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生日当天的早上
我把叉子插到了白色的蛋糕上。事到如今了,我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感受到压力时,而眼前又恰好有食物的话,那么我会自然而然地去吃那份食物。
和佐离开后,我孤身一人。即便直到方才为止,我跟他还在沙发上亲热着。我在沙发上起身,就这样发起了呆。
直到方才为止,我的恋人都在跟我激情地接吻。然而何处的某人,用一通电话就轻而易举地把他叫走了。
突然间,门铃响起,我的心脏猛地跃动。刹那间,我期待了下他是否已经回来了。
当然了,那是不可能的。监视器里出现了寿司店外卖员的身影,他手里抱着寿司箱。
我掏出自己那个安娜苏的钱包,自己来付钱,然后接过寿司箱。(*译注:安娜苏为一个美国的彩妆品牌。)
将找零塞进钱包中,“啪叽”一声扣好钱包的卡扣。这时,我的眼泪第一次涌了上来。
可我并没有哭出来,而是取而代之地,吃起了寿司。和佐点了三人份的寿司,我把它们一个接一个地都塞进嘴中。
因为我很确信,他今天不会回来的了。于是,寿司盒很快就变得空空如也。我不太喜欢吃三文鱼和贝类,如果是平时的话,我会让和佐来吃掉三文鱼寿司和贝类,可现在,我把这些也全都吞进肚子里。
吃完寿司后,接下来吃蛋糕。本打算用刀切一切蛋糕,但我意识到了,并没有人会跟我一起分享蛋糕。于是我直接把叉子插进蛋糕里。免烤芝士。生奶油。巴伐利亚奶油。开心果奶油。西式蛋糕。
“好吃。”
我试着说出口。声音在孤身一人的房间内回响。
实际上,寿司和蛋糕的味道都好极了。即便是这种状况,我的感官仍在正常运作,这让我有了些底气。
吃到三分之二时,我终于回过神来了。胃已经涨得不行。已经一口都吃不下了。
原来如此啊。我总算是明白了。在面临严重的压力时,人类之所以会暴饮暴食,其实是一种自我防御的表现。在吃东西的时候,我什么也不用思考,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看向钟,差不多九点了。本季我跟和佐一起追的那部电视剧就要开播了。
我一个人看电视,洗刷碗碟和寿司箱,把剩余的蛋糕放进冰箱内,(我还用刀把蛋糕的残缺处给削平整了,或许我还有些微的理性残存),泡澡,阅读女性时尚杂志,钻入被子中。
我用手机定闹钟的时候,时间已经是零点了。我一个人迎来了,三十岁的第一天。
意外体贴的楢崎、大学时候的朋友、以前的同事,都陆续发来了LINE或者邮件。我配合她们的情绪和文章长度,给她们回复。还选了些表情符和表情包,让内容变得充实。
一个一个都回复完毕后,我把手机插上充电线,放在枕边。我把毛巾毯拉高,盖住自己的耳朵。我希望自己不要听到和佐回来时的声响。然后,我什么也不再去思考,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和佐在我旁边的被子里睡着。他穿着T恤和运动裤以代替睡衣,看上去澡也洗过了。
可能他是趁着还有电车的时候就回来了?我看了下自己的手机,在我睡觉期间,有四通未接电话和三条LINE。全部都是和佐发来的。
“对不起,由麻。真的很对不起。你已经睡了?明明今天对于由麻而言是如此重要,真的很对不起。之后我就搭尾班车回去。一点前就会回到家。”
“你不用等我,先睡吧。真的很对不起。还有,祝你生日快乐(蛋糕图案)。”
“今天我们直接去Arbre吧。我等你。可要好好庆祝你的生日才行!”(*译注:没有搜寻到Arbre(アルブル)具体是什么,是否这个英文也不太确定,联系上下文应该为一家餐饮店。)
我心想,这些LINE比起歉意,更流露出了焦急感。我的脑袋是意外的冷静。
由于昨晚暴食了一顿,导致我现在没有食欲。我用一杯番茄汁来代替早餐。站在厨房里,能够感受得到夏日的余热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秋日的清凉空气。
我一如既往地洗脸,换衣服,打理头发,化妆。和佐仍然在睡觉。
如果是平时,我会打开电视,一边听新闻一边化妆。不过今天,我在沉寂的房间里麻利地做完了一切。我不希望吵醒和佐。我想要避免跟他面对面,避免跟他有所交流。
我迅速地溜出房间,在外头锁好门,飞奔向早晨的街道。我离家的时间比平时稍微早一点,但我却不得不跑着去车站。
我想要尽快远离那个房间。在那个房间里,我那位薄情的恋人正在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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