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道金色手持利刃

　　宁宁音露出困惑的表情，视线在斗和和操之间移动。她大概不明白操的意图，不知如何是好。

　　死亡正在逼近，在这种情况下，去洗手间反而显得很不现实。不过老实说，非常时期才需要有计划地解决生理需求。现在附近没有怪物，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我在门口把守。有什么事情会马上告诉你们的，放心吧。”

　　听到斗和这么说，她也就没有理由拒绝了。宁宁音平静地点点头。

　　两人一走进洗手间，立刻就传来水喷射出来的声音。

　　“赤峰同学，漱一漱口吧。会清爽许多。”

　　里头传来操的声音。

　　斗和明白了操叫宁宁音去厕所的意图。宁宁音刚刚吐完，嘴上依然沾着呕吐物。斗和很佩服她在这种情况下也能考虑到这些。

　　不到一分钟两人就从洗手间走出来了。操也把双手和脸上的血渍冲洗干净了。

　　“你要不要也去洗一洗？”

　　“不，不必了。话说，原来还有水啊。我还以为已经停水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操歪了歪头。宁宁音也一样，露出困惑的神情。

　　人在图书馆的宁宁音不知道很正常，但是操却不知道，这让刚才感到的不安转变为确信。但现在应该先把情况告诉她们。

　　斗和向她们说明了学校的周围以及上空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壁”覆盖，受其影响手机都没有信号的现状。

　　“原来如此。如果真像斗和君所说的，学校被看不见的墙壁包围着的话，电和水应该都无法使用。”

　　“但是事实上，电和水都还能用。”

　　走廊的日光灯仿佛与走廊上躺着尸体毫无关系般，放出纯白无垢的光。

　　“我记得，水管和电缆应该都是埋在地下的。这样的话，就表示看不见的墙壁没有延伸到地下吧。看不见的墙壁和地面之间，会不会存在空隙？”

　　“不知道。这么一说，我还没去确认过。想从西门逃出去的人似乎也没余力去确认。”

　　说着，斗和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如果地下真的存在缝隙的话，那就不会有刚才的蠢事了，这表示他们是自以为逃不出去而主动留在怪物横行的校舍。

　　“……那个，如果我说的不对，请原谅……我记得自来水是先通过楼顶水箱的……所以……”

　　宁宁音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明道。苇圆第二高中为了预防停水，似乎会先把水储存在水箱里。在水箱的水用完之前，都可以正常地供水。

　　“有电，估计也是因为后备电源之类的东西在运作吧。”

　　“我不太清楚，那是外部供应的吧？我记得电好像是不能储存的？”

　　“电本身确实储存不了。但是电能可以通过充电的方式储存。所以我认为后备电源中使用的是蓄电池或发电机之类的。”

　　“总之，先移动到其他地方吧。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操在对话停下来的时候提议道。

　　“我打算去教员室。”

　　斗和说完，忽然想起了萌由里。他告诉她去教员室，只要不出什么问题，就很有可能依然留在那里。

　　脑海中浮现的是萌由里让他放弃宁宁音的那番话，以及她站在楼梯上没有逃跑的样子。说实话，他觉得很遗憾。萌由里在他心中的形象正逐渐瓦解，感觉自己仿佛明白到现在的她并不是自己所认识的她。

　　“嗯……那里应该有人。”

　　操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对，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这些是生存下去所不需要的杂讯。

　　“只有在紧急关头，才能看清人的本性。”

　　他回想起某人说过的话。不是师父说的，是他在某本书上看到的。不过这也是当下不需要的东西。

　　熟悉的学校的走廊已然变成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就像废墟的医院一样，残留着可怕的死亡气息。

　　仿佛每前进一步，紧张的气氛就会推开那扇沉重而不安的大门。他感觉自己呼吸困难，精神正逐渐被消磨。

　　走在后面的宁宁音大概也有同样的感觉。她紧紧握住斗和的左手。因为左手握着操给他的拖把，所以斗和两只手都没空，但是现在让宁宁音放心更加重要。

　　她身后是抱着灭火器警戒着后方的操。三个人排成一列，在通往教学楼的走廊上前进。

　　“操前辈。有件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斗和仍旧面朝前方，说道。

　　“什么事？”

　　“阿卓还在学校里吧？”

　　斗和说出了从遇见操开始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操的声音没有变化。

　　“因为有点小事，忘了检查手机。我知道卓二最后所在的位置是教室，但是之后再去确认的时候，手机已经没有信号了，所以不知道他现在的位置。我检查过他的鞋柜，鞋子还在。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也证明不了他依然留在学校里。”

　　斗和心想，果然是这样啊。

　　这就是操的制服和手脚之所以沾着血的原因。她一定是一看见疑似的尸体，就去确认是不是卓二。

　　考虑到操跟卓二的关系——不，考虑到操的性格，她会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她所说的检查手机也不是查看邮件和电话，而是指全球定位系统。操总是实时监视着卓二所在的位置。

　　“虽然大体上已经预料到了，但我还是问一句。你们见到卓二了吗？”

　　宁宁音摇头的动作通过牵着的手传达过来。

　　“我见过他。”

　　斗和望着前方，平静地回答。

　　“……在哪？”

　　“在教室。我刚才也在那里。然后，阿卓和源本他们走出教室，我还以为他们一定是就这么回去了……”

　　“——是吗。”

　　“你知道源本他们吗？”

　　“嗯，知道点……他们几个很引人注目啊。”

　　“既然如此，你也知道卓二最近总和他们混在一起？”

　　“我知道。卓二的事，我都知道——不，我说谎了。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操的声调没有变化，但是斗和感觉她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沉。

　　“操前辈。请你老实地告诉我，他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

　　“卓二这么说了？”

　　“没，他说是朋友。”

　　“那应该就是朋友吧。他又不是小孩了，至少自己的危机管理自己能够做好。”

　　“我觉得他们和卓二性格根本就合不来。”

　　操的声音中混入了情感，她的回答中让人感觉到急躁。

　　“是吗？我倒是觉得小流氓和宅男本质上是一样的，区别仅仅在于中二病的设定是三次元还是二次元。”

　　“可是——”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高中出道吧。他正在勉强自己多交朋友，不过，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失败，变回普通的熟人。总之，你不需要担心。”

　　操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样一来斗和也无话可说了。也没资格说。

　　她比斗和更了解卓二，更担心卓二，总是考虑到卓二的情况而行动。她绝对不会隐瞒对卓二不利的情报。

　　“你连卓二的话也不信吗？”

　　“这种说法太卑鄙了。知道了。我信阿卓说的，也相信你的话。”

　　说着，斗和心想，没错，朋友说什么尽管相信就可以了。为什么自己会怀疑卓二，擅自猜测呢。斗和觉得很惭愧。

　　校舍里有些地方的视野极差。最具代表性的当属楼梯。

　　因为看不见远处，距离也不长，很有可能与怪物不期而遇，所以在楼梯上移动是最需要小心的。

　　不过，多亏了某样设备，哪怕是在视野很差的地方也能判断有没有怪物。

　　感应式照明设备。就是只有感应到移动物体才会开灯的系统。

　　“走廊那边的灯也没亮。”

　　进入教学楼前他们先停下来，然后斗和确认了楼梯和走廊上的灯。从特别教学楼延伸过来的走廊连接着教学楼的楼梯平台。

　　现在，楼梯以及走廊上的灯都没有亮，这就证明了那里并没有怪物。盲点则是教室等没有感应装置的地方。不过，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过，但是怪物似乎也不在那里。

　　“那，我们走吧。”

　　斗和紧张地说道。他一伸手，楼梯部分的灯便亮了起来。如果怪物在这段期间闯入走廊的话，他们将无从得知。

　　一踏上楼梯，心脏就开始剧烈跳动。挥之不去的不安缠上心脏。

　　（没事的。）

　　斗和跟自己说。如果有动的东西，灯应该会亮。前方应该没有怪物。

　　忽然，他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总觉得耿耿于怀。

　　——不动的东西。

　　他觉得最近好像见过那样的东西。静止不动的生物。

　　雪白的，像巨大石膏像般的怪物。那家伙有时候会静止不动。

　　像在确认什么东西一样，一动不动——

　　想到这里，斗和全身一下子冒出汗来。

　　这是严重的疏忽。如果“啪嗒啪嗒”就在前方，一动不动地待在走廊的前方的话——

　　握住拖把的手不禁更为用力，用这么一根棍子，真的能对付它吗？

　　心脏在剧烈跳动，呼吸却依然停止。

　　左肩擦着墙壁，慢慢走上楼梯。每走一步，视野便愈加开阔起来。

　　他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三楼的走廊洒下一片昏暗而凶险的阴影，仿佛映照了出斗和心中的不安。没有灯光应该是安全的证明，可扑面而来的恐惧却缠绕在他的心头。

　　斗和正准备像刚才那样伸手去打开走廊的灯，在快要碰到开关的时候，他打消了念头。

　　因为被教室的墙挡着，所以从楼梯看不到走廊的全貌。先用手开灯再把头伸出去，如果“啪嗒啪嗒”对手产生反应向这边靠近的话，这边的反应就会慢一步。

　　所以还是先探头去看更安全。

　　斗和在楼梯口停下脚步，背靠墙壁，然后平静地闭上双眼。犹豫隔断了视觉，剧烈的心跳声如海潮声般回响着，奔涌而来。

　　明明只是探头的动作，内心却满是恐惧，动摇了他的决心。

　　不安逐渐加速。要是一把头伸出去，那家伙就在眼前的话。要是那家伙正在靠近的话。

　　（——没关系。）

　　斗和再次跟自己说。

　　从理论上思考。现在灯没有亮，这就证明了并不存在正在靠近的怪物。

　　斗和长出一口气，同时下定决心，然后悄悄地从拐角把头伸出去。与此同时，灯光照亮了走廊。

　　——眼前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

　　手脚都朝人类不可能扭曲到的方向扭曲着，那张松弛的脸，仿佛智力和理性都被彻底夺走了一般。从死状来看，多半是被“啪嗒啪嗒”袭击的。

　　可是周围并没有“啪嗒啪嗒”的身影。

　　他松了口气。

　　他用力握住宁宁音的手，走向走廊。

　　就在这时——

　　“咿！”

　　传来宁宁音的惊叫。

　　他吓了一跳，急忙回头。

　　糟了。他看漏了一个地方。

　　很明显的疏忽。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朝着走廊中央前进，没有确认另一头。尤其是通往四楼的楼梯，那里完全是死角。

　　“怎么了？”

　　他毅然问道。

　　“啊，对、对不起……”

　　“出什么事了？”

　　“因、因为，那个人……”

　　斗和明白了。因为眼前有一具尸体。或许宁宁音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一打开教员室的门，里面的学生同时望向这边。所有人都神情憔悴，给人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斗和君？”

　　突然有人叫他，接着一个女学生跑了过来。明明刚才还在一起，可是他却觉得十分怀念。

　　“青叶。你没事啊。”

　　一看见萌由里的脸，斗和心中对她抱有的一点芥蒂一下子便消失了。为什么不照他说的逃跑？要扔下宁宁音是她的真心话吗？这些事情他都觉得无关紧要了。

　　他仅仅为萌由里平安无事感到高兴。

　　“你也是。真的是太好了。”

　　萌由里以仿佛要就这样搂住他的势头冲过来，但是却突然停下脚步。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斗和的左手。

　　“对、对不起。”

　　宁宁音罕见地以很快的语速说完，把手抽回去，甩开斗和的手。

　　这时，斗和才想起自己还牵着宁宁音的手。

　　“……宁宁音也没事，真是太好了。”

　　也许是心理作用，萌由里的声调好像比刚才低。

　　不知为什么，宁宁音一瞬间露出既像惊讶，又像是悲伤的表情，接着掩饰似的笑了。

　　“嗯、嗯。你也是……”

　　眼下气氛很尴尬，明明必须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现在是非常时期，自己和宁宁音牵手并无不妥。但是在理性之外的部分让斗和对萌由里抱有罪恶感。

　　“可以问你个问题吗？青叶同学。”

　　推动这沉重气氛的是操。

　　“你有没有看见卓二？”

　　“卓二、同学……吗？”萌由里像在思考似的歪着脖子，“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他长什么样子？”

　　她的回答完全出乎斗和的预料。

　　“呃，说的也是。对不起。可爱的你不可能认识那坨脏东西。他算是你的同班同学，名字叫本茂边卓二。也就是斗和称之为‘阿卓(KITAJI)’的那头猪。”

　　萌由里“啊”了一声。看来她总算把脸和名字对上号了。

　　“原来他叫这个名字啊。我一直以为他叫‘木茂田阿卓（KIMODA KITAJI）’。”

　　“没问题。作为人类共同的认识，只要‘木茂（KIMO）’这两个字对了就能够指代他。不如说，没有比这两个字更能准确地表现出那个有害大件垃圾的内在和外在的词语了。”（注“KIMO”即キモイ，有恶心之意）

　　“在这种状况下你也能保持从容啊。”

　　一名男学生对操说道。他的相貌给人以知性的感觉，有着一头绿色的头发和一双绿色的眼睛，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在苇原第二高中，可以从名牌或室内鞋的颜色得知年级。他和操一样是高三。

　　“稻贺同学。你果然也被关在这里了。”

　　“是啊，非常遗憾。我现在后悔死了，早点回去就好了。”

　　名叫稻贺的男生扶着眼睛回答道。

　　“在场的就是所有人了吗？”

　　她向在场的学生扫了一眼后小声问道。这句话也包含着“在场的就是所有幸存下来的人吗”这一层意思。

　　算上斗和他们，教员室共有七名男生，六名女生。没有见到卓二。

　　“谁知道呢？因为我不知道活着的人的总数。可能有人藏了起来，有人正在四处逃窜，不过这些我不清楚。”

　　“是吗？”

　　听见稻贺的回答，操冷淡地回了一句，然后走上前去。她看了一圈学生们的长相，响亮地说道。

　　“你们之中，有人见过高一三班的木茂边卓二吗？他又丑又宅浑身肥肉，散发出一股腐烂洋葱的气味，一看就知道不招女性喜欢。”

　　“他是什么颜色的？”

　　坐在桌子上，留着红色胡须的男学生问道。从名牌的颜色可以看出他是高二的。

　　“头发是像大便一样的深褐色，眼睛是像青虫一样的绿色。”

　　“哪有这种比喻啊。”

　　红色胡子的男学生冷笑了一声后，回答：“不知道。”其他的学生也都没有见过他。

　　“是吗。谢谢你们。”

　　虽然操的那棵柏树像平常一样直指着正上方，但是斗和能够感觉到，现在那棵柏树仿佛稍微碰一下就会折断一样。他心中思考着有没有其他能获得的情报。

　　“那么，有人见过高一五班的源本、马田、鹿山这三个人吗？”

　　他突然开口说道。原本集中在操身上的视线聚集到了斗和身上。

　　“源本就是那个有很多不好传闻的家伙吧？我在正门见过他。”

　　“谢谢你。”

　　听完戴眼镜的女学生的话，操简短地道了声谢，然后打算走出教员室。

　　“请等一下。先别急。”

　　斗和急忙抓住操的胳膊。

　　“你说反了，斗和。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

　　操的语调和平常一样，但是那称得上是冲动的行动表明她已经失去了冷静。她想要出去找卓二，明显是自杀行为。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是什么时候？你是在多久之前见到源本的？”

　　他一边抵抗着不被操甩开一边问道。

　　“我哪知道。当时没那工夫去记时间。不过，我认为外头已经没有人了。因为走不出学校，而且那个猫一样怪物也在外面不是吗？”

　　“啊啊，那家伙真的很危险。见到校舍外了吗？到处都是尸体。想要逃出去的人几乎都被那只猫怪杀掉了。那家伙不是一般的强。见过那种东西后不会有傻瓜想要走出校舍的。”

　　刚才那个红胡子的男学生接过女生的话茬，咬牙切齿地说道。

　　斗和打了个寒战。当时——在研究室后面犹豫该往哪个方向逃跑的时候，要是判断往学校外逃的话，这会儿他说不定已经死了。

　　“这里也好不到哪去！到处都是奇怪的妖怪！那种，被吸干脑浆的死法，我绝对不要！我要快点回家！”

　　蓝色短发的女学生大喊。

　　“吵死人！我最讨厌女人尖细的嗓音了！”

　　大吼的是一个黑发的男生。他是高二生，作为男人来说他的嗓音稍微有点尖。

　　“别吵了。大家都累了。”

　　绑着侧马尾的女学生不耐烦地说道。这个女生和蓝色短发的女学生都是高一的。以她的发言为开端，几个男生和女生争论了起来。

　　“浪费时间。我去找卓二。”

　　操再次想要走出教员室。

　　“请等一下。我也一起去。阿卓是我朋友。不过，请你再等一会。现在还有些事情需要商量。”

　　“商量什么？我还没有闲到和你们互相安慰互相撒气。”

　　“我也想去找卓二！正因为这样，在出发前我想整理一下信息。这里有这么多人，绝对有有用的信息。求你了，请你再稍微等一下。”

　　“如果你们正在找人的话，用那个叫叫看吧。”

　　戴眼镜的女学生给出了十分正经的建议。教员室里安装有简易的广播设备。在她指出前，斗和完全忘了这件事。

　　“说的也是。”操答道，然后不客气地走到广播设备前，看了一会之后按下开关。

　　“木茂边卓二，木茂边卓二。我知道你把你那在垃圾外面缠上脂肪的丑陋身体下作地藏在某个地方。我懒得去找你了，马上来教员室。斗和君也在这里。如果十分钟内你不出现，你房间里那本反社会且和你这条没女人喜欢又逃避现实的盐腌鳀鱼极为相称的叫做《L王》的杂志就会被烧成焦炭。当然，你电脑里名为‘虹姬（一军）’的文件夹也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是请你谨慎地行动。怪物的位置，应该可以通过人体感应器得知。不可以靠近亮着灯的地方。听好，真的要小心。”

　　结束广播的操拉过旁边的椅子并坐下。

　　“现在我有理由留在这里了。对不起，斗和君。我们开始商量吧。”

　　操愿意留在教员室，让斗和打心底松了口气。

　　“大家要不要分享一下知道的信息？”

　　斗和重振精神向前迈出一步，故意大声地说。

　　“哈？为什么？！”

　　绑着侧马尾的女学生哭着抗议，把因为争吵而变得激动的情绪发泄在斗和身上。

　　“为了生存下去——”

　　“啊？什么？分享信息，那些东西就会消失吗？你傻啊！”

　　“吵死了，如果只会抱怨的话那么你闭嘴！”

　　黑发的男生再次发出尖锐的怒吼。

　　“喂，你们都冷静点。我赞成他的意见。”

　　说话的是稻贺。

　　“我也赞成。说实话我搞不清现在的情况，大脑十分混乱，想尽可能理清状况。那么，高一的，我们该说什么？”

　　红胡子的男学生也表示赞成。负责监视外面情况的男学生举手说“我也同意”。除此之外也有几个学生点头赞同，大部分学生似乎都希望一起商量。

　　“谢谢大家——首先是怪物的情报。我所知道的有猫蜘蛛、白色的怪物，和穿水手服的怪物。有人见过其他类型的吗？”

　　斗和认为首先应该搞清楚敌人的数量和性质。然后如同他所预料的，没有学生见过除那三只以外的怪物。

　　“是吗？是不是少了？”

　　戴眼镜的女学生惊讶地说。

　　她恐怕也和自己一样，一直被怪物追赶吧。斗和认为，她会这么想也是没有办法的。

　　不过得知了怪物的具体数量后，学生们好像稍稍冷静了一点。校舍外有一只，校舍里有两只，这么想来遭遇到它们的几率竟然应该很低。

　　接下来他收集了关于怪物性质的信息，大体的认识如下。

　　猫蜘蛛。

　　最危险而且强大的怪物。大部分学生都被它杀死了。它的移动速度很快，人一旦走出校舍就是自杀，哪怕只有很短的时间。投丝的精度非常高，甚至能从破碎的窗玻璃缝隙把里面的学生钓起来吃掉，因此没有遮蔽物的地方十分危险。

　　白色的怪物。

　　有时候会静止不动。捕获到猎物后，不知为什么也会有一段时间静止不动。有时会突然朝反方向移动，没有前后的概念。移动速度比人类快得多。

　　穿水手服的怪物。

　　会说“汝可寂寞？”。在九州方言里是“你没有朋友吗”的意思。没有人回答，也不明白它的意图。上下颚能一口把人咬断，臂力似乎也很强。虽然奔跑的速度很慢，但是有时候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在身边。

　　“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不过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啊。唯一有用的，只有能跑步甩开穿水手服的怪物吧。”

　　稻贺神色疲惫地分析道。或许大家都有同感，所以没有人出声。

　　接着，斗和他们把状况进行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