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天大的誤會!?盔甲騎士的真面目!!之卷
第三話 天大的誤會!?盔甲騎士的真面目!!之卷
我進入水上都市•米亞蘭格,與天瑚、布魯林會合後,映入眼簾的是過於冷清的街景。
沒有開張營業的店家,也沒有行走的路人。
面對這毫無人煙的景象,使我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望向身旁的亞爾格先生,問道:
「亞爾格先生,這是……」
「是的,不知道為什麼都沒有人呢。」
該不會這裡的人都被卡隆先生殺死了……?不,那樣的話應該會留下血跡或亂戰後的一片狼籍。
「天瑚,有血的味道或……」
「不,完全沒有呢。」
也就是說這不是卡隆先生幹的好事?不,還無法斷定。
不過,這下或許不是遞交書信的時候了……
米亞蘭格陷入這種狀況,即使遞交書信也毫無意義。
「兔里大人,要不要去尋找佈下結界的人呢?」
「欸?」
「那麼大範圍的結界……就算是透過魔具施展的,要發揮大效果還是需要有真人在。找到對方的話,或許就可以瞭解這個莫名其妙的狀況了。」
「是呢,就像亞爾格說的一樣,先去找佈下結界的人吧,畢竟這個人因為剛才的攻擊昏倒了。」
恢復人身的涅雅贊同亞爾格先生的提議,瞥了一眼我揹著的雷歐先生。
現在應該做的事的確是掌握狀況。
有感官優於人類的天瑚與布魯林在的話,一定馬上就可以找到吧。
「……不需要。」
「!」
雷歐先生似乎醒了。
我將他放下後,他便望著自己佈滿裂痕與凹陷的盔甲,沮喪地垂下肩膀,道:
「抱歉,又受到你的幫助了。」
「你不要緊嗎?還有沒有哪裡痛?」
「不,不可思議地都不痛了,我甚至對這連一絲疲勞都不剩感到驚訝呢。過去瞧不起治癒魔法的自己真是丟臉啊……真的很謝謝你。」
我見到他朝我低頭鞠躬,便覺得有些難為情。
「不過,熟練的治癒魔法使真是太厲害了!不只能輕鬆接下卡隆的拳頭,真沒想到竟然還能揍飛他呢!」
「沒、沒有啦,不、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事……」
雷歐先生的話令我表情抽搐。
不好意思,一般的治癒魔法使並不擅長肉搏戰,會主動去揍人的治癒魔法使還比較奇怪呢。
喂,後面的小狐狸和貓頭鷹,雖然妳們拚命忍住,但我知道妳們在竊笑呀。
「但是我卻……真是窩囊。」
他的感情起伏很激烈呢,是不是情緒不穩啊?
盔甲裡面是相當年幼的人嗎?他身高比我還高一點,或許我們年紀意外相近也說不定。
「然後,雷歐先生。」
「嗯……是叫我嗎?」
「欸?」
我搞錯他的名字了嗎?
不對啊,可是他剛剛好像說自己叫做雷歐……
「……呵,雖然我們是初次見面,但畢竟一起並肩作戰過了,所以可以不分你我地稱兄道弟……你是這個意思吧?」
「不,那個。」
「我懂,我毫不在意喔。」
「啊──這樣啊。」
感覺很麻煩,就先不管名字怎麼稱呼了。
因為他戴著頭盔,所以我弄不清楚他的表情,但見他不斷點頭的模樣,似乎是相當開心。
雖然我不是刻意那麼叫的。
「你們想瞭解米亞蘭格現在的狀況吧。」
「是的。」
「詳細的內容等到王城裡再說吧,我也多了必須要向上面報告的事呢。」
「王城裡有人嗎?」
聽見亞爾格先生的問題後,雷歐先生點點頭,說:
「有的,雖然並不多。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王城。」
「布魯林……可以帶藍灰熊一起去嗎?」
「那隻熊果然是魔物啊,而且還是藍灰熊……如果不會攻擊人的話就沒關係,但不能進到王城裡喔。」
「嘎──」
此時,布魯林叫了一聲。
因為我大概可以猜出他在講什麼,便向雷歐先生為布魯林轉達道:
「他說沒關係。」
「這、這樣啊……」
雷歐先生有些倒彈地往後退了幾步後,發出鏗鏘鏗鏘聲響邁出步伐。
我們也跟著他走,天瑚卻移動到我身邊抬頭望著我,道:
「兔里,你發現了嗎?」
「嗯?發現什麼……?」
「那個人……」
天瑚望向雷歐先生。
發現?發現什麼?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他怎麼了嗎?」
「……啊──還是算了。嗯,沒事,什麼事都沒有,兔里還是一如往常呢。」
欸,什麼?我很在意啊!
天瑚似乎對我的反應感到釋懷,露出淡淡笑容後走在我的身旁。
真是的,有什麼想說的話,不乾脆地說出來的話我怎麼會懂……算了,既然妳都說沒事了,那就沒事吧。
我抱著難以釋懷的心情,與夥伴們一起跟在雷歐先生身後。
***
通往米亞蘭格王城的路上非常安靜。
居民宛如以某個時間點為界,便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在這狀況之中,我感到了不安穩的氣息。
走在受沉默支配的街上,我向走在前方的雷歐先生說:
「雷歐先生。」
「怎麼了?」
「你不脫下頭盔嗎?」
「!?」
他從剛才便不打算脫掉頭盔,令我有點在意。
聽見我疑問的雷歐先生大夢初醒似地用手摸著頭,道:
「啊,一直藏住臉很失禮呢,抱歉,我馬上脫掉。」
雷歐先生立刻打算脫掉頭盔。
不過,頭盔卻彷彿卡住似地無法脫掉。
「咦、咦?脫不掉……唔、唔唔……!」
他抓住頭盔試圖從上方拔掉。
盔甲大概是在與卡隆先生交手時凹陷,卡住了頭盔,導致脫不下來了吧。
雷歐先生開始在原地跳上跳下,察覺到我們的視線後,便焦慮地轉向我們。
他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應該不是我多心了。
「我、我再請王城裡的人幫我脫掉。」
「那、那樣好像比較好呢……」
雷歐先生似乎有些尷尬,再度朝向前方邁步。
能聽見他斷斷續續地小聲低喃「糟了」或「或許沒救了」的聲音。
他或許是在整理向王城報告的內容吧,畢竟他看起來很一板一眼。
「他或許比我們想像的更加俏皮?」
「好像是呢,像那樣能自然而然地讓人感到親切的性格相當少見呢。」
亞爾格對我點點頭。
雖然才剛認識雷歐先生,但對他卻已經有了各種印象。
值得依靠、一板一眼、比起自己更擔心別人的溫柔之心,以及容易親近的個性……雖然似乎有些掉漆的地方,但那一定是我多心了。
我遇見的不可能都是一些掉漆的遺憾之人啊。
「一說到掉漆……」
「……啊?幹嘛啦?」
我不假思索地望向走在前方的涅雅後,她便狠瞪著我。
「唉……」
「喂!?看著人家的臉然後嘆氣不會太過分了嗎!?我什麼都沒做啊!?」
「不,總覺得……妳真是讓人覺得掉漆啊……」
「真不想被最掉漆的人這麼說啊!你這個四肢發達頭腦遲鈍的鬼畜怪物男!」
「不要把妳所想得到的東西都一次罵出來啊,我會比妳想像的還更加受傷呢。」
我不得不對這過於誇張的辱罵提出抗議。
是說頭腦遲鈍是怎樣?
先不說鬼畜和四肢發達了,但我可是有信心自己的反射神經已經達到過於敏銳的領域了呢。
「如果的是痛覺的話,我也會感到痛啊,我只不過是能忍住罷了,簡單來說就是靠意志力呀,意志力,只要我的心還沒屈服就能忍得住。」
「你能不能發現光靠意志力就能忍住的時候便已經夠奇怪了啊……」
「因為人類是一種超越痛楚後就能變得更強的生物……」
「欸,你還覺得自己是人類啊?」
走在前方的吸血鬼竟然這樣回應我所說的話。
「妳這反應很傷人啊。」
「不,因為……正常來想,普通人類無法一拳打昏食人魔啊……而且,你在能抵抗薩馬利亞幾百年來的怨念時,精神程度就已經算是怪物等級的喔。」
這傢伙不是在嘲弄我,而是真心覺得我很離譜……!?
「涅雅,別這樣,兔里也是會受傷的喔?」
「天瑚……!」
妳果然是站在我這邊的,天瑚。
天瑚緊緊用雙手抱住我的手臂瞪著涅雅,道:
「兔里他現在還算是人類啦,還算。」
「喂,妳為什麼要說兩遍?」
天瑚可愛地歪著小腦袋回應我抗議的視線。
「?」
「不,妳不要歪著頭啊,為什麼要露出妳真心不懂的臉?」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就是在說我現在的狀況吧。
「快到王城了……唉呀,兔里,你怎麼了?該不會是在剛才的戰鬥裡受傷了!?」
「我身體沒事,但心……心好痛。」
我在薩馬利亞時精神應該變得更加強韌了,但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向似乎有所誤會並開始感到慌張的雷歐先生說我沒事,並望向近在咫尺的米亞蘭格王城。
外觀與林格爾王國或薩馬利亞很相似。
「我們也有許多想問的事情呢。」
首先想知道為什麼米亞蘭格周圍的湖泊會凍結,以及卡隆先生為什麼會失控。
雷歐先生帶著我們抵達城門前後,一名看似侍女的女子便出來迎接雷歐先生與我們。
當她一見到雷歐先生的模樣後,便花容失色地跑到他身邊,說:
「您沒事吧!?」
「嗯嗯,如妳所見,我沒有受傷。」
「您這不是遍體麟傷嗎!?」
「啊,不,盔甲裡的我沒有事。」
「這、這樣啊……請問這些人是?」
侍女小姐感到放心,但一發現位於後方的我們後,便投以訝異的視線。
「他們在我危急時救了我,我能保證他們不是敵人。」
雷歐先生似乎察覺到侍女小姐的視線,隨即向她說明了我們的事情。
「兔里,接下來就由她帶路,我必須去脫掉這身盔甲。」
「啊,是的,我知道了。」
「不過,我們會馬上再見面的。」
雷歐先生拍了我肩膀一下後,便朝城裡走去。
目送他離開的侍女小姐轉向我們,並恭敬一鞠躬,道:
「那麼各位,請跟我來。啊,那是使魔……吧?還請讓藍灰熊留在馬廄區。」
「是的,沒問題。」
我們先讓布魯林進到王城內的馬廄中,再由侍女小姐帶路。
王城中與城外一樣毫無人煙。
「這裡也都沒有人嗎……?」
「好像也不是呢,雖然少,但還有一些人。」
我聽見涅雅的話,環顧城內。
「各位來到米亞蘭格有何貴事呢?」
「我們受命從林格爾王國前來,不過,一來到這裡便發現米亞蘭格附近的湖面凍結,還有莫名其妙的男子失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
亞爾格先生詢問侍女小姐後,她便噤聲不語。
沉默了一陣子後,她便有些遲疑地開口道:
「雖然我也不清楚詳細狀況……但開端在是一個月之前。」
「一個月前……」
是我們抵達薩馬利亞之前的時候嗎?
從那時候起,便開始這場騷亂了嗎?
「有一名騎士忽然大鬧一場,他彷彿失心瘋似地開始攻擊四周的人,之後立刻被附近的騎士們制伏住,並關進牢裡。」
這名騎士恐怕便是卡隆先生吧。
不過,突然大鬧一場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大家都想說:過了一會兒之後,他就會恢復神智,城裡也會恢復往日的和平……但他卻一直沒有恢復,而且他的力量似乎變得愈來愈強大。」
「之後……變得怎麼樣了呢?」
「兩週前,他破壞牢房逃走了。他搶走了米亞蘭格的強大武器,瞬間就打倒了騎士們,並極盡可能地破壞肆虐。」
「並不只因為是那把斧頭的力量啊……」
因為卡隆先生手上的斧頭散發著強烈寒氣,我本以為那是將他變為異形的原因,但他卻從那之前便已經發生變化了。
而且,兩週前的話……是我們自薩馬利亞出發的時候,所以我們才會沒發現米亞蘭格出現異常狀況,便直接過來了啊。
「這裡的人該不會都被他……?」
「不是的,住在米亞蘭格的居民都逃去鄰國了。」
「欸?」
鄰國……當卡隆先生在城外大鬧時,讓國民逃走?
這有可能嗎……?
正當我對侍女小姐的說明感到疑惑時,走在前方的侍女小姐便停在一道巨大的門前,轉向我們,說:
「接下來將由女王陛下向各位說明詳細狀況。」
她這麼說完後,便敞開房門。
門後的謁見廳最深處的寶座上坐著一名女性。
她的年齡與羅絲相仿,不過,疲倦的神色與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卻讓她看起來老態畢現。
她穿著以藍色為底色的王族風格服裝,並拿著一把宛如冰塊般透明的法杖。女性瞇起眼睛望向門口,饒富興味地凝視著我們。
「你們……不,你就是祂所說的人啊。」
「……?」
我對她彷彿認識我的口吻感到困惑。
女王緩緩地從寶座上站起,道:
「歡迎你們來到米亞蘭格,我是米亞蘭格的女王,諾倫•愛菈朵•米亞蘭格。話先說在前頭,我無法開心地歡迎你們到來。」
她的言詞之中飽含拒意。
我不知應該如何應對時,亞爾格先生便代替我向諾倫陛下道:
「我們知道自己不受歡迎,不過,我們也是莫名其妙遭到牽連,所以能否向您詢問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聞言,諾倫陛下便垂頭喪氣地垮下肩膀,稍微張開口道。
她的嗓音懦弱得令人感覺不到方才的威嚴。
「是啊,我知道。其實應該要去迎接你們的……但時間太不湊巧了,雖然很抱歉我說得那麼嚴苛……」
諾倫陛下表情陰暗,虛脫地垂下雙臂。
雖然很失禮,但這副模樣與其說是女王,不如說是因工作感到疲倦的上班族。
「我一個禮拜都沒好好睡覺了,老實說相當煩躁……」
「這、這樣啊……」
就算妳因為這樣心情不好……
她隨意將外觀昂貴的法杖放到一旁,粗魯地癱坐在寶座上,愛睏似地掐著眼頭。仔細一看,寶座旁散落著好幾個看似瓶子的物體。
「那是……酒嗎?」
我盯著空瓶看,身旁的涅雅與天瑚捏住鼻子,皺起臉來道:
「兔里,那是藥水啊,而且這個嗆鼻的味道……是擁有提神效果的藥水呢。」
「哇,藥水應該很貴的啊,竟然這樣用……」
藥水是提神醒腦的營養飲料嗎?
聽見天瑚的話,女王露出虛無飄渺的笑容後,抓住身旁還有藥水的瓶子,仰頭灌下。
見狀,侍女小姐手忙腳亂地道:
「諾、諾倫陛下!過度攝取藥水對身體不好,要人家說幾次您才會明白呀!就算三小時也好,請您去休息吧!」
「不、不要!妳才不會三小時就叫我起床呢!為了解決在外面大鬧的那個問題兒童,我一秒鐘都不能睡啊!咕嚕咕嚕咕嚕!」
「啊啊,竟然一口氣喝掉!就說不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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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飲藥水的女王,以及手足無措地試圖阻止她暴行的侍女小姐。
老實說,對見過盧卡思陛下或洛伊德陛下等頗具王者風範的國王的我而言,眼前年輕的諾倫陛下看起來相當異常。
「我才當上女王沒多久,為什麼就要遭遇國家快要滅亡的慘狀啊……唔、嗚嗚。」
最終,明明我們還在,她卻開始低喃喪氣話。
我對這過於混亂的狀況嘆了一口氣,並往前走了一步,說:
「那個,不好意思。」
「幹、幹嘛?」
她露出讓一開始的威嚴盡喪的神色,我向她道:
「讓我對您施展治癒魔法吧?」
「……欸!?」
那是什麼「還有這招啊!」的表情。
我望著宛如找到救世主的諾倫陛下與侍女小姐,不知為何感到一陣疲累。
似乎還要過一陣子才能詢問詳情呢。
***
我對諾倫陛下施展治癒魔法後,我們便再度自我介紹。
「抱歉我剛才態度那麼失禮。」
「不會的,畢竟狀況特殊,我們並不介意。」
諾倫陛下的表情從方才筋疲力竭的模樣轉為精神十足。
治癒魔法似乎相當有效,她眼下雖然還有黑眼圈,但累癱的神情已經徹底消失。
「不過,治癒魔法真是一個盲點啊,真沒想到它是這麼有效的魔法……只要有它的話,就可以不眠不休持續工作了吧?等這次騷動結束後,就召集治癒魔法使……」
「即使可以治好身體,也無法治好精神,就算身體能活動,但支撐它的精神疲憊的話,總有一天還是會倒下的喔。」
那種治癒魔法的使用法儘管對生理狀況好,卻對心理狀況不怎麼好。
聞言,女王露出萬般遺憾的神情後,便在手中玩弄著身旁的藥水。
「本以為已經不必再依賴藥水了,但看來還是需要呢。」
「諾倫陛下,比起尋找治癒魔法使,您應該先遠離藥水比較好。」
即使位於諾倫陛下後方的侍女小姐提出忠告,但諾倫陛下卻置若罔聞,將藥水珍重地收進懷中。
她是不是真的染上藥水成癮了啊?
「那麼,你們就是林格爾王國的使者吧?」
「是的,我們有事相求,而來到了米亞蘭格。那麼,有請兔里大人。」
我受亞爾格先生示意,從懷中取出了書信,笨手笨腳地交給了諾倫陛下。
她默默地看著書信,輕輕嘆了一口氣,道:
「魔王啊……」
這次恐怕無法締結合作關係吧,畢竟這國家沒有那種餘力。
然而,我心想還是尚且告知魔王的威脅將近,總之先遞交了書信。
「身穿白衣的少年將至……是嗎?」
「……欸?」
「我先暫且保留回覆。」
保留?不拒絕嗎?
我望向身旁,發現亞爾格先生也同樣困惑。
「我們現在正面臨米亞蘭格的危機,你們在這時候來訪絕非偶然,你們是受命運指引來到這裡的,而我原本就知道你們會來。」
「……!」
「不過,我當時卻沒相信。現在有卡隆在外面做亂,肯定不會有人敢進入米亞蘭格,就算有的話,現在也早已變成冰柱沒了氣息了吧。」
她的話像是事前便預知我們會來到這裡一樣。
而且,聽起來預知的並非她本人,而是別人。
「儘管如此,你們還是到了這裡,正因為如此,我就必須對你們說出這國家所發生的災難起源,以及突然降臨在擁有龍之力的男子身上的悲劇──」
諾倫陛下這麼說道,並繼續說:
「在外面大鬧的人原本是米亞蘭格的騎士,叫做卡隆。從你們的表情看來,你們已經聽那女孩提過了吧。」
女孩?啊,是指侍女小姐吧。
我這麼猜測並對諾倫陛下點點頭。
「看來大致都說明過了呢,那麼,首先詳細說明卡隆的事吧。」
她點點頭,繼續說明道:
「他直到最近都還沒有那股龍之力,只是普通的青年。」
「也就是說是正常人類?」
「倒也不是,他的狀況也頗複雜。」
狀況複雜?
這種說法真是模擬兩可……
「他是很優秀的騎士,武藝高超,思慮深遠,蘊含著總有一天能成為這國家勇者的可能性。實際上,之前也稍微吵了一陣子,到底要授予他或是另一名候補光榮的勇者稱號。」
雷歐先生說「他原本應該成為勇者」便是從此而來的吧。
不過,這樣的高手為什麼會突然失控呢?
正當我感到不解時,諾倫陛下繼續道:
「就在這時候,他產生了異狀。他彷彿忍耐著什麼似地抱著頭,精神錯亂到打傷了周遭的騎士們。」
「然後就被關進牢裡了?」
「對,雖然兩週前牢房就被他打壞了。逃獄後,他彷彿被什麼吸引似地前往王城寶物庫,拿走了米亞蘭格至寶……那具有媲美過去打倒魔王的勇者所用刀劍的力量與潛在能力,可謂這世上最強又最自由的武器。」
「與勇者的武器同等……!?」
我下意識地摸向插在腰際的勇者短刀。
薩馬利亞的怨靈所讓我見識到的勇者與邪龍決戰之中,勇者即使與全盛時期的邪龍交手也略勝一籌,而米亞蘭格至寶則是能與他所持有的武器匹敵的武器。
卡隆先生拿著能發揮出這麼驚人力量的武器啊……
「就是那把斧頭嗎……?」
「那不是斧頭,雖然卡隆用的時候變成了斧頭,但本來的形狀只是一根棒子。製造者說『那是能成為弓、劍,甚至是鞭子,可以變化為最適合使用者形狀的冰雪「法杖」』。」
也就是說,現在的斧頭外型,是最適合卡隆先生的武器形狀啊。
那種力量的確能令人信服,比起一般的刀劍或長槍,那憑藉蠻力劈碎一切的斧擊反倒使我嚇出一身冷汗。
「那原本是只有被法杖選上的人才能用的武器,他被法杖選上是很值得高興,但以他目前的狀況來說真是令人開心不起來,反而難以處置。」
「那麼,米亞蘭格附近的水域也是被他冰凍起來的嗎?」
諾倫陛下對亞爾格先生的問題點點頭。
竟然能讓那麼大量的水凍結,他在與我和雷歐先生交手時並沒有拿出看家本領真是太好了。如果正面承受那種規模的攻擊,我們的下場應該會相當悽慘。
「凍結附近湖面的是他沒錯,不過那只是他無法掌握的力量漏了出來所造成的結果。直到他的力量進入到下一階段之前,一般失控時並無法施展出那麼強大的力量。」
「請問……」
「不過,依照祂的推測,那還有半個月的緩衝時間,應該還不要緊。」
看見諾倫陛下微笑著露出「放心吧」的表情,我們面面相覷。
卡隆與我交手時長出了龍角與尾巴,這是否可看作他已經進入下一階段了呢?
如此一來,便能理解他為何突然變強,但這使我腦中又浮現了新的疑問。
「不過,那異常的力量是從哪兒來的?」
卡隆先生的魔法超越了個人魔力所能供給的範圍,引起暴風雪、凍結周遭水面等,這股魔力甚至勝過我所知的超乎常理人物……犬上學姊與一樹。
「──騎士•蕾歐娜,遲來謁見,已從戰場歸還!」
「……嗯?」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謁見聽門外響起一道曾聽過的嗓音。
聽到這個聲音,諾倫陛下便抬起低垂的頭,露出迎接門外之人的微笑,道:
「進來吧。」
「是。」
而我在見到輕輕推門進來的人後有些混亂。
聽聲音本以為是雷歐先生,但走進來的卻是將一頭及腰漂亮金髮綁在身後,並擁有獵鷹般凌厲眼神的女性。
這名女子恭敬又自然地鞠躬後,便朝我們走來。
「呵……」
「?」
她露出笑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後,便走到諾倫陛下所坐的寶座前方屈膝跪下。
肩膀突然遭人拍了一下,使我莫名其妙地歪著腦袋。
真是一個友善的人啊,彷彿在和朋友打招呼似地輕鬆愜意。
在這國家裡都是這樣的嗎?
「妳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多謝陛下。」
「現在能和卡隆交手的騎士就只有妳了,如果失去妳的話,就沒有人能和他戰鬥了。妳能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騎士•蕾歐娜。」
她叫做蕾歐娜啊。
能和卡隆先生交手的話,便是相當高強的騎士了吧。
……嗯?卡隆先生剛才應該是與我和雷歐先生交手,但她也一起參與了嗎?
「卡隆的力量覺醒了。」
「……咦,騙人的吧?」
諾倫陛下顯得慌張,蕾歐娜小姐露出沉痛表情,搖了搖頭,說:
「如果真是玩笑話就好了……」
「竟然這麼早就覺醒了……從妳眼中來看,卡隆有多強呢?」
「他的凶暴程度更勝覺醒之前,且力氣也相對應地增加了……非常抱歉,他覺醒後,我瞬間便失去意識,所以無法取得正確情報……」
「連妳這樣的騎士都瞬間就……這下不妙了。」
聽見蕾歐娜小姐的報告後,諾倫陛下皺起了眉頭。
蕾歐娜小姐跪著抬起頭來,瞥了我一眼,道:
「實不相瞞,我連與覺醒前的卡隆交戰也只能防守,幾乎要落敗了。」
「他真的有那麼強?」
「是的,我能活著站在這裡,都是多虧了兔里。」
「嗯嗯?」
為什麼蕾歐娜小姐口中會出現我的名字?
「多虧了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是治癒魔法使,應該無法戰鬥……」
「不,他不只會治癒魔法,還能靠自己的身體能力與卡隆打成平手,甚至幫助了昏倒的我。」
「兔里,這是真的……兔里?」
諾倫陛下對我說話,但我腦中一片混亂,無法聽見她的話。
「請問妳是……雷歐先生吧?」
「嗯,怎麼事到如今還問?」
「妳是女性啊?」
「……欸?」
在雷歐先生面前的諾倫陛下與侍女小姐都呆住了。
雷歐先生……不對,蕾歐娜小姐的笑臉也僵在臉上。
她沉默了一會兒後緩緩靠近我,抓住我的雙肩,問道:
「你該不會一直到剛剛都以為我是男的吧?」
「呃,那個,因為妳長得很高,聲音隔著頭盔又不清不楚的,所以我一直以為……」
「身高……那、那你叫我雷歐是因為?」
「我、我以為那是妳的名字。」
聞言,蕾歐娜小姐便虛脫地放開我的肩膀。
正當我打算先道歉時,她顫抖著肩膀,擠出聲音道:
「沒關係的,兔里。」
「不,那個……」
「是我誤會了。對啊,對呀,比你高,又穿著盔甲,當然會以為我是男的。而且,我的語氣又不像女人,個性又很好強……所以你不用道歉。是呀,只有我自己空歡喜一場,呵、呵呵呵……」
蕾歐娜小姐哭喪著臉並露出卑微的笑容,使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還有,也許是我的心理作用,總覺得諾倫陛下與侍女小姐看著我的眼神變得相當嚴厲。
我一轉向後方,便見到涅雅與亞爾格先生對我投以「欸,你沒發現嗎?」的眼神。
然後……
「天瑚,妳有注意到我沒發現吧?」
「嗯。」
如果注意到的話就跟我說啊……
不,雖然是產生誤會的我不好……
不小心產生了天大的誤會,我拚命地對受到打擊的蕾歐娜小姐不斷道歉。
總算是冷靜下來的蕾歐娜小姐,向諾倫陛下繼續報告。
「……然後,兔里,你和覺醒後的卡隆交戰了嗎?」
「是的……算是吧。」
雖然說接下他的拳頭後,我就被暴風雪吹走了……
不知道這是否可稱為交戰,但如果我的情報能派上用場的話,便姑且報告一下。
「我的想法與蕾歐娜小姐相同,他長出龍角與尾巴後,變得更加凶猛狂暴。如果再次與之交戰的話,我或許也會輸掉。」
雖然已經用治癒魔法治好了,但防禦他拳頭的手骨確實裂開了。
如果覺醒後力量增幅的話,他便無疑擁有超過我的力量。
正當我雙手環胸思索著未來的訓練方針時,諾倫陛下不解地歪著頭道:
「是我聽錯了嗎?剛才的話聽起來像是兔里擁有能與覺醒前的卡隆抗衡的力量。」
「啊!?」
糟、糟了。
我幹嘛挖坑給自己跳啊,應該更含糊其詞地帶過。
無論如何,都不可以照實說出我的腕力可以與卡隆較勁吧。
「……怎麼可能,是我措辭上不夠精準而已。」
「呵,你不用謙虛了,我確實用這雙眼睛見證了,你只靠身體能力就能力拚卡隆了。」
我立刻打算敷衍過去,但卻受到已經冷靜下來的蕾歐娜小姐加以訂正。
她似乎想起了我與卡隆先生交手時的畫面,露出回味似的表情,緊緊握著拳道:
「就算他抱著我,也宛如風一般奔馳在冰上,與卡隆拉開了距離。不只這樣,他還閃過了全部卡隆所施展的冰槍,甚至展露出驚人的絕技,赤手空拳地擊落了飛散的碎片!」
「騙、騙人的吧……?」
「不,這是事實。是我親自掩護他,看著他戰鬥的,他能輕易避開卡隆攻擊的反射神經以及敏捷性可說是超乎常人!」
她對此是不是有點太熱心了……?
不用解釋得這麼清楚啊……
妳看,諾倫陛下與侍女小姐都用一種看著妖魔鬼怪的眼神盯著我看呀……!
「我本來就覺得你並非常人,但林格爾王國還真是派出不得了的使者來了呢。能只靠身體能力就和處於那種狀態的卡隆對戰實在非比尋常,你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救命團吧?」
「……是的。」
我就別在意提到非比尋常就會想到救命團這件事吧。
「決定了。」
「……?」
「我終於知道祂預測到你會來的理由了。」
「我從剛才便很在意了,但您所說『祂』是誰呢?」
諾倫陛下從方才便一直提到的「祂」。
原本以為是指卡隆先生或蕾歐娜小姐,但卻明顯不同。
「現在就帶你去見祂……蕾歐娜。」
諾倫陛下從寶座上站起身來,對蕾歐娜說:
「我要讓兔里他們見祂,妳也一起來。」
「那麼卡隆的事情也?」
「對,不得不說明一切了吧。」
聽見諾倫陛下的話,蕾歐娜小姐稍微皺了一下眉頭,隨即又恢復嚴肅神情,走到我們身旁。
配合著她,諾倫陛下也朝我們走來。
「諾倫陛下,到底……」
「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原本只讓身分特殊的人入內的米亞蘭格祕密聖地。」
祕密聖地……?
諾倫陛下口中的「祂」就在那裡嗎?
「在那裡你們會見到創造卡隆武器,同時也是創造出打倒魔王的勇者所持武器的存在。」
「!?」
創造勇者武器的存在!?
那也是……現在我所持有的短刀的製作者吧?
「請等等,打倒魔王的勇者所存在的時代是好幾百年以前吧?一般人類應該沒辦法活那麼久……」
我說到這裡時,想起了涅雅。
人類雖然沒辦法,但像涅雅這種擁有超越人類智慧與壽命的魔物便有可能了。
「沒錯,現在要帶你們去見的並非人類。」
諾倫陛下回答了我欲言又止的問題,用手中法杖朝地板敲了三下。
此時,地板浮現出藍色紋路,我們的雙腳便像沉入地面似地逐漸消失。見狀,我立刻轉向涅雅。
她露出嚴肅神情用手摸著浮現藍色紋路的地板。
「涅雅,這是?」
「沒錯,是術法喔。它相當老舊,而且巧妙地被隱藏起來了,連我都沒發現……在這下面的是相當厲害的施術者喔,雖然不甘心,但對方比我更精通術法。」
我盡可能壓低音量與涅雅對話時,我們的身體穿透地板,往下降落。
抬頭一看,便發現侍女小姐在剛才還是地板的地方揮著手目送我們。
逐漸往下降的途中,原本一直盯著自己法杖看的諾倫陛下忽然抬起頭來,道:
「到下面之前還有一些時間,有什麼想問的話就問吧。」
想問的事情……嗎?
正當我思考著問題時,亞爾格先生便對諾倫陛下說:
「女王陛下,我可以提問嗎?」
「在我能回答的範圍內就行。」
「那麼,請問住在這個國家的人是怎麼移動到鄰國的呢?有卡隆閣下在外面大鬧,要移動那麼多人應該需要大量時間與精力。」
話說回來,還沒請教是怎麼將米亞蘭格的國民送到鄰國的呢。
住在這裡的人一定不少,周圍又並非水域而變成了冰層,儘管有能搭載大量人數的船隻,湖面凍結的話便也無用武之地。
在這種狀況之下,是怎麼讓米亞蘭格的居民逃到鄰國的呢?
「首先先請蕾歐娜擋下卡隆,再趁這個空檔讓全部民眾逃走。」
……這有點困難吧?
雖然我沒有表現在臉上,但卻因為這過於簡潔又隨便的說明露出詫異的神情。
諾倫陛下見到我們的反應後,露出尷尬的笑容,道:
「只這樣說明你們應該無法釋懷吧,光這樣聽應該會覺得是有勇無謀的計畫,但只要借助接下來要見到的祂的力量,便能讓這有勇無謀的計畫順利進行。」
諾倫陛下這麼說道,並舉起手中法杖讓我們看。
法杖中心鑲著一顆表面凹凹凸凸類似鱗片的三角形寶石,散發出與覆蓋米亞蘭格的結界相同的光芒。
「這該不會就是佈下結界的魔具吧?」
「沒錯,這就是祂所創造的東西,是我們王族代代相傳的特殊法杖。」
意即,諾倫陛下持有的法杖便是守護米亞蘭格最後的一道堡壘嗎?
「這根法杖透過施術者灌注魔力便能佈下廣範圍的結界,雖然擁有只能在受祂庇蔭的這個國家中使用的限制,但憑藉我的魔力就能張開擁有一定強度,且能自訂形狀的結界。」
這項魔具雖然只能在固定地點使用,卻能發揮強大效果。
以耗費一人魔力持續發動的魔具來說,可說是相當超乎常理。
但剛才她在狂灌藥水時,好像把它丟在地上……
「靠這支法杖在卡隆與人民之間佈下結界,就能讓人民安全移動了。不過,森林中也有受卡隆影響而變得凶暴的魔物,所以我就讓絕大多數的騎士跟隨護衛了,因此現在城裡才會只剩這麼一些人。」
「原來如此……」
米亞蘭格之所以沒有騎士,是為了保護國民不受凶暴魔物攻擊而跟隨護衛去了啊。
「也就是說,幾乎都靠蕾歐娜小姐一人對付卡隆先生吧。」
「我從開始到現在都只能防守,今天甚至差點被奪去小命。」
「就算這樣,我也覺得妳很厲害喔。」
在孤立無援的狀況下,竟然能獨自面對卡隆先生這麼強大的敵人,她絕非弱者。
聞言,蕾歐娜小姐顯得倉皇失措,尷尬地別開了視線,道:
「沒、沒有啦,如果我再更努力一點的話,或許就能在他覺醒前分出勝負了。」
「妳不要過於苛責自己,妳已經做得很好了。」
諾倫陛下對貶低自己的蕾歐娜小姐關懷地這麼說道。
「謙虛雖然是妳的優點,但也是缺點喔。現在妳需要的是自信心,只要具備自信心的話,妳就是米亞蘭格的──」
「諾倫陛下……!」
蕾歐娜小姐語氣痛苦地打斷諾倫陛下的話語。
她旋即注意到自己無禮的態度,鞠躬致歉,但表情卻相當嚴肅。
雖然不知道諾倫陛下原本要說什麼,但我能知道那對蕾歐娜小姐而言,並非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好像有什麼隱情呢。」
「是啊。」
亞爾格先生望著她倆的互動這麼低喃道,我則點頭贊同。
雖然在意,但卻非我們能插手的問題,這是諾倫陛下與蕾歐娜小姐主從之間的問題。
「差不多要到最下層了。」
諾倫陛下的嗓音有些低沉。
聞言,我望向腳邊,發現發出藍光的術法紋路逐漸顯得暗淡。
「祂對我這麼說:『汝雖尚未成熟,但身為女王,應透過己身雙眼判斷衡量』。」
正當我注視著緩緩下降的地板時,諾倫陛下便宛如自言自語似地這麼說道。
「我認為我眼中所見的你們……值得信賴,但還是先提醒你們。」
「提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事情嗎?」
「對,見到祂後也絕對不要害怕,祂雖然身形巨大,長相也很恐怖,並散發出無謂的魄力,言行舉止也相當高壓,但是是一個心性溫柔的人……人?所以……」
長相恐怖且散發出無謂的魄力,言行舉止相當高壓……羅絲?
不,諾倫陛下講的並不包含蠻不講理呢。
什麼嘛,這樣的話我完全沒問題的。畢竟,若提到長相恐怖,也不可能贏得了救命團的壞人臉們。
「我認識類似的人,所以不要緊的。」
話說回來,我甚至覺得這世界上不存在比羅絲更加恐怖的人。
「不可能,不可能有和祂相同的存在。」
「欸?」
諾倫陛下悄聲低喃,使我不禁反問道。
對方是那麼厲害的生物嗎?
該不會超過羅絲……?不不不,我不是用羅絲當比較基準,對方也可能是在其他方面上相當厲害。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周遭的景色逐漸有了變化。
剛才四周景色一直都是藍色的牆面,現在則轉為極度遼闊的洞窟。
「喔喔……」
我不禁發出讚嘆之聲。
遼闊洞窟內四處都有類似泉水的東西,水底發出藍色光芒,映照著洞窟。
我雖然對地底存在著這種空間感到震驚,同時也沒料想到竟然有這般美景。
「這裡是米亞蘭格自豪的瑰寶,也是歷史遺產『歌列華靈泉』喔。」
「真是,太厲害了,除了這麼形容,我也找不出其他話了。」
聞言,諾倫陛下稍微笑了一下,接著望向綻放藍光的泉水,道:
「這個泉水很特別,雖然外觀只是會發光的水,但喝下去的話,就能得到強大力量。」
「強大力量?這泉水有這種效果……但是不可能有那麼好的事吧?」
「對,這泉水對生物來說是一種毒素,泉水並非『給予』力量,而是『引出』力量,來源則是性命……然後,對人類而言,最有害的就是──這泉水所引出的並不只有力量而已。」
將性命轉換為力量。
對我來說,這並非什麼好東西。
「輕易得到的力量能腐蝕人心,喝下這裡的泉水就代表屈服於自己的懦弱,逃避眼前的現實。湧出的力量會奪走從容與冷靜,淪為只懂得濫用蠻力的人。」
當地板降到洞窟底端時,諾倫陛下便伸手輕輕舀起附近的泉水,道:
「『若懷有欲望與心魔得之,遂摧毀心神,痛不欲生,終至腐朽消逝』……喝下這裡的泉水後,會因為過於強大的效果而毀壞身心。所以我們王族為了不讓欲望深重的人濫用它,一直守護著這裡。」
引出力量的泉水。
如果它的存在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的話,想得到它的人便會前仆後繼地湧來吧。
光只是聽諾倫陛下這麼說,我便能理解眼前的美麗泉水有多麼危險。
「……我帶你們去祂所在的地方。」
諾倫陛下讓手中的水淌落回泉水之中,走向前方。
我們不發一語地跟在她身後走了一陣子,最後她停在一潭大了一圈的泉水之前。
不過,泉水裡沒有半個人影。
諾論陛下所說的祂究竟在哪裡呢?
「……祂在。」
涅雅嗓音緊張地低喃道。
「涅雅?」
我望向她後,發現她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泉水。
「祂毫無疑問在這裡,我們認得……這氣息。天瑚,妳也感覺到祂的氣息了吧?」
「……嗯。」
我與亞爾格先生並不知道涅雅與天瑚感應到了什麼。
不過,見到兩人僵硬的神情,我便明白了泉水裡有些什麼。
「我帶他們來了,請顯現出您的身影吧。」
諾倫陛下這麼說道,靜默了一瞬之後,泉水中心便浮出某種龐大的物體。
下一秒鐘,眼前的龐然大物散發出連我也能察覺到的魄力,令我立刻握緊拳頭站到天瑚前面。
「喂喂喂,騙人的吧……」
如涅雅所說,我們認得這道氣息。
一個月之前的慘烈戰鬥,覺醒的災厄邪龍。
不過,現身的生物與我們所知的「邪龍」並不相同。
祂的四翼翅膀之中,有兩翼半毀,龐大尾巴的尖端宛如遭切割似地不見蹤影,龍鱗裂開,龍爪也不足半數,從頸部長出的鬃毛與下巴的鬍鬚染上皚皚銀白。
仰頭看向祂的我們因過於震驚而無法出聲,滴落泉水的「龍」俯瞰著我,道:
「歡迎,異邦人,吾之半身承蒙照顧了。」
藍色老龍發出令人聯想到老翁般粗嘎的嗓音,對我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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