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巧手工匠的待遇

　　4.巧手工匠的待遇

　　「呼……累死我了。」

　　「您辛苦了。」

　　結束了面試行程的羅蘭吁了口氣，從『魔法樹守護者』派遣過來的工作人員也出言慰勞。

　　莉莉安奴不僅為羅蘭張羅了建設公會的資金和訂單，甚至還派遣工作人員協助處理雜務。

　　「您應該很累了吧，光是一個上午就面試了超過二十人呢。」

　　「是呀。但我若沒有親眼所見，就無法『鑑定』。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不過，羅蘭先生，您真的有必要親自鑑定嗎？讓求職者申告技能的現況，再進一步做篩選不是更快嗎？」

　　「不行。畢竟只憑當下的技能狀況，無法判斷對方將來的成長性和潛力。以長期經營的立場來看，還是將求職者的發展性一併納入考量再錄取比較好。」

　　「呃，是這樣嗎？」

　　「好啦，差不多該進行下午的面試了。」

　　羅蘭瞥了留有紀錄的求職者技能清單。

　　（結果，技能天賦在A等級以上的，就只有愛莉葉的『礦石精鍊』而已啊。）

　　羅蘭再次看向『愛莉葉，礦石精鍊：E→A』的筆記。

　　莉莉安奴委託給他的『大地工晶』訂單，只要擁有『礦石精鍊A』的話，在生產方面就不是難事。

　　到了下週，『大地工晶』的礦石應該就會運到他們的據點──由羅蘭買下的二手工房裡頭。

　　（在正式開工之前，得盡可能讓愛莉葉的『礦石精鍊』提升到接近A級。）

　　隔天，愛莉葉正邁步走向『精靈工廠』公會的工房。

　　準備前往新職場的她，臉上的表情可說是悲喜參半。

　　（總之姑且是被錄取了，但從面試的過程來看，我八成是得去做『礦石精鍊』的工作吧？）

　　愛莉葉回想起前職場的苦澀記憶。

　　（我真正想當的是『銀匠』呀。我的『銀飾加工』技能確實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但若是拿技能的高低來比較的話，『礦石精鍊』不也一樣嗎……）

　　過去雇用她的鍊金術工房，也是聘她作為『礦石精鍊士』，但她很快就被工房開除了。

　　（我在這裡也會落得被開除的下場嗎……唉……）

　　一想到這裡，愛莉葉的心情就為之一沉。

　　在來到公會──也就是工房門口時，她看見羅蘭正在掃地。

　　「早安，愛莉葉小姐。」

　　「您、您早。」

　　愛莉葉努力以開朗的語氣回應。

　　至於「明明身為公會長卻在掃地，真是個怪人」一類的感想，則是默默地藏到心底。

　　「那麼，就有請妳著手進行『礦石精鍊』了。」

　　（嗚嗚，結果真的是要當『礦石精鍊士』啊。）

　　她承受著幾乎要把自己壓垮的不安，踏進了精鍊室。

　　「老實說，『魔法樹守護者』還沒將原料送來呢。但因為下週應該就會送到了，所以我想先請妳精鍊鐵塊作為練習。」

　　聽到自己有時間練習的愛莉葉鬆了口氣。

　　看來這一週起碼還拿得到薪水。

　　「那麼，我們這就試試看吧。這裡就是妳的工作場所了。」

　　羅蘭將愛莉葉帶到熔爐室。

　　這間被磚瓦包覆的房間已經整備完畢，隨時都能進行精鍊。

　　房間裡備妥了煤炭，做好幫熔爐生火的準備，桌上也井井有條地陳列著鐵礦石。

　　「妳應該學過基礎的精鍊手法吧？那麼，就麻煩妳動手了。」

　　愛莉葉用力吞了口口水後，將鐵礦石放進鐵盆中。

　　這是她睽違已久的『礦石精鍊』。

　　自己究竟能不能順利做好呢？

　　在將十塊鐵礦石放進鐵盆裡擺好後，愛莉葉將鐵盆放入熔爐，蓋上蓋子，放入煤炭，詠唱火魔法的咒文。

　　熔爐上側的小窗，可以窺探礦石的狀況。

　　她必須透過這小小的縫隙掌握礦石的變化狀況，調節火魔法的強弱。

　　愛莉葉膽戰心驚地看著在熔爐裡逐漸變紅的礦石。

　　精鍊士在判斷時機成熟後，就會取出礦石，拿鐵鎚進行敲打。

　　敲打的過程會剔除礦石的雜質，讓礦石轉化為高純度的金屬。

　　至於經驗尚淺的愛莉葉只能仰賴自己的直覺。她取出通紅的礦石，拿起鐵鎚進行敲打。

　　完成精鍊的鐵錠，會交付到公會長手邊。

　　對愛莉葉來說，這次精鍊的成果可說是不堪入目。

　　E級鐵　9個

　　D級鐵　1個

　　E級鐵是根本無法拿來利用的劣質鐵。

　　D級鐵雖然勉強能加工運用，卻仍無法改變品質低劣的事實。

　　（唉，我早就提醒過了啊。）

　　覺得自己會挨罵的愛莉葉垂著頭，很沮喪的樣子。

　　但回應她的卻是出乎意料的反應。

　　「愛莉葉，妳這不是很厲害嗎？居然首次挑戰就能弄出D級的鐵呢。」

　　羅蘭雙眼閃閃發光地說道。

　　「呼耶？」

　　「妳的『礦石精鍊』技能明明還是E等級，居然就能精鍊出D等級的鐵，妳果然是天賦異稟啊。」

　　「呃、喔。」

　　愛莉葉跟不上羅蘭興奮的情緒，只能敷衍地做出回應。

　　「那麼，就趕快進行下一輪的作業吧。」

　　「好、好的，等我把這些廢鐵整理完畢……」

　　「先別管這些小事，妳只要繼續執行『礦石精鍊』就夠了，我會負責收拾的。」

　　「咦？好，好的。」

　　在這之後，羅蘭讓愛莉葉繼續從事『礦石精鍊』的工作。

　　至於生產完畢的鐵錠，則是由羅蘭負責回收處理，他盡可能地讓愛莉葉把全副心力投注在『礦石精鍊』的過程中。

　　原本放在架子上的鐵礦石逐漸被消耗殆盡，並一一轉化成低劣的廢鐵。

　　但羅蘭毫不在意，要愛莉葉繼續精鍊礦石。

　　感到過意不去的愛莉葉雖然打算自行清理，但羅蘭不給她這麼做的機會，包辦了一切瑣事。

　　在她顧著熔爐的期間，羅蘭不是將下一輪作業所需的鐵礦石放到桌上，就是在倉庫之間來回，又或是清掃房間、整理器具。

　　而在愛莉葉敲打礦石的期間，羅蘭便會清理熔爐、補充煤炭。

　　拜此之賜，愛莉葉得以專注在控管熔爐的作業上頭。

　　這就像是在對待一流工匠的待遇。

　　（居、居然浪費了這麼多的鐵礦石……真的不要緊嗎？）

　　心懷不安的愛莉葉繼續工作。

　　最後，她在這一天消耗了三十顆鐵礦石，結果僅鍊出了三塊D級的鐵錠。

　　隔天，她重複著一模一樣的流程。

　　而在漫長的作業流程中，她逐漸能分辨出在熔爐裡燃燒的礦石的微妙顏色差異。

　　她能分辨出燃燒純鐵的紅色與燃燒雜質的紅色有何不同之處。

　　（好像……漸漸看出端倪了耶？）

　　她也開始習慣讓羅蘭包辦打雜的工作了。

　　起初愛莉葉還顧忌著兩人的階級之分，但因為羅蘭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將她當成巧手工匠，是以愛莉葉也慢慢不去在意了。

　　愛莉葉漸漸能全神貫注地工作。

　　第二天，在結束第五回的『精鍊』時，她已經不再去意識羅蘭的反應。

　　而在迎接第十回的『精鍊』結束時，她終於能精鍊出九塊D級鐵錠和一塊C級鐵錠。

　　（太、太好了！）

　　愛莉葉鬆了口氣。

　　C級鐵是勉強能作為商用原料的品質。

　　對於菜鳥鍊金術師來說，這就是一條及格線。

　　看來在短時間內，她似乎是不會被炒魷魚了。

　　「我成功了！羅蘭先生，我鍊出C級的鐵錠了！」

　　愛莉葉以一副放下心中大石的神情向羅蘭報告。

　　但她卻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應。

　　「這點水準還遠遠不行啊。」

　　羅蘭將C級鐵扔進了垃圾桶。

　　「呼、呼耶？」

　　「妳得進步到能將所有的礦石都鍊成A級鐵錠的境界才行。」

　　「A、A級鐵……」

　　愛莉葉的臉龐再次變得鐵青。

　　要讓A級鐵的成功率達到百分之百談何容易。

　　即使搜遍這座城鎮，恐怕也找不到如此高明的鍊金術師。

　　大概是因為先決條件是得擁有『礦石精鍊A』這項技能的關係吧。

　　在那之後，羅蘭依舊給予愛莉葉一流的待遇──以及一流的壓力。

　　當然，愛莉葉則是埋頭做著『礦石精鍊』的工作。

　　她完全沒被交辦其餘的任何事項。

　　（我還是首次被職場要求只能做『礦石精鍊』的工作呢。）

　　至今消耗掉的礦石，早已遠超過一介菜鳥鍊金術師所該承擔的數量。

　　（他是認真的嗎？已經浪費這麼多礦石了耶。除非他能事先知道我有『礦石精鍊A』的天賦，不然這麼做根本沒有道理……）

　　懷著必須回報羅蘭期待的心思，愛莉葉專心致志地將鐵礦石送進熔爐之中。

　　而這樣的日子就這麼過了整整一週。

　　（完、完成了！我辦到了！）

　　愛莉葉一臉茫然地看著鐵盆裡的鐵錠。

　　無論是表面的光澤還是顏色。

　　都是一眼就能看出的明顯程度。

　　鐵盆裡的顯然都是最為頂級的鐵錠。

　　十塊A級鐵錠就這麼好端端地收在鐵盆之中。

　　「很好，愛莉葉，妳表現得很棒喔。」

　　「是，謝謝您。」

　　愛莉葉雖然已經哭喪著臉，還是為自己獲得了讚美一事感到安心。

　　「那麼，接下來終於要讓妳動手解決『魔法樹守護者』的委託囉。總之，妳要在一個月內完成一百個『大地工晶』。」

　　愛莉葉差點就昏了過去。

　　因為『大地工晶』精鍊的難度之高，根本不是鐵錠所能相提並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