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強者們實現夢想的前與後

  1. 強者們實現夢想的前與後

  一行人前進至餐廳最底側後,哈爾希洛雖然感到抱歉,但還是請其他人讓他稍作休息。

  摩莉莉跪坐在地,對他使眼色。

  「你這個豬屎臭東西!摩莉莉這是要把她的大腿讓你當枕頭橫躺休息耶!」

  安娜小姐破口大罵,不過哈爾希洛婉拒了摩莉莉,只是心裡覺得過意不去。他背靠著牆坐下,調整了呼吸。

  「……你還好吧?」

  庫薩克好像滿擔心的,這下完蛋了。其實也還不到完蛋的地步,只是在自己眼中,庫薩克太像是後輩,也太像是弟弟。被他一擔心,自己反而靜不下來好好休息。

  「不用擔心,我沒事了。」

  哈爾希洛站了起來。

  「哼!你當然不會有事啊。」

  藍德立刻口出惡言。

  「你這笨蛋一直以來最大的優點就是硬撐,就算有狀況你也會裝成沒事的樣子吧。才殺那幾隻怪物就讓你精疲力盡喔,大爺我真不敢想像你接下來會是什麼狼狽模樣耶。」

  「……是喔。」

  「你少在那邊敷衍本大爺了。」

  「那麼你要我怎樣……」

  這傢伙實在有夠煩,可不可以消失不見。自己不至於希望他從世上徹底消失,但他偶爾能從眼前消失一下就好。

  「藍德講話實在是瓶嘴討人厭耶。」

  夢兒交叉雙臂,「噗呼」地嘆了口氣。

  「他就一直、一直一直都改不過來耶?」

  「人哪有那麼容易改變啊。」

  庫薩克「哈哈哈」地笑了。

  「聽妳這樣說起來,藍德是完全沒長進吧。」

  「喂,你講那什麼鬼話啦!你這混帳東西,不要以為長得高一點就可以那麼囂張耶!」

  「藍德,我已經講很多次了,我長得不是有點高而已,而且跟你比是高非常多。」

  「你這傢伙不知檢討,還在炫耀自己的身高喔!?」

  「他講的是史實啊。」

  夢兒插話後,藍德馬上找碴。

  「妳該講的不是史實,而是事實才對吧!還有,不是瓶嘴,是貧嘴才對啦!不是本大爺愛講妳,很久之前妳也說錯過相同的詞彙喔,妳才是完全沒長進的那一個啦!」

  「夢兒長進很多了好不好!」

  「哪裡有長進了?」

  「人家沒辦法一個一個講出來,但全身上下都有長進了呀!」

  「講那什麼鬼話!妳這傢伙說什麼全身上下……」

  藍德掀開面具拉長脖子,由上到下打量了夢兒全身,而且還看了好幾次。

  「……那、那個,也不是說……所有地方……?完全都沒有長進……?總之大爺我也不是沒覺得妳好像沒那種感覺就是……」

  「人家沒騙你吧?」

  夢兒得意地挺起胸膛。

  「你是在看哪裡……」

  梅莉皺起眉頭小聲嘀咕。

  「妳、妳吵什麼吵啊!」

  藍德變得滿臉通紅,急忙重新戴上面具。

  「大爺我想看什麼地方,都是大爺我的自由,而且本大爺也沒有硬要看那些遮起來看不到的地方,妳憑什麼罵我啊!」

  「哇,這個人現在是做賊的喊抓賊喔……」

  「庫薩克,你閉嘴!話給本大爺好好講!要不然大爺我宰了你……!」

  「話說──」

  瑟朵拉將長槍尖端抵在站在自己正後方的伊奴壹喉結上。

  「你是要被我的長槍刺才會住手嗎?」

  「喀……!」

  伊奴壹用沒戴眼罩的右眼監視,並且徒手抓住長槍尖端。

  「妳如果敢刺就刺看看……!不對,妳就刺啊!正合我意……!」

  「……我真的可以刺?」

  瑟朵拉罕見地遲疑了。

  「妳就刺吧?」

  德奇牧涅露出潔白的牙齒。

  竟然可以刺。

  「是啊,妳快刺。」

  塔達一臉不耐煩的樣子,他可能一點都不關心這件事。

  「不過、不過伊奴壹,你愛得好激烈喔!是激烈的愛耶!就是愛、可愛、好可愛的感覺!搞得俺也好想談個戀愛喔!」

  基卡瓦不停扭擺身體。

  「誰叫伊奴壹是真性包莖變態。」

  安娜小姐莫名其妙講了件不知有無關係的事情來消遣伊奴壹。

  「伊奴壹是真性……」

  魔莉莉不知道為什麼用手摀住嘴巴,簡直像是被人告知初次聽聞的真相。不過,說真相就是真相了嗎?事情是這麼一回事嗎?真的是嗎?算了,是真是假一點都不重要。

  實在一團亂。

  「──哎呀呀。」

  基穆拉讓圓眼鏡反射出閃光。但實在不想繼續看到他的眼鏡鏡片閃光閃個不停,也不想一直聽到他反覆碎念「哎呀呀」。畢竟他這樣根本和藍德的言行舉止同等,甚至更讓人感到煩躁。

  「德奇牧涅先生。」

  哈爾希洛喊了德奇牧涅。德奇牧涅點頭回應。

  「喔,對耶,差不多該來辦正事了──」

  餐廳走到底並非死路,眼前能看到兩扇門。石壁上幾乎最兩端的地方,各有一扇不知是金屬還是岩石材質的門扉。

  兩扇門正中央一帶都凹陷著五個圓圈錯開重疊的圖案。

  目前哈爾希洛站在右側門扉前,德奇牧涅站在左側門扉前。

  「那麼──」

  兩人互相點頭示意,各自把手放在門扉的凹陷處。

  一放上去,兩邊的門都開始傳出聲響,像是摺疊至內側般打了開來。

  「我們就去禮拜堂。」

  哈爾希洛等人接下來要走右邊的路徑。

  「俺這幾個就去廚房了。」

  奇涅隊則走左側。

  之後,只要哈爾希洛等人在禮拜堂,奇涅隊在廚房打開門扉,就算完成合力開鎖,兩方人馬就能在中庭會合。

  「那麼我──」

  基穆拉要選哪一邊呢?

  「唔呵……」

  他發出奇怪的笑聲後,開始走向位在右側門扉前的哈爾希洛他們。

  「你可以去那邊,不要過來本大爺這邊喔。應該說,你比較適合去他們那邊吧?你過去那邊啦。」

  藍德就像在趕蒼蠅般揮著手,結果基穆拉突然笑了。

  「唔呵哈……!」

  「──咿……」

  其實不只藍德感到害怕,庫薩克、梅莉和夢兒都嚇了一跳。瑟朵拉甚至可能感到納悶,覺得這個男的豈止是詭異,根本是瘋子,腦袋裡不知裝了什麼。

  至於哈爾希洛的心境,應該近似瑟朵拉。

  「……基穆拉先生。」

  「怎麼了啊?哈爾希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

  「那個……沒事。」

  這名圓眼鏡短髮男好像是希諾哈勒的心腹,不曉得他知道多少希諾哈勒的真正想法?

  假設希諾哈勒如同哈爾希洛懷疑的,和沒有出入口的高塔主人有所往來,那麼基穆拉知不知情?希諾哈勒若是在圖謀什麼,基穆拉有沒有在協助他的陰謀?

  至於基穆拉以外的獵戶座其他成員又是如何?例如,哈亞西。

  他原本是梅莉的同伴。若要向獵戶座打聽消息,哈亞西感覺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但是他沒有加入特殊行動部隊,希諾哈勒要他負責帶領待在攻打悲嘆山岳主力部隊中的十三名獵戶座成員。

  總覺得基穆拉如果是希諾哈勒的心腹,要由他負責指揮主力部隊中的獵戶座成員才比較合理。但是希諾哈勒讓基穆拉和自己同行,這可能代表他相當信任基穆拉,信任到希望行動時總是有他在身邊。

  假設基穆拉和希諾哈勒的關係足以用知心來形容。

  哈爾希洛和蓮崎又已把希諾哈勒列為需特別注意的人物,並進行觀察。如此一來,也必須像對待希諾哈勒一樣,觀察基穆拉的所作所為。此外,也必須考量到獵戶座所有成員可能都對希諾哈勒言聽計從。

  不過,希諾哈勒也有可能從未向身為心腹的基穆拉表明過自己內心的想法。

  講得極端一些就是,希諾哈勒連好友和同伴都背叛了。

  當然,現在這個時間點依舊霧裡看花。實情有可能就和剛才推測的一樣,也有可能截然不同,沒人說得準。

  「那麼就待會見了。」

  德奇牧涅眨了單眼,簡單做了個像在敬禮的手勢。

  「喔。」

  藍德才舉起單手回應,安娜小姐就發火了。

  「喔你的頭啦!區區蒼蠅屎!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本大爺被罵得狗血淋頭耶。」

  藍德心裡好像非常受傷的樣子,自己雖然完全無法同情他,但突然被人罵作蒼蠅屎的話,應該也會不禁懷疑自己的存在價值。安娜小姐的罵人功夫真的有夠犀利。

  「哈爾希洛。」

  摩莉莉即使身在遠方,還是能感受到她眼神中充滿熱情。

  這就叫熱情的視線嗎。

  「我喜歡你。」

  「……啊,喔。」

  到底要怎麼面對她才好?

  總之先這樣就好,反正接下來要和包含摩莉莉在內的奇涅隊分開行動。不過,只是暫時分開,預計馬上就要會合,畢竟無法會合也是個問題,但是一直擔心以後的事也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集中精神,專心做好眼前的事。

  穿過門扉後的走道靜謐得令人毛骨悚然。自己是姑且,不對,是戰戰兢兢地睜大眼睛豎起耳朵,提高警覺往前邁進,但一路上沒有碰上任何狀況。

  「有關我們接下來要去的禮拜堂──」

  基穆拉開口說話。

  「根據在下所知,那間房間每次去都是同一種敵人盤踞在那邊。恐怕這次也一樣──」

  講話的人明明是基穆拉,但為什麼沒在笑?看到基穆拉不像之前那樣笑,甚至覺得他不是基穆拉,而且除了這種不對勁的感覺之外,還會讓人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是什麼樣的敵人?」

  瑟朵拉以冷淡的語調,斬釘截鐵地詢問。

  基穆拉往上推了圓眼鏡的鏡框,但鏡片沒有亮起閃光。他果然怪怪的,雖然不停讓鏡片反射出閃光更奇怪就是了。

  「我們獵戶座稱呼那種敵人叫亡靈怪Wraith。」

  結果,抵達禮拜堂前的路上都沒遇到敵人。

  禮拜堂不同於先前經過的地方,光線從挑高的天花板照射下來,裡頭相當明亮。天花板上嵌著彩繪玻璃般的物品,光源好像就在另一側。此處應該位於地底,所以不可能是自然光線。雖然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的亮光,但很慶幸眼前不是一片昏暗。

  多虧光線明亮,禮拜堂的構造一目了然,這裡是間直徑二十公尺左右的圓筒形房間,中央呈現石階狀隆起。

  有人坐在那座石階上。

  對方怎麼看都是人類。

  總共有六個人。

  他們無論是體格、外表年齡、服裝都大不相同,但這種差異應該是理所當然。六人也有共通點,那就是他們的穿著打扮和哈爾希洛他們非常相似,全都是義勇兵風格。

  「我們獵戶座也會用『學人怪』來稱呼亡靈怪。」

  基穆拉將鎚矛握在右手,左手拿好小圓盾,開始往前進。

  「過去,有不少義勇兵在這座墓穴裡失去性命。這種會動的人偶就是模仿那些喪命的男女義勇兵──」

  石階上的亡靈怪們緩緩站起身。

  仔細一看,看起來還相當年輕的男子、中年男性和相當高大的女子這三人應該是戰士。長相精悍的年輕男子用的是大劍,中年男子用的是斧頭,高大女戰士則是手拿長劍和大型盾牌。

  另一名年約四、五十歲的男子,頭髮中混有白髮,和基穆拉一樣身上穿著白色衣服,看起來應是神官。頭髮斑白的神官雙手持拿的錫杖裝飾過多,但被那種武器打中的話,絕不可能全身而退。

  還有一名頭戴三角帽的極瘦男子,下巴留著長長的鬍子,外表看起來是魔法師,手上拿著一把應該不是木製的白色法杖。

  哈爾希洛格外注意的是個體格十分健壯、已經拔出長劍的女子。她的握劍方式有些獨特,手背是朝向我方。而且不知道她是不是攜帶多把小刀,腰際和腿上還掛著非常多刀鞘。從鞘的尺寸來看,裝的有可能是投擲用的小刀。女子頭戴鐵盔,看不到長相,身上只穿了胸鎧和護腿等最低限的防具。從她行動時的步伐和重心變化來看,女子生前,不對,應該要說亡靈怪模仿的女子,肯定是相當幹練的老手。

  「你們聽好了。」

  基穆拉盯著亡靈怪們輕聲說。

  「等等一定要盡全力打倒牠們。雖說我們獵戶座的信源,還有曾是在下戀人的尤克伊,他們的能力已無法與過去相提並論,但依舊非常強大。」

  他剛剛是不是雲淡風輕地說了一件相當驚人的事?不過這樣的事算是驚人嗎?仔細想想,好像也沒到驚人的地步。

  「達魯姆•海爾•安•特利姆•里葛•阿爾芙。」

  不過驚不驚人好像一點都不重要。留著下巴鬍的極瘦魔法師,在石階最高處用法杖描繪了元素文字,詠唱了咒文。

  「……那是火炎壁FireWall!」

  梅莉大喊。火焰往上竄升,儼然就是火炎形成的牆壁。如今在火焰的遮擋下,已經看不見石階了。在火焰遮擋視線的前一秒,學人怪們展開了行動。從我方的方向看去,那名體格健壯的女子走下石階,大劍男往右手邊,斧頭男和劍盾女戰士則往左手邊移動。

  「敵人來了喔!」

  哈爾希洛以眼神和身體動作下達指示,要庫薩克往右,夢兒往左。藍德則是已經朝左方飛奔而出。

  不一會兒,大劍男就從火炎壁右側,斧頭男和女戰士從左側飛撲過來。庫薩克負責對付大劍男,藍德和夢兒則是分別迎戰斧頭男和女戰士。

  「──基穆拉先生……!?」

  基穆拉杵在火炎壁的正前方。那個人是在幹嘛?

  他是在那邊等候敵人的到來嗎?

  對象是那名體格健壯的女子,她應該是基穆拉的戀人,名字好像叫做尤克伊。尤克伊毫不在意地穿過火炎壁,砍向基穆拉。

  「哇啊……!?」

  基穆拉用小圓盾擋下尤克伊的長劍,準備向上揮出鎚矛。雖然對手不是本人,但他面對以前的戀人,會不會無法積極攻擊她的胯下?

  但是,尤克伊輕而易舉就用長劍擋開鎚矛,攻向基穆拉,展開一連串猛攻。基穆拉運用小圓盾和鎚矛勉強抵禦尤克伊的激烈攻勢,但終究無法徹底防禦,身上到處都遭砍傷,轉眼間就遍體麟傷。

  「唔嘻咿咿咿咿咿咿!尤克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

  他看起來好像非常開心,但看樣子真的是被重重砍傷,所以必須趕快伸出援手。然而自己準備前去搭救基穆拉時,被瑟朵拉制止了。

  「你去對付魔法師……!」

  「……那基穆拉就拜託妳了!」

  哈爾希洛決定讓瑟朵拉前去掩護基穆拉,接著衝過庫薩克和大劍男身旁,以繞到火炎壁後方。留著下巴鬍的極瘦魔法師和頭髮斑白的四、五十歲神官,目前還待在石階上。兩人好像早就料到哈爾希洛會攻過來。

  「達魯姆•海爾•安•馮•阿爾芙。」

  極瘦魔法師再次發動了魔法。這魔法是……

  「──這……!?」

  一陣火燙的熱風迎面而來。好熱,瞬間眼球乾燥,口乾舌燥。但風勢並未大到會颳走自己,能站穩腳步,而且也能勉強逆風前進。但是──

  「達魯姆•海爾•安•伊葛•阿爾芙。」

  又是魔法。火球飛了過來,而且不只一顆。哈爾希洛眼見兩顆、三顆火球「嗖、嗖、嗖」地射來,立刻放棄對抗熱風的阻力,用看起來快被熱風吹到仰倒的姿勢,扭動身體閃開火球。由於第三顆火球太過靠近,因而頭髮有些燒焦,最後總算是成功躲開這波攻勢。

  「──唔……!?」

  這次的攻擊不是魔法,是頭髮斑白的神官。他殺了過來,狠狠橫向掃出錫杖。他的攻擊範圍實在有夠大。哈爾希洛彎下身體低下頭,讓錫杖揮空。不過,錫杖──應該說是頭髮斑白的神官──並未因此停下攻勢。他的身體連同錫杖旋轉一圈,接著再直接旋轉第二圈。哈爾希洛橫向跳開。被這招打中,不死也半條命。

  「達魯姆•海爾•安•利葛•阿爾芙。」

  那名極瘦魔法師密集地發動魔法。現場竄起火柱,好像是種名為火炎柱Fire Pillar的魔法。哈爾希洛差一點就要撞上火柱。

  「唔……!」

  哈爾希洛急忙想要退後,但極瘦魔法師又再發動了火炎柱。

  「達魯姆•海爾•安•利葛•阿爾芙。」

  「──好燙……!?」

  這次的火柱出現在背後咫尺處。如今前後都有火柱,只能往左或右移動了。哈爾希洛在陷入遲疑之前,選擇往右前進。頭髮斑白的神官已在前方摩拳擦掌嚴陣以待,他朝哈爾希洛揮出錫杖。

  「喔……!?」

  若用頭腦先思考再行動會來不及反應,因此哈爾希洛直接交給身體的反射動作。錫杖擦過左耳,但未命中。哈爾希洛竄過頭髮斑白的神官側面,以錯身般的姿勢使出掃腿。沒想到頭髮斑白的神官在翻倒的同時,還詠唱了光魔法的祝禱詞。

  「光啊,在路密愛里斯的庇佑之下……!」

  他「砰」地以背部癱倒在石地板上,即使如此,左手掌還是朝向了哈爾希洛。

  「咎光Blam……!」

  「──什麼……」

  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頭髮斑白的神官沒發動魔法?看來這發光魔法是空包彈。為什麼會這樣?但現在不必深究原因。他撲向頭髮斑白的神官壓住對方,再用匕首割斷了脖子。神官的身體就像裝了土的袋子,傷口不斷湧出泥土,整個人逐漸崩解,最後化為塵土。不對,不只土,裡頭還參雜著白色的物體。應該是骨頭。

  「亡靈怪明明能發動魔法……!卻不能使用光魔法……!?」

  「達魯姆•海爾•安•馮•阿爾芙。」

  沒錯,亡靈怪無法獲得光明神路密愛里斯的庇佑,但能使用魔法。極瘦魔法師又再發動魔法了。非常火燙的熱風吹了過來,哈爾希洛在熱風的吹襲下,身體感覺就快失去重心。

  「唔……」

  「達魯姆•海爾•安•伊葛•阿爾芙。」

  此時火球飛衝而至。一顆、兩顆、三顆,攻擊手法實在卑鄙。哈爾希洛向斜後方翻筋斗,躲開第一顆和第二顆,接著再橫向跳開閃避第三顆。

  「──這是要我怎麼對付啊!?」

  「奴呀……!」

  是夢兒嗎?是她。夢兒跳過已變得相當低矮的火炎壁,翻滾幾圈後單膝跪地。此刻她已拉好弓箭,接著射出箭矢,而且速度好快,還連續發射。

  「瑪莉庫•愛姆•帕魯酷。」

  極瘦魔法師也不是省油的燈,發動魔法光彈Magic Missile,生成數顆光彈,擊落夢兒的箭矢。

  「瑪莉庫•愛姆•帕魯酷!」

  而且還連發魔法光彈反守為攻。

  「喝、吼、奴嗯……!」

  夢兒一下迅速翻滾,一下空中轉圈,藉此閃開光彈。

  「唔洽啊……!」

  而且一有餘力還射箭回擊,身手實在矯捷。

  「瑪莉庫•愛姆•帕魯酷……!」

  看樣子對方也非得用詠唱時間短、出招快的魔法光彈,才有辦法和夢兒分庭抗禮。那位極瘦魔法師,會依照戰況適時切換合適的魔法,由此可知他生前肯定是位非常可靠的義勇兵。

  火炎壁眼看就快消失了。

  對庫薩克來說,大劍男好像十分難纏。藍德看起來已經打倒斧頭男,現在在對付原是夢兒對手的女戰士。

  至於尤克伊果然相當強大。基穆拉、瑟朵拉和梅莉三人聯手對付她,目前仍舊陷入苦戰。

  夢兒完全沒在看哈爾希洛這邊,宛若他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上。夢兒並非沒有餘力這麼做,而是刻意無視哈爾希洛。

  她之所以這樣……

  當然都是為了不妨礙哈爾希洛辦正事。

  哈爾希洛老早就把自我沉入地面之下。

  當然,他不是真的沉下去,一切都只是想像。

  隱形Stealth

  哈爾希洛爬上石階。

  「瑪莉庫•愛姆•帕魯酷……!」

  極瘦魔法師射出四顆光彈。夢兒猶如兔子般,以輕快又迅速的動作避開光彈,射出的箭矢還射穿了魔法師頭上的三角帽。三角帽轉眼間就化為了塵土。

  「達魯姆•海爾•安•馮──」

  極瘦魔法師毫不怯戰,繼續詠唱咒文,但最終沒有成功發動這個魔法。

  因為哈爾希洛已經靠到他的身旁,將匕首扭進他的背。是背面突刺Back Stub

  「喔喔喔……──」

  極瘦魔法師的痛苦轉瞬終結,身軀隨即開始崩解,他幾乎是在瞬間化為塵土與骨頭。

  「嗯奴!」

  夢兒一個彈跳就騰空翻了一圈,就像在說「打贏了」。但無法開心太久,畢竟同伴們還在和其他亡靈怪交手。

  「──蠢蛋廢渣,到底要打到什麼時候啊……!」

  藍德不知道是在激勵自己,還是在大罵庫薩克。突然藍德變成了兩個,不對,是三個。有一瞬間真的有這種錯覺,那應該是黑暗騎士獨特的身法,只有藍德才會的獨門招式。

  女戰士好像完全搞不清楚藍德身在何處,只是愣在原地,結果雙臂遭到砍飛。她本來應該是想轉頭查看,但在途中就被藍德砍斷脖子。女戰士的身軀轉眼間崩毀,回歸泥土與骨頭。

  「──絕技,黑暗裂斬……完蛋,大爺我帥慘了,本大爺最讚啦啦啦啦……!唔喔喔喔喔……!」

  「喔啊啊……!」

  庫薩克用大刀擋住大劍男揮下的大劍後,立刻往上一頂,大劍男的上半身立刻門戶大開。

  「喝啊……!」

  庫薩克隨即橫砍,大劍男的上半身頓時變為兩半。大劍男也化為參雜著骨頭的塵土。

  「喔喔喔欸欸欸欸欸啊啊啊啊啊啊!?」

  基穆拉像發瘋般狂吼,往上揮舞鎚矛。他應該是要攻擊尤克伊的胯下,但只見尤克伊踏著輕盈的後退步伐,輕鬆閃開基穆拉的鎚矛。

  「──唔喔呃喔喔……!?」

  某種物體插進了基穆拉的額頭。那是投擲用的小刀吧?哈爾希洛沒看到尤克伊出手的瞬間,但看樣子她是投擲了小刀。

  「基穆拉先生……!?」

  「在下下下下!在下的頭蓋骨啊!就如鋼鐵一樣堅硬!所以這種程度的攻擊!在下是完全不痛不癢啦啦……!」

  「那把小刀插得相當深耶……」

  「在下沒事的啦啦啦!就就就只是小刀插進額頭而已!骨骨骨頭會保護在下!在下是在骨頭的保護之下……!」

  他怎麼看都不像沒事的樣子,儘管不會丟下他不管,但本人既然那麼堅持,就隨他去了。只是尤克伊明明也是亡靈怪,不過總覺得她好像有些不知所措。自己是能懂她的心情,可亡靈怪有沒有情緒起伏就不得而知了。

  「儘管如此,在下還是會想起過去……」

  基穆拉那紮紮實實插著投擲用小刀的額頭,正「噗咻噗咻」地噴著血。

  「不小心就會勾起回憶耶,尤克伊伊伊伊伊!在下會回想起和妳共度的那些愛與情慾的每一天!畢竟是妳和在下,我們的關係勢必會是血和淚交織而成的……!」

  「唔哇,我不想聽下去了……」

  哈爾希洛想要摀住耳朵,不對,他更想叫那個怪咖閉嘴。不知道化身尤克伊的亡靈怪是不是也是相同心情?不過前提也要是亡靈怪有情緒起伏。總之,尤克伊又再度擲出小刀。

  「喔喔喔喔唔呼!?」

  而且不只擲出一把。基穆拉的右胸、左胸和肚子也都插著小刀,所以總共是三把。

  「──這個痛楚實在是太甜美了……!?」

  「你這個大變態也給大爺我差不多一點……」

  自己實在不想贊同藍德說的話,但這次不得不說他說得好。

  「你、你得趕快接受治療──」

  即使梅莉好心詢問,基穆拉好像還是聽不進去。他逼近尤克伊身旁,往上揮鎚矛,但是這招根本沒用。看吧,又被躲掉了。尤克伊朝著基穆拉接連投擲小刀,就像在說「你不要再鬧了」。此次也丟了三把,分別命中右臂、右腿和左腿。

  「──痛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基穆拉終於不支倒地。

  「你那樣子當然是痛爆了吧……!」

  藍德衝了出去,揮刀砍向尤克伊。相對於每個動作都很大的藍德,尤克伊的動作顯得洗鍊。她以伸縮手肘、翻動手腕的動作揮舞長劍,講得更精確一點應該是主動去抵住藍德的刀。藍德是雙手持刀,尤克伊則是以右手單手拿長劍。明是如此,現在看起來反而是藍德受到壓制。

  「──喔喔喔!?這傢伙……!?」

  「藍德,你小心點……!」

  哈爾希洛忍不住出聲提醒。尤克伊左手空著,不知道會發動什麼樣的攻擊。

  「閉嘴,帕爾匹洛霖……!」

  藍德跳至尤克伊的右側,以蹲姿靜止在原地。但是,在這個瞬間後,他又出現在尤克伊的左側。藍德是打算從尤克伊的右側高速移動至左側的同時,一刀砍死她嗎?但是,尤克伊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妙技,隼返……!連本大爺這招都擋得下來,妳真不是蓋的耶!」

  尤克伊靜靜地走向藍德,這時庫薩克往她猛撲過去。

  「看招……!」

  尤克伊用長劍巧妙地擋開庫薩克的大刀。如果說尤克伊是把庫薩克當小孩玩弄或許太過誇張,但是庫薩克在被踢中胸口「哇……」地後仰後,應該就感受到同等懸殊的實力落差。庫薩克用蠻力揮舞大刀,逼得尤克伊往後退開,藉此勉強重新站穩腳步。

  「──這個人的身手非常了得耶……!?」

  「所以你閃邊去啦,沒用的東西……!」

  藍德再度和尤克伊展開交鋒。哈爾希洛雖然很想前往助陣,但是又不能隨便插手。基穆拉先前說過「他們的能力已無法與過去相提並論」。那句話的意思是,她以前還更強大嗎?

  「嗯喀、唔呃……唔……」

  基穆拉還想要爬起身。太亂來了,再這樣下去他會死。梅莉衝往基穆拉身邊,瑟朵拉和夢兒也一樣。

  「──要先處理小刀,要不然沒辦法治療……!」

  「妳快準備發動魔法。」

  瑟朵拉拔起插在基穆拉額頭上的投擲小刀。

  「嗯奴!」

  夢兒也不停拔起其他小刀。

  「呼呃、呼呃呃……」

  基穆拉全身噴血,不停顫抖。梅麗將手抵在額頭示意六芒星。

  「光啊,在路密愛里斯的庇佑之下……光之奇蹟Sacrament!」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基穆拉先是將身體拱起成拱橋般的姿勢,接著像在比萬歲般翻起身體。他雖然全身是血,但傷口應該都已癒合。基穆拉看起來雖然十分悲壯,但比起他,現在更值得關注的應該是藍德和尤克伊的單挑大戰。哈爾希洛也很清楚這一點,可不知為何就是會忍不住去察看基穆拉。他心想,該不會察看基穆拉已經變成自己的習慣了?養成這種習慣是要幹嘛?

  「那個……梅莉小姐,妳會用恩澤光陣Circlet嗎?」

  「……我會──怎麼了嗎?」

  「在下有個對策,需要妳的協助,沒問題吧?照我說的去做就對了。妳聽好了,我接下來說的就是妳等等要做的事。」

  梅莉連續點頭。基穆拉的氣勢異常強大,擺明非比尋常,梅莉在那種情境下根本無法拒絕協助,只能點頭答應了吧。

  「尤克伊必須要由在下來收拾!」

  基穆拉邊「嗡嗡」地用力揮舞鎚矛,邊衝向尤克伊。

  「你們這些傢伙……!快閃邊去!」

  「等等,這樣很危險……!?」

  「──竟然叫我們是傢伙……!?」

  基穆拉把庫薩克和藍德拋在後頭,擋在尤克伊的面前。

  「光啊啊!在路密愛里斯的庇佑之下!」

  然而在基穆拉詠唱完祝禱詞之前,尤克伊幾乎在同時擲出多達三把小刀。雖然無從得知亡靈怪有沒有記憶或能不能思考,但從尤克伊的表現來看,感覺她非常討厭基穆拉。那種投擲小刀的方式,彷彿就像在喊「你這個髒東西,別靠近我」。基穆拉歪過頭躲開一把,但剩餘兩把分別命中左肩和右腿。

  「──嗯奴啊!恩澤光陣!」

  他拚盡所有力氣,順利發動了光魔法。就在他站立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閃爍搖曳光芒的光之圓陣。

  「喀啊啊啊……!」

  投擲小刀從基穆拉的左肩和右腿掉了下來,傷口逐漸癒合。不過,尤克伊就在基穆拉的咫尺處,當然不可能只站在旁邊看著敵人重振旗鼓。沒錯,世上根本沒有這種道理。尤克伊踏出步伐,用長劍砍中基穆拉。

  「咿咿咿咿欸欸欸欸欸欸……!?」

  基穆拉被砍中一刀後蹲了下去。

  尤克伊毫不留情地瘋狂揮砍長劍。基穆拉現在是待在光之圓陣中任憑她劈砍,只用小圓盾和鎚矛勉強護住頭和脖子,情況慘不忍睹。

  「──嗶咿咿咿欸欸欸欸啊啊啊啊啊啊……!?」

  「呼喔喔……」

  夢兒睜大了雙眼。

  「……那是什麼?」

  瑟朵拉大感驚訝。

  「光啊!在路密愛里斯的庇佑之下──恩澤光陣!」

  梅莉發動了光魔法,但是那和基穆拉剛才施展的不是同樣的魔法嗎?哈爾希洛其實沒有看錯。基穆拉現在待在光之圓陣中任由尤克伊劈砍,不過那個圓陣的光芒好像強了許多。不對,不是好像,光芒就是變強了。難道是基穆拉發動的恩澤光陣和梅莉發動的恩澤光陣疊在一起了?

  「咧咿咿咿咿咿咿!效果高漲啊啊啊啊……!」

  拜魔法效果提升所賜,基穆拉只要被尤克伊砍傷,就能立即痊癒──應該會是這樣。

  難道基穆拉所說的對策,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梅莉緊握法杖低著頭。

  「我、我……只是照他說的去做而已。」

  「唄呼喀呼喔茲咿啊!?這樣好痛好痛好痛,真的好痛!所以要痛痛飛走!通通都飛走啊啊啊啊……!?」

  「……那樣已經算是他的特殊癖好了吧?」

  庫薩克雖然已經撇過半張臉,但還是在好奇心驅使下從旁觀看。

  藍德則是把刀收進刀鞘中。

  「大爺我才不要跟他一塊瞎起鬨……」

  「……!?」

  此時尤克伊想以左手抽出投擲小刀,只是小刀好像都已經用完了。但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踹了基穆拉。她應該是想把基穆拉踢出光之圓陣吧。

  「奴奴奴奴奴奴奴奴奴奴奴奴奴奴奴奴奴奴……」

  不過基穆拉像隻烏龜一樣撐住了,如此一來戰況再度陷入膠著。尤克伊以雙手高高舉起長劍,接著朝基穆拉揮下。就在這個時候。

  「──奴喝啊!」

  基穆拉的圓眼鏡閃耀神祕的亮光,用小圓盾擋住尤克伊的長劍後,鎚矛揮出嗡鳴聲。他攻擊的目標是胯下,終究還是胯下。尤克伊被鎚矛擊中胯下的瞬間,整副軀體「砰」地碎裂,化為泥土和骨頭。

  「喀喀、噗、喀……」

  基穆拉從雙重光之圓陣的中央,搖搖晃晃地爬起身。插在身體四處的多把小刀逐漸化為泥土,身上所有傷口轉眼間全都癒合。

  「在下能夠感受到、可以感受到愛喔喔喔。但這些是……在下心中的愛的殘渣……」

  基穆拉踩踏地上的碎土塊。

  「妳不是在下深愛過的尤克伊,只是來玷污在下美好回憶的邪惡存在。尤克伊,妳已經不會再活過來了……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怎麼哭到呼天搶地了啊……」

  大感傻眼的不只藍德,現場所有人都是相同反應。不對,有人不同。

  「他一定是很愛尤克伊呀……」

  夢兒眼眶微微泛淚,「嗯嗯嗯」地點著頭。

  「我真的很愛很愛她唷唷。」

  基穆拉將沾滿鮮血、眼淚和鼻涕的臉轉向夢兒。

  「她是在下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最愛的女性,尤克伊Forever……」

  「這個嘛……」

  藍德「嘿」地笑了一聲。

  「大爺我是不清楚實情,但你深愛她到這種地步,那個女的應該也很幸福了吧……」

  「在下能愛上尤克伊是件非常幸福的事,但這一切都已經是過去了。」

  基穆拉單膝跪下,把鎚矛和小圓盾擺到地上,接著摘下圓眼鏡,拿出毛巾在臉上用力來回擦拭。然後再把圓眼鏡戴回臉上後,已經是一副什麼也沒發生過的模樣了。

  「好了好了,我們沒時間在這裡悠哉閒晃了,趕快前進吧。」

  哈爾希洛有很多想說的,但全部都往肚子裡吞。他先讓同伴們出發後,正準備跟上時,發現基穆拉待在原地不動。看樣子基穆拉還沉浸在感傷之中。

  「基穆拉先生……?」

  「哈爾希洛先生。」

  基穆拉讓圓眼鏡微微閃了一下亮光後招了招手。

  「喂,你們倆──」

  藍德拉開面具,露出納悶的神情看著這邊。

  基穆拉的圓眼鏡現在還持續反射著微弱亮光,他是想要傳達什麼事嗎?

  哈爾希洛對藍德使了個眼色。藍德應該是懂了他的意思,因而把面具戴回去,接著喊了聲「走了啦」,踢了停下腳步的庫薩克屁股往前走去。

  「前輩,不要踢我的屁股嘛……」

  「吵死了。」

  「……怎麼了嗎?」

  哈爾希洛刻意壓低詢問的聲音。基穆拉鞠了躬。

  「剛剛實在很抱歉。」

  「不會……我只是有點嚇到而已。」

  「在下實在覺得自己做的事有夠丟臉。直到現在,在下只要再遇到她,還是很容易自亂陣腳。當然,那種怪物不可能會是她。」

  「……我覺得也不能怪你,畢竟外觀非常像吧?根本長得一模一樣吧?」

  「她和信源等,在下好幾個同伴都在這座墓穴裡失去性命。」

  「信源先生是下巴留鬍子的那位嗎?」

  「對。對我們獵戶座來說,這裡是孽緣之地。你覺得為什麼會這樣?」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會好奇為什麼我們獵戶座即使付出了那麼多犧牲,但還是堅持要攻略墓穴嗎?」

  「這個嘛……」

  「一個原因是這裡算是個近乎未知的冒險場域,明明離歐魯達那不遠,眾多的義勇兵卻幾乎沒人來攻略過。獵戶座如果能徹底揭開這座墓穴的神秘面紗,我們的集團名稱應該會半永久地流傳於世吧。算是在追求冒險的浪漫。」

  「喔,原來是在追求浪漫啊……」

  「哈爾希洛先生,在下知道你不是會關心這種事情的人。老實說,在下也跟你一樣。」

  「咦?」

  「攻略墓穴是希諾哈勒的夙願。那位希諾哈勒如果強烈希望實現這件事,我們獵戶座也只能舉所有人之力來完成。沒有人有意見。」

  「總覺得……」

  哈爾希洛摸著臉頰,由下往上窺探基穆拉的表情。基穆拉則是垂下視線。

  「……基穆拉先生,難道你對這件事情沒那麼感興趣?」

  「絕對沒有那種事。」

  基穆拉立刻回答,但是他的語調並沒有他選用的詞彙來得肯定。

  「如果沒有希諾哈勒,就不會有獵戶座了。他的包容力、洞悉力、判斷力、條理分明的表達能力、稀世的領導能力、出色的溝通能力、強大到令人畏懼的協調能力,如果沒有這些,根本無法創立獵戶座。對希諾哈勒拯救的人們來說,獵戶座就是家。我們這些突然被遺棄在格林姆迦爾,沒有故鄉能夠思念的人,獵戶座就是My home……」

  完全無法判斷基穆拉現在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講正經事。

  「你別看希諾哈勒那樣,他的個性有一部分也很浪漫。不管死了幾個同伴,他從未打消探查墓穴的念頭。這次也一樣,他表面上是要來攻打悲嘆山岳,但實質上可能是想在這座墓穴達成他的目標。」

  「目標?」

  哈爾希洛皺起眉頭。

  「……這個目標,具體來說是什麼?」

  「喀噗……」

  基穆拉露出招牌的抿嘴笑,接著搖了搖頭。他這個笑容的意思是,不能說?不想說?還是他也不知道內容?

  「在下……跟你說這些事感覺也改變不了什麼,但在下身為希諾哈勒的朋友……實在滿擔心他的。」

  「擔心──你擔心他什麼?」

  「你應該也知道,希諾哈勒是個非常好的人,在下非常尊敬他。他是獵戶座的領導者,也是在下非常重要的朋友。但是他有時候……」

  基穆拉愁容滿面,總覺得應該不是裝出來的。他相當苦惱,至少在自己眼裡就是如此。

  「……在下如果能幫上他的忙就好了……但可能是在下能力不足……有時候即使在他身旁,還是會覺得他遙不可及……」

  「基穆拉先生。」

  哈爾希洛決定了,要試探看看。基穆拉看起來像是希諾哈勒的親信,但說不定其實是和自己同一陣線的人。

  「你知道沒有出入口的高塔吧。」

  「……嗯嗯。」

  基穆拉調整好圓眼鏡的位置,但鏡片沒有反射出閃光。他的表情變得僵硬,像是心生戒備。

  「在下當然知道。那個地方怎麼了嗎?」

  詢問接下來的問題,不知結果會是吉還是凶,現在反悔不問也是個辦法。不過,希諾哈勒也曾提及相同的事,如今只是要確認基穆拉是不是也知情。

  「那麼你有聽說過沒有出入口的高塔主人嗎?」

  「主輪?」

  「不是……是主人。」

  「……主人……」

  基穆拉歪過頭陷入沉思。他是在裝傻?還是真的想不到?到底是哪一邊?實在難以辨別。

  「……哈爾希洛先生。」

  「是。」

  「你們幾個人是在沒有出入口的高塔的地下室醒來,然後除了自己的名字外,喪失了所有的記憶。」

  「對……」

  「該不會──」

  基穆拉突然把臉湊了過來。也靠得太近了。

  他的鼻子感覺都快碰到自己的鼻子。實在靠得太近了。

  「你們已經見過那個沒有出入口的高塔主人了?如果見過,那麼奪走你們記憶的,該不會就是沒有出入口的高塔主人這號人物?不過,也不一定是人物。對方是人類嗎?失去記憶這種現象,八九不離十會與遺物Relic有關。說不定,我們所有人都是被那個沒有出入口的高塔主人奪走記憶,然後被引導到歐魯達那成為義勇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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