纖細手腕而言難以想像的速度朝我逼近。
「如果妳重新做出冰劍的話,我就再一次破壞它!」
「辦得到的話,你就試試看啊!」
即使尺寸與材質有所變化也不要緊。
我打算揮出拳頭折斷逼來的大劍──但是,當拳頭碰到大劍的瞬間,它便如氣球似地破裂開來。
「!?破了……」
大劍釋放出大量霜氣,籠罩住我的上半身,使我眼前一片銀白。
……沒有實體的劍!目的是遮蓋我的視線,而不是攻擊本身!
當我得到這個結論時,頭頂上便傳來某種不斷交鋒的聲響。
「劍陣啊!圍住他吧!」
隨著這道嗓音,某種東西便從我頭上落下。
我眼前依舊一片銀白,我立刻往後一跳,眼前的地面傳出嚓嚓嚓的聲響,同時之間,冰雪化為的刀劍交錯落下。
這是為了阻止我行動的矇眼招與拘束術……!
「可沒有時間休息啊!兔里!」
「我知道!」
蕾歐娜小姐抓住她所創的冰劍,朝我砍來。
我意圖迎擊並握緊拳頭,但在見到追著她身後飛來的三根冰劍後,笑容便轉為僵硬。
「對付你不做到這種程度的話!」
「唔!」
在我迴避她的斬擊時,三把冰劍便朝我追擊而來。
它們的動作相當單調,即使如此,因為它們分別襲來,以致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這樣你都還能應付啊!」
「其實我已經很拚命了啊!」
主要是蕾歐娜小姐發動攻勢,但分別襲來的冰劍令我沒有反擊的餘地。
我好不容易躲開攻擊,並折斷蕾歐娜小姐揮出的冰劍,但折斷的部分卻又會立即修復。
是呀──因為是冰做的,所以可以馬上修好嘛──
「哼!」
我揮出蓄力的拳頭粉碎其中一把冰劍後,攻向蕾歐娜小姐。
我當場跳起避開其餘兩把冰劍,並趁蕾歐娜小姐配合我跳躍時機使出突刺之時,施展了飛踢。
「太天真了!」
不過,剛才遭我粉碎的冰劍變化為圓盤狀擋住了我的踢技。
「啥!?」
「只靠蠻力的話是不行的!」
我只被擋住了一下。
但蕾歐娜小姐趁這個空檔朝我踏近一步,往我門戶大開的軀幹順勢使出突刺。
我情急之下抓住劍尖,但卻無法擋下它的勁勢,心窩遭到撞擊,大大地往後方飛去。
「……!」
我雖然勉強來得及防禦,但卻無法削弱突刺的威力,在地上轉了一圈後站了起來。
這是在路克維斯時,一樹所施展的操作魔力彈。
將那運用於三把劍上,且她自己也會發動攻擊。
雖然一樹的威力較強,但在技術層面上,蕾歐娜小姐卻比路克維斯時期的學姊或一樹還強……!
「好、好險……哇!?」
當我抬起頭後,發現幾把冰劍朝我落下。
我立刻往橫一滾避開,但冰劍卻毫無空隙地朝我陸續落下。
「徹底想打倒我呢……!」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沒完沒了,我便在掌中製造出較大的治癒魔法彈,丟向朝我落下的冰劍,將它們一口氣擊落。
「被打下來了!?」
「我也不會再藏私了!」
蕾歐娜小姐因身為治癒魔法使的我摧毀了在空中得冰劍而感到震撼,我朝她擲出了治癒魔法彈。
我知道她能輕易擋下,因此我配合治癒魔法彈的攻擊,試圖接近她。
「是魔力彈啊!」
蕾歐娜小姐用冰劍擋下治癒魔法彈,並創造出追加的冰劍射來。
落下的冰劍之中一定隱藏著能阻止我動作的魔力彈。
要不停下腳步且靠近蕾歐娜小姐便只有──
「只要全部閃過就好了呀!」
我擁有受過訓練的眼睛與身體。
那麼,只要相信它們並勇往直前就行了!
「喔喔喔!」
我望著宛如驟雨般降下的冰劍,邊跑邊閃避它們。
我在地面翻起、空中飛舞著冰雪碎片的狀況下繼續前進,眼前便是露出驚愕神色的蕾歐娜小姐。
「!」
「抓到妳了!」
我用手揮去寒氣,朝她揮出握在腰際的拳頭。
拳頭雖然遭空中好幾重的冰盾所阻擋,但我卻毫不在意地揮出拳頭,連同冰盾擊中了蕾歐娜小姐。
「唔……」
「太輕了啊……!」
她往後跳減輕了威力啊!那麼下次就直接打中她!
我舉起拳頭,再度嘗試突襲。
蕾歐娜小姐落到地面上,痛苦地望著我,拋開了用於防禦而被折斷的冰劍,閉上眼睛。
「只能用那招了啊……」
她小聲低喃,朝雙手灌注魔力。
隨著透明美麗的藍色魔力流入,那顏色便愈來愈深。
「怎會讓妳得逞!」
光只是這樣,我便明白她想做什麼。
我盡全力打算阻止她而試圖踏著地面拉近距離時,她的魔力便以遠超過我的速度轉為濃烈色彩。
「喝!」
在她出招之前分出高下。
在我揮出拳頭的瞬間,蕾歐娜小姐便以令人驚訝的冷靜動作將雙手置於地面上,以我幾乎不可聞的細弱嗓音低喃道:
「──增幅魔源。」
下一瞬間,散發出強烈寒氣的障壁便出現在我頭上與四周。
我稍微對關住我的冰壁感到困惑,但卻已經無法停下。
那麼,就這樣破壞它!
「喝啊!」
我順勢使出全力揍向眼前的障壁。
訓練場響起一陣類似金屬互撞的劇烈聲響。
我因冰壁過於寒冷而吐出白色氣息,拳頭上傳來凍結似的寒冷觸感。
「這就是蕾歐娜小姐的增幅魔源……」
被我攻擊的冰壁毫髮無傷。
冰魔法的增幅魔源。
身為勇者的蕾歐娜小姐透過增幅魔源所創造出的是,澄澈透明又擁有壓倒性硬度的冰層障壁。
「我的訓練也還不夠呢。」
我再度對自己的不成熟深有所感,望向將雙手放在冰壁前方地面上的蕾歐娜小姐。
正當我打算對她說話時,她的身體卻無力地搖晃著,同時之間,包圍我四周的冰壁碎裂開來。
「蕾歐娜小姐!?」
我匆忙地跑到幾乎倒下的她身邊撐住了她。
她則雙眼無神,抱歉似地挪動著身軀。
「蕾歐娜小姐,妳沒事吧!?」
「抱、抱歉……我魔力枯竭了,好像有些過於勉強……過一陣子就會好的……」
施展出那麼強大的魔法,即使魔力幾近枯竭也毫不奇怪,而且,增幅魔源會用去比一般魔法更多的魔力。
總之,我為了醫療她的疲勞,先施展了治癒魔法。
「蕾歐娜小姐的增幅魔源真厲害呢,沒想到能防禦我全力揮拳。」
「哈哈哈,那連卡隆都無法摧毀呢,是我唯一值得自豪的招式。」
恢復臉色的蕾歐娜小姐虛弱地笑著。
「果然很厲害呢,如果就那樣被關起來的話,我就出不來了呢。」
「不,就算那樣,因為我無法維持魔力,所以還是你會贏呢。我在和你的比試之中,消耗了超乎預料的魔力……」
儘管如此,我還是沒想到會被逼到完全無法動彈的境地。
如果她魔力萬全的話,是否甚至能夠阻止覺醒後的卡隆先生呢?
「兔里大人,蕾歐娜小姐她……!」
「沒事,有點魔力枯竭而已……謝謝你,兔里,我已經沒事了。」
蕾歐娜小姐對跑過來的亞爾格先生這麼道,並踉踉蹌蹌地獨力站起身來。
亞爾格先生在確認我與蕾歐娜小姐沒受什麼大傷之後,便安心似地放鬆肩膀的力道,說:
「我猶豫著到底什麼時候該阻止您們,當兔里大人露出惡魔般的表情後,我就做好隨時都能闖入阻止的準備了,但似乎沒有這個必要呢。」
「我露出了那麼恐怖的臉啊?」
惡魔般的表情……
形容我的字眼愈來愈接近妖魔鬼怪了……
亞爾格先生對頗為消沉的我露出苦笑,並轉向蕾歐娜小姐發出讚嘆之聲:
「擅於防禦的增幅魔源……嗎?據我所見,妳生出了毫無雜質的冰層呢,是這樣沒錯吧?」
「嗯、嗯嗯,你真清楚呢……」
「我也對增幅魔源有些研究。」
蕾歐娜小姐肯定了摸著下巴思索的亞爾格先生。
毫無雜質的冰層啊,雖然不太清楚,但畢竟那是用魔力所創,所以應該是硬度超越我想像的物質吧。
「竟然能夠擋下兔里大人的拳頭……」
「唉呀,我這還是第一次覺得完全無法打破呢。」
「真不愧是米亞蘭格自豪的騎士呢。」
蕾歐娜小姐對亞爾格先生讚賞的言詞露出些許尷尬的神色。
亞爾格先生似乎從她的表情之中察覺到了什麼,便不再加以稱讚,轉向我道:
「那麼,兔里大人,您在與蕾歐娜閣下的比試之中有學到什麼嗎?」
學到什麼啊。
我對亞爾格先生點點頭,道:
「我雖然有力氣,但使用方法卻很差勁。和蕾歐娜小姐交手後,就深深知道自己過去到底多只憑蠻力和感覺在戰鬥了。」
「您能有這樣的自覺就已經很足夠了,畢竟,無論要做什麼,都先要有自覺才最重要呢。」
我在戰鬥方面完全是一個門外漢。
然而,卻不能一直安於當一個門外漢。
「能訓練的時間相當短暫,接下來要請兔里大人學會戰鬥的基礎。是您的話,只要調整好姿勢、心態,就能變得比現在更強。」
「姿勢與心態……」
「因為兔里大人總是會過於用力呢,首先,要先學會控制自己的力量。」
控制力量。
那便是我要變得比現在更強所需的東西嗎?
那麼,就只能學會了呢,在之後的旅途之中,這一定是必要的。
「我也來幫忙,我會盡全力讓你在這裡的期間補足欠缺的部分的。」
「如果加上蕾歐娜小姐的力量,等於如虎添翼呢,就拜託妳了。」
「我、我沒有你說的那麼……」
我對稍微有些臉紅的蕾歐娜小姐點點頭,重新轉向兩人,拍打臉頰以鼓起精神,用力地一鞠躬道:
「就拜託你們了!」
在梵爾伽大人做好我專用武器的這幾天之中。
我要在這裡從零鍛鍊,以獲得嶄新的力量。
***
與蕾歐娜小姐交手的當晚。
我依然獨自在訓練場繼續訓練。
雖然說是訓練,但並非多麼激烈的內容,而是與至今的方法不同、安靜緩慢的訓練。
「不施加多餘力量攻擊。」
我張開半步,夾緊腋下,並非只揮出拳頭,而是意識著宛如揮出整個身體。
『兔里大人,請先從徹底掌握自己的力量開始。』
亞爾格先生說我過於用力。
我確實是受力量耍弄。
我過去都透過純粹的身體能力打倒敵人,但對蕾歐娜小姐這樣只憑單純技巧便能將我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對手無效。
「立於大地,是吧,這麼比喻的確很妙。」
我想像著透過身體一連串的動作傳導力量,並於最後揮出拳頭。
亞爾格先生將我過去的拳頭比喻為「戰錘」。
雖然體積龐大且具有殺傷力,但卻只是一種能遠遠打飛對手的攻擊。
然後,之後我的目標應當是有如貫穿對手的「長槍」般的一擊。
『只是打飛對方是不行的,您的理想攻擊應該為一擊必倒。』
我目前的理想攻擊為摧毀敵人的防禦,並揍飛對方的意識。
「呼……」
然而,這卻很難。
要在短時間內改變過去的習慣,必須先從想法開始轉變。
我當然不認為從一開始就會很順利,因此,只能一如往常苦幹實幹地累積訓練。
「算了,什麼事都得挑戰看看呢。」
累積起來的訓練不會徒勞無功。
鍛煉起來的肌肉不會背叛自己。
意即,憨直地繼續鍛鍊便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我深呼吸後,再度打算握緊拳頭時,某個東西從空中降落到我的肩膀上。
「嗯?」
「你在進行好像很閒的訓練啊~」
我望向肩膀,發現是變身為黑色貓頭鷹的涅雅。
我瞄了闔起翅膀的她一眼,吁了一口氣後,收起重新擺好架式的拳頭,道:
「怎麼了?妳不是說吃完晚餐後要泡在圖書館裡……」
「啊,呃……我途中發現兔里,就跑來看你了啊,因為你應該一個人空虛寂寞地在訓練吧。」
「真抱歉啊,我一個人空虛寂寞地在訓練。」
我稍微嘟起嘴巴這麼回覆道。
「……所以,你在幹嘛呀?」
「問我在幹嘛,我在訓練啊。」
「這樣啊──訓練到這麼晚還真是辛苦你了呢。」
真隨便。
算了,我的訓練或許對她來說沒什麼有趣之處。
我本來這麼想,但她卻問了一個出乎我意料的問題。
「……欸,兔里最終到底想變得多強啊?」
「嗯?多強啊……」
最終啊,我真沒想過這種事呢,我的目標是成長到能受到羅絲認可,但配合現在的訓練的話……
「我希望能配合戰況,分別切換依靠蠻力和憑藉理論的方式來進攻。」
單憑力量無法突破時,便識破敵方攻擊後施展最合時宜的一擊,如果只靠理論無效時,便用蠻力擺平對手。
也就是說,我想變成能臨機應變而戰。
聞言,涅雅傻眼地用翅膀掩著口說:
「這兩件事不可能同時成立啊……」
「又不是完全不可能吧?」
聽見我的話後,涅雅苦笑道:
「算了,要應付那個叫做卡隆的龍人的話,不練到那種程度是不行的呢。」
「不過,我也沒想說只靠我一個人就能贏。」
我並不驕矜自滿。
無論我多麼厲害,都只是一介身體能力異常優秀的人類而已。
因此,很少有只憑我個人之力便能辦到的事。
「因為我擁有值得倚靠的夥伴呢。」
「那我也算在裡面嗎?」
「欸?妳在說什麼傻話呀,事到如今竟然還這麼問。」
我說出口後,才強烈地感到後悔。
因為我察覺到自己對涅雅說出相當難為情的話。
為什麼我的嘴巴總是會反射性地自己動起來呢?
「……」
「……涅、涅雅?」
涅雅因我的話而稍微垂下頭,她從我肩膀上飛下來後,便隨著一道光芒化身為擁有黑髮紅眼的少女,直勾勾地凝望著我。
「欸,怎麼了?」
「我想說果然還是應該說一下……」
「說什麼……?」
她這麼正經是想說什麼呢?我心中完全沒有譜啊。
涅雅該不會根本不把我當成夥伴?如果是這樣的話,可是相當傷人啊……
「……謝謝。」
然而,與我的想像相反,她宛如低喃般說出對我的感謝。
「欸?」
我無法理解她的話,發出呆愣的聲音。
「人家明明是這次事情的元凶,你卻袒護了我……」
……
我在腦中反芻她所說的話,並沉默不語地靠近她,將手放到她的頭上。
「兔、兔里……?」
我不顧感到疑惑的她,用治癒魔法籠罩住她的頭似地灌注進去。
此時,稍微有些臉紅的涅雅便橫眉豎目地說:
「喂!我沒有發燒啦!!你真的很失禮欸!!」
「欸!?」
「你驚訝個屁!!難、難得人家鼓起勇氣說的,你這傢伙!」
涅雅揮開我的手,氣呼呼地怒道。
「不,因為妳乖乖道謝讓我嚇了一跳……還以為妳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你這擔心人的方式讓人超不爽的!!」
「好啦,抱歉、抱歉。」
我對鬧著彆扭的她道歉後,她的心情似乎有好轉一些。
不過,真沒想到涅雅會向我道謝。
因為她是一個不坦率的女孩,本以為她不會這麼說,但她也在這趟旅途中有所成長了呢。
「話說回來,妳以為我是一個會輕易切割妳的人嗎?這還真是出乎我意料呢。」
「並不是那樣的,但是,兔里還有重要的旅程,也有幫助天瑚媽媽的這個目的……在那個場合下,拋棄我是最適合的選擇了……」
「那才更沒道理吧,我並不覺得甚至需要拋棄夥伴都還要繼續這趟旅程。」
如果在那時候捨棄涅雅,我絕對會後悔不已。
大概會抱持畢生無法抹滅的罪惡感吧。
我不想要這樣,我也認為她是夥伴的其中一人了。
「而且,我覺得梵爾伽大人已經全都知道囉?」
「我也這麼覺得,我認為在祂面前隱藏祕密毫無意義……」
梵爾伽大人讓我自己做出選擇。
雖然不知道那背後有什麼理由,但唯一確定的是祂並非我們的敵人。
「算了,俗話說送佛送到西天,既然都和妳成為夥伴了,身為妳主人的我就必須要負起責任呢。」
「什麼跟什麼啊……我是佛嗎?」
「我的意思是連同妳帶來的所有問題,都要全盤接受啊。」
我這麼說後,涅雅便似乎語塞地噤聲不語。
咦?這句話的意思不太對?
……算、算了,我的意思有到就好,沒關係啦。
我伸了一個懶腰,放鬆手臂的力道。雖然中間夾了晚餐時間,但從白天便一直訓練,還是會累的。
「嗯──差不多該結束了,我們回城裡去吧。」
「……嗯、嗯嗯。」
「?」
我對不知為何支支吾吾的涅雅感到疑惑,並走向王城。
此時,涅雅又忽然變身為貓頭鷹停到我肩上。
「哇,不要突然飛上來啊,我會嚇一跳的。」
「哼哼,又沒有什麼關係。」
貓頭鷹趾高氣昂地挺著胸膛。
雖然很難看出來,但她似乎正滿心歡喜。
算了,這傢伙站在我肩膀上是家常便飯了。我這麼心想,並再度朝王城裡走去,這時涅雅悄聲繼續道:
「畢竟,這裡是我的特等席吧?」
「……哈哈,嗯嗯,對呀。」
我表示肯定後,涅雅便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雖然我不知道她的心情如何,但一定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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