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話 靈龜眷族
拉芙塔莉雅和菲洛指著民眾逃亡的反方向。
以前,我們曾遭遇名叫殭尸龍的大型龍屍自行動作,進而襲擊我們的狀況。
不過,截至目前為止,我們遇過體積最為龐大的魔獸還是靈龜。
嗯。儘管不像靈龜那麼誇張,但仍可清楚看見一道巨大的黑影正準備襲擊小鎮。
我再仔細定睛凝視,仔細辨認逼近小鎮的是什麼魔獸。
靈龜眷族(寄生混合總括型)
呃……看樣子似乎也是靈龜眷族。
寄生混合總括型?
全長約八公尺左右吧,看起來相當龐大。
魔獸的外觀宛如一頭巨大的爬蟲類……牠擁有只存在於幻想中的龍形軀幹,搭配一雙令人聯想到螳螂的巨大鐮刀,再加上一顆雄獅的頭。這隻巨大的魔獸逐漸逼近。
可以說跟嵌合獸十分類似。
嵌合獸是一種在獅子的身體上長著羊頭或龍頭的怪物。
以前交手過的嵌合獸尾巴還是一隻毒蛇呢。
不過現在這頭慢慢逼近小鎮的魔獸,卻是在龍形軀幹上加裝螳螂鐮刀,以及一顆獅頭。
甚至連龍頭都長了……背上還揹著龜殼。
雖然至今為止遇到的多種眷族外形都一致,但眼前這玩意兒算什麼啊!?
咦?看起來牠背後好像還拖著某種不明物體,只是從這裡看不太清楚就是了。
「總而言之,先收拾掉那傢伙吧!」
「是!」
「要上囉——!」
拉芙塔莉雅及菲洛對我的號令點點頭。
接著,我們便向靈龜眷族直衝而去。
菲洛變身為菲洛鳥女王型態打頭陣。
「小心一點喔!」
「嗯!」
在我、拉芙塔莉雅及菲洛等三人當中,腳程最快的就是菲洛,攻擊能力也由她穩坐第一把交椅。
儘管她很可靠,但我絕不可放鬆戒心。
畢竟現在我還搞不清楚對手會採取什麼樣的攻擊。
菲洛高速欺近敵人,一腳踹向靈龜眷族身上的龍頭。
瞬間,只見龍頭噴出大量液體,應聲從牠被腳踢中的部位飛了出去。
「嗚嘔……主人。這隻敵人,已經腐爛了說?」
靈龜眷族擁有寄生增殖的能力。
換句話說……這屍體是遭到敵人操縱的意思嗎?好一隻誇張的殭尸嵌合獸啊。
「可是……總覺得不太對勁耶——」
「哪裡不太對勁?」
菲洛微微側頭,一臉納悶地避開靈龜眷族直劈而下的鋒利鐮刀。
居然還能使出這麼靈巧的花招?
「靈氣盾牌!」
我配合鐮刀的動作,在敵人最使不上力道的地方召喚出魔法之盾。
鐮刀鏘地一聲砍中靈氣盾牌……卻看到鐮刀伴隨飛濺四散的肉屑掉落在地。
「嗚……」
看到這幅光景,拉芙塔莉雅不由得伸手捂住嘴部。
的確……這畫面相當噁心。
「啊啊,嗯!主人!我搞懂了!」
菲洛回頭告訴我。
「這孩子並沒有腐爝,牠是拼湊出來的啦!」
「什麼?」
彷彿回答我的疑問一般,只見落地的鐮刀和怪物頭部分別長出類似筋脈的組織。筋脈發出聲音牽引鐮刀和頭部,將這兩個部位拉回身上。
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另外啊……這隻魔獸,身上藏有很多很多的氣息喔!要是隨隨便便就攻擊牠的話,可能會有危險喔。」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拉芙塔莉雅使勁揮劍,斬斷了眷族的前臂。
如今拉芙塔莉雅和菲洛的LV都超過75級以上,威力自然相當驚人。
晉階後的LV上限是100。
由此可知她的實力已經變得頗為高強了吧。
落地的手臂很不安分地開始蠢動。
但拉芙塔莉雅可是連同筋脈都一併砍斷了耶。
假如這樣能讓牠不再重生當然是再好不過,但根據菲洛的說法,此舉似乎只會造成更不利的局面。
「那個啊——要是唰的話,就會增加喔。」
「聽不懂啦!再解釋清楚一點!」
菲洛是個超級不擅長跟人解釋事情的傢伙,一旦少了她的好朋友梅蒂充當翻譯,根本就無法理解她想表達什麼。
要想搞懂這種光憑感覺講話的人在說什麼東西,必須具備極高的理解力和信賴度才辦得到。
「尚、尚文大人!」
拉芙塔莉雅指著被她一劍砍斷的眷族前臂。
只見……斷臂竟然衍生出一大群靈龜眷族(蝙蝠型)。
天啊……換句話說,只要破壞這隻魔獸身上的某個部位,就會增殖出大量靈龜眷族嗎?
所謂的寄生混合總括型,就是把魔獸的屍體當作苗床,總括起來加以操縱吧。
正因為被當作苗床利用,才導致內部的肌肉組織呈現腐敗狀態。
仔細想想,打倒靈龜已經過了整整一週。
這條龍或許早在靈龜肆虐時就已經死亡,即便如此,腐敗到這種程度也未免太快了點。
雖說有溫度等等外在條件加成的話,或許會促進屍體的腐爛速度,不過其他部位就真的充滿謎團了。
雖然長著那顆像極了獅子的頭,但這東西難道也是靈龜眷族嗎?
「吼啊啊啊啊啊!」
只有屬於獅子的那個部分動得很厲害,那就是本體嗎?
「菲洛、拉芙塔莉雅。如果搞錯攻擊部位就會導致敵人數量增加,等於是給自己找麻煩。但還是有對付牠的方法。」
像這種類型的魔獸,只要發動威力強大的攻擊一舉殲滅就行了。
以日本擁有武器為例的話,大概就是利用炸彈或導彈之類的兵器吧?
但這裡是異世界,所以應該要使出範圍魔法。最妥當的方式可能就是採用多人詠唱的儀式魔法應戰吧。
除此之外……就是將牠的各個部位逐一擊破,採取趕盡殺絕的麻煩方法。
再不然只要破壞掉核心部位,就能引發自我毀滅效應。
嗯,最後一招比較妥當。總之,只能先針對看似弱點的部位下手。
「試著攻擊那顆動個不停的獅頭吧。」
「我明白了。」
拉芙塔莉雅開始將魔力注入劍刃。
「瞭解——」
菲洛也交叉雙臂,擺出施展必殺技的姿勢。
再怎麼說,她們倆都分別習得了威力強大的必殺技,因此我也很信賴她們。
至於我嘛……就趁她們施展攻擊的這段時間開始思考該如何是好吧。
「流星盾!」
首先發動戰技,創造出一層以我為中心的結界,藉此保護菲洛和拉芙塔莉雅。
這是第一步。
我轉眼確認周遭狀況,只見小鎮的居民們似乎都已經成功逃離現場。
儘管靈龜眷族(蝙蝠型)在附近來回飛竄,但現在若不先幹掉這隻大傢伙也沒有意義可言。
好了,就先設法封鎖對手的行動吧。
我一邊集中精神觀察慢慢逼近的靈龜眷族,一邊確認牠是否已進入戰技的射程範圍。
「尚文大人,我準備好了。」
「這邊也一樣——」
「好!靈氣盾牌!雙重靈盾!」
為了限制住靈龜眷族的行動,我先召喚出兩面魔法盾,分別設置在牠的身體和前腳之間。
雖說我還能召喚出第三面盾牌,但先看對方採取何種行動再說吧。
「嘎——」
狠狠撞中靈氣盾牌的靈龜眷族踉艙了一下,表現出頗不耐煩的樣子。
「趁現在!」
「是!陰陽劍!」
「螺旋鑽!」
拉芙塔莉雅揮劍砍向靈龜眷族身上的獅頭部位,菲洛也同時展開突擊。
靈龜眷族身上的獅頭先被唰地橫向剖成兩半,緊接著又被菲洛的突擊震飛。
眷族的龐大身軀猛然晃動了一下。
「好耶!」
這樣能打倒的話就太棒了……假使分離再生出蝙蝠型眷族的話,雖然麻煩透頂,但也只能慢慢驅逐。
「……實在非常難以啟齒,但您尚未擊敗牠喔。」
正當我握拳慶祝時,背後忽然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
「請您看看那邊。」
出現在我背後的女人,伸手指向眷族後方拖行的那個部位。
「牠就是從那邊補充損壞的部位,請您看清楚了。」
正如女性所言,彷彿填補被震飛的頭顱一般,傷口處又冒出了一顆斗大的眼珠。
嘔噁……
「位於後方的那個部位也不是本體。那隻魔獸名叫軍團……是成群結隊地寄生於複數魔獸身上,再整合而成的一個群體。假使哪個部位有缺損,就會挪用其他部位來補充。請您發動威力更高的攻擊對付牠。」
目前,我展開的是流星盾。
流星盾擁有形成結界的技能,具備排除小隊成員以外之人、事、物的效果。
儘管如此,居然有人能出現在我背後,還指示我該如何作戰,這是怎麼回事?
與其說這個人『進入』結界,還不如說是冷不防地出現在我背後。
我回頭確認聲音的主人。
「妳是!?」
站在我背後的人物,是在我們即將捲入靈龜事件的前夕……當我獨自一人待在城堡庭院時,曾經突然現身的神祕女子。
在一頭閃亮動人的紅褐色長髮上綰著髮髻,搭配一雙中式風格的鳳眼……感覺像是個會把男人當成肥羊宰割的女子。
就連看慣了拉芙塔莉雅她們的我都認為她是個大美人,有著一張美若天仙的相貌。
而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該說是一股妖豔的魅力嗎?她整個人都散發出那樣蠱惑人心的氣息。
她身上披著長袍,頸部以下全都遮住,總之是名可疑的女子。
這就是本能在警告我嗎?
她周身籠罩著一股跟梅洛馬格的女王或婊子公主雷同,雖然出身名門世家,卻滿腦子只想利用他人的氣息。這樣的女人竟然一派從容地站在我身邊?
「比起交談,現在應當優先殲滅眷族才是。我會制止牠的行動,請您趕緊除掉牠。」
簡短講出這番話之後,女子朝眷族伸出單手,定睛直瞪。
只見那隻眷族戛然停止一切動作。
她該不會是用了什麼魔法吧?
「總、總而言之,趁現在趕快攻擊!」
「明白了!」
「菲洛!妳改用魔法攻擊!用最強的!」
「知道了——」
菲洛擺出詠唱魔法的架勢,拉芙塔莉雅則一邊維持著陰陽劍的效果,逼近動也不動的眷族,反覆跳躍揮劍劈砍。
四分五裂的肉塊彷彿痙攣般頻頻蠕動,但或許是受到女子不明力量的妨礙,肉塊沒能展現更進一步的動作。
「我要發動小梅露教的最強魔法囉——」
菲洛自信滿滿地發下豪語。
經她這麼一提,記得菲洛曾說過她最近常和梅蒂一起學習各種知識呢。
『身為力量根源的菲洛在此號令。再次解讀定理,以激烈的真空龍捲風吹飛對敵!』
「高級旋風!」
她已經有辦法施展高級魔法了嗎?
聽說拉芙塔莉雅再過不久也能使用高級魔法,但想不到菲洛居然搶先一步學會這項能力。
好吧,畢竟菲洛連魔法書都沒看過就已經有能力詠唱中級魔法,所以倒也不足為奇。
只見一道巨大的真空龍捲風鎖定眷族從天而降。
強風橫掃周遭的民房。
能夠清楚看見真空龍捲風撕裂眷族,揚起漫天血花的光景。
但即便如此,魔法威力仍嫌不足,眷族依舊保住了牠那巨大的身軀。
「嗚哇——……牠超結實的耶,主人。」
「嘖……看樣子只能動用絕招了。」
我先瞄了女子一眼後,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說到威力強大的範圍攻擊,我只有那唯一的一招可用。
也就是我的王牌,但基本上並不太想動用的那面祕藏盾牌。
「拉芙塔莉雅、菲洛,妳們退下吧。」
「難道要……您真的沒問題嗎?」
「就這樣放任如此棘手的魔獸撒野反而更危險吧。下次遇到這種時,再叫女王派遣會用儀式魔法的人馬迎戰就好。」
「請您務必小心啊。」
「我知道,絕不會任由怒火吞噬我的理智。」
我的祕藏武器名為暴怒之盾……是一款只要動用,就有可能導致心靈遭到侵蝕的詛咒魔盾。
過去曾因施展這面盾牌附有的特殊戰技,導致我受了瀕死的重傷,還受了詛咒,讓我能力值驟降至只剩三分之一。
現在雖然幾乎完全康復,但仍不是一面可以輕易動用的盾牌。
儘管如此……面對連拉芙塔莉雅和菲洛聯手也壓制不住的敵人時,也非得硬著頭皮動用不可。
我手搭盾牌,切換成暴怒之盾。
視野變得昏沉,過去的怒氣逐漸湧上心頭。
同時,我也一邊回想拉芙塔莉雅認同我這個主人,且相信我沒犯下強姦罪行的表現,藉此壓抑住怒火。
嗯……還可以,我能順利控制住怒氣。
我轉眼望向菲洛,發現黑色火焰也罩住了她的手腳。
暴怒之盾與菲洛之間有微弱的聯繫,讓菲洛代替我承擔一小部分的內心怒火。
多虧拉芙塔莉雅和菲洛,我才能保持理性。
一步、又一步地走向眷族身邊。
我帶著雙腳彷彿微微燃燒的感覺,來到眷族觸手可及的位置。
隨後,我回頭緊盯那個女人。
女人輕輕點了點頭,稍微放低手臂。
只見眷族僵直的姿態稍微獲得緩解,立刻揮動鐮刀砍向我。
我單手擋下鐮刀。
緊接著,暴怒之盾猛然竄出黑色的火焰。
暴怒之盾的專用效果,名為闇黑咒焰S的反擊效果隨即發動。
這團黑炎能以我的憎恨為糧,釋出席捲周遭所有事物的烈火。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闇黑咒焰S所竄出的烈焰逐漸將眷族燒成焦炭。連同落荒而逃的靈龜眷族(蝙蝠型)全數……消滅殆盡。
「呼……呼……」
確認敵人倒落塵埃之後,我立刻將盾牌變回原狀。
「嗚嗚……刺刺痛的說——」
菲洛一邊坐在地上舞動雙手雙腳,一邊淚眼汪汪地嘟噥著。
「忍一忍吧,待會兒就替妳治療。」
「嗯。」
總之,先確認一下。
靈龜眷族(寄生混合總括型)怎麼樣了?
拉芙塔莉雅用劍尖輕戳化作焦炭的部分加以確認。
「看樣子是成功擊殺了。」
「是嗎?那就好……」
果然是一招教人不太想動用的戰技呢。
不管怎麼說,我終究是個毫無攻擊能力可言的盾之勇者啊。
因此,攻擊手段大多只能依靠那些具有反擊效果的盾牌……而其他攻擊手段也都各具棘手特徵,很難拿捏使用的時機。
「感謝妳制止了這傢伙的行動。所以話說回來,妳是什麼人?」
「尚文大人,難道說這位就是?」
「嗯,就是曾在靈龜事件開始前出現過的神祕女子。」
「嗯——?」
菲洛變回人類型態,靠近女子細聞她身上的氣味。
這名女子先前曾向我提出『趕緊出手打倒她』這個莫名其妙的要求。
而且,她還用『聖武器的持有者』這奇怪的稱謂來稱呼我。
盾牌也展現出神祕的反應……可以肯定她是個謎團重重的女人。
再加上當時我正準備繼續追問下去,她卻宛如幽靈般憑空消失了。
「感謝諸位出手擊敗這頭魔獸。如此一來,這一帶居民們的災情應該也能獲得控制才對……不過……」
女子定睛凝視著西方。
印象中,先前她是指著東方……共通點就是碰巧均為靈龜所在的方向。
「我還沒被打倒。盾之聖武器的持有者啊,請您趕緊打倒我。我已經無法完成使命,懇請您盡快設法擊敗我。」
「我只想問妳所說的『我』究竟是指什麼?雖然說也不是全無頭緒,但妳起碼也給我好好說清楚吧?」
「是啊……既然您有求於尚文大人,若不能先報上名字的話,我們也無從幫忙啊。」
聽了我和拉芙塔莉雅的說詞,女子靜靜點了點頭。
「當時是因為我正在做最後的抵抗,所以有些緊張過頭。然而現在倒是有空細說原委。」
「哪,主人——」
當女子準備開口說明之前,菲洛搶先一步出聲。
「菲洛,妳給我安靜一點。」
「那個啊。這個人,既不是人類也不是亞人唷!」
「什麼?」
菲洛這句話,使得我隱約感受到的疑念轉變成確信。
「沒錯,我是……靈龜的分身。以分類來說,就是靈龜眷族(人型)。」
三話 靈龜再動
「什麼?」
這女的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想歸想,但劈頭就否定她也沒意義。還是先聽聽她的說詞作為參考比較妥當。
「總之,先整理一下狀況。現在可以講話沒錯吧?」
「是的,我就是為此而來。但是……緩衝時間已所剩無幾。」
語畢,自稱靈龜眷族(人型)的女性再次轉眼凝視西方天際。
本來想過乾脆帶她回城慢慢談,不過傳送盾的冷卻時間還沒結束,根本無法瞬間移動。
雖然成功剿滅了眷族大軍,但小鎮的居民們大概還得過一段時間才敢回來吧。
「我們就直接利用冒險者公會作為談話地點吧。」
……公會大廳靜得出奇。
勇敢的冒險者都出去消滅襲擊小鎮的靈龜眷族餘黨,當然鎮裡也並不是空無一人。感覺就連公會櫃台也是由較勇敢的員工確認安全無虞後,才決定重新開始營業。
我出示女王提供的書信,請服務人員帶我們到可以談話的會議室。
自稱靈龜眷族(人型)的女子默默跟隨在後。
進入會議室,找了張感覺比較舒適的椅子坐下後,我開口切入正題:
「然後呢?妳應該願意詳細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對吧?」
女子脫下披在身上的長袍。
長袍底下是一襲如同旗袍般的服裝,背後纏裹著狀似羽衣的裝飾。
這模樣像極了中國傳說的仙女呢。再配上她那看似壞女人的氣質,讓人不禁聯想到狐狸精,之類的妖怪。
「是的。我本來的任務,是誘惑封印住我本體的國家領導者……促使國家腐敗,奪走人民的性命,藉以積蓄犧牲者的靈魂。」
「呃,喔……」
……該怎麼說呢,見她神情認真地向我坦承自己是為了某種目的而為非作歹,反而讓我內心產生某種微妙的感覺啊。
「然後呢?妳為何要做那種事?」
「為了製作守護世界免遭災厄浪潮襲擊的結界,必須動用大量的靈魂。當然,無論是人類或魔獸的靈魂都派得上用場。」
「原來如此。」
她敘述的內容跟之前菲洛鳥女王,菲托莉亞所言不謀而合。
「也就是所謂的——為了世界強制犧牲生靈是吧……」
同樣的,在靈龜背上那座國家裡頭的寺院壁畫上,有某名過去的勇者留下了一篇字跡模糊不清的文章。但是,只要透過聯想來填補文章缺漏處,答案自然浮現。
靈龜似乎具備奪走生物的性命,再利用其靈魂創造出守護世界用結界的特性。
嗯,坦白說呢,這個世界居民的死活對我而言根本無關痛癢。
只要相信我的人能夠活下來,我就會覺得犧牲其他生命其實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然啦,因為上述選擇而逃之夭夭的話,我也會感到很不服氣就是了。
就是因為不想逃避,所以我才挺身挑戰並擊殺靈龜,同時搜索勇者們的下落。
「順便問一下……浮現在我視野中的藍色沙鐘代表什麼意義啊?標示在上頭的數字7又意味著什麼?」
「那並不是龍刻沙鐘,而是用來顯示靈魂積蓄量的標誌。7則代表浪潮的威脅度……」
威脅度……經她這麼一說,跟起初的浪潮比起來,確實有種一波強過一波的感覺。
呃,我到目前為止所挑戰過的浪潮,有在被召喚時的那次,以這個世界的標準而言應該相當於第二次浪潮吧?之後是與葛拉絲交手的第三次?接著發生在喀爾米拉島的則是第四次……
嗯,儘管早有察覺,不過隨著浪潮出現的敵人確實有愈來愈凶猛的傾向。
假使靈龜是在最初的浪潮……也就是拉芙塔莉雅遭到波及的那場浪潮來襲時復活肆虐的話,八成會造成更悽慘的狀況吧。
換句話說,靈龜的強度遠遠凌駕於我以往遭遇過的所有敵人之上嗎?
「數字是讓挺身對抗我的勇者能夠明白,我具備相當於第七階段實力的指針。」
「妳瞭解關於浪潮的詳情嗎?我記得梅洛馬格已經遭受過三次浪潮的襲擊,而喀爾米拉島那邊——」
「詳情我不太溝楚。畢竟我是為了守護世界免遭浪潮侵襲而創造出來的存在……而且發生於不同國家的浪潮也不能一概而論。但照理說,威脅度再高應該也僅止是2或3才對。」
唔……換句話說,就連面對威脅度2或3的浪潮都陷入苦戰的我,現在卻不得不挑戰威脅度7的怪物嗎?
「我曾遇過擁有智慧的人類伴隨著浪潮出現,而且似乎以獵殺勇者為目的,這也可以認定是浪潮搞的把戲嗎?」
這八成算是逼近內幕核心的問題吧。
倘若能問出葛拉絲他們究竟是何方神聖的話,當然先打聽清楚比較好。
「我想……應該不是。我印象中浪潮並不具備那樣的效果。」
「唔……」
……總覺得她是個很可疑的傢伙,她真的據實以告了嗎?
「那不然換個話題好了。那個,靈龜眷族(人型)……這樣頗難稱呼耶。妳既然要誘惑權力者的話,總該有個名字吧。」
「是的。我的名字叫奧絲特……奧絲特·蓬萊。」
我記得在我的原屬世界當中,應該有一種語言是用※奧絲特來代表『東方』的意思才對吧?(譯註:源自德語ost。)
蓬萊則是取自傳說由靈龜揹著的蓬萊山嗎?這也太省事了吧。
「所以呢?身為奧絲特的妳為何放棄自己的任務,跑來跟我接觸呢?靈龜是自行解除封印開始肆虐的吧?」
「這當中藏著一個重大理由。首先,由於我的本體靈龜目前陷入無法完成使命的狀態,因此才前來向盾之聖武器的持有者尋求幫助。」
「使命是指創造守護世界的結界嗎?但我們就是為了不讓妳幹出那種事情,才出手擊殺靈龜啊。」
「……不,我的本體尚未被擊敗,而且就算復活之後仍舊無法完成使命……再這樣下去,將會導致成為我手下亡魂的那些犧牲者白白送命罷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有一種話題準備朝危險方向發展的預感。
因為勇者之間關係不好,因此菲托莉亞不再對抗浪潮,而是選擇改由靈龜製作守護世界的結界……
但奧絲特這段話卻等於表達出——至今為止的犧牲毫無意義可言的意思耶?
「我的本體……被不明人士佔領了。那個人只是在利用我擴大災害的規模。」
「妳說什麼?」
「敵人的目的不明。此人似乎正以我為媒介收集能量,但卻暫停了形成結界的機能。」
「那封印之所以會被解開……」
「是的,對方也沒有使用正確的方式解除封印。本來原訂的計畫是花費比較漫長的時光暗中收集靈魂,倘若第一種方法失敗的話,其他眷族就會一起加快速度收集靈魂。最後……如果連第二種方法也失敗的話,我的本體才會失控,開始強制收集靈魂。」
「封印是不是沒有發揮出封印應有的效果啊?」
我聽說古代勇者把解除封印的方法帶進墳墓了耶。
「就是為了阻止本體執行那項計畫,我才背負著找尋聖武器和眷屬器的勇者,並提示對方解除本體封印方法的任務……但絕不能讓無法擊敗我的人解開本體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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