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好比這樣的狂想曲
5、好比這樣的狂想曲
最後想出來的也不是什麼新奇的辦法,就是要自己轉移注意力。只能轉移注意力了。轉移注意力是很重要的。幸好,哈爾希洛算是相當清楚要如何轉移注意力的人。單純是因為他面對問題時,不是那種能大肆自我激勵,正面迎接挑戰的人。雖然米摩莉一有機會就會靠過來,實在非常難以忽略她的存在,不過目前好像已經抵達餐廳了,希望能在這裡順利轉移注意力。一定要想辦法轉移注意力。
「這裡就是餐廳啊……」
藍德用鼻子「哼」了一聲。
餐廳。
這個地方確實看起來有幾分像。
空間寬度大約十公尺再多一點,進深好像也相當深,只不過光線不足,看不見底端,因此無法說出確切的數字。此外,天花板感覺起來也相當高。
這個房間的特徵在於寬約七、八公尺的巨大石檯,和環繞在其四周的無數小檯子,尤其巨大石檯幾乎佔據了整個房間,令人印象深刻。從形狀來看,巨大石檯像是桌子,小石檯則是椅子。
看起來確實與椅子非常相似,說是石椅也不為過。
因為所有石椅上都坐著步兵怪。
每張都有,無一例外。
步兵怪圍著巨大石頭桌子,坐在石椅上,就像是在聚餐。
眼前這樣的畫面就是如此,難怪這裡叫做餐廳。
餐廳這個名稱原來其來有自。
「那些步兵怪都沒在動……」
哈爾希洛詢問基穆拉。
「會不會我們一靠近,牠們就出手攻擊?」
「噗呵……」
基穆拉推了圓眼鏡的鏡框,讓鏡片閃起亮光。他那樣做是不是在調整角度,好讓鏡片能夠反射油燈的光線?如果是這樣,那還真是種精湛的技巧。只不過實在是種派不上用場的技術,根本可有可無。
「不知道耶。這個桌子和椅子擺在一起,儼然就是餐廳的畫面,我之前也看過無數次,但今天還是第一次看到有這麼多步兵怪坐在一起。先前也曾經覺得這裡莫名空蕩,想說直接走過去不會有問題──結果埋伏在一旁的敵人打了過來,最後變成一場混戰,情況一度危急萬分。」
「……呿,你有講等於沒講耶。」
藍德口出惡言後,基穆拉不知為何笑了出來。
「喀啊哈哈……!噗呵嘿呵呵……!咳咳咳、噗咳、呃咳咳!?唔咳……!?」
他嗆到了。因為笑過頭了。而且還用那種奇怪的笑法。完全是他自找的。
「基穆仔,你沒事吧……?」
夢兒輕拍了基穆拉的背,結果藍德立刻發火。
「喂!夢兒,妳幹嘛關心那種傢伙啊!」
「你幹嘛講那種話。」
「奴噗。」
基穆拉抿嘴一笑,用不著說,圓眼鏡當然也反射出閃光。
「你在嫉嫉嗎?你是在嫉嫉吧?」
「才、才不是咧!話說回來,嫉嫉是什麼東西啊……」
「嫉嫉就是妒嫉,也就是所謂的嫉妒。」
「……直接用嫉妒說明不就好了?」
哈爾希洛明明覺得不要吐槽,卻又忍不住開口,搞得他感覺像是落敗,心裡很不是滋味。
「接下來咧、接下來咧?」
基卡瓦直接忽略哈爾希洛的吐槽,打算延續先前的話題,哈爾希洛因此有種解脫的感覺,卻又感到有些失落。
「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怎麼行動?要前進?繼續前進?勇敢地前進嗎?所以接下來要怎麼辦?如果俺決定就好,俺很快就能做出決定,要讓我來嗎?」
「基卡瓦,你這傢伙用那種決定和女人出門約會的調調來決定事情,絕對是行不通的!」
「藍德,以俺跟你的交情,你對俺也太苛刻了吧?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們哪是朋友。我們就只是同期的關係而已啊?」
「同期也是種朋友吧。就是包含在那種混在一起也不會有危險的關係內啊?」
「大爺我是聽說,喜歡把朋友掛嘴邊的人不能信啦。」
「咦?為什麼、為什麼?綜合思考下來,所有人類不都是朋友嗎?等等,連俺自己都不這麼認為就是了!」
「結果你自己推翻自己的說法喔……!」
哈爾希洛嘆了口氣。其實與其說是嘆氣,更像是微微吐氣,藉此儘量緩和煩躁的心情。
因為這些傢伙……
實在真的──────────有夠吵。
一開口就說──────────個沒完。
光是一個藍德就夠聒噪了,加了奇涅隊,尤其是基卡瓦和基穆拉,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哈爾希洛。」
摩莉莉對著自己說話。
仔細一看,才發現她做了個打氣的勝利姿勢。
「你要活著。」
「……我現在還活著啊?」
「她不是那個意思吧!You are an idiot,癡呆大蠢蛋!」
自己雖然被安娜小姐臭罵一頓,但根本不痛不癢,難道是被罵習慣了嗎?不過這樣好嗎?總覺得不能習慣這種事。
「喀……」
戴眼罩遮住單眼、行徑實在詭異的馬尾男,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瑟朵拉背後。
「妳──」
伊奴壹才剛開口,瑟朵拉手上的長槍尖端已經抵在他的脖子上。真不愧是瑟朵拉,好像早已察覺到伊奴壹的動靜。
「你要幹嘛?」
「……喀,妳……」
話說回來,伊奴壹那是什麼奇怪的發聲方式,他是在笑嗎?聽起來只覺得很不舒服。
「有男朋友嗎?」
「什麼?」
「我在問妳有沒有男朋友……」
「……你是腦袋有問題嗎?」
「我的腦袋很正常,非常正常,正常無比……」
「我不覺得耶。」
「──所以說,妳……有男朋友嗎?」
伊奴壹該不會是在那個吧?他難不成是在搭訕……?
他為什麼會挑這種時機、這種地方搭訕女生?現在算是在作戰,正在攻打墓穴吧?其實也不是算是,現在這些人就是非常認真在想辦法攻克墓穴欸……?
「等等,伊奴壹!你這傢伙!」
藍德激動地說。
「雖然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你這混帳東西不是想追席赫露,最後被打槍嗎?這次目標換成瑟朵拉了喔!你也太濫情了吧!」
「……你是說那個女的喔?喀……!」
伊奴壹突然睜大了沒戴眼罩的右眼,這個畫面就是各種詭異。
「不過……!那個女的不在這個地方!既然如此……!現在在我眼前的這位美女!才是……!深深吸引我的……!」
「你未免也太忠實於自己的慾望了吧……」
庫薩克豈止是感到傻眼,完全是震驚不已。對哈爾希洛他們而言,席赫露被抓走是個非常嚴重的問題,所以不難理解庫薩克的心情。但伊奴壹的感受實在令人想不透,根本無法理解。
「原來是這樣。」
瑟朵拉一如往常面不改色,毫不留情地用長槍刺向伊奴壹的右眼。
「──奴……!?」
伊奴壹立刻往後跳開。雖說是千鈞一髮,但他也沒能全身而退,瑟朵拉的長槍在他右臉頰上劃開一道直達右耳的傷口。
瑟朵拉握好長槍,依舊面無表情,但已做好萬全的準備。準備說起來也有很多種,只不過瑟朵拉應該是要準備殺了他。
「但我沒被你吸引。」
「……喀。」
伊奴壹用力張開雙臂,就像在威嚇對手的猛禽,也像是在迎接客人的到來。
「正合我意……!」
「……你這個男的是聽不懂人話喔?」
「我只是!眼光比較高!就只是這樣而已……!」
「哈哈哈哈。」
德奇牧涅爽朗地笑了笑後,閉起單隻眼睛。
「伊奴壹,你別拿下眼罩喔,還太早了!」
「喀……!」
伊奴壹已經把手放到眼罩上了。德奇牧涅這樣說,是在利用人類越被制止,反而會越想做的心理?不過,若說他只是單純在煽動伊奴壹也說得通。
總之,不管實情如何,都希望伊奴壹別摘下眼罩。自己當然不會知道,也不想知道眼罩底下封印著伊奴壹的什麼祕密,但拿下眼罩肯定會演變成一場無聊的鬧劇。
「我受夠你們了。」
難得對塔達的話深有同感。說得真好,真的是受夠了這種無聊當有趣的鬧劇。與其說受夠了,更想說的是本就不該開始這種鬧劇。
話說,塔達先生,現在是在幹嘛?
「……咦?」
他什麼時候跑到桌子上去了?
「我厭倦了。」
塔達這麼說的同時,還扛著戰鎚悠哉地走在桌子上。
「那個……等等……咦?慢著──」
哈爾希洛想要制止塔達,覺得必須制止才行。他雖然有心,但塔達又不是會乖乖聽話的人,是要怎麼制止?強行逼迫他住手?先追過去?追上前,盡全力阻止他?然而這麼一來,哈爾希洛也必須爬上桌子。可以爬上去嗎?不會怎麼樣嗎?
會不會怎麼樣根本不是問題,只是可能為時已晚了。
那些坐在石椅上的步兵怪開始陸陸續續動了起來。看樣子,牠們打算站起身子。
「哈……!」
塔達笑了一聲後,揮出戰鎚錘毀了準備起身的步兵怪。
咚。
茲咚。
咚。
茲咚。
咚。
茲咚。
茲咚咚咚咚。
他就像在玩樂般不停粉碎步兵怪。像在玩樂的話,應該是覺得有趣吧?做這種事情有趣嗎?可以用玩樂的心態面對敵人嗎?
「這個韻律和節拍真是讚!」
德奇牧涅說了這番莫名其妙的話後,跳上了桌子。
「各位,跟隨塔達的腳步!演奏出最美的樂章!嘿呀……!」
接著用盾牌打退想要爬上桌子的步兵怪,再旋轉了長劍,劈砍了另一隻步兵怪。
「……是在嘿呀什麼啊。」
哈爾希洛邊嘀咕邊爬上桌子。由於藍德和庫薩克已經早一步跟隨奇涅隊的行動,事到如今也只能跟著前進。
「──夢兒、梅莉和瑟朵拉,妳們三個要顧好彼此!」
「OK!」
「好!」
「了解。」
這樣就不用擔心她們三個,應該不會有問題。
塔達邊「咚、茲咚、茲咚咚」地擊碎步兵怪,邊不停往前挺進。德奇牧涅、基卡瓦、伊奴壹、藍德和庫薩克看起來則像爭先恐後般,跟隨他前進。其實也不是看起來像,他們明顯就是爭先恐後。
摩莉莉和安娜小姐後來也加入夢兒、梅莉和瑟朵拉的行列,基穆拉也趁亂混在其中。他毫無揮動戰鎚的打算,只是讓圓眼鏡不停發出閃光,到底是在幹嘛?畢竟是基穆拉,行徑本就容易啟人疑竇,不過他也許只是在偵察敵情。如果真的只是在偵察,還真希望他不要採取那種讓人誤會的行動。
其實,哈爾希洛也只是拔出匕首,並未在戰鬥。步兵怪的數量儘管多,卻幾乎可說是烏合之眾。牠們從椅子上起身後,只像一盤散沙般攻過來,老實說完全不足為懼。如今的形勢已變成塔達那幾個先鋒人員放慢速度,後頭的人逐漸趕上,因此哈爾希洛慎重地在這兩邊之間站好位置,打算評估目前的戰況。
如今步兵怪不僅是從兩側,還從前方蜂擁而來,塔達他們要對付這些敵人雖然輕而易舉,但前進速度仍舊無法像一開始時那麼快。塔達他們遲早能從那群敵人中突圍,一切只是時間的問題,前提是敵人只有步兵怪。
「──塔達先生,上面……!」
哈爾希洛即時示警後,塔達一用戰鎚敲碎步兵怪,馬上大幅向後跳開。接著不斷落下拳頭大的砲彈。那肯定是砲台怪,但沒看到牠們的身影,應該是緊貼在天花板上。砲台怪朝著位在正下方的塔達等人發射砲彈,自前方攻來的步兵怪軍團雖然也因此不停被砲彈擊碎,但牠們根本不在意同袍相殘。
「我們暫且先離開桌子吧……!」
德奇牧涅下達命令後,便跳往左方的石椅。
「唔欸……!」
基卡瓦跟在德奇牧涅後頭。
「喀……!」
伊奴壹也一樣。
「──現在是怎樣……!」
「喔哇……!」
藍德和庫薩克則是往桌子右方跳下。
夢兒、梅莉和瑟朵拉往右跳,摩莉莉、安娜小姐及基穆拉則是往左跳。哈爾希洛跟在夢兒他們的後頭行動。
塔達目前還留在桌子上揮舞戰鎚擊退步兵怪和砲彈,但這樣要何年何月才能殲滅敵人啊。
「塔達……!」
縱使德奇牧涅出聲呼喚,塔達也沒有離開桌子的意思,實在有夠固執。話雖如此,但無論是從桌子左邊跳下的德奇牧涅等人,還是從右邊跳下的哈爾希洛等人,砲台怪的砲彈一樣飛奔而至。再加上步兵怪也還持續從前方不停攻來,整體戰況並不樂觀。
「達魯姆•海爾•安•巴魯克•杰爾•阿爾芙……!」
摩莉莉發動了爆炸。發出轟然巨響的地方,剛好位在塔達的正上方,她應該是瞄準了感覺位在那一帶的砲台怪們。
「──唔喔……!?」
塔達從桌子上翻滾而下,接著看到土石、瓦礫不停落下。大量的土石和瓦礫取代砲彈從天而降。摩莉莉發動爆炸轟炸砲台怪的同時,好像連天花板都一起被炸碎崩毀。
「抱歉……!」
摩莉莉出聲道歉。
「Never mind啦!」
安娜小姐立刻幫她打氣,但塔達應該相當不爽。
「……不要再亂轟魔法了!我會被妳活埋……!」
「奴唔!雖然看不到目標……!」
夢兒拿好弓,架好箭矢射了出去,並且連續射擊。只是不知道結果如何,有沒有射中天花板上的砲台怪。又有砲彈飛了過來,實在無法得知射箭攻擊有多少成效,不過總是好過不做任何攻擊。
「步兵怪一直冒出來耶……!」
藍德用刀劈砍進逼而至的步兵怪後,踹了庫薩克的屁股。
「你這傢伙連當個肉盾都當不好是怎樣……!」
「我很盡力耶……!」
庫薩克勇猛奮戰,不只用大刀砍倒步兵怪,還一下踹倒,一下用左臂按倒,又或是用肩膀撞倒牠們。
「唔……!」
梅莉以戰鬥棍杖敲落砲彈。
「──欸呀……!」
瑟朵拉刺出一記長槍,殺死了撲向梅莉的步兵怪。
哈爾希洛閃避落下的砲彈的同時,一下以匕首割斷步兵怪的脖子,一下踢倒步兵怪,再讓藍德、梅莉或瑟朵拉給予致命一擊,但是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
「基穆拉先生……!」
「這個時候啊啊!」
位在桌子另一側的基穆拉立刻大喊。
「各位更要奮戰不懈……!」
「……就那樣?」
哈爾希洛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更要奮戰不懈──這幾個字聽起來雖然響亮,但意思其實就只是要大家繼續加油,根本有講等於沒講。哈爾希洛覺得自己實在太愚蠢了,居然會期待基穆拉能拿出辦法。
「德奇牧涅……!」
塔達大喊。
「現在既然是這種情況,我們就來用那招吧!」
「喔喔,那招喔!」
德奇牧涅的笑聲在這種時候依舊爽朗。
「哈哈哈!你說的是哪招啊!」
他明明搞不清楚塔達說的是什麼招式,怎麼還能笑得那麼燦爛?
「就這招……!」
塔達再度跳上桌子,高高舉起戰鎚。不對,他不是往上揮舞,所以不算舉起。塔達張開雙腳往下蹲低,接著側著身體將戰鎚的鎚子部位放在右腳的前方。這樣看起來也像準備奮力擲出戰鎚的模樣。
「原來是那招!」
德奇牧涅感覺是想起來了,因此像豹而不是像蝴蝶般飛上空中。他輕盈地跳上桌子,又再騰空躍起。
最後降落的地方竟然是,塔達戰鎚的鎚子部位。
「──欸……?」
他居然有辦法穩穩地降落在那個面積不大的鎚子部位,實在厲害。不過,哈爾希洛也只是在這個瞬間感到佩服。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塔達往上揮舞戰鎚。至於他這麼做代表了什麼?
德奇牧涅站在鎚子部位,因此不用想也知道,他現在正被拋向空中。
「噗欸欸欸欸欸欸……!?」
藍德發出怪聲。哈爾希洛覺得何必在那鬼吼鬼叫,但眼前這一幕確實會讓人大吃一驚,畢竟他自己也驚訝不已。
「他們是在幹嘛……」
「嘿啊……!」
德奇牧涅不僅是被拋上空中,他自己好像也有主動跳躍。抵達非常高的位置後,俐落揮劍。現場「沙沙沙」地落下像是砲台怪殘骸的物體,由此可知他收拾了幾隻敵人。不久後德奇牧涅也降落下來,可能是為了減緩落地時的衝擊力道,所以他翻滾了幾圈才爬起身子。
「快過來……!」
塔達已經擺好姿勢。他們還要再做一次嗎?看來是要。
「好!」
德奇牧涅跳向塔達的戰鎚,塔達接著把他拋向空中。德奇牧涅劈砍天花板上的砲台怪後,和敵人的屍塊殘骸一起掉往地上。
「再來,德奇牧涅……!」
「──嗯嗯……!」
德奇牧涅朝著做好萬全準備的塔達跳了過去,塔達的戰鎚將他拋上空中。他砍落天花板上的砲台怪後,翻滾了幾圈才爬起身子。
「……這實在太亂來了。」
「快來……!」
塔達已經做好準備。德奇牧涅有一瞬間準備跳過去,但最後放棄。
「你現在是怎樣!?」
塔達大喊,德奇牧涅則是面帶笑容搖了搖頭。
「抱歉,塔達,這動作意外費勁耶。」
「你沒力了喔!?既然這樣,哈爾希洛!」
「──咦!?」
「換你來!」
「我!?」
「就是你!」
「……為什麼是我!?」
「動作快點!」
「欸欸欸欸……」
哈爾希洛心想,為什麼是我?藍德動作也很靈活,而且感覺他會躍躍欲試,應該很適合才對。
「──去死吧!話說敵人怎麼還這麼多……!」
只是他現在相當拼命在砍殺步兵怪,看來沒辦法抽身。不過,還有基卡瓦等其他人吧?等等,現在不是發牢騷的時候。這些話雖然沒講出口,但已經這麼想了。有時間抱怨,還不如盡力去減少天花板上的炮兵怪數量──若是做某件事有助於達成這個目標,就只能硬著頭皮去做了。哈爾希洛心不甘情不願地爬上桌子,高高跳起。
看到戰鎚了,必須確實降落在鎚子的部位上。話說回來,現在有需要跳嗎?感覺這時候還不需要跳起來吧?好像安靜地直接站上鎚子部位就好。感覺直接站上去會比較省力氣,但一切都太遲了,眼看就要降落在鎚子部位了。
「唔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噗……!」
自己被拋上空中了。
雖然他本身也主動跳躍,但時間算是配合得恰到好處。沒想到這個步驟沒有想像中的困難。
原來……
使用這招是這種感覺。
速度還真快。
瞬間拉近了和天花板之間的距離。然而實際上靠近的不是天花板,而是宛若生長在天花板上的那些砲兵怪。現在就算幾乎沒有光線,也能模糊看見牠們了。
砲兵怪擊發的砲彈從哈爾希洛身旁咫尺處飛過,但他一副事不關己地認為「哎呀,被打到的話會很慘」。他壓根不覺得是靠自己的力量躲過砲彈,儘管千鈞一髮,可剛好就是沒被打中。
「──唔……!」
哈爾希洛攀在砲台怪身上,像在挖東西般用匕首砍斷擊發砲彈的頭顱,緊接著立刻撲到隔壁的砲台怪身上。雖然腦中閃過「這種攻擊方式也太驚險了」的想法,但現在無暇思考,腦袋根本來不及一一判斷「接下來殺這隻,然後再換那隻」。用這種方式攻擊真的好嗎?不過,要反省也是之後的事了,而且自己也不想一直重複這種攻擊方式,所以被拋上來就要盡力砍殺砲台怪,殺死越多越好。
「啊啊──」
剛剛清楚計算到第九隻,不過總共應該是殺了十二隻,但大概得收手了。沒辦法,因為附近沒有適合進攻的炮台怪,所以沒辦法殺到第十三隻。
「嗯……」
也就是說,現在只能墜往地面了。
對了,護身落地法。
必須趕快採用護身落地法才行。
就是德奇牧涅用過的那個動作。落地時雖是雙腳著地,但雙腳無法負擔著地時產生的強大衝擊力道。因此要藉由翻滾身體,卸除、分散那股力量。
但是臨時才要依樣畫葫蘆,有辦法成功嗎……?
只能硬著頭皮做了,頂多是降落失敗受傷,反正現場有好幾位神官,根本不用怕──這麼想後,心情也輕鬆起來了。是嗎?好像也沒有變得輕鬆。
「喔喔……唔……!?」
哈爾希洛放手一試,結果勉強成功做出護身落地法。「咚」地落地後,不是一圈又一圈,而是「咚隆嘟嚕……咚」地翻滾。這麼描述可能不盡正確,但身體有順利做出反應,雙腳也沒有發麻。他現在悠然自得地站著,覺得自己根本不像前一刻才剛從那麼高的地方掉落著地的人。
「很好,再來……!」
仔細一看才發現塔達已經擺好姿勢。哈爾希洛現在的心境是,真的已經受夠了,不想再被拋上去了。
「……蒿喔!」
複雜的心情害他回答的聲音變得怪聲怪調。要做嗎?只能做了。畢竟砲彈還在從天而降,這代表上頭還有砲台怪,必須有人出手收拾敵人。這個人可以不是哈爾希洛,他也沒有一定要出手的道理。只是這種攻擊方式相當危險,必須懂得訣竅,而哈爾希洛剛好掌握到了訣竅。因此他就算不想再被拋上空中,但第二次攻擊時,肯定一樣能獲得不錯的戰果。
哈爾希洛沒有跳上塔達戰鎚的槌子部位,畢竟這個動作毫無意義,只是輕輕站了上去。
「請拋!」
「唔喔喔喔喔啦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再度被拋上空中,這個動作真不知道還要重複幾次才行,希望能用最小限度的次數殲滅敵人。因此,每被拋上來一次,就要盡可能打倒越多砲台怪越好。哈爾希洛一邊覺得自己真是樂觀積極,一邊緊抓砲台怪,揮舞手上的匕首,然後立刻殺往另一隻砲台怪。只能硬著頭皮動手了,自己也確實在動手,也不怕面對敵人,反正就這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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