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賣花少女

1. 賣花少女

　　為了聘僱符合藍竺要求的人手，羅蘭來到了委託斡旋所。

　　「啊，羅蘭大人，歡迎光臨。」

　　之前瞧不起羅蘭的年輕櫃檯小姐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以超乎必要的恭敬態度接待著他。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她甚至特地起身，對羅蘭連連鞠躬。

　　在羅蘭成了『精靈工廠』的代表後，櫃檯小姐的態度就一直是如此。

　　這是因為莉莉安奴對她施壓，要她不得對羅蘭無禮的緣故。

　　當時櫃檯小姐和其上司還慌張地跑來羅蘭的所在之處致歉。

　　雖說『魔法樹守護者』的規模略遜於『金色之鷹』，但仍是舉足輕重的大客戶，因此委託斡旋所也不敢失去這位合作對象。

　　櫃檯小姐為受到『金色之鷹』指使、對羅蘭的態度過於倡狂一事道歉，從那之後都以一副如履薄冰的態度接待羅蘭。

　　由於她道歉的模樣實在過於惶恐，反而是羅蘭本人有些被嚇到了。

　　「今天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嗎？」

　　「呃──我想招募五名『礦物採掘』在B等級以上的人，以及五名『道具收納』等級在C等級以上的人手。」

　　「是，謹遵您的吩咐。請您稍候片刻。」

　　她以快得異常的速度翻閱檔案，查找符合羅蘭條件的鍊金術師和道具保管士。

　　「有的，符合C等級『道具管理』條件的確實有五位。」

　　「那就麻煩妳向他們發布委託了。」

　　「是。謹遵您的指示。」

　　她運筆如風地寫下文件。

　　「那『礦物採掘』的人手呢？」

　　「唔……非常抱歉，目前的求職者中，不包含『礦物採掘』技能等級在B以上的人才。」

　　她整個人趴倒在地，向羅蘭致歉。

　　「啊，別這樣，既然沒人的話也沒辦法，請把頭抬起來。沒必要對我這麼恭敬。」

　　吃驚的羅蘭連忙制止了她。

　　在那之後，櫃檯小姐依然維持著一貫的低姿態，以過於畢恭畢敬的態度接待羅蘭。

　　（不過這下麻煩了，如果湊不齊五名『礦物採掘B』的人手，就沒辦法滿足藍竺的要求。果然到了B等級之後，就很少會有自由接案的『礦物採掘士』呢。）

　　羅蘭離開了委託斡旋所，在為人手不足的現況煩惱的同時向前邁步，發現天色已經黑了。

　　鎮上的店舖都點起了燈，而居民們也大都結束工作，聚向酒館。

　　（我也偶爾去小酌一杯吧。）

　　羅蘭想起自己還在當冒險者時，總是會去酒館交換資訊，藉以獲得冒險的小訣竅。

　　他決定久違地坐在酒館狹小的吧台邊，與擠得密不通風的冒險者們閒話家常，探聽有所助益的情報。

　　就在羅蘭推開半腰門走進酒館後，馬上就撞見了他還在『金色之鷹』時曾交流過的鍊金術公會成員。

　　「這不是羅蘭先生嗎？」

　　「贊斯先生，好久不見了。」

　　由於兩人已許久未見，於是決定共坐一桌，重溫過往的友誼。

　　「所以說，羅蘭先生已經不是『金色之鷹』的成員了？」

　　「是的。說來慚愧，但我是遭到放逐的。」

　　「這樣啊。那麼，就算我向你說些路裘斯的壞話，應該也不會引起問題囉。」

　　酒後吐真言的贊斯，講起了對路裘斯的不滿。

　　「真是的，我實在受不了了。他先是要我用兩百金的價格出售A級鐵錠，又要咱們把有能力精鍊『大地工晶』的精鍊士攆出熔爐室。不僅如此，他這次又要咱們造出頂尖品質的銀飾品，作為結婚典禮的佩飾。」

　　「銀飾品？」

　　「好像是哪個貴族的大人物要嫁女兒了，所以打算開個銀飾品評鑑大會作為紀念。而路裘斯要咱們做的，就是拿來參賽的作品。哎，簡單來說，就是要利用咱們去拍那些貴族的馬屁。明明高階級的精鍊士都被他們關在門外，現在哪還能造出最頂級的銀飾品啊。」

　　贊斯像是忍不住這口氣似地喝了口啤酒。

　　（原來路裘斯下了這麼多亂來的指令啊。贊斯先生也真可憐，他明明就率領著這鎮上最大規模的鍊金術公會啊。）

　　羅蘭不禁同情起贊斯。

　　「如今，路裘斯的手下都在監控我們公會的熔爐。能精鍊『大地工晶』──也就是『礦石精鍊』在B等級以上的成員都無法接近熔爐室。真是的，現場可是亂成了一團啊。」

　　（路裘斯也真是的，雖說攻克迷宮的功績被『魔法樹守護者』搶先，但也沒必要對麾下的公會鍊金術師這樣緊迫盯人啊。）

　　羅蘭愈來愈為贊斯感到可憐。

　　這時，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啊，贊斯先生，您要不要收購我們公會的鐵錠呢？一塊A級鐵錠只要一百金就可以了。如此一來，您就算得用兩百金出售，最後也是利多於弊吧？」

　　「用一百金收購A級鐵錠？這固然是幫了大忙……但這樣真的好嗎？這樣的價格也太低了吧？」

　　「沒關係的。我們公會雖然產了不少鐵錠，但您也知道，路裘斯那傢伙壟斷了鍊金術的相關市場，因此在無人光顧的狀況下，那些鐵錠就只能在我們家的倉庫生灰塵了。」

　　「原來如此。不過，我還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我也是路裘斯麾下的一員啊。」

　　「那不如這樣吧？您能派出五名『礦物採掘』在B等級以上的成員來我們公會嗎？至於薪資自然是由我們這裡派發。」

　　「噢，那當然是沒問題了。」

　　由於路裘斯對贊斯的鍊金術事業百般刁難，使他有不少員工呈現尸位素餐的狀態，正讓他大感頭痛。

　　「那就這麼說定了。不過，這件事能請您對路裘斯保密嗎？路裘斯最近盯上了我，而贊斯先生接下外部訂單的消息要是洩漏出去，對我們雙方應該都會有不良影響。」

　　「唔，這樣啊。」

　　（好像有什麼隱情啊。）

　　即便喝得微醺，贊斯還是聽出羅蘭話中有話。

　　不過，贊斯恐怕作夢也想不到，『精靈工廠』居然會有僅憑一人之力便能在一個月精鍊出一百個『大地工晶』的頂尖人才吧。

　　而現在的他也沒有選擇餘地。

　　要是再不想點辦法，他的工房就會嚴重虧損，不得不大量裁員了，甚至還可能會因此破產。

　　「我明白了，就照羅蘭先生的計畫行事吧。」

　　兩人說定明天再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開會，洽談更多細節。

　　走出酒館的羅蘭，感覺像放下心中的一塊大石。

　　（呼──網羅人手的事總算是有了眉目，加上庫存貨也有地方脫手，這下就一次完成了藍竺的兩項要求呢。）

　　當下的難題有解決的跡象，讓他放心不少。

　　好久沒有這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了。

　　羅蘭就這麼朝向鬧區前進。

　　微醺的羅蘭乘著酒興，朝著人潮眾多的道路前行，隨即看到一名正在賣花的少女。

　　她以尖細的嗓音，毫無自信地向行人們叫賣。

　　少女的動作相當僵硬，怎麼看都不適合當銷售員。

　　「那個，不好意思……啊。」

　　她想舉起花朵給一名路過的男性觀看，但男子沒理會少女，逕自邁步離去。

　　少女沮喪地垂下頭。

　　（真可憐。人生最悲傷的，莫過於被逼著做不適合自己的工作。）

　　羅蘭驀地閃過一個念頭，鑑定起少女的技能。

　　少女的技能如以下所示：

　　『銀飾加工』：B→S

　　『素材開發』：D→A

　　『製品設計』：E→A

　　『精靈賦予』：A→S

　　羅蘭倒抽了一口氣。

　　（什麼！她的『銀飾加工』、『素材開發』、『製品設計』和『精靈賦予』的潛能都在A等級或以上！？）

　　「那個，小妹妹。」

　　「呃？」

　　羅蘭下意識地喊住了賣花少女。

　　轉過身的少女有著柔亮的銀髮和深綠色的雙眼，以及一對尖尖的雙耳──她是一名妖精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