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抹薄桃知晓绝望
学校的周围以及上空果然被看不见的墙壁包围住了，也明白了并不存在操推测的存在于地下的缝隙——据说有学生实际调查过了。
最后，他们得出了有线电话和网络等都不能使用，与外界的通讯手段完全被切断这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不过也有人提出自外部的救援可能来得意外地快。听说通讯公司会全天候监视着网络，如果出现像这次这样通讯功能无法使用的情况，他们会马上派人过来调查的。
就算因为某些原因调查人员没来，家长也会担心许久没回家的学生而打来电话，到时候外界可能会得知这里的异常，前来救援。
换言之，在这段期间——救援到来之前，需要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最后，我想和大家谈谈今后的事情。”
斗和感觉气氛一下子跌到冰点。在这不安的情况下谈未来也许显得很残酷。可是，最终必须有人提出来。
人类不是群体也不是集团，是具有社会和组织概念的生物，通过合作可以发挥出数倍的力量。
“先听听你的见解。”
稻贺的声音带有一丝紧张。
“是。我认为，应该马上搞到用来护身的武器。”
“一味地挨打太气人了。果然只有这个选择。”
红胡子的男生歪了歪嘴角笑了笑。然而与其说是笑，他的表情更给人一种认命的感觉。
“慢着！莫非你们想和那些怪物战斗？你傻啊！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赢那种东西！”
绑着侧马尾的女学生大吼道。
“傻的人是你。那你说怎么办吧？”
红胡子的男生向它投去冷淡的目光。
“应该……再去调查一下能不能离开学校。”
“你有没有听我们说？校舍外面有猫蜘蛛。一出去就死。再坚持一会附近的人就会察觉到异常，满不在乎地跑出去被吃掉，这要是救援马上就来了，岂不是跟傻瓜似的？所以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在校舍里坚持到救援到来。听明白了吗？”
“啊？所以就要拿起武器和它们战斗？你果然是傻子。学校里能有什么厉害的武器？你要用一把家政教室的菜刀和那个跟猫怪战斗吗？那算什么？就好比拿着一把菜刀阻挡在特快列车前一样，你连这都不明白吗？”
“喂，我刚才突然想到，按警铃如何？经过附近的人说不定会发现异常，听到我们呼救。”
戴眼镜的女生拍了下手，提议道。
“不，那估计没什么用。校门那儿那么吵，地上还躺着尸体，如果附近有人的话早就发现异常了。事到如今就算按警铃，也只会刺激大家的神经而已。”
提出反对意见的是稻贺。斗和也抱有相同的看法。
斗和突然回忆起在研究室见到的褪色的树木。在面向南边的窗户对面即正门方向，可以看见和往常一样的大街和车流，不过却像电视影像一样，感觉不到生气。
这么一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听不见蝉鸣了。他感觉好像没有见到除了人类和怪物之外的生物。救援的人真的能来到这个地方吗？
就在斗和为没有真实感的不安所苦恼的期间，学生们的讨论依然继续着。
“——因此，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关键是我们要如何靠自己撑到那个时候吧？我认为就像那个高一的所说，我们只能拿起武器。”
“我也赞成他的看法。那，关键的武器——”
“当然是炸弹啦！”黑发的男生打断了稻贺的话，黑兴致勃勃地说。“用学校里的材料做炸弹。炸弹应该能把猫蜘蛛放倒。”
“你会做炸弹吗？”
红胡子的男学生一脸惊讶地反问道。
“咦？我？不，我不会，不过这里有这么多人，应该有一个人会吧？”
有好几个人都大声地叹气，估计是因为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我姑且问一下，这里有人会做炸弹吗？”
稻贺为了重振起低落的氛围，扶正眼镜问道。但是没人举手。斗和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决定不举手。
“啊？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都不会做啊。那可是炸弹，炸弹啊。只要有炸弹，那些家伙就完全不堪一击了！”
“吵死人了。炸弹炸弹的烦不烦啊，你炸弹狂吗？普通的高中生怎么可能会做炸弹！”
虽然说话粗鲁，但一直比较温和的红胡子男生第一次大声吼人。
“倒是你在胡说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一般都会有一个拥有那种特殊技能的人吧？没看过《of the Dead Royal》吗！”
《of the Dead Royal》是去年的一部热门日本影片。讲的是三十名学生在修学旅行的目的地遭到一群恐怖分子袭击，他们凭借着智慧勇气和友情，击败了上百名恐怖分子的故事。明明设定上只是一群普通的高中生，可是一个个跟超人似的，又是赤手空拳击倒数名持有武器的恐怖分子，又是在枪战中获胜，又是拥有黑客和破译密码的技术，又是国民偶像团体。
“看了。啊啊，我看了。所以，那又怎样？看了就会做炸弹？你不也不会做吗！我没空跟你这蠢货闲扯！”
“我才不是蠢货。只要能上网，我马上就能做出来。那个时候，我就和你们这群凡人不一样了！”
“那么现在连接不上网络，所以说，你到底弄不弄得到炸弹？”
被戴眼镜的女生指出，被称作炸弹狂的学生沉默了。
“就算放在那部电影里也不会逊色的学生，这里倒是有一个。对吧，斗和君？”
操突然把话题抛来，吓了斗和一跳。大家的视线同时聚集在他身上，有些骚动起来。
“前辈你也一样吧？论到胸部的大小，你估计算得上是日本第一吧。”
说完正想笑的红胡子男生被操瞪了一眼后，耸了耸肩，好像在说“好可怕”。
“别说废话。炸弹也许不现实，但是烈性药之类的怎么样？盐酸、硫酸之类的。”
斗和对戴眼镜的女生的主张反驳道。
“烈性药剂的确很危险，但是和其给人的印象相反，致死性很低。伤害和杀害之间有着相当大的区别。况且必须靠近怪物，所以很危险。”
“关键是，烈性药剂和炸弹的材料应该都在理科楼。得离开校舍。”
稻贺平静地补充道。
理科楼建在学校的南侧，停车场的南边。据说在几年前，有个屡次在县化学竞赛中获奖的优等生同时从属于化学部和生物部。于是学校就在面向马路的显眼位置，新建了一栋漂亮的理科楼，表面上说是为了称赞他的功绩，实际上是为了宣传本校致力于理科。
“我们的目的应该是坚持到救援人员到来，而不是积极地战斗。你是不是把目的和手段弄反了。”
“说的也是。对不起。”
被稻贺提醒，戴眼镜的女学生老实地道歉。
“我想听听斗和同学的看法。武器要怎么办？”
虽然出乎斗和的预料，但他认为这是快速做出总结的好机会。有必要在怪物来到前先统一所有人的意见，现在应该没多少富余时间了。
“我认为在校舍内的物品中能派上用场的还是长兵器。拖把啦，还有钢叉。首先所有人都应该拿到这些武器。”
“等一下。所有人的武器……意思是我们也要去战斗吗？开什么玩笑！那是你们男生的职责吧？居然让女生去战斗？太荒唐了！”
绑着侧马尾的女学生再次大喊起来。
“你啊，在这非常时期说什么呢？”
和刚才一样，红胡子的男生愕然道。
“还问我在说什么……恶心，啰嗦！身为男人却保护不了女孩子，你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
“你够了！因为你全部女生都成坏人了不是吗？我赞成。不，这么想是理所当然的。”
戴眼镜的女生拍了下桌子说道。
“呃，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诶？你问我？我叫曾根瓦由贵。”
面对斗和突如其来的提问，绑侧马尾的女学生疑惑地回答道。
“曾根瓦同学。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你并不需要勉强去战斗。只是，有武器和没武器，在紧急关头能存活下来的几率有着显著的差距。虽然不需要战斗，还是应该拿上武器。很抱歉，我们这么没用。”
也许是斗和的话出乎她的预料，曾根瓦想要反驳，但还是把话吞了下去。
“我赞成携带武器，但不过是不是还有更加强力的武器？”
稻贺交叉着胳膊插话道。
“抱歉，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要先从效率的方面谈谈自己的看法。”斗和回绝了稻贺后，继续说。“为了生存下去，确实需要在安全的范围内排除校舍内的怪物。而容易打倒的，大概是那个穿水手服的怪物。校舍内的物品中能当武器使的，我粗略地想了下，有剪刀和菜刀等刀具、拖把和钢叉等长兵器、桌子、椅子、工具类、灭火器等能够当作钝器使用的东西、还有螺丝刀、电线和绳子、火焰瓶、火焰喷射器、氯气等。”
“有火焰喷射器吗？”
红胡子的男学生惊讶地说道。
“把打火机等的火焰靠近喷雾的话，会喷出一米左右的火焰。”
“一米？好像很强啊。”
“不，也许有吓唬对手的效果，但是杀伤力不足。再说了，一米就太危险了，大部分生物都没那么容易死，就算给予了对方伤害，反被杀死的可能性也是非常高的。所以能够和对手拉开距离的长兵器非常有效。而且‘刺’这种行为，是最安全而且强力的攻击方式。”
“真的会那么顺利吗？要是对方进入一臂距离之内怎么办？”
戴眼镜的女学生准确地指出问题所在。她的意见很有逻辑，听着很舒服。
“到时候就跑。因为穿水手服的怪物跑得很慢。没有必要一次把它击倒，我认为通过打带跑的战术积累伤害，再用灭火器和菜刀等强力的武器给予致命一击比较妥当。”
“我赞成。简单可靠才好。白色的家伙也能用这个方法打倒对吧？”
红胡子的男学生用拳头打着手掌说道。
“不，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别跟白色的家伙打。不过这是我的直觉……”
“不过那家伙跑得很快。我们是跑不过它的。”
稻贺的疑问很有道理。
“对。所以我提议以走廊为阵地。派人在前后左右放哨，如果是白色的家伙就逃，如果是穿水手服的怪物就打。我想了很多，视野最开阔的地方是三楼，教学楼与管理楼间的走廊。那里能迅速发现从远处接近的怪物，逃跑路线也有很多。”
“等一下。这个方案不行。”稻贺用强硬的口吻反驳道。“一般地说应该固守阵地吧。应该用桌子等组成路障，确保安全。”
“正相反。躲在一个地方很危险。应该确保逃跑路线。”
“不，都说了，我们不是跑不过白色的家伙吗？况且我们能看见它，就表示它也能发现我们。按照你的想法，肯定要有人牺牲。”
斗和忽然对稻贺的话感到疑惑。
“啪嗒啪嗒”，一个没有头的怪物。很明显，在它身上找不到相当于眼睛的部分。稻贺的理论真的成立吗？用视觉以外的器官感知猎物的生物有很多。“啪嗒啪嗒”又是用什么来判断猎物的呢？为什么它有时候会一动不动？
“我并不这么认为，稻贺。幸好校舍里有人体感应器，就算不用眼睛去看，只要能从亮灯的地方判断怪物的位置，就能在被它们发现前逃跑，藏起来后也能看清是哪种怪物。”
操代替陷入思考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的斗和回答道。
“不过，这算是漫无计划地碰运气吧？要是在逃跑的时候碰到其他怪物怎么办？逃跑路线很多，反过来说也意味着被袭击的路线很多。我赞成固守。因为能够让人安心。你的方案会加重精神负担，感觉会疯掉的。”
戴眼镜的女生的话让斗和略受打击，他本以为说话一直很有逻辑的她一定会赞同自己的观点的。他对自己的判断动摇了，说不定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我赞成那个高一的观点。固守阵地要考虑和对方的战力差，这种情况还是打游击比较合适。”
表示赞同的是红胡子的男生。
“我也赞成斗和的方案。”
操也用平静的声音表示赞同。
“我还是坚持如同当初的提案，，固守在一个地方。地点的话，我想想，图书馆不错。那儿比普通的建筑物坚固，书架之类的也可以用来做路障。而且图书馆在校舍的一角，直接就排除了一条怪物袭击的路线，再加上一旦有情况还可以放火。”
“放火太危险了。火灾里面死的人基本上都是因为吸入了有毒气体，何况体型越大的生物抗性越强，我们受到的伤害会更大。”
虽然斗和急忙说明用火的危险性，但是稻贺打断道：“我知道。我是说紧急的时候。” “我赞成固守。我不想再到处逃了，不想再被追着到处跑了。我已经不知该怎么办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蓝色短发女学大喊般说道。苍白的脸色以及睁得老大且微微颤抖的蓝眼睛都表示她的精神已经到达了极限。
“我也赞成固守。因为我不想和蠢货一起。”
炸弹狂瞪着红胡子的男生说。斗和感觉他是一气之下做的决定。
“我……赞成斗同学和的方案。虽然不太清楚，但是感觉很可靠。”
令人意外的是，曾根瓦竟然赞成斗和的方案。斗和大吃一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一和斗和对上眼，曾根瓦的脸颊便微微泛红，然后把头扭向一旁说“没、没别的意思。”
“呼。这种时候卓二不在，还真是安静啊。”
操嘟囔了一句。卓二还没有来。斗和心中明白她还是很担心的。
“因为有猫蜘蛛在，所以实质上我们能逃的地方只有二楼和三楼。这样的话，也许还是固守一个地方比较可靠……”
一直在放哨的小个子男生给固守投了赞成票。如同他说的，如果逃到一楼和四楼的话，之后就只能逃到没有遮蔽物的校舍外和屋顶了，那要穿过猫蜘蛛的领地。
剩下的两个负责放哨的学生也是一个选择固守，一个选择了斗和的方案。依然还没有表态的只剩下萌由里和宁宁音。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她们两个人身上。
“等一下。”稻贺中断了如同盘问般的气氛，“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可能不太恰当，但我想民主地以多数表决决定。总之，就是大家同心协力，按得票数多的方案行动。因为和游击不一样，固守阵地需要一定的人数，如果在这里分成两派就没有意义了。”
学生们不作声望向斗和，意思是如果斗和说OK，他们也没有意见。
“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
斗和考虑后的结论也和稻贺一样，没有比大敌当前集体内部分裂更愚蠢的事情。那是最应该避免的事态。
现在的票数是固守派六票，游击派五票。根据萌由里和宁宁音的判断，两边都有可能胜出。
“我、我赞成……斗和同学……”
先回答的居然是宁宁音。她低垂着双眼，几乎要听不见的声音却明确地表达着自己的选择。
斗和的心情变得很复杂，因为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真实的想法。不擅长跑步的宁宁音应该是想选择固守的吧，会不会是考虑到斗和的心情才选择了不想选择的方案？这些想法郁结在斗和心中，难以消散。
“这样就六对六了。”
稻贺有点高兴地说。
“我——”
萌由里张开口。那双大大的深紫色瞳孔望着斗和。
不知为何他感到一阵寒意。
她依然是她。镶着修长睫毛的杏目，水润有光泽的深蓝色长发，清秀的容貌以及端正的五官，苗条的身材，这些都和记忆中的萌由里一模一样。
然而那一瞬间，斗和感觉萌由里像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一样。他觉得似乎从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深处，看到了类似于敌意般漆黑的感情波动。
“我——”
——扑通。
斗和的心不禁砰砰直跳，喘不过气来。
“——选择固守。”
瞬间，斗和如遭晴天霹雳。
感觉仿佛有一颗拳头大小的铁球飞来击穿了身体的中心，接着像要把窟窿填满一样的微弱而沉重的痛楚涌向那里。全身奔流的血液仿佛被替换成液态氮一般，伴随着皮肤撕裂般的痛楚，逐渐把意识染上昏暗的色调。
理性告诉自己，这是性命攸关的选择，必须不被感情左右，冷静地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因此，如果萌由里选择了那个——就算选择了与斗和相反的选项，也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他不能无视。他和萌由里的心应该已经靠得很近了，至少在研究室见面之前——所以他以为萌由里会作出和他一样的选择。他在期待着。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如此心痛。
或许受先听了宁宁音的回答的影响。这恐怕并不是她真正的意思。自己明明选择了萌由里，可是宁宁音依然跟着自己。但是如今，自己选择的萌由里却——
（不行，不行！）
斗和拼命地抑制内心萌生的丑陋情感。因为这点小事就受到打击，这本身就很奇怪。怎么可以不尊重其他人的想法呢。现在自己正露出怎样的表情呢？他不想让萌由里、宁宁音以及操见到自己露出没有出息的表情。
不过，这种事情他完全不用担心。
谁都没心思去看他的脸。
啪嗒。啪嗒。
因为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这样的声音。
“咿呀啊啊啊啊！”
传来某人的尖叫声。周围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在哪，它从哪个方向过来！”
“不是这边。看不到它。灯也没亮。”
“这边也是。也不是这边。”
听完稻贺的话，监视着左右两条走廊的学生回答道。教员室处在走廊上，把走廊分成两段。换句话说，走廊从教员室的左右两个出入口延伸出去。
如果“啪嗒啪嗒”要靠近这里，只可能从左边或右边的走廊过来。因为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遇到“啪嗒啪嗒”，所以没有人冲出教员室。见到灯亮后再从反方向的出入口冲出去更加稳妥。可是，两边的灯似乎都还没有亮。
啪嗒。啪嗒。啪嗒。
听得出独特的脚步声正在靠近。移动速度远比人类快，臂力也比人类强。它出现的时候，就是有人要牺牲的时候。
“看仔细点，蠢货！”
炸弹狂大喊。
“我正在看！不然你自己来看。它真的没来！可恶，到底在哪里！”
放哨的人大声喊道。
“安静点！都听不到脚步声了！喏，拿着这个！”
红胡子的男生从柜子里拿出拖把扔给几人。稻贺也拿起旁边的钢叉。
啪嗒。啪嗒。啪嗒。
它没有把学生们紧张的气氛当回事。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可以理解为死亡的脚步声，正悠然靠近。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关注着。不，正确地说是专心听着。
声音有细微的差别。
是左边还是右边。这将决定他们是生是死。
啪嗒。啪嗒。啪嗒。
斗和感到不对劲。的确有声音传来，可就像在嘲笑他们一样灯并没有亮。也见不到像是影子的东西。
他觉得声音传来的地方好像和他们所想的有点不一样。认识的差别，因想当然而造成的思维局限。
没错。为什么会认定那家伙会从走廊出现？为什么会认定他们不会走出校舍？
猫蜘蛛进不了校舍纯粹是尺寸问题。那，“啪嗒啪嗒”不出去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理由？
不，在那之前，根本不存在它不会出去的事实。
空间的轴发生移动。从横向转为纵向。
如果纵向地去考虑声音的位置，答案就很简单了。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不，正确地说是从南面的窗户那边传来的。
“是后面！快离开那里——！！”
斗和大喊。
大家一齐把头转过去。
在南面的窗前，三个女生以曾根瓦为中心靠在一起。
而雪白又巨大的无头男那倒转过来的上半身出现在她们的身后，窗户的外头——
第四章 占楼占楼占楼
第五章 占楼占楼占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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