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小的照片
从生日那天的晚上开始,我们又开始了冷战。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晚,他不停地朝我道歉,为我准备了惊喜。所以,直到离开Arbre之前,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让我的心情恢复了。
然而,当我们离开店铺后,我就没有必要再顾虑任何人了,因此我彻底不再跟他对话。和佐想要牵我的手,我便若无其事地错开他,走在他的半步前头。
“等等,等等我。由麻。”
他呼唤我停下来,声音听起来很受伤的样子。下班回家的员工和学生们,在夜晚的街上来来往往。恋人们在走路的时候紧紧地挽住对方的胳膊,年轻人成群结队地喧闹着。看到大家如此幸福的样子,我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坐上电车,回到自己家,一路上我都保持沉默。而自那之后到现在,我也只跟和佐做一些事务性的对话。
那周的星期六,我跟大学时期的朋友一起去唱K。星期天,我一个人去购物中心逛街。饭菜也都在外头吃,极力避免在家里跟他碰面。
和佐两天都留在家中,勤勤恳恳地处理一些平日未顾及到的家务:晒被子、给浴室喷洒除霉剂,扔掉不需要的信件……。和佐似乎没有跟“她”见面,不过,我没有办法知道他们在电话或者LINE上有过什么交谈。或许当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便在线上谈情说爱。一想到这,我的胃底就一阵滚烫。
森安小姐为我们拍摄的那张拍立得,被和佐贴在了起居室的软板上。
和佐微微笑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而我则露出僵硬的笑容。
和佐没有使用图钉,而是用了透明胶带粘上去。然而透明胶带跟软板之间的粘性似乎不太行,照片时不时就会翘起来。每次看过去,都需要人用手指用力按下照片。
那晚他送我的耳坠和项链,我至今还没有戴上过。我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收进了梳妆台镜子后方的柜子中。
我确实一直都很想要它们。那是被淡绿色的翡翠所点缀的铂金首饰。自我在杂志上看到它们以来,它们便深深地映入我的脑海中。甚至,我还在鲜少登录的推特账号上,附照片发推说:“这也太可爱了吧!”和佐恐怕就是看到那条推才替我找的吧。
但是,我们已经交往有九年时间了,在我三十岁生日的时候,我并非希望从他那获得首饰。
我想要的,举例说,是一种氛围,可以让我开口道:“我们也是时候去买张双人床了吧。”又或者说,我想要的是一些日常时光:买一本《Zexy》,看看上面有关结婚会场或者结婚礼服的情报。(*译注:《Zexy》是一本日本知名的结婚情报杂志。)又或者说,我希望当老家的母亲问我:“差不多……要有进展了吧?”的时候,我可以笑着回应母亲。
跟男朋友长年同居,有关结婚的事情也提起好多遍了。如今的状况,我只觉得是种背叛。
我一边看着那张小小的照片,一边独自低语:真是过分啊。
从刚才开始,办公室中,伊佐野小姐打国际电话的声音就没有停。
“Yeah I know,I know that,but I mean…”
看来她是在投诉某个海外企业。我一边漫不经心地听伊佐野小姐的声音,一边吃达克瓦兹蛋糕。这个蛋糕是长谷川小姐送的伊豆特产。
我大学是英语专业的,但我做不到流畅地表达商务英语。我很尊敬像伊佐野小姐这样的人。
话说回来,真先君也曾说过,他会讲五国语言。如果把基础程度的外语也算上的话,他似乎可以说八国语言。
听他聊完缅甸的事情后,我便十分想去海外旅行。尤其想去亚洲地区。
我已经自行调查并了解了很多知识。据说在缅甸的佛塔附近,会有店铺售卖金箔。游客可以购入金箔,贴在自己身上,那么就可以入内布施了。进入佛塔的时候,必须光着脚,不能穿鞋子或者袜子。
但是,如果现在我一个人去旅行的话,和佐肯定会趁着我不在,跟“她”在一起吧。
最开始和佐便宣称过:“我不会跟‘她’接吻或者同床的。”但是,我已经判断不出来实际情况怎样了。和佐在蛋糕面前推倒了我,然而仅因为一通电话,就轻易地前往“她”身边。
我希望是有什么地方我搞错了。
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象“她”的性格和外貌。然而困扰的是,知道“她”是爱狗人士后,最近在我的脑海里,只要思考有空隙,我便不停地想象“她”是个怎样的人,和佐是被“她”的哪一点给吸引了。
这些想象让我感到痛苦。被和佐所爱的,另一位女性的外貌、声音、举止、年龄、住所。当“她”被和佐紧拥的时候,“她”恐怕会露出恍惚的笑容吧。……。
我清楚,我不应该白费功夫去想这些。但我停不下来。
我不知道和佐喜欢的女性类型。毕竟,他已经跟我交往有九年以上的时光了。
听说,和佐在高二和大一的时候有过女朋友。我没有刨根问底过和佐,因此我顶多想象一下他的前女友是怎样的女孩。就我所知道的情报而言,我不清楚她们的共同点在哪儿。
嗡~。在桌腿边用钩子挂起来了的手提袋中,我的手机传来短促的震动声。
虽然上级不会责备我们上班期间用手机,但作为一个社会常识,我并不会在上班期间因私事而使用手机。但是,我有一阵不好的预感,因此我偷偷伸手向桌子的抽屉底下,拿起手机。
“对不起。今天我会晚点回来。真的很对不起。”
我眼中的景色变得一片灰黑。
现在还是上午。和佐到底是什么时候跟“她”取得联系的?还在上班就……?
“That’s true, but from the customer’s point of view...”
伊佐野小姐仍在怒火朝天地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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