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同意的理由』

  「嗯……其实我以前在UCAT里某个地方睡了很久,大约从六十年前一直睡到十年前,在关西大地震当晚醒来。」

  「————」

  「当时是龙司爸爸把我交给龙司照顾的,还说以后就把我交给他了,但是男子汉在成为大人以前不可以做色色的事呢。」

  「这父子俩还真像……」

  「嗯……可是我那时还在睡,所以不记得。而且——」

  「而且?」

  「美树就在『军队』里面……她好像是龙司爸爸去世时,在震灾地点捡回来的女生。我醒来时,她就和我在一起了。」

  希欧花了几秒,才想通美树指的是谁,并讶异地说:

  「是长田-龙美吧?听说她是『军队』的大人物……妳们以前认识吗?」

  「嗯。可是不知道是怎样,美树也许和龙司的爸爸妈妈有关,虽然也可能只是巧合——」

  美影告诉希欧:

  「龙司妈妈的旧姓其实就是长田呢。」

  「……咦?」

  「我想只是巧合吧。」

  美影没再说下去,不过她停住的话应该还有后续。

  若想知道他们是否有关——

  ……就必须见到过去。

  大家的祖父祖母和自己曾祖父的过去正一步步明朗化,佐山前往调查的不仅是他双亲的足迹,也是祖父辈指导人的住所。

  但反过来说,现在对父母年代的信息可说是几近于零。

  ……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呢?

  关西大地震。

  凌晨见到的过去景象是那场大阪的战斗。背景没有其它人,应该是在概念空间中。

  虽然很想知道父母亲经历了什么。但知情的大人全都闭口不谈,就连黛安娜也是。

  ……为什么呢?

  那场战斗有保密的必要吗?

  若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不能说呢?然而,希欧不愿去想象黛安娜等人也许曾有黑暗的过去。

  ……到底是怎样呢?

  好想知道。

  也许爸爸妈妈和黛安娜其实属于邪恶的一方,但希欧仍想知道真相。

  「妳很想知道吧?」

  希欧自问般地呢喃着。

  「——好好面对真相,不能敷衍了事。」

  希欧将手伸向头上的貘,想试试能不能就这么见到过去。

  然而,貘似乎想躲藏起来,拨开她的发丛想钻进去。

  「呜嘻哈哈!」

  小小的四肢戳进希欧的头皮,使她痒得大叫,赶紧缩起肩膀将叫声吞下。

  这时,一道娇小的人影从两人左侧的旱田后方站起。

  那是个白衣老妇人,似乎正在修整另一侧的花朵。

  她转向建筑物的方向,似乎是想准备回去,却先对少女们轻轻鞠躬。

  ……好美喔。

  她年龄虽长,但表情端正,没有多使一丝力气,希欧也几乎因为这点,而没从她的黝黑肤色认出她是个中东人士。

  老妇人散发的气息让希欧赶紧低头说:

  「您、您好……」

  话刚出口,老妇人脸色一僵,有些紧绷、有些吃惊。

  「——玛莉亚?」

  她的问题是个人名。

  希欧的表情也因为这女性的名字而变得和老妇人一样。

  脚边草兽忽然吐出空气,仿佛在转换希欧的情绪。

  不过眼前的老妇人却恍然回神,苦笑着说:

  「……很抱歉,我只是……把妳的声音误认为某个老朋友而已。」

  希欧虽想回「没关系」,但实际上出口的却是——

  「妳认识我妈妈……?」

  「妈妈?」

  「对——喔不,Tes。我妈妈叫做玛莉亚-山德森,爸爸叫做詹姆士-山德森……而我是他们的女儿,希欧-山德森。」

  老妇人因希欧的话而有些动作。

  她又惊又喜地不断低吟,绕过旱稻走近希欧并伸出手来。

  「妳就是那些孩子们的女儿吗……」

  是触摸的动作。

  此时,背后突然出现另一种动作。

  美影已绕到希欧身前,将老妇人与希欧隔开。

  希欧看着眼前的直挺背影,并听着对方说出的话:

  「——不行。很抱歉,希欧已经报名字了,我现在也报上自己的名字……我是飞场美影,照龙司的说法,我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那、那个,美影姐姐?我想妳应该不必对她这么警戒……」

  「不行,希欧比我更不了解这里,要是妳出了什么事会让原川不高兴,所以我要保护妳……早上我已经错过一次了。」

  话刚说完,美影的背也挺得更直了。

  这保护的动作,使得希欧在心里自省。

  ……我竟然把她当妹妹看……

  看来美影的设想远远多过希欧。因此希欧将自己的手叠在美影斜放在她身旁的手上,并看着眼前的老妇人。

  「这个嘛——对不起——就是这么一回事呢。」

  「对。而且希欧——进化不够,胸部很小,所以我一定要保护她。」

  「这、这句是多余的吧!」

  老妇人见状笑了笑。

  「呵呵……妳们感情不错呢。这实在太令人意外了,山德森的孩子竟然和飞场的亲属在一起……原川这个姓也很令人怀念呢……」

  她保持笑容先鞠了个躬

  这么说道:

  「我并不属于UCAT,只是借住在这里而已,呵呵……我是阿娜慈-梅萨姆,是法利教——实战部长阿夫拉姆-梅萨姆的妻子。」

  希欧有些惊讶。

  实战部长曾在训练时露过几次脸,因此希欧对他并不陌生。只是他身材非常高大,让矮小的希欧相当害怕。

  ……他的妻子居然这么优雅……

  希欧察觉自己想法的不妥

  立刻加以自惕。因此她换个想法,随口对阿娜慈话中的某个语词提问。

  「阿娜慈……小姐?那个,刚刚您说的法利教是什么意思?」

  「喔,那是英雄的意思。阿夫拉姆长年行医救人,是我们祖国的英雄……嗯,至少是我心目中的法利教。」

  希欧直望着她的眼。才发现她为何会将希欧和母亲弄混。

  因为她看不见。

  注意到这点的瞬间,希欧头上多了点动静。

  是貘。

  牠仿佛要打招呼似的,缓缓举起前脚。


  美影站在干枯的大地上。

  ……?

  脚边原本是菜园,天色还有点阴,现在却站在广大的干地上,天空万里无云。

  她环顾四周,发现几个身缠鲜艳布料的人。

  那群人后方有个顶部平坦、色彩与大地同样干燥的大型建筑。

  建筑围墙上,崩落痕迹处处可见。

  墙内树木叶疏枝浅,由入口处可窥见的宽敞庭院也相当荒芜。

  建筑物也有部分坍塌,特别是日晒最长的南侧墙面龟裂遍布。

  屋内感觉不到人气。

  在那些枯朽建筑前的人,每一个都是女性。

  她们身上各裹着蓝、棕、黄色布料,整张脸只露出眼睛。

  在正午阳光下,她们动也不动地望着美影身后的荒野,彷佛在等着什么。

  美影好奇地转向后方,才发现自己只剩下听觉与视觉。

  ……啊。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貘的过去」。

  美影朝自己的手看去,但什么也没见着,只有微薄的感觉,就像在荒帝里一样。

  背后能见到一座座沙丘,还有整片覆盖了干涸大地、并逐渐覆盖这里的沙海。

  见到如此景象,少女转回前方。

  「……?」

  美影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比沙丘和远处的建筑都来得低。

  她看看脚边,干涸的地面已裂开。

  ……这里有过水吗?

  虽然不晓得发生过什么,但远处的干枯建筑与这里曾有过却消失的大量水源应有关联。

  没水就会口渴,所以美影猜测她们应该正准备找寻新的住所。

  ……好辛苦喔。

  想到这儿,美影接近她们。

  想着走路,视觉就会跟着移动。

  有趣的是,移动速度比美影平时快上许多。而这视觉的速度——

  「就是我平时希望的速度……」

  在理想的步幅与速度之中,美影看着建筑物前的人们。

  接着,她明白自己猜的果然没错。

  她们的脚边都是些搬家行李,里头装满衣物。

  但是只有一人什么都没准备。

  中央的女性人影裹着白布,以头巾遮住脸庞,两手交叠于腰前伫立着。

  站在她右侧的年长女性身缠红布,对白衣女性说了些话。

  语书上虽有隔阂,美影却能清楚明白话的意思。

  「阿娜慈小姐,您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

  ……阿娜慈?

  美影在意识中歪了歪头。

  原来眼前这位用白布遮掩全身的就是阿娜慈啊。

  「————」

  美影朝头巾里窥视,但看不见鼻子以下的部位,只感觉她的五官相当端正。

  这时,面对阿娜慈的红衣女子眼神微俯地说:

  「我们已经发出通知,说萨杭家的大门就要在今天永远关闭,但仍然没有回音——那个男人、梅萨姆家的王子从城里的大学毕业后就投身医术,拯救无数性命而被称为英雄,却丢下与阿娜慈小姐的婚约不管,让您一等就是十五年……」

  红衣女子顿了一下,望向背后的建筑,那空寂、干枯的屋舍。

  「我原以为他会是萨杭家的希望……」

  「——没关系的,夏希娜。」

  阿娜慈说话了。美影视线前端,白色的头巾正细微地飘动。

  「我们沙漠民族就像沙一样,生如白昼之炙热,死如夜晚之宁静,萨杭家只是迎向了夜晚罢了。而且……像我这样一个生于落魄家族的盲目公主,对人们尊称为英雄的人物而言,就是该在黑暗中沉眠的吧。」

  她几近呢喃地说:

  「那只是我过世的父亲要对方接受的婚约而已……我不应该有所期——」

  「——和我们一起走吧,阿娜慈小姐!」

  夏希娜似乎不想让阿娜慈说下去,开口抢白:

  「虽然往后日子一定会比现在来得苦,但我们还是能向族长大人讨个情面啊!听说那个男人——阿夫拉姆不是舍弃了继承梅萨姆家的权利吗,那么这种十五年前的婚约应该也失效——」

  「难道妳想用自己的猜测去破坏待嫁女性的名声吗?」

  「就算您肯这么想,他也绝对不会来的!而且您还将家产都分给我们当退休金了……」

  「眼盲的我不需要美丽衣裳,被宠大的我连菜也做不好,自然用不到家具。独自一人就活不下去的我,连钱也不需要了。」

  说完,阿娜慈高举双手,从布匹中伸出的白皙手臂各握着一样物品。

  左手是一只褪色的破旧信封,右手则是——

  「您的家传短刀……阿娜慈小姐!」

  「十五年前这封信送到我手上时,我的时间就已经停止了。直到我的兄弟们在西方战死,父亲也在两年前过世并让我继承这把刀之后,我的时间才重新转动。」

  阿娜慈抬起头来,让美影看到了她的脸。

  ……好漂亮喔。

  只是有点吓人。

  梦中的阿娜慈虽仍年轻貌美,但五宫却微微向下偏,表情也使力到显得有些颤抖。

  ……轻松一点吧。

  想归想,但是就算能说出口也传不进过去。

  接着,什么都看不见的阿娜慈将视线投向天际说:

  「我以左手的契约和右手的刀刃起誓,愿真主以歌鼓舞萨杭家的女儿,让萨杭步入夜晚、迎向新的早晨。」

  阿哪慈低下头,将短刀和信封收进怀里。又说:

  「我怎么也想不到,因病弱而被认为会早死的我竟会活到最后。为什么一无是处的我,会比能够进学求知、希望各拥地位的兄弟们活得更久呢……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原因,那就是为了继承这把刀吧。」

  「阿娜慈小姐……」

  「好了,快走吧。我是萨杭家最后的子嗣,不像妳们能脱离这里。所以妳们现在的使命,就是要像离开萨杭土地的水一样,去润泽其它地方。」

  阿娜慈顿了一下又说:

  「这个家只剩下我一个了——我眼前的黑暗,也只属于我自己。」

  听她说完,夏希娜闭上了眼。

  一会儿后,四周的众人也跟着闭上眼睛,所有人都朝阿娜慈缓缓鞠躬。

  接着,每个人都曳出了自己的风,背向阿娜慈及屋舍的启程之风。

  最后一股风——夏希娜的红风轻轻回头说:

  「阿娜慈小姐——愿真主垂怜您,让您早日和那个男人见面。」

  美影并未看见阿娜慈是否领受,她的视野无预警地翻黑,人已坠入黑暗之中。

  但她的意识仍能运作。

  ……一样呢。

  美影是3rd-G的幸存者。父母双亡,必须舍弃3rd-G以求生存。

  然而,美影并没有阿娜慈那样的想法。

  ……因为身边的人都对我很好。

  美影继续想着。

  即使阿娜慈有这样的过去,但现在却过着不同的生活。

  如今,她正和自己原想刀刃相向的阿夫拉姆一起生活,养育花草、保有微笑。

  ……为什么呢?

  想到这儿,美影想起了佐山的话。

  「你们也去追查自己的过去吧……」

  这是什么意思呢,自己也有类似的过去吗?

  若是有,自己又会怎么想呢?

  「————」

  好想知道。美影开始好奇,好奇自己是否能像阿娜慈这般地转变。

  她虽有过不幸,却能怀抱不幸而散发温柔。

  那么自己明白过去之后,是不是也能变得更温柔呢?

  这么一来——

  「……就再也不会白白看着风见哭,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吧。」

  想寻找过去的意念已刻划在美影心里。

  当意念因覆诵而加深时,她已逐渐回到现实。


  「——!」

  希欧睁开眼,看见夕阳下的菜园。

  阿娜慈、菜园阴影、森林、暮色也在眼前,阿娜慈正在和缓的风中瞇眼微笑。

  「刚刚……好像作了一个听见怀念声音的梦呢。」

  「呃、嗯,是貘让我们看见的……对不起,我们没经过同意就看了您的梦。」

  阿娜慈摇摇头。

  「那的确是一段重要的往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刚好和龙司相反呢,他觉得重要部位还是稍微遮一下比较好喔。」

  「美、美影姐姐,这方向好像不太对——」

  正当希欧急忙想着该如何替美影解释时,有道脚步声从白色建筑处跑来。

  「咦?」

  希欧转过头去。那是——

  「大树老师?」

  「就是我~」

  大树点着头跑来,却被黛安娜花圃里的植物绊倒。植物已拔出一半,叶片不知怎地正缠在大树的脚上。

  「好痛喔,这是什么草啊?老师从来没见过耶!」

  「啊啊啊!大树老师!千万不可以拔,不可以!」

  歪着头的大树将手从植物上松开,希欧立刻将它埋回原位,并装做没看到任何类似人脸的物体,拿起置于菜园的小铲子啪啪啪地将土拍实。

  「那个……大树老师,怎么了吗?」

  「啊,我我我我差点忘了!糟糕了,希欧同学!听我说嘛!」

  「……到底怎么了呢?」

  希欧担心大树脑袋是否跌坏之余发出疑问,却得到令人错愕的答案。

  「——听我说喔?」

  大树先试着安抚希欧的情绪,接着说:

  「原川同学的妈妈昏倒了……!」

  第十七章『同意的理由』

  一、二、三

  即便能刻数时间的流逝

  自己的钟声仍未敲响


  天空极为明亮,所见之处尽是一片白光。

  一座白沙建筑,就在如此的天空下矗立着。

  那是座四四方方的城,宽逾数百公尺,高达二十层以上。

  城堡由经过概念操纵固定的沙构成,并抽取地下水储存其中,藉此滋养庭园及大地。

  城前有条长约一公里的红砖大道,左右设有人工河。闪闪发亮的生物在流速缓慢的河中悠游,几个有翼的剪影正在白色天空中飞翔。

  被人工河相挟的大道上热气蒸腾,扭曲了光线。

  在不停晃动的景象中,有道向城移动的视线。

  视线颇高,却几乎不因步伐而上下摆动。

  其下,是一袭缠着白布的服饰。

  从布料下伸出的双臂相当粗壮,右手还握着一把长度不下三公尺的长枪。

  走动中的视线一语不发,只是笔直地接近城堡,这时右侧突然——

  「——大哥!」

  视线转向人工河畔树荫处传来的声音,树下有个缠绕橘色布匹的女性。

  视线之主站在原地等着面带微笑的女性快步跑来,并说道:

  「萨哈娜慈……妳都要成为王妃了,怎么还一个人在这里闲晃呢?嗯?」

  「大哥也是啊,堂堂9th-G大将军竟然一个随从都没带,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没关系、没关系的,萨哈娜慈。我拥有调动军队的力量,要是平时姿态不放低一点,可是会惹来那群政治家的恐惧的,对吧?」

  「可是议院里的人反而会先抱怨喔?说现在的大将军感觉不太可靠呢。」

  视线之主咧嘴哈哈大笑。

  「不太可靠啊,的确没错。嗯,这都是我隐藏可靠一面所招来的结果。这阵子,我正尝试劝说3rd和我们连手,攻打最近不太安分的Low-G,不过那些家伙却完全不知情……话说像这样一个人在各G间奔波,让我回想起小时候那场巡礼呢,嗯。」

  「真是的……至少你也为了他做做样子嘛。院里的人之间还有些传言,说大哥可能是不打算保护他才不替他设置护卫呢。」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保护他吧?嗯?虽然萨尔巴贵为皇帝,实力却比我还强呢。」

  「这可就难说了。」

  「萨哈娜慈,像这种时候就要说『的确如此』喔?嗯?小心被绑上火刑台喔?」

  一听,萨哈娜慈露出苦笑,并慢慢望向视线主人背后,对方也跟着朝同一方向看去。

  大道和河流在远方阶梯前画下尽头。

  阶梯匠的大地上,也不例外地有众多建筑。

  这是一座城市。以沙建成的屋舍及建筑的杂错排列之中,有几片由深色树木及浅白枝叶所构成的阴影。在城里反射光芒的长条物体则是河流。

  遍布大地的城市各朝左右延伸到视野尽头,直往地平线而去。

  白色升烟在城市里随处可见,人们搭乘的交通工具也反射光线展露自身色彩。

  一直到模糊不清的各个远方角落,那些升烟及反光依然可见。

  然而,位在所有物体彼端的却是一道影子,有如一道围起所有事物的高墙。

  那位于地平在线的物体,比一直延伸至该处的城市还不知厚上多少倍。与其说它围起了整座城市。反倒更像是一道单纯地横跨全世界的墙。

  接着,视线主人说出了那蓝黑色物体的名字:

  「打造了数千年的世界龙札哈克啊……只要那建来改造世界的大机龙吸收了各G概念核,就能够将这里变成一个含有各种概念的世界。」

  「没错,而且是萨尔巴下令续建那个停工上千年的东西喔。还当作是世界大业呢。现在已经纳入这个G的一半概念而保持待机状态了,不过智能开发方面不太顺利,还没办法自律行动,只能做一些简单的环境循环。」

  「那就够了。只要不必担心无水之苦,9th就能发展得更强盛。」

  「就是呀。」萨哈娜慈点点头。

  「他以9th-G历史为鉴,预测我们毁灭全G后,各G残党一定会不断攻击这个世界,好比说5th那群机龙恢复记忆后会怎么样之类的。现在他也说要先以攻击Low-G为重,正在想办法阻止议院那些人的私兵联合10th地下势力攻击10th呢……」

  「他是想先来个下马威,打消他们的反抗心……再解开Low-G里的谜吧?对不对?」

  「嗯,那个围绕着最下层G的谜好像已经流传很长一段时间了呢。」

  视线主人点头同意妹妹的话。

  「若是将最下层G的记录统整起来,偶尔会得出耐人寻味的报告呢——例如当最下层G再度成为战场时,发现旧战地的自弦振动崩溃串有时并没下降等等……有人猜想Low-G崩溃率可能会自动回复。」

  「那我就不清楚了,只是萨尔巴因此做出假设之后,就想找个人私下谈谈。他还说——我们正面临极大的可能性和毁灭呢。」

  「可能性和毁灭?」

  听见这覆诵式的反问,萨哈娜慈点点头,对着兄长说: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说——若想将一切都纳于正义之下,必定需要札哈克的帮助,所以也希望大哥能助他一臂之力呢。」

  「嗯……」

  萨哈娜慈对感到疑惑的视线主人微微笑,并后退一步,抬头窥探她弯腰思索的哥哥。

  「不管怎样,等到大哥跟萨尔巴从Low-G回来以后,札哈克的智能系统应该也完成了吧,这样就能够封住议院的嘴了——萨尔巴其实也很辛苦喔,所以才说只要到Low-G找出『可能性和毁灭』,就不需要和议院多说什么了。」

  「嗯,看来到时候非得不计代价将他平安送回来不可,嗯——也好让你们正式完婚。」

  「哎哟。」萨哈娜慈笑着说。

  她朝视线看了看,接着望向城市。

  「就拿和平当我的贺礼吧。虽然往后大哥应该会率军毁灭好几个G,但是只要能确实平定他们,最后一定能换来和平的共识。」

  「战斗可是我的职责所在喔?嗯?我以前不是说过了吗,一旦战争结束——」

  「就会找个地方隐居消失无踪,没错吧?要是他知道了,绝对会慰留大哥的。」

  「放心,他留不住我的。我若留下,人们就会期望我得到与战功相符的地位或从政,然而在我眼中,萨尔巴才是真正的王——因为代表王室的他,确实在决斗中击败了代表军队的我,和那些拿旧习俗当借口逃之夭夭的政治家完全不同。」

  「不过他应该没跟大哥分出胜负吧?」

  「他的确赢了。」

  说完,视线主人将目光从妹妹身上挪开,转向满是白光的天空。

  「当妳阻止我们时,面对的可是自己的亲哥哥呢。既然军队最高阶家族之女袒护了立于王室顶点的男人,只不过是军队最高阶级的我怎么可能赢得了你们呢,没错吧?嗯?而且一旦我们远征Low-G后凯旋归来,萨尔巴的实力就不再只为我一人所知。若多重复几次,总有一天人们将会明白,他绝对足以让我为他效命。」

  听他这么说,少女向城市展开了双臂。

  「能那样就好啰,他还说大哥是他唯一打不赢的人呢,男人还真是会自说自话……我会好好等你们回来的,所以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喔,否则又会被议院的人说闲话了。」

  视线主人对着少女和仿佛被少女拥在怀中的城市说:

  「我以9th-G大将军的身分向妳承诺,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以求所有G和平共处的一日到来。不过话说回来……萨尔巴想找人谈的Low-G秘密究竟会是什么呢?」

  「天晓得,不过应该那很重要吧。所以大哥,你一定要和他好好谈谈喔,毕竟在这个城里站在他那边的只剩下我而已。帮帮我的英雄嘛,我亲爱的大哥?」

  「英雄啊……妳挡在我面前时。也是这么形容他的呢,嗯。」

  「还好大哥肯为了我放弃那场决斗……也因为这样,军队和王室也结为一体了喔。」

  听了妹妹的话,哥哥瞇起双眼,望向遍布远方的城市、人民的安身之所。

  「由英雄统治的世界啊。可是——如果他是英雄,那我又算什么呢?」

  听了哥哥的问题,妹妹轻笑一声。

  「说的也是。等大哥把我的英雄从Low-G平安带回来以后再公布答案,到时候……」

  少女的话在空中一字字地消散。

  「……我应该怎么看待我亲爱的大哥呢?」


  在傍晚的褪色天空下,有间灰色的工厂。

  大致说来,工厂就位在高尾山谷地的入口处。周围林木已染上点点红黄,傍晚的淡薄阳光倾泄于群木及工厂之上。

  工厂后方,是一片盆地型的广场。

  广场也被夕阳照亮,还有种颜色反射着周围的阳光。

  一把在广场中央挥舞的刀刃,闪着阵阵银光。

  持刀的是一名长发少女。她在晚秋空气中汗水淋漓,不断重复着向前踏步挥刀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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