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她”的气息
步入九月,天气仍旧炎热。
我是容易出汗的体质,因此我在咯吱窝和脖子处涂上香体剂。虽然,这只能起到心理安慰的作用。
月末,就是我的三十岁的生日了。如果是平时,我总是会在生日当天好好地休息,或者是利用白银周的连假,来一场过夜旅行。(*译注:白银周在九月第三周左右,可以拼凑出一个小长假。)不过今年,似乎没怎么提起此类事情。
自那之后,真先君就没有再过来玩了。
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了他们兄弟俩吵架。
我问和佐,我该怎么办。和佐便回答:
“由麻按自己喜欢的来就好。我会被由麻你嫌弃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等我,直到事情告一段落为止。不过当然了,我不能强迫你。”
所谓的事情告一段落,到底是指怎样的状态呢?我一边喝白葡萄酒,一边尝试去思考。
“我觉得这会很痛苦。或者说,已经在痛苦了。我是真心地,想要永远跟由麻你在一起的。我真的认为,事情不应该变成这样。我只是想要好好地把她当成自己的女朋友来对待。但是我对由麻的爱并没有变。我希望你能理解这点。”
“别开玩笑了!”
突然间,真先君大声怒吼,站起身。
叉子顺势掉到地板上,传来“咔嚓”的轻响。不过这声轻响,或许是我的心开始做疼的声响。
“你在说什么啊?做事这么半吊子。”
气氛僵住了。
“太逊了啊,老哥。”
和佐闭上嘴,低头。真先君放着他不管,怒气冲冲地跑向玄关。我慌慌张张地追在他后头。
“你要回去了?”
“我要冷静一下。抱歉,刚才那么大声。”
“这样啊。”
“嗯。”
“……谢谢你带来的贻贝和葡萄酒。总感觉很对不起你啊。”
真先君穿上鞋子,手搭上门把,回头。
“所以为什么是由麻小姐道歉呢?你可要振作点啊。”
月入中旬,“她”的气息越发浓烈。
和佐已经不打算再聊“那件事”了。也就是说,他已经解释完毕了吧。
他时不时就会晚归。我下班后,在等公交时,打开手机,便收到了简短的LINE:“今天我要在外头吃。抱歉。”LINE的发送时间基本上是傍晚。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决定要在外吃晚餐的呢?是午休时候决定的?还是说前几天就已经跟“她”商量完,预约好时间呢?
说是晚归,但他总是会在刚好22点的时候回到家。我迎接他回家时,他就会露出要哭了的神情,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由麻。”
我已经不想再听到他的这句话了。我心如刀割。仿佛是我伤害到了他一样。
我们独处的时候,痛苦的沉默增多了。我能够通过和佐的神情和氛围,立马察觉出和佐在想“她”的事情。而和佐也会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被我给发现了。这种时候,就算我们提出别的话题,最终话题也会变得暗淡无味。所以我们只好陷入沉默之中。
不知道要回溯多长时间,才能回归到我所热爱的日常。
我心想,这会不会存在一种命运:即便和佐没有去参加那次的同窗会,他们两个也会因为什么强大的力量而必定在哪里相遇?
我跟和佐交往有九年了,我可以断言,他期间没有出轨过一次。倒不如说,他十分厌恶不贞的感情。我听说过一个定论:“女人会死心眼地以为,唯独自己的丈夫或男朋友是肯定不会出轨的。”但我常常会在心中反驳这个定论:实际上是真的存在不会出轨的恋人的啊。
不过,如果这不是出轨,而是变心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很悲伤的现实:不是我,而是另外的人,占据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没错,我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而我的心也开始崩坏了。
我开始毫无必要地进行想象。
搞不好,在我上班之后,和佐实际上没有去公司,而是一大早起就跟“她”约会。
想到这,我便坐立不安起来,即便还在上班时候,我却冲动地想要联系他。如果我打电话的话,他会不会感到尴尬,然后不接我的电话呢?他会不会把来电显示秀给“她”看,然后两个人一起嘲笑我呢?
我知道这种想象无比愚蠢,但我已经无法停下这种想法了。
实际上,我曾经握紧手机,冲进厕所里。但是,我意识到了,和佐就算背叛了我,也不会偷懒不上班的。于是我又回过神来。
我摇摇晃晃地回到座位上。电脑已经锁机了,我得再度输入密码。这串密码由和佐的名字首字母和生日组合而成,我必须改掉这串密码才行。
伊佐野小姐意识到了我的不对劲,但没有再探究什么了。对此我感到有些庆幸。
意外的是,跟我一起吃午饭的两位派遣同事什么也没察觉。或许是由于,我原本的性格就不是那么高涨。
如今,我害怕有旁人对此事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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