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3 初季 PART1

初季身处于黑暗之中。

每次只要使用〈虫〉的力量飞行时,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这样的景象。

自己的梦想,或许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要燃烧殆尽。因为这个缘故,才会见到这样的幻觉吧?

初季身处于黑暗之中。

所见的是一片黑暗。

她伸手摸向黑暗。

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索求什么似的。

即使知道是自己的手,却不晓得应该要抓住什么。

然而在这个被黑暗所支配的空间里,初季拚命地想要握住某样东西。

直到最后…连手也融入了黑暗之中,消逝不见踪影。紧紧勒住初季胸口的,是说不出的绝望与悲伤。

虽然是和平常一样的幻象,和平常一样的结局,但只有这份痛楚,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

已经熟悉的幻觉,转瞬间消失不见。

从〈霞王〉手中逃出后,初季在狭小的巷道内高速飞行。她以双手环抱〈冬萤〉,两只触手则抓着另一位少女。

“嗯!”

“唉呀!”

转向飞行。诗歌和少女辛苦地勉强喘息。

一边以高速振动翅膀保持平衡,一边向上空望去。和〈虫〉体化后而强化的视力,清楚见到高空上正在飞行的〈虫〉们。

那些是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追兵。要是将高度提升的话,马上就会被发现。

初季不得已紧急停止飞行,靠近老旧的二层楼房的窗户边。似乎是还在出租中的店面,沾满尘埃的窗户中间破了一个洞。

“嘿咻!”

她将缠在身上的一只触手释放。触手伸向窗户、钻人缝隙里,自内侧将窗户打开。

“避难,避难。趁现在还没有被可怕的人发现前赶快躲起来吧!”

诗歌和眼镜少女由窗户侵入住屋内,并跌坐在地板上。

这个动作激起一阵灰尘,两人因此咳嗽。三个人部被大雨淋得全身湿透。

初季迅速关上窗户,警戒着外头。外头仍旧是磅礴大雨。

总算平安从〈霞王〉手中逃掉了。〈霞王〉虽然在战斗中几近无敌,移动速度却很慢。只要不与其正面交锋,应该就可以回避她的追踪。

“OK!真是好不容易才捡回这条命呢…你们两个怎么啦?”

初季侧着头,往下看着在地板上浑身虚脱的两个人。

“在…这么快的速度里…又飞又停的……呼吸……头也觉得充血……!”

少女一边激动地喘气,一边对初季提出抗议。

虽然才刚见面,少女在初季眼里看来只是个普通的国中生,戴着感觉很合适的优等生眼镜。

“那…那个…你还好吧?”

同样感到不舒服的诗歌想伸手安慰少女,但是——

“……!”

诗歌注意到少女全身僵硬,并紧抱住书包,退后到墙壁边。

“啊……”

见到少女的反应,诗歌露出阴郁的表情。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

“这是我要说的台词唷!本来千辛万苦才带着小诗歌成功逃出本部,都是因为你的关系,才会被小〈霞王〉发现。姊姊我被吓得寿命少了好几年呢!”

抱怨中的初季,将身体和〈虫〉的一体化解除。防风眼镜和斗蓬回复到原本的形貌,从身体分离出的触手则变成一只鸦蜻蜒。(注:日本特有蜻蜓品种,只分布于冲绳本岛。母蜻蜒翅膀约三分之二以上呈黑褐色,因此以鸦命名。)

“你…你们真的是附虫者吗……?”

“看了不就知道吗——对了,小诗歌,只要有心,你还是做得到嘛!实在没想到那个像雪一样小小一片的东西,竟然会有那么惊人的威力唷!”

虽然初季在夸奖诗歌,诗歌却面带悲伤地低头不语。

初季今天是第一次见识到一号等级附虫者的力量。

破坏力比她想像的更为惊人。〈冬萤〉在四年前,独自将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逼至差点毁灭的传闻…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不会再放开了——

初季凝视着诗歌。

终于让我拿到手,这个足以让我向那个女人复仇的力量——

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三年以上。在那个叫做什么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组织底下假装顺从,被当作是废物一般受到藐视…即使如此,仍然咬紧牙关,一直等待机会到来。

〈老师〉,你要好好看着喔…这一次,我要让那个女人尝到和那天同样的痛苦——!

初季将手轻轻放在胸前。在大衣底下,感觉到坚硬的金属触感。

“啊……!”

眼神保持警戒的少女,好像回想起什么似地出声。

“对……对了!〈瓢虫〉!”

“咦?”

诗歌以惊讶的表情看着少女。

“你们晓得那位叫做瓢虫的人吗?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知道是知道……”

回答的人是诗歌。初季跟着点头说道:

“对了,小诗歌曾经在〈虫羽〉待过一阵子嘛!”

“因为利菜是我的朋友。”

诗歌咬住双唇。

“那么,请告诉我……那个人现在在……”

“利菜她——”

“等一下,小诗歌。”

初季用手遮住诗歌的嘴巴。眼镜少女皱起眉头。

“想要我们告诉你的话,首先得将你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才行。虽然你从外观看起来不像是附虫者,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但你为什么会被〈霞王〉追杀?”

“那是因为……”

少女欲言又止。

〈霞王〉是本部里屈指可数的强者。少女会被追杀,背后就一定有什么重大原由。正因为如此初季才会拯救少女。少女所持有的秘密,或许会成为她对付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王牌。

“你们两位…不是刚刚那个人的伙伴吗?”

“你说小〈霞王〉吗?如果是伙伴的话,就不会受到袭击,也不会救你了唷!”

在少女的逻辑思考中,可能所有的附虫者都是敌人吧?

在一般社会里,这么想是理所当然的事。妖怪、怪物和附虫者是属于同等级的存在。

话虽如此,但是这么露骨地遭人害怕,对初季而言仍不是滋味。内心盘算着是否要将少女小心翼翼握着的光碟硬抢过来,再把她赶出这里的想法。但是诗歌却介入两人交错的视线之间。

“你会害怕我们,我想也是很正常的。就连我也会害怕自己。”

“不过你要是知道关于利菜的事情的话,希望你能告诉我。因为利菜是我唯一的朋友。”

眼镜少女一脸困惑地看着诗歌。将视线栘往初季的方向。

“嘎呜!”

“吓!”

初季突然做出吓唬的动作,少女像小动物一般露出胆怯的表情。“初季!”诗歌语带责难地阻止她的行为。

眼镜少女似乎将诗歌视为自己的一方。一边躲着初季往诗歌身边靠近,慢慢道出事情始末。

少女——海老名夕在从补习班回家的路上,遇到叫做〈百足〉的缺陷者。他最后的遗言,留存在从〈霞王〉手中夺取的防风眼镜里。依据留言的内容来看,光碟具有相当重大的意义。除了称为瓢虫的人物以外,绝对不可以将它拿给其他人看。夕遵照他的意志,带着光碟逃跑——

听完事情经过的初季,坦率地说出自己的感想:

“小夕还真是笨蛋呢!”

“……”

“为了一个碰巧遇见的不认识的男人,落到被特环追杀的局面。那种情况啊…装作没看到,不理会就好了?烂好人也要也个限度唷!”

夕一时间无言以对,然后以涨红的脸拚命反击: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嘛!可是…即使如此,我也只能这么做啊!我都已经听到…那个人的…那个叫做〈百足〉的人的声音了嘛!”

“听到又怎么样?难道那个男人拥有像催眠术一样的能力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不是那样的东西!那个人为了称为瓢虫的人…只为了那个人……”

“还有,我告诉你一件好消息。〈百足〉是不可能和小夕相遇的喔!〈百足〉这位本来是〈虫羽〉亲卫队长的附虫者,在两个月前就被〈郭公〉给变成缺陷者了。现在应该被收容在中央本部的F栋呢!”

就初季所了解的情报而言,从缺陷者复苏的附虫者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杏本诗歌。

诗歌是特别的存在,所以才具有利用价值。她正是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与〈虫羽〉即使毁灭整条街道也想要得到的,独一无二的王牌。

“那个男的可能真的变成缺陷者,但不可能是〈百足〉啦!小夕是不是被他骗了?”

“才…才没有被骗呢!那个人真的是……!”

诗歌走向前方,挡住讶异着的初季。

“谢谢你。”

夕以惊讶的表情注视诗歌。诗歌的手,触摸到夕握着光碟的手。

“虽然我不认识〈百足〉…但我想对那个人而言,这个光碟和利菜都非常重要。我也曾经遭遇过相同的处境,所以我知道…梦想消逝之际时,是相当寂寞与悲伤的…会害怕自己就这样消失…会想要将思念传达给某个人……”

诗歌微笑注视夕。

“所以谢谢你,谢谢你肯接收他最后的思念。”

“……!”

夕再也忍不住,连脸都难过地揪成一团。从眼眶中,满溢出大量的泪水。

她将脸埋在诗歌胸前,放声嚎啕大哭。经历过可怕的事情,夕应该一直紧绷着神经吧?本来强忍住的情绪一口气决堤。

“……”

初季搔搔头,将脸别过去。对于两人互相拥抱的样子,初季感到些许不愉快。

——〈老师〉…我为什么会感到生气呢?

“对不起,刚刚一直躲着你们……”

哭完后,夕一边擦拭眼泪,一边向诗歌道歉。

“没…没关系。”

在夕冷静下来后,由诗歌先挪开身体。看在初季的眼里,反而是诗歌在畏惧对方。虽然才和诗歌相遇没有多久,但诗歌看来似乎不擅于与人来往。

“我叫做杏本诗歌。”

“我叫做白樫初季喔!”

初季报出自己的名字,将防风眼镜和斗蓬脱掉。头上缠绕着的头巾,和两条绑起来的头发都湿透着。大衣里的毛衣紧贴身体,浮现出匀称的体型。

“现在正值花样年华的十六岁,耶——”

相对于比出胜利手势的初季,诗歌发出惊讶的声音:

“咦咦?”

“怎么啦,小诗歌?”

“那个……我也是十六岁……”

“咦咦?”

初季和夕的惊呼声重叠在一起。

“你们同年?真意外……”

“原来是同年纪啊!好,那我特别允许小诗歌直接叫我初季!”

初季抬头挺胸如此说着,反倒是诗歌不好意思地红着脸。

“那小夕呢?十三岁吗?”

“我十四岁了!”

“是喔…那光碟拿给我,然后就说掰掰啦!”

“什…这个东西要交给那位叫做瓢虫的---”

“不在了唷!瓢虫已经死了。”

“死……?”

夕呆望着初季,若有所想似地往诗歌看去。

“…………”

诗歌紧抿双唇,不发一语。诗歌的沉默,间接证实初季所说的话。

夕的视线缓缓落在地面。“喀啷”一声,手里握着的光碟也掉到地板上。

“真……的……死了……?”

夕喃喃自语。拚命保护光碟,想要交予的对象却已经不在世上。想必受到不小的打击吧?

“时间正好是〈百足〉本人变成缺陷者的那个时候…大概是两个月前吧!美丽的公王瓢虫,将数十名特环局员和整个叶芝市都一起葬送掉,最后死于非命,结束。”

诗歌瞪着以轻佻口吻诉说的初季,但是初季毫不在意。她弯下身子,将手伸向有如灵魂出窍般的夕的脚边。

“真亏他能打倒那个超出常识范围的怪物呢…同样身为同化型附虫者,我实在是不得不佩服〈郭公〉。”

“…………!”

夕瞪大双眼。在初季抓到光碟之前,将光碟抢了回去。

“……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个小鬼,还想要更多情报吗?”

初季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地逼近夕。

“郭…〈郭公〉?”

夕往后退,紧握手上的光碟。

“有〈郭公〉这个人吗?”

“〈郭公〉怎么了吗?”

诗歌走向前。夕回避初季的视线,向诗歌望去

“那个男人说…除了瓢虫,好像也可以给〈郭公〉看…应该…不,他的确是这么说的!”

“小夕讲的话充满矛盾耶。就算那个自称〈百足〉的人就是本人,又怎么可能将重要的东西交给把自己变成缺陷者的对手呢?交给杀害自己最重要的主人——瓢虫的敌人?〈郭公〉可是比小〈霞王〉还冷血,是最恶质的附虫者——”

“不是这样的!”

初季倒抽一口气。诗歌直视初季,先前温顺的样子仿佛是假的,她清楚地为〈郭公〉辩护。

“〈郭公〉没有杀害利菜。因为〈郭公〉说过,自己没能救得了利菜……”

初季被诗歌的魄力压倒,但是马上就皱起眉头:

“虽然我也没有在现场亲眼见到〈郭公〉打倒〈百足〉与瓢虫……不过小诗歌,你知道自己刚刚讲的话的意思吗?诗歌被特环抓到,不也是那家伙的缘故?就算不是这样,你在四年前也是因为那个恶魔,才曾变成缺陷者的。”

“〈郭公〉他……也是我的朋友。”

诗歌说的话让初季无言以对。初季认真地怀疑眼前的少女是不是疯了。那个恶魔的朋友?将自己变成缺陷者,复苏之后又再次将自己给抓起来的人,竟然说是朋友?

“〈郭公〉和利菜是拥有相同梦想的朋友。所以叫做〈百足〉的人会那么说,我能够理解。如果是〈郭公〉的话,应该会为了利菜……”

“好…好,我了解了。这番话实在太刺激了,令我感到头晕目眩啊……小诗歌,麻烦你可以先安静一下好吗?这个,小夕啊……”

初季向夕伸出手。

“我不会害你的,那个可以交给我吗?反正应该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

夕紧握住光碟,用力地左右摇头。

“说实在的,就算你把东西交给那个恶魔,事情也不会好转。顶多是‘来,这给你’就被送到小〈霞王〉的手上。据闻那两个人在同一个分部的时候,感情不错呢!”

但是夕仍然摇头。

“……像夕一样的小不点,要怎么把光碟送交到〈郭公〉手上?光是要从这个赤牧市逃出去就已经够困难了。像小〈霞王〉一样的人正四处找寻你的下落喔!你以为这里距离〈郭公〉所在的樱架市很近吗?”

夕持续摇头。一听到〈霞王〉的名字,泪水就从双眼落下。

“我知道了啦!我帮你拿去交给〈郭公〉。我可是小夕的救命恩人。你当然会相信我吧?”

夕继续摇头——初季已经到达忍耐的极限。

“算了,我懂了。”

初季朝夕走近。但是诗歌挡在夕的前面阻挡,令初季不悦地摆出臭脸。

“……小诗歌,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起来,我也是你的恩人喔!”

“你…你打算作什么?”

“这还需要问吗?光碟拿了,和小夕说掰掰。我要救的是特环保护着的人,可不是小夕。而且竟然连救命恩人都不肯相信…做人这个样子,不是太差劲了吗?”

“…………!”

夕突然惊觉自己的立场,紧咬着双唇。

“更何况,小诗歌当然可以支持这个女孩,不过你承担得起责任吗?”

“责…责任?”

“就是万一这个女孩死掉的责任。如何?你承担得起吗?”

诗歌无言以对。夕则是以一副拚命的表情喊道:

“我才不会死呢!我也不想死……!”

“没有根据可以证明你不会死唷!既然不想死的话,就放弃光碟吧!”

“为什么我会遇上这种事情…今天…本来这时候…回到家要发信件给千绘,然后再预习和复习功课的……!”

“嗯,就乖乖这样做吧,所以——”

“可是,我不做不行……!”

夕哭着诉说。初季实在无法理解—明明这么害怕,明明连这么做的理由都不知道,夕为什么还要这么坚持?

是因为诗歌的视线鼓励了夕吗?可是诗歌讲的话也是乱七八糟。竟然说〈郭公〉是自己的朋友,还袒护初次见面的夕。

初季的不悦达到顶点,瞪着两位娇小的少女。

“我还得赶去拿小诗歌想要的东西,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才没有空陪任性的小孩子玩!”

“我想要的东西是…利菜生前所留下的画……”

“那应该是在樱架市才对…在樱架东高中的美术教室里。”

“……!”

初季这次真的晕了头。

“初季也是为了某个目的才会救我的吧?没关系,不管初季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只要能够找到利菜的那幅画……”

初季眼前出现一片黑暗。

接下来要到樱架市去?

从本部所在的这个赤牧市,跑到东中央分部的樱架市去?路途中间不知道会有多少敌人?不晓得这趟行程到底会有多么困难?光是想像就让人绝望。

初季突然涌上一股想要放声怒吼的冲动。

想要痛揍眼前这两个人一顿,叫她们乖乖听话。尤其诗歌是初季真正的目的,因此才特地从中央本部带她逃跑。其实对她的境遇一点也不同情。

但是弱小的初季并不能这么做。如果硬要她们听话的话,诗歌应该会反扑吧?可能会做出反击,或是从初季身边离去也说不定。

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这种情形发生,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拿到这股巨大的力量。

“……!”

初季懊恼地用力咬着臼齿:

“在这座赤牧市的上空,已经有一群飞行部队守候着,所以不能用飞的。可是就算搭乘交通工具,应该也会因为遇到临检而无法通行。毕竟各个地区都有战斗小班配置着。像小〈霞王〉一样的家伙到处都是,有可以看到几公里以外物体的〈虫〉,也有对味道十分敏锐的〈虫〉存在。天空和陆地都没有死角。光是要从赤牧市脱逃,就已经是冒着生命危险了,现在竟然还要穿过邻近的冰刨市,跑到樱架市去?”

听到初季的分析后,诗歌和夕脸色骤变。

“而且小夕手上的那片光碟——特环为了保守机密而使用容易劣化的光碟,设计成只要过三天,资料就会毁损。你看,那里不是有写着数字吗?”

“……!”

夕往光碟看去。手中拿着的透明盒子上,刻印着小小的数字。

“上面写着今天的日期,这就表示…光碟是在小夕从那个男人手上取得之前录下的。里面的资最迟也会在三天后的下午或晚上就不见啰!”

初季瞪着诗歌。

——放弃吧!

从中央本部脚下的赤牧市脱逃,穿过仍然是本部管辖的冰刨市,接着到达樱架市。不管往哪里望去都充满着敌人的路程,想要在三天内到达,实在是天方夜谭。

算了吧——初季为了让诗歌说出这句话而瞪着诗歌。

“我们走吧,到樱架市去。”

初季差一点没大声怒吼。

不理会紧握拳头的初季,夕一脸愉悦地看着诗歌。

——真不该救她的。

初季出自内心地后悔救了夕。要是没有这家伙在的话,至少就不会有三天的时间限制了。

但是诗歌说过会乖乖听初季的话。

只能相信诗歌的这句话。对弱小的初季而言,没有其它选项可选。

“知道了啦…那就去樱架市吧!”

初季的一席话,让诗歌和夕顿时神采奕奕。

要想办法将诗歌送到樱架市去。至于夕手中的光碟,到时候再趁机抢过来就好了。

〈冬萤〉目前站在自己这一边。不管遭遇到什么强敌,只要有她在,或许都能够突破重围。

〈老师〉,我马上就会为大家报仇了喔。

现在正是下定决心的时候。只要能够顺利抵达樱架市,初季的心愿也将能够实现。

“不过相对的,我也有个请求。”

初季微笑说道:

“从这一刻起,你们两个人就是属于我的啰!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