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1 诗歌 PART1

诗歌伫立在杂乱的脚步声之中。

繁忙的人们从低着头的诗歌身旁穿梭而过。

一位女性走近诗歌身旁,看来是想要递面纸给诗歌。

“……”

诗歌并没有抬起头来。诗歌的脸上带有些许惨白。

大概是放弃了吧?递面纸的女性在看了诗歌一会儿后离去。

才刚放心不久,数名少年又将诗歌团团包围。俯看着个子娇小的诗歌,不知道在说什么。

其中一名少年弯下身子,窥视低头的诗歌的脸。

“……!”

诗歌的肩膀抖了一下,整个人更是缩在一起。

把脸贴近诗歌的少年的眼眸里,没有映照出任何东西。不只是眼前的诗歌身形,就连光线也没有反射出来。少年们的声音,从诗歌头顶上传来。

诗歌紧抿双唇,静待少年们能够早点离去。

路过的行人们,没有一个会回头关切诗歌。每个人的脸上都毫无生气。像机械一般走过。虽然眼前看到谈天说笑的中年妇女,声音却依旧是从头顶上方传来。

在视线的范围内,街道一直线延伸开来。

然而在这其中真的有生命的,只有诗歌一个人。这里是失去情感的街道,令诗歌回想起过去收容她的隔离设施“GARDEN”。

缺陷者的街道——“GARDEN”。

附虫者本身的〈虫〉遭杀害之时,会变成丧失所有情感的“缺陷者”。成为失去自我意志,只会接受外在命令的空壳。附虫者既畏惧自己的梦想被〈虫〉吞尽,也害怕〈虫〉被杀掉而变成缺陷者。陷入缺陷者的状态后,附虫者便不再能回复到原本的样子——过去一直都是这么认为……

但是在数个月前,首次出现复苏者。

“……不可以……!”

从诗歌的衣服上,宛如住院患者身穿的白色薄裳中冒出一只昆虫。

那是一只全身雪白的萤火虫。但是和一般的萤火虫不同,它的身体散发蓝白色亮光。

萤火虫张开双翅,准备起飞,却被诗歌用手制止。

我已经没事了……

诗歌在内心拚命对自己呼喊。萤火虫则在静视诗歌的脸庞后,将翅膀收回去。

——杏本诗歌,她是第一位从缺陷者状态中重新振作起来的附虫者。

数个月前,为了争夺从缺陷者复苏的诗歌,引发多次的激烈战斗。对于附虫者而言,诗歌是唯一的一丝希望,附虫者们自然无不希望能够夺取诗歌。

有两个组织参与这场争夺战。一个是表面伪装成调查机关的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另一个是由附虫者集结而成的反抗组织〈虫羽〉。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是派遣附虫者,对附虫者进行捕获、隔离,然后让附虫者变成如同官方对外发表——“没有这种存在”的政府机关。

战斗的结果是由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获得胜利。一位附虫者〈郭公〉,将〈虫羽〉的领导者,代号瓢虫的少女打倒,并捕抓到杏本诗歌。失去领导者的〈虫羽〉内部分裂,诗歌则被安置于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监视之下。

这是大约两个月前左右发生的事情。

诗歌曾经夺走众多附虫者的梦想。诗歌的力量过于强大,能力只要稍微失控,眼前就会变成一片荒野。

“我不会再害怕了……”

诗歌抬起头,凝望这条没有情感的街道。

不可以再逃避。

逃走的话,就无法达成和他的约定。

大助——

诗歌在心里呼唤着不知在何方的少年。

“……!”

突然一阵闪光,覆盖诗歌的视线。

在诗歌眯眼凝视的前方,本来存在的街道消失了。仿佛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事物都是梦境,建筑物和人群也消失于无形中。

诗歌所在的地方是个巨蛋形状般的广阔空间。

天花板的高度足足有数十公尺高。外露的铁架上悬挂着照明设备和许多扩音器。之前街上的脚步声与人们的谈话声,大概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在约莫一个棒球场大的面积上,除了诗歌以外,见不到任何活动的物体。空间里随处置有复杂的机械设备,全部都连接着缆线。头上传来空调运转的声音。

将诗歌带来这里的白衣人士称这里为“隔离所”。和东中央分部的设施相同,这里也是深入地下的空间。

如同地震般的震动,自诗歌脚底传来。

能够出入隔离所唯一的一道门缓缓开启。看起来不像是能够靠人力推动的门。

白色大衣人们又要来迎接自己了吧?这景象打从诗歌由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本部移送至此,便不断重复上演将近一个月。

然而诗歌的预想落空。

踏入隔离所的,是一位穿着白色西装的女性。是诗歌不曾见过的人。

不只这位女性走进来,穿着西装的微胖男子和平常看到的白色大衣人们也尾随在后。

另外在她们的后方站着数名一身白色的人。脸上罩着白色的金属制防风眼镜,穿着异样的长大衣。套着比起机能性更注重防御性的厚重大衣,随处可见大型皮带系在上面。

“终于见到你了,〈冬萤〉”

前头的女性露出微笑,将脸靠近诗歌。

“对不起,我的近视很深。偏偏我又讨厌戴眼镜,所以不靠这么近会看不清楚呢…来,让我更仔细看看你的脸吧!”

面带笑容的女性将脸移得更近。

“……?”

诗歌皱起眉头。

逼近的这位女性相貌平和,令人很有安心感。丝线般细小的眼睛和眼角边的黑痣令人印象深刻。年龄大约是二十五岁左右。女性不但不害怕诗歌,还亲切地主动接近她。

反观在女性背后的人物们,态度和女性回然不同。他们以畏惧的眼神眺望诗歌,并且和前头的女性保持一定的距离。

因为女性将脸接近到几乎可以听见呼吸声的距离,使诗歌不由得向后退。

笑容从女性脸上消失。

“啊……”

诗歌的背部,掠过一阵恶寒。

两人的距离只稍微拉开一点点,女性的双眼凝视着诗歌。诗歌暂停呼吸,身体被不知名的恐惧感侵袭。仿佛有条看不见的锁链从脚边攀爬而上。

至今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交关时刻的诗歌,由警戒心发出了最大等级的警报声。

这个人非常危险——

“看来是勉强了点…毕竟我们才刚见面而已。”

女性将腰回复到笔挺的姿态,再次展露笑容。

“但你只是还不晓得而已…不晓得我到底有多么爱你。”

“副…副本部长,已经够了吧?接下来就在监视荧幕前进行观察吧!”

女性身旁的男子,似乎是将压抑许久的情绪发泄出来般说道。从男子看着诗歌的眼神里,明显可以感觉出其胆怯的心态。

“就算外表只是个普通的少女,但‘这个’无庸置疑是秘种一号的附虫者!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这个隔离所不晓得能不能撑得住啊……”

“万一?那是不可能的,猪濑管理官。”

“咦?”

“因为从今以后,她也会深爱着我。”

女性轻柔地抱住诗歌。

“请原谅我们如此对待你。不过大家都是为了你喔……这一切都是为了将你自可怕的〈虫〉之束缚中解放出来。”

女性温柔的声音围绕在诗歌耳旁。诗歌的警戒心竟然无意识地解除了。

“副……副本部长…对方是附虫者——”

“你有什么怀疑的地方吗,猪濑管理官?”

女性回过头去,毫不犹豫地笑道:

“你怀疑我们两个人的爱吗?”

沉默的空气瞬间包覆整间隔离所。

“不…没有……”

猪濑低下头,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滴答”一声,他他的汗珠滴落到地板上。

“我们离开这里吧,〈冬萤〉。”

女性如此说道。猪濑惊惶地紧接着回应:

“不…不可以,副本部长!”

“为什么?”

“虽然〈冬萤〉是收容在本部之下,但她是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共同拥有的素体!如果要进行等级乙以上的实验,若没有得到全分部的同意,是不能向局长申请许可的。至少也需要向在国外出差的本部长征询意见……”

“那一位不在的时候,正是考验身为部下的我们的能力之时,不是吗?”

“可…可是---”

“你也不想再待在这种地方吧?”

职位是副本部长的女性向诗歌询问。诗歌不晓得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看吧,她也说待在这里太无趣了。”

女性再次露出微笑。

“可…可是,这个……”

“关于实验的进度呢?”

“……将实验体送人由立体影像形成的拟似生活空间,藉此搜集统计各项资料。现阶段而言实在还不能够让她身处于真实的街道上…当确认过她和普通的附虫者之间的差异之处后,将转移至下个实验阶段——”

“请马上为〈冬萤〉做好移转的准备。没问题吧,实验班班长?”

“是…是的!呃,可是…那个…还没有取得充足的实验数据……”

“我该走了。保重了,我可爱的孩子。”

女性放开抱住诗歌的手腕,以双手捧着诗歌的脸庞。

“我叫魅车八重子,是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副本部长,要记住喔!”

八重子在诗歌的鼻子前方,慢慢地张阖双唇:

“是魅、车、八、重,子喔!”

八重子依然面带笑容,并轻轻地亲吻诗歌额头。

“我们走吧,猪濑管理官。”

“是…是的。”

八重子转身说道:“接下来去巡视另一位一号指定者的状况吧……睡美人的状况如何?”“依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诗歌听见八重子和猪濑之间的对话。

“将〈冬萤〉转移到F栋去。”

被称作班长的人物说完这句话之后,迅速离开隔离所。

留下来的是五名身穿白色大衣的人。诗歌知道他们和东中央分部的〈郭公〉一样,是中央本部的菁英——也就是附虫者。

诗歌紧抿双唇,依从指示向前迈出。

没问题的,我可以忍耐——

不论被带到哪里,即使遭遇任何困境,自己都可以承受。

因为有一位等待着诗歌的人,有可以令诗歌如此相信的人存在。

和利菜你一直所承受的痛苦相比,这种事情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吧……?

诗歌在自己的心里,向过往的朋友倾诉。

立花利菜——瓢虫,是身为〈虫羽〉的领导者,在与“GARDEN”的决战当中殒落的少女。

她持续战斗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就是为了替附虫者创造一个容身之处,即使自己的梦想被吞噬殆尽也在所不惜。只有在诗歌胸怀里才会落泪的这名少女,到底忍受过多大的痛苦?

诗歌回想起和利菜最后一次相见时的事情。

利菜离去,诗歌的〈虫〉失去控制的那个场所。诗歌在那里看到的东西。

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呢?

本来以为被自己的失控而卷入崩坏之中,变得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但也可能只是自己下意识地这么认为,那东西说不定还留在那里。

在接近隔离所出口的地方,诗歌停下脚步。

白色大衣人们吓得赶紧远离诗歌身边。

“你…你要做什么!要是敢反抗的话——”

“我…我没有打算反抗。只是,那个……”

看到白色大衣人们胆怯的样子,诗歌再次明了自己是个多么危险的存在。

“我有个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

“不论会被带到什么地方,我都不会反抗…所以…拜托你们……”

白色大衣人们似乎对诗歌的请求感到相当困惑,轻声细语地交头接耳谈论着。诗歌听到他们的对话里说道:“应该要联络副本部长吗?”“所以我才说不想来的!副本部长什么时候不来,偏偏选在〈霞王〉和上位局员都不在的时候来到这里!”

“小〈霞王〉现在不在本部吗?”

突然,冒出一道与现场气氛不搭调的甜美声音。

声音主人是站在白色大衣人们之中最后方的人物。和像是小孩的语调相反,个子颇高。除了防风眼镜以外,头上还以头巾包覆着。

“闭上你的嘴,〈鸦〉!这不是你可以插嘴的问题!”

“哼——喔——原来是这样啊…”

身材修长的女子一点也不介意同伴的责骂。她将手托在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在连续点了好几次头后,突然望向诗歌。

“我说啊…你的要求是不可能办到的喔,小〈冬萤〉。”

“咦?”

“虽然不晓得你想要的是什么,不过这里是不能从外面带进来任何东西的唷!尤其是F栋的警备体制更是森严,被带到那里的附虫者只是普通的道具而已。不只是点滴,就连衣服或是餐点都不晓得会不会给唷!”

诗歌感到背部掠过一阵凉意。

没有问题的,我—

才刚立下的决心,被女子的一番话动摇。

“毕竟那里本来就是缺陷者会被带去的地方嘛,比起来,小〈冬萤〉可是--”

“不是叫你闭嘴了吗?不要刺激〈冬萤〉!”

其他同伴走向前,打算抓住身材修长的女子。

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黑色影子停在女子肩上。身形虽然有点像蜻蜓,却不太一样,是个拥有两对翅膀和八只脚的异形生物。从翅膀根部伸出的两只触手摇晃着,位在头部大大的复眼正看着诗歌。长着角的口器,对着惊吓的诗歌不安分地蠢动。

“小〈冬萤〉无论如何都想要那个吗?”

女子的一番话,让诗歌回神过来。

“……想要。”

她点头。

虽然不晓得今后还会遇到什么事。老实说,现在心里害怕得受不了。

不过要是有好友所留下的那幅画——若能将当初立下约定的那个人的身影放在身边的话…诗歌就一定可以坚持下去。

“无论如何…就算要求你拿某个东西来交换也愿意吗?”

诗歌再一次用力点头。

“了——解。那么我的命运就交给小〈冬萤〉了唷”

“……咦?”

女子肩膀上的黑色昆虫开始变形。

蜻蜒翅膀化为触手,瞬间缠绕在女子身上。触手与白色防风眼镜、斗蓬融为一体,逐渐转为黑色。防风眼镜变形之后,脱胎换骨成状似昆虫复眼的晶状体。大衣分裂成为四肢,在女子的背上生长出两对细长的翅膀。

“你……!”

同伴们个个面色铁青,而女子比他们更早一步行动。从背上翅膀的根部伸出两只触手,绊住同伴们的脚。

“呜啊!”

其中两个人因此夸张地跌倒,还牵连到另外两个人。

下个瞬间,身材修长的女子出现在诗歌面前。

原来是女子振动翅膀,做了短距离飞行。女子以手腕将诗歌紧紧抱起。

“呀…………!”

在身体感到一阵压迫感后,诗歌发现自己已经在瞬间远离白色大衣人们。

不对,是因为抱着诗歌的女子舞动翅膀以低空飞行,让她们很快就飞到隔离所的中央。

“〈鸦〉,你这是什么意思?”

有四名附虫者阻挡在隔离所的出口处。警报声大作,大门逐渐关起。

因为飞行加速度的压迫感,诗歌皱起脸颊,往女子的〈虫〉看去。

“这只〈虫〉和〈郭公〉的一样……!”

“没错唷…是超稀有的同化型。不过…我跟他的不一样——”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抓住她们?对手不过是无指定的小兵而已!万一让〈冬萤〉失控,一切就没有办法挽回了!”

头顶上方的扩音器传来一阵大发雷霆的声音。

“没错。我这只超弱的啦!所以现在要逃跑罗!你要抓紧唷!”

“——逃?”

诗歌的话语,被急促的气压盖过。

叫做〈鸦〉的女性瞬间飞到高空上。

刚刚还被沉静所包覆的隔离所,现在则被警报声和怒吼淹没。无庸置疑地,诗歌和女性两人就是这场混乱的中心人物。

“就算从大门逃出去,也会马上被抓。我们从上面离开吧!”

诗歌的视线被〈鸦〉柔软的胸部遮掩住一半,她看着前方一座一座的铁架急速消逝而过。

“……!”

这次是重力自反方向往诗歌身上侵袭。原来是〈鸦〉在空中骤然停住,诗歌以为自己差一点就要晕过去。

“来吧,小〈冬萤〉,把那个打坏。那里应该可以连接到地上唷!”

诗歌抬头向上探去,在金属包覆着的外壁中间有一个洞,大小恰好可以让一个人通过。在金属网的外侧可以看见旋转的风扇,原来那个洞是空调用的通风口。

“把那个打坏,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不…行。”

诗歌总算做出回应。

“咦?你使不出力量吗?”

“我不想…使用。”

“……我说啊…小〈冬萤〉。这种时候还说任性的话,是要打屁屁的唷!你希望我们两个人在这里被抓到吗?”

诗歌紧抿双唇,左右摆动头部。

一旦使用〈虫〉的力量,诗歌不晓得自己是否能够控制住〈虫〉。

诗歌之所以没有从这间设施脱逃,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自己的力量曾经摧毁数不尽的梦想——

四年前,以及在数个月前的失控中,诗歌使得数百人以上的附虫者变成缺陷者。她们和诗歌最要好的朋友…同样是附虫者的利菜一样,也和自己一样,都拥有各自的梦想。

她再也不想见到一群附虫者…在自己面前流下生命中最后的眼泪。这令她痛苦难耐。

虽然同样是怀抱梦想、持续战斗的附虫者。诗歌却和立花利菜与〈郭公〉不同,选择了绝对“不战斗”的路。

“嗯——这下麻烦了,只能靠我自己想办法搞定吗?”

两只触手从〈鸦〉的背后进出。触手缠绕住金属网,并强行将网子拨开。

触手接着来到风扇的位置。高速回转的叶片,很轻易地将触手的前端切断。

“啊呜……!”

〈鸦〉的脸色因为痛楚而扭曲。

当〈虫〉受到创伤时,会将伤害照实反弹回宿主的精神上。以亲身经历熟知这件事情的诗歌再次眉头深锁。

在两人下方,可以看见白色大衣人们正抓着飞翔的〈虫〉逐步接近。

〈鸦〉自嘲道:

“连这玩意儿都破坏不了…哈哈,真受不了自己怎么会这么弱?”

“〈鸦〉…”

“我不喜欢别人用这个名字称呼我,就叫我初季吧!”

触手再次向风扇挑战。

“嗯…嗯嗯……!”

即使被风扇一次又一次斩断,触手仍然向前迈进。

“你这个只会飞的无指定者!别想逃掉!”

正急速逼近的〈虫〉伸出爪子,向初季挥舞而来。

初季的触手抓住风扇,在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后,叶片停下来了。

“啊啊啊!”

初季使尽全身的力气,将风扇连根拔起。触手挥舞数圈之后,将风扇砸向袭来的〈虫〉。

“嘎啊!”

“呼…哈……!要走啰,小〈冬萤〉!”

不等诗歌做出回应,初季迅速加速飞离,千钧一发地闪过对手。余下三只〈虫〉的下颚,只咬到诗歌两人刚刚待着的空间。

“……!”

诗歌和初季两人冲入灯光照射不到的排气孔。

风压强烈地煽动诗歌的头发。诗歌不晓得初季是如何找出通道的,在这么昏暗的通风孔内,初季仍能以惊人的速度一路往前飞。这个通风孔会通到哪里呢?诗歌偶而会见到亮光急速由左至右消逝。

“首先得要离开赤牧市才行啊……!”

诗歌似乎听到初季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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