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平时的你』

  第一章『平时的你』

  是懒惰

  还是伶落?


  傍晚时分。

  漫向八方的天空逐渐褪色,却仍未染上朱红。

  这是个暧昧的时间点。

  在略带寒意的大气及向西倾斜的太阳底下,有道移动中的声音。

  那是机车的排气声。

  一辆大型黑色机车正在街道上靠左向北行驶,东面是一道长长的墙。

  机车上的是穿着茶色大衣的高大少年,以及穿米黄短大衣的少女。

  少年的衣襬随风摆荡,内里绣有「出云」二字,少女的大衣则绣上了「风见」。

  少女风见左手抱着便利商店的白色塑料袋,右手抓着前方出云的肩膀。

  「觉,这里的落叶也好多喔。」

  行道树上几乎只剩枝哑,地上的黄叶被机车卷起的风扫过,如浪花般飞舞。

  比起街上的行人,风见更在意行道树。

  「再过不久也只会被露水弄得脏兮兮吧。」

  「妳还真是现实啊,千里。对了,有在便利商店买到吗?」

  「是啊,有卖我平常喝的『蓝山咖啡-人肉山脉风味』。」

  「想不到妳口味这么重……」

  「还不都是被你影响的。」

  「正确来说,喜欢喝咖啡是我妈直传的,我只是转述而已。」

  「……对不起。」少女沉默了数秒后说。

  「道什么歉啊?」少年加快车速。

  在车速加压下,傍晚的空气也成了阵阵冷风。

  风见下意识看了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

  ……放学后的校庆准备也要开始赶工了吧。

  还有一个礼拜。虽然风见的乐团也要登台演出,不过眼前有更重要的事。

  「……下个全龙交涉就快了吧?看来要更加紧训练才行。原川和希欧加入后多了空中支持,战术运用会跟过去差很多喔。」

  「这些事能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咦?」

  少年的背影从带着疑问的气流彼端送来答复:

  「概念核中,1st~6th和10th的交涉已经结束,8th和9th又是UCAT一开始就有的,所以实际上剩下的就只剩7th啦。」

  风见明白出云想说什么,因此耸了耸肩说:

  「下次交涉后一切就差不多要结束了吧……不会再有大规模战斗了……吗?」

  「妳有没有一点『好可惜喔』之类的没营养想法啊?」

  「咦?啊、不会啦、那个,我这个人大脑还算正常,所以——」

  「我有喔。」

  「好贼喔你……」

  风见嘟哝几声,整理思绪再度开口。

  「好啦,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可惜。身边有那么多实力坚强的战友,让我觉得很骄傲、很高兴——况且我们也卖命奋战了那么久。」

  风见边说边忆起过去自己因故离开社团,以及第一次卷入战斗时浑身发抖的样子。

  为了解救佐山和新庄而狙击人狼却使其选择自尽,也是半年前的事了。

  尽管心里烦恼不少,但身为学姐的她仍尽力不表露出来,一直努力到现在。

  也许同伴增加、生活变得更快乐,对她而言就是某种奖励吧。

  「所以,你知道的。」

  一听,少年点点头,再次加速。

  「还真的发生了不少事呢……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喔,千里——就是『军队』那伙人。」

  「啊、嗯……他们真的会来吗?虽然这些人好像平时就很常出现在新庄面前的样子。」

  「可是新庄已经坚定地拒绝选边站了吧——所以那伙人一定会对付我们,毕竟7th概念核一旦落入我们手中,实质上全龙交涉就跟结束没两样——要是现在阻止了我们,不仅能让全龙交涉功亏一篑,还能……夺取7th以外的所有概念核。如果是我,一定会选在和7th-G交涉期间全力进攻。」

  「也对。」风见轻靠出云,脸颊贴着他的背。

  ……决战已经在倒数阶段了呢。

  「军队」的行动目的仍末明朗,但他们却握有某些真相。而那恐怕就是他们与UCAT敌对的原因。

  有了新庄转述军队成员「命刻」的那些话,再加上大城等人透露的消息,能推断——

  「『军队』应该是在UCAT空白期后没多久成立的……这点倒很像现在的UCAT。」

  「UCAT和『军队』会是什么关系啊?」

  风见稍有犹疑,却仍做出回应——肯定地点点头。

  她的答复藉由脸颊传到出云的背,一会儿后他说:

  「……我也是这么想,他们知道的搞不好比我们还多咧。假如——他们才是正义的一方,那我们该怎么办?」

  「——哪、哪可能会有那种事啊?」

  「怎么说……?」

  「因为Low-G早就摆出反派姿态,在全龙交涉中要求各G认同我们的恶行了不是吗?换句话说,我们已经在和其它G的正义对抗了——还会有别的正义吗?」

  风见似乎想打消那万一的不安般说着。出云则用一贯的悠哉口吻回答:

  「是没错啦……据说『军队』是由各G残党组成,那么他们的正义应该不会比和各G交涉时还正当吧……」

  「所以啦。」

  同时风见心想,一旦和全G的正义交锋过后——

  「如果还有其它的正义……那应该就是在全龙交涉或其它G的正义之前的产物吧。如果有那种认为全龙交涉本身就是邪恶行为的正义,也只不过是那群不认为全龙交涉是种妥协的恐怖分子的正义罢了。」

  ……还有其它可能吗?

  风见微微歪头,出云跟着说了声「大概吧。」并接下去:

  「——不管怎样『军队』依然蓄势待发。尽管这个战斗组织规模比UCAT来得小,却是为了消灭UCAT而特化的组织。我听盖吉司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涉筹码,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想谈判。」

  「还真是冲动啊……」

  风见勉强勾勒着看不见的敌人形象,同时说道:

  「『军队』打的是正义的旗帜,却没替未来准备交涉筹码——只不过高唱正义口号藉此当作打倒我们的理由,一点也不正当嘛,那就让他们直接杀来吧……我们的拳头也很大呢。」

  「我、我未来的妻子不只是暴力而已,竟然还说出这种激进的话……」

  「少啰唆。」风见用拳头轻顶出云的背。

  一抹苦笑后,风也慢了下来。

  机车正在减速,他们已接近尊秋多学院的入口。

  在风见因惯性轻靠出云的同时,她说:

  「可是啊……我们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只是对佐山和新庄有点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他们是说今晚就要出发了对吧?」

  佐山要到奥多摩寻找衣笠博士的住处。

  新庄要去堺市追查新庄-由起绪的消息。

  「可是啊,就同伴的角度而言,还是要他们自律一点比较好吧——虽说有点对不起他们,我还是觉得现在先别让UCAT露出破绽,赶快把7th-G的全龙交涉处理完比较好。大家不要散开聚在一起,应该也比较安全吧。」

  出云没有回答。

  风见将他的沉默视为对下一句话的催促,接着说:

  「——鹿岛主任今晚会来学校没错吧?他好像要在衣笠书库介绍十一个G的产生原理。只是现在才讲有点迟了……我就趁那时候劝劝佐山和新庄吧,虽然大概要向他们低头道歉,但我想那是顾全大局的最好方法。」

  「喂喂喂。像这样替低头道歉找理由,小心以后会上瘾喔。」

  出云虽不耐地嘟哝,但风见只是苦笑几声。

  「我只是想要求他们维持现状而已啦。这阵子又忙又危险,还是维持现况比较好。像往常那样大家团结在一起——我们就堪称无敌喔?」

  景色向右回旋,风向随之一转。

  即使正面景物被少年的背完全挡住,仍看得出两旁的行道树有所改变,机车已驶入校园。

  远方传来铁锤声、喊声及削磨声。

  一如往常的学校,一如往常的光景。

  朱红光芒逐渐从背后射来,出云的背在风见眼前慢慢染红。

  夕阳静静地开始落下。


  夜幕底端有种色彩正逐渐扩散。

  那是来自火焰的红色光芒。

  火势又猛又烈,焰浪摆荡、起落,支配了地表的大部分面积。

  火焰继续流动,无视于前方建筑,朝四方巷道如流水般迂回、掩覆,淹没一切。

  城镇如柴薪般焚烧,过热的焦声波涛般不断在大楼间穿梭,掀起的热风将燃烧声往空中喷发、散布。

  不仅如此。

  路旁的建筑物全都布满龟裂,大如刀痕、小如蛛网。

  道路沿线的高架路面、高楼大厦也都缓慢又确实地崩落着。

  某个建筑物的表面,有块仍在运作的电子告示牌。

  牌上题不的日期为1995-12-25-04-32,气温68度。

  从烧毁的城镇中心往北方望去,能看到一座显眼的建筑物。

  那是城,天守阁顶部被浅绿屋瓦覆盖的大城——大阪城。

  即使是这座被白色墙面围绕的巨大城池,也逃不过破坏的命运。

  底层墙上的龟裂就是城楼崩毁的开端。在岩石碎裂声之中,墙上出现一条横向长缝,裂缝的上下两端因此朝内外倾倒。

  巨大城楼如风箱内缩般塌陷,当崩毁进行到某个程度时,顶部建筑的重量造成西向山崩。

  城有如滑倒般逐渐倒塌。

  较为安好的天守阁顶部,也在雪崩般的碎块上滑动,被一点一点地刨削,最后消失。

  直至这时,城镇里的建筑几乎都已化为瓦砾。

  高架道路、大厦、街灯、号志等,建构整个城镇的物体都失去了原有的面貌。

  剩下的只有有风、热气、俯瞰万物的漆黑夜空,以及——

  「————」

  人影。

  影子在无人且满目疮痍的街道上飞奔。

  不只一人,而且并不限于地表。

  数量难以估计。地面空中皆有。

  人影聚成一束,编制有如军队,行进速度极快。

  白黑装甲服、黑白装甲服、蓝白装甲服和其它各色装甲服,在地面以数十公尺的步幅飞奔前进,在空中移动的人影色彩一如地面。

  率众而行的是一名身穿白黑装甲服的青年。他面相精悍,身边带着一名同色穿着的女性。

  「————」

  短发的女性面有惧色地和青年说了些话。

  那是句疑问,但青年没出声回答,只是摇摇头。

  这时头上传来了声音。青年抬头一看,只见一名乘着扫帚的黑色装甲服女性飞向高处。

  后续的机龙们也跟着散开,同样地爬升,以阻挡来自前方的某物。

  下一刻,一名男子从奔跑中的青年与女性身后窜出。

  男子穿的不是装甲服,而是登山连身工作服和一件改造过的防护背心。他曳着及腰长发,在奔跑中抽出背后长刀,同时撇下欲先前行的通知。

  面容精悍的青年并未听见这话,却仍无所谓地送出回答——无言的一瞥。

  答复简短,却也带起了下个动作,青年笔直地望向前方。

  凝重的视线向前射去,青年看见崩毁的城镇、天空,接着吸气、发声。

  一道断绝这场毁灭飨宴的吼声。

  吼声带来的并非被动的破坏,而是主动的某些东西。

  他大喊:

  「——Go ahead!」


  新庄睁开了眼。

  臀部的两团肉已被人冷不防地一把抓住。

  两边都被岔开的五指抓住。

  这让新庄直接联想到的不是疑问,而是那行为导出的唯一解。

  「佐、佐山同学?你突然发什么疯啊!」

  新庄趴着弹起并大叫,接着睁开眼睛,但是——

  ……奇怪?

  眼睛是睁开了,但是大脑和身体还没跟上。

  像只乌龟般贴床趴着的新庄背着棉被,看了看眼前的床头柜和周遭事物。

  时钟指着下午六点,房间昏暗,窗边只透进些微光线。

  「呃……」

  新庄打算回想为何而醒。和自己在这种时间睡觉的原因,却约有七秒什么都想不起。直到血液总算送上脑袋、能够理解视野中的景物、记忆完全苏醒,已是十数秒后的事。

  搭上线的记忆挑选了时间较近的事件,也就是醒来的原因。

  ……那个,好像是有人抓住我的屁股——

  没错,而且是现在进行式。

  新庄转头看看原因,只见背上那条棉被不知怎地居然鼓得比自己的身形还大,而且越往脚边鼓得越高。

  背后的膨胀里似乎有某种物体。

  「……是佐山同学对吧?」

  「哈哈哈,说什么傻话。我是高贵的屁屁精灵,因为新庄同学的屁屁实在太美——」

  新庄让精灵连同棉被一块儿降临到地板上。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起床的原因就揭晓了。话说棉被落地之后——

  「……好冷喔。」

  就要步入十一月了,才下午六点,房间就近乎漆黑。

  不过,房外仍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些打钉声、小板车拖行声等,都是在五月时曾听过的声音。

  ……是准备校庆的声音。

  新庄忽地想起,这开始准备校庆的日子也是——

  「入夜之后就要出发去堺市的日子……」

  床头柜上摆着黑色资料夹和深夜火车的票。

  会在这个时候就寝。就是为了搭今天深夜的卧铺火车前往堺市。要搭乘晚建二十三时由东京发车的火车。还是先补个眠比较好。

  这趟堺市之旅,是打从十月的运动会之前就决定好的,目的是追寻护国课成员新庄-要之孙女新庄-由起绪的踪迹。

  她和自己应该无关吧。虽然年龄上来说,由起绪的确相当于父母辈,但身为女性的她一旦结婚通常会冠上夫姓。

  但新庄只为了一个理由继续追寻,那就是名为平安夜的圣歌。

  ……因为她也知道那条失忆的我唯一记得的歌……

  姓氏、孤儿、知道同一条圣歌,是他们的共同点。

  有了这么多共同点,追查真相的意念在好奇心催化下转为行动。

  再者,就日程表而言,今后学生会和UCAT的活动会更加频繁。

  所以只能趁现在。

  手上的线索,只有顿失双亲的新庄-由起绪曾被位于堺市的孤儿院教会收养而已。

  新庄上网搜寻过一些行前信息,虽有找到几所教会,却没有一所是新庄-由起绪出生的60年代就已经设立的。

  当年招募震灾义工的网站几乎都已停止运作,新庄曾用邮件或电话联络几个缩小营运的义工站,但结果不甚理想。

  人在东京的新庄想得到、找得到的就只有这么多,所以他认为直接前往堺市,在当地公所和义工站调查才是最短途径。

  老实说,拜托佐山或大城他们帮忙或许会比较轻松。

  ……不过那是我自己的问题,而且——

  「佐山同学自己也说过,他要到奥多摩深山找衣笠教授的家……」

  虽然深夜入山不合常理,但那的确是一个不合常理的人会做的事。话说回来,要他忍应该也忍不住,若是阻止他反而会让他更想去吧。

  就在这时——

  「你怎么把我丢在一边不管呢,新庄同学?」

  新庄无视地板精灵的话。还记得听了邪恶精灵的话会被拖进异次元,好像就是1st-G的教训。算了,不重要,可是——

  「奇怪?」

  屁股突然被抓之前,似乎还有件很重要的事。

  ……吓醒前那场梦……

  记忆在这关键词加温之下开始复苏。

  新庄梦见自己即将前往的大阪市镇被火焰烧毁。

  梦的来由很明显,因为貘和佐山都在身边。

  发现那场梦为事实后,新庄不禁身子一颤,倒抽一口气。

  然后,新庄想起了梦中那些在崩毁的大阪市街上奔跑的人。

  「……佐山同学!」

  新庄翻身跳下床,快速靠向在昏暗地板上裹成一团的棉被。脚底虽感到地板的冰凉,但新庄仍不在意地说:

  「佐、佐山同学,那个、刚刚那场梦里跑的那两个人该不会就是你的……」

  「应该是我的父母吧。」

  「嗯嗯,那么那里的确是大阪没错吧?那个告示牌的日期,再加上他们又是你父母……所以那是关西大地震救灾的过去啰?」

  新庄原以为佐山会回答「应该是吧」之类的,但佐山的回答却连相反都算不上。

  佐山以他鲜少使用的暧昧口气回答:

  「……谁知道呢?」


  从棉被里传来的问句让新庄感到不解。

  「……咦?」

  也许是佐山听见这反问了吧,他脱壳般地褪下棉被,露出自己的样貌。

  穿白色睡衣的佐山冒了出来,新庄见他脸色有点发青。立刻坐到他身边。

  「啊,你还好吧?狭心症好点了没……?」

  「还好。」佐山点点头。

  他看似面无表情,却带着些许安心,但房间暗得让新庄看不清楚。

  新庄不打算先起身开灯,反而更靠近佐山,不想漏看他的表情。

  佐山道谢,接着说:

  「还真是难受呢,害我一不小心就抓住新庄同学了。真是捡回了一条命……」

  「……你只要抓那里就好了吗?」

  「不,我看新庄同学睡得那么舒服,所以才想抓一个离统管神经的大脑远一点的地方——哪里不对劲吗?」

  「最近的屁屁精灵借口还真多。」

  说着,新庄由衷地松了口气。

  佐山通常闭口不谈家人,尤其是双亲。现在就是一例,但新庄仍为他痛苦时会来自己身边感到高兴。

  ……虽然方式错到极点了。

  「……那么,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吗?你为什么不觉得他们是要去救灾呢?」

  「这个嘛。」

  佐山又点点头,背靠床边双手抱胸说:

  「简单说来,德国监察黛安娜和那些机龙在天上飞得那么开心,大阪人看到了一定会吓一大跳然后开始吐槽吧。」

  「你好像对大阪人有些偏见,不过的确是这样……」

  「嗯。我们已经看惯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所以不觉得怪,但是对现实世界而言还是不该出现的,况且就算是赶着救灾,也用不着拔刀吧。还有……」

  佐山的手环抱得更紧,眉心略为缩起。

  「梦里的大阪一个普通人也没有,而且关西大地震只将大阪半毁,并没到梦中那样全毁的程度……所以答案很简单,那是个包覆了整个大阪的概念空间,里头还发生了战斗——因此,所谓二次灾害很可能是捏造的,我父亲其实是在其它事件中丧命。」

  「这么说……」

  佐山铁青着脸看着新庄,却勉强露出微笑说:

  「他们的敌人应该就是缠着我们的『军队』前身之类的吧,他们在大阪和那个组织战斗——我父亲和其它人因此丧命。幸亏那只是个概念空间,而制造概念空间只要用到世界的子体自弦振动几个百分点,所以关西大地震并不是概念空间内的崩坏所引发的。」

  他接着说下去:

  「『军队』这阵子就会攻来了吧,在那之前我们必须赶紧做些准备。虽然我和新庄同学会去追查各自的过去……但还有些事非得先解决不可。」

  「嗯?出发前还有事要做吗?」

  面对新庄的疑问。佐山仍铁青着脸,释出不解的叹息。

  「是啊,内容我已经向老人家提议了,之后看状况如何再说吧……然后新庄同学,我有个要求,可以答应我吗?」

  「什、什么事?」

  「嗯——」佐山闭上眼睛,猛然倒向新庄。

  「咦?啊、等一下,佐山同学?」

  「对不起,看来我是对过去想得太深了。在我昏倒这段时间里就先把膝盖借给我吧……毕竟今晚鹿岛主任来讲解G产生原理之后就要启程了,我想多摸新庄同学一下。」

  话刚说完,佐山力气尽失的身体就像纯粹的肉块和重量般压在新庄膝上。

  新庄想赶快扶起他,才发现他已不省人事。

  「佐山同学……」

  新庄将唾液送进喉咙深处,之后慢慢地低语。

  他对着那张躺在他腿上、闭上眼的苍白脸孔说:

  「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如果你父亲他们不是死于二次灾害,而是面对『军队』的前身组织而战死——会彻底颠覆UCAT空白期出现的理由和意义耶。」

  当然,即便那是事实,那场战斗仍发生于概念战争后的Low-G,应该和其它G无关。令人在意的是——

  ……为什么大城先生他们要制造UCAT空白期呢?

  还有——

  ……佐山同学口中「必须在出发前做的事」又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新庄一面嘟哝着无解的自问,一面拨起佐山的浏海,并在擦拭他额上薄汗时垂着眉说:

  「你知道吗?我被UCAT收养,就是在关西大地震之后没多久的事喔……?」

  仅隔了一口气的短暂时间后,新庄缓缓问道:

  「所以我是在那场战斗中捡回来的吗……?」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