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蜜月的终焉
在连假剩余的两天时间中,我跟和佐过得如痴如醉。
他多次激烈地索求我,仿佛他心中压抑着的什么崩塌了一样。他甚至不愿意等到晚上,甚至觉得脱衣服的时间也浪费一样。
由于两天都在下雨,所以我们几乎都没有外出。我们两个人处理积攒的家务活,期间一遍又一遍地翻云覆雨。
至于“她”的事情,和佐已经放弃道歉和辩解了。我也什么都不说了。
这阵子他们似乎没有互相联络或者见面,即便这可能是暂时的,但只要没有感受到“她”的气息,我便能够努力地不去在意这些。我不愿意有任何人来打扰,我那所剩不多的二十九岁的时光。
如果用商业用语来描述现状的话,那就是——此事暂时搁置,等待日后检讨。
把晾晒的衣服收进屋后,我软绵绵地倒在衣服堆上,用嘴巴用力吸气。在柔顺剂的香味之中,我闭上眼睛,感觉我们两个仿佛恢复成了刚开始交往的时候。
在那次野营的晚上,我们两个心意相通了。之后,和佐正儿八经地邀请我去约会,并再度向我表白。
曾经,和佐一边害羞,一边向我提议第一次来一场过夜旅游。
曾经,和佐热情地向我表示,要一起生活,并且将在不久后跟我一起结婚。
那时候的那份热情,如今也没有任何改变。即便在一起九年了,我们也没有进入倦怠期。朋友们常常惊讶地表示,这可真是奇迹。
当我们像这样互拥时,那件事就像是假的一样。仿佛并不存在一个素未谋面的第三者介入我们。
实际上我明白的。在他心中,他丝毫不觉得他对我的爱情有所削减。从他的表情和动作能够感受得到,他本人也是企图将这点表现出来的。他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如果他在跟我相拥的时候却在想着别人,那么我肯定会立马发觉的。
白银周结束后,他每次下班都会立刻回家,即便是工作日,他也会做一些讲究的晚餐出来,并麻利地帮我收拾。他会在浴缸里放入沐浴球,放满热水,然后我们两个一边泡澡一边亲热。
拜托了,拜托了,请维持这个现状吧。希望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迎接到我生日那天。
如果,直到生日那天,日常生活中都没有出现“她”的气息的话,那么我们肯定能够若无其事地恢复成为一对恋人。把那件事情抹掉。我祈祷着,紧揪着那毫无根据的愿望。拜托了,请一定要如此啊。
但是,在我二十九岁的最后那个晚上,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噔噔噔噔~!”
他一边用嘴巴配上音效,一边掏出了一个蛋糕盒。这个蛋糕是著名的糕点店出品的,我一直都很想吃。
“呜哇!”
“我稍微提早了点下班,去了趟横滨。”
“真的假的……谢谢……”
我很感动。一本正经的他居然会为了私事而早退,实在罕见。
明天是我生日当天,我们将会在下班后立刻前往他预约好了的那家法式餐厅。因此,我们决定,蛋糕就放到生日前一天来吃。另外,我们还预约了7点的寿司外卖。
打开蛋糕盒,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蛋糕,上面美美地装饰有巧克力跟水果。其上还放着一个牌子,写着:“Happy Birthday 由麻酱”。
“这个蛋糕加了由麻喜欢的免烤芝士,还加了开心果奶油。就在这块。”
“呜哇,太棒了。真的是太棒了。电车这么挤,真亏你平安把蛋糕带回来了。”
“由麻。”
我正打算从厨具柜里拿出蛋糕碟,却被和佐从身后温柔地抱住了。
“谢谢你,你将自己几乎整个二十来岁时的时光,都花到了跟我在一起的日常之中。”
他甜蜜地跟我咬耳朵,我便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彼此彼此……”
我正打算也跟他道谢,这时,他让我转身,正面朝他。和佐双手捧住我的脸颊,深深地吻了上来。
“那个……唔嗯。”
“由麻,由麻,我喜欢你。”
和佐的开关似乎又被打开了。他如狼似虎地轻吻着我,牵引我来到起居室的沙发上。然后,他温柔却又强硬地推倒了我。
“寿司要到了。”
“那时候再说吧。”
“好啦好啦,等等。呀!”
他的吻像雨水一样,落到我的耳朵、脖子、胸前。我便也用吻回应向他的嘴唇。双舌缠绕,我的脑子晕乎乎的,仿佛被灌以烈酒。舒服,而又悲伤,让人沉沦。
“由麻……”
他用带热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同时他的手触碰向我的胸部,用力地搓揉。他的膝盖插进我的双腿之间。
不行了,理性消散了。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和佐放在餐桌上的手机震动了。由于设定为了震动模式,所以并没有响起铃声。不过,震动声清晰地进入我的耳中。我的心一片嘈杂。
“和佐,电话。”
“别管了。”
和佐再度索吻。
“但是。”
电话的震动持续了一会儿,停了,然后又立刻开始震动。和佐终于从我身上起来,走向餐桌。他看向来电显示,然后他僵住了。
是“她”。
我十分确信。
“接吧?”
嗡~嗡~。和佐手中拿着不停震动的手机,回头向我。他又露出那副表情了。那悲伤的表情,仿佛受伤的人是他。看到他那副表情的瞬间,我明白了,这短暂的蜜月结束了。
“是‘她’吧。接吧。没关系的。”
我一边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裳,一边说。和佐仿佛要哭出来了,他沉默不语地注视着我。嗡~嗡~
“没关系的。”
嗡~嗡~
和佐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举起手机放到耳畔。他的动作仿佛慢镜头一样,深深地印在我的眼中。
“喂喂。”
和佐没有再多的动作了,他开始了通话。他的这幅样子是在表明,通话内容不是什么不能让我听的东西。这或许是他眼中的诚意吧。
“……诶?现在的话有点儿……嗯。”
现在这段时间是我二十来岁的最后的时光。对方是图什么,把我逐渐消散的宝贵时光,花费到电话上呢?我的心中掀起了狂风暴雨。
“真的吗……嗯……嗯,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呢?
“我知道了,你等我。我这就去。”
这就去?我怀疑自己的耳朵。
和佐挂断了电话,目光朝着地板,说出了我讨厌的那句话。
“对不起,由麻。”
啊。
“她说她的狗似乎要死了。她一个人没办法把狗送去医院……真的很对不起。”
最后的那句话宛若自暴自弃,和佐不等我回答,就跑出了房间。关门声响彻房中,留下了我和蛋糕。
成为三十岁的那个瞬间,我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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